分卷阅读69

字数:9341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声音刻意压低,却仍然露出了原有的特色,她的本音,不像先前听到的那么沙哑。于秋凉心情大好,提着火把晃了晃,路怀明似是受不了那阵热度,微微往后错身。室内太过闷热,又燃了火苗,黑衣女心里烦躁,身上更热,汗冒了一层又一层,恨不能即刻泡到水池子里去。她充满怨恨地看了于秋凉一眼,仿佛把一切错误都推到了他身上,于秋凉却好像全然没注意到她的眼神,依旧我行我素,举着一只火把在屋内转来转去。

    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听到迟渝的承诺,就不照他们的意思办事。谁说小孩子好骗?有些孩子不像同龄人那般幼稚,他们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们的特殊。黑衣女不想再编瞎话骗他了,事到如今,她再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等待迟渝亲自解答于秋凉的疑问。

    不让于秋凉尝到一点甜头,他是不会死心的。这是迟渝考虑不周,他本以为稍作挑拨,激起于秋凉的愤怒,就能引诱他杀死路怀明,然而他低估了于秋凉的记仇程度,更低估了于秋凉的耐心。他一时间没想出该给于秋凉什么承诺,才能让其乖乖听话,他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后悔,他当初不该逼迫于秋凉去做不愿意做的事。

    “算了。”迟渝气急败坏,破罐破摔,“他想要什么,尽量给他就是,一个小孩子而已,随便就打发走了。”

    黑衣女冷笑一声,她懒得提醒他现下的状况,如今是他们被一个小孩子耍得团团转,偏生迟渝还非要惯着于秋凉。她想不通迟渝在玩什么花样,大概在他心中,于秋凉身上可利用的东西很多,不然他不会是这种态度,早在于秋凉提出要求的那一刻,他就该下命令,让她把这混账小子当场弄死。

    收了迟渝的钱,她就得认真为迟渝办事,迟渝说什么就是什么,金主爸爸的命令不可违抗。黑衣女虽然心里不爽,但她还是照着迟渝的话做了。于秋凉听到那个似有似无的许诺,不知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总之他站在原处,忽然没有了动作。

    女人眉头一皱,刚要吐出一句威胁,却听于秋凉说:“那你过来,帮我按住他。”

    言下之意,是接受了迟渝的条件,双方达成了协议。

    黑衣女松了口气,走到路怀明身边,按住他的一只手,她打了个哈欠,等待着于秋凉的下一步动作。一只鬼即将在她面前变成灰烬,她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在这世上,能给她带来快乐的只有各种各样的报酬。至于旁人的生死,那与她无关。

    火舌已经快要烧到路怀明的脸,但于秋凉始终让它同路怀明保持一段距离。路怀明不曾讲话,除却最开始的几句之外,其余的时间里,他像个真正的死人。的确,他已经死了,死人就该安静,不可以到处乱跑乱走,不可以暗中进行什么实验。

    “你觉得这里很闷吗?”于秋凉突然问。黑衣女瞟他一眼,不知道他是在问路怀明,还是在问其他的什么人。她刚要回答,帽子忽地被一把掀开,漆黑的斗篷掉落在地,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裙子,以及她未加掩饰的脸。火把猛一下杵到了她跟前,于秋凉反手烧断路怀明身上的绳索,举着火把步步紧逼,直将女人赶到了墙边。

    顾嘉从天而降,拉住路怀明向外奔去,女人刚想追赶,无奈受于秋凉手中火把所阻,只得紧紧贴着墙壁,无法前进一步。于秋凉这回真心实意地笑了,不再是那种虚假的伪装,他伸出另一只手,敲了敲对方腕上的表:“炫富也不是你这种炫法,没必要戴手表的时候,就把它摘了吧。”

    “操!你他妈——”女人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回轮到于秋凉惊讶,他一直以为这姑娘是个温和文雅的主,肚子里没装多少骂人话,现在看来,倒是他猜错了。人不可貌相,果然没错,连顾嘉那种外表温婉的女孩子,骨子里都很疯狂,眼前这位长相没有顾嘉温婉,疯狂一些实属正常。

    “你……叫什么来着?”于秋凉明明记得她的名字,却非要恶心她一把,“楚什么?”

    楚潇涵愤怒地扯下耳机,将它狠狠踩碎在地上。得不到迟渝的酬金,她是无所谓了,迟渝那家伙现在恐怕自身难保。她暴露得太彻底,真实身份直接被人揭穿,迟渝无论如何,也不会付给她钱。

    比没有得到钱财更让她愤怒的是,他们居然都被于秋凉给耍了。于秋凉打一开始就没把他们放进可合作的伙伴行列,迟渝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

    该讨厌谁,不该讨厌谁,于秋凉门儿清,用不着迟渝来教他,他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他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的孩子,从不一味地按照大人们的安排做事,迟渝把他当成提线木偶,想着自己提一下,他就动一下,实在是大错特错。

    楚潇涵不是鬼,可她一样怕火。火焰会烧毁她的脸,烧坏她的衣服,烧焦她的头发,而她精心打扮过的面容,怎能让一把火将其毁掉?她震怒地瞪着于秋凉,骤然发难,意图从于秋凉手中抢过火把。

    一发子弹擦过她的手臂,击中了她身后的墙壁,它轨道偏离的原因,并非射击者手抖眼花,而是出于手下留情的考虑。楚潇涵熟悉这种手段,这是杜小园惯用的震慑方式。既然杜小园也来了,那余夏生必定在找迟渝的麻烦,他们好像一大家子,从来都一起行动,而这次,曾经混进去过的她被排除在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露了馅?楚潇涵紧盯着从黑暗中走出的杜小园,脸色渐渐阴沉。她恍然间想起杜小园曾经的叮嘱,看来从她初次参与到工作当中的那时,他们就对她生疑,只不过那时他们找不到充分的证据,无法拒绝她加入组织的申请。

    整个世界都是庞大的骗子集团,她以为她骗了所有同伴,实际上他们是互相蒙骗。

    “是预先设计好的吗?”楚潇涵向后仰头,躲开于秋凉手里的火把。她抢了一次,没能成功,再想故技重施,就没那么容易。她一双眼睛在杜小园和于秋凉中间乱转,怎么也想不透杜小园为何会选择信任一个孩子。

    世界不光是骗子集团,还是巧合的集成体,于秋凉听到她问,耸了耸肩:“没有预先设计过,赶巧而已。”

    他偷偷凑到楚潇涵耳边,补上一句:“我从前可没怀疑过你,我甚至还以为你和老鬼在谈恋爱。”

    “别跟她废话,把她带过来。”杜小园甩了甩手中的枪,回头望向来处,好似在等待同伴的出现。于秋凉应了一声,轻柔地牵起楚潇涵的手,和牵着一位新娘似的,将她带到了杜小园身边。

    于秋凉扔掉了火把,少了火焰的存在,室内终于不那么热了,楚潇涵松了口气,杜小园的焦躁也有所缓解。而就在此时,杜小园手中蓦地一空,枪支突然被夺,她大惊失色,刚想抢回配枪,却听得一声熟悉的枪响,楚潇涵在她面前缓缓软倒下去。

    怎么回事?杜小园脑内霎时间一片空白,类似的情况她从前经历过,可她想不到于秋凉竟有勇气在她面前夺枪杀人。她的手都有些发抖,但还是迅速抢回了枪,她一把攥住于秋凉的手腕,高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你们把我当成试验品,还不允许我有脾气了是吗?!我没杀你们的人,弄死个叛徒怎么了?不行吗!双标也要讲基本法好不好?我没帮那个王八蛋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你们到底明不明白!”于秋凉这回是真的在发怒,陡然爆发出的气势竟把杜小园比下去不少,杜小园一听他提起先前的实验计划,脾气就没了大半,只得哑口无言地站在原处,任由他骂。若是余夏生身在此处,怕是要为于秋凉拍手叫好,能把杜小园堵得无话可说的人,于秋凉是头一个。

    可能也是最后一个。

    “那项计划,是我们的失误。”杜小园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严肃认真地承认了错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主动认错,于秋凉也不好再发作,他又瞅了杜小园一眼,绕过她径自离开了。

    余夏生兴许还在和迟渝纠缠不清,但于秋凉不想管他。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不被迟渝反杀就行。

    而事情的发展和于秋凉的预料截然相反,他摆了楚潇涵一道,未曾想自己也被迟渝摆了一道。当余夏生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屋内空荡荡的已没了人影,迟渝和他那些忠心耿耿的仆从,连同他的白猫一并消失了,他们消失得悄无声息,甚至也追踪不到行迹。

    “让他跑了。”余夏生喘了口气,对着通讯器说。

    顾嘉率先接入了通话,张嘴就是一连串责问,在她看来,所有人的努力都是为了余夏生的行动服务,而今余夏生竟然没有抓到幕后大反派,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其罪当诛。对于她的指责,余夏生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站在原地沉思,推测着迟渝可能去往的地方。迟渝的目的尚未实现,他想,这家伙总有一天会再次出现在他们身旁,届时再实施抓捕,也为时不晚。

    过了一会儿,杜小园也接入了通话。她带来了两个不算好的消息,它们仿若两块巨石,一下子把余夏生砸得头晕目眩,眼花缭乱。他深吸一口气扶住了墙壁,叫杜小园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哦。”杜小园冷冰冰地应声,做了人形复读机,“于秋凉小同志在我面前杀了叛徒,然后走了。”

    “那他是从你手里抢的配枪对吗?”余夏生遇事先挑杜小园的刺,这会儿他又开始了,“你怎么回事啊,叫你看个小孩都看不住。”

    “我操/你妈,你看得住那你来?!”杜小园登时破口大骂,“你他妈今晚吃外卖必吃半只蟑螂,我日你全家!”

    两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短短十分钟内过了无数招。这场世纪大战最后在顾嘉弱弱的插话声里销声匿迹。顾嘉说:“你们别吵了……他来了我这边。”

    少年犯

    第101章 问罪

    楚潇涵的脑袋仿佛被几个壮汉重重地捶打过,当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整颗头都碎掉了,脑浆迸裂,脑髓外溢,连脑仁儿都疼得像被僵尸啃过。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在自己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将信将疑地抬手看了看,却发觉自己仍然活着。

    啊……昏睡的时候分明是听到杜小园下了死亡判决,难道杜小园判断失误了吗?

    楚潇涵坐在铺天盖地的白色当中,费劲地去够自己的后背心,她到现在还能感觉出抵在后心处的硬邦邦的枪管,虽然枪管早就撤走,如今她所感受到的,不过是她的错觉。错觉也好,实感也罢,总之,她当时确确实实被那姓于的小子拿一杆枪指着。

    隔壁房间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这声音令楚潇涵尚未完全恢复的大脑针扎般地刺痛起来,她向后一仰倒回床上,努力忽略那些吵吵嚷嚷,然而她的努力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她在床上躺了片刻,重又睁开眼,试图分辨在隔壁大吵大闹的都是谁。那些声音格外熟悉,其中似乎就有于秋凉的声音。

    楚潇涵浑身一抖,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对这小子的声音印象如此深刻。与此同时,她猛然反应过来,原来她昏迷的原因不是挨了于秋凉的枪子儿,她是被自个儿吓晕的。这昏迷的原因看上去好笑,实际上像她这样的人不少。爱钱的人么,大多数都是惜命的,楚潇涵也不例外,当她感应到危险时,便两眼一翻,即刻晕倒。

    看来,装死不是一个好方法,就算装死,也要被那群谨慎处事的家伙给抬回来,看你有没有死而复生的机会。楚潇涵想到死而复生这四个字,立马联想到余夏生的不老面貌,颇为不适地抓了抓脖子。他们该不会丧心病狂到把一名叛徒的魂魄塞回躯壳里吧?要真这样,可就糟了。

    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搭在床头的外套,蹬上鞋就往外面跑。逃亡行动看似顺畅无阻,实则险情遍布,当她踩到地板的那一刻,脚底骤然一麻,不知是谁往她鞋子里藏了一根针,针尖快准狠地刺入了她的脚底,上面沾着的药迅速麻痹了她的全身。

    恶作剧一样的手段,应当是个年纪不大的家伙干的。——这便是楚潇涵栽倒之前,浮现在脑海中的最后一个想法。

    顾嘉从衣柜里钻出来,手中捧着一块西瓜。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买的瓜,看她的模样,这瓜貌似很甜。尚未转暖的时节,其实不该吃那么凉的水果,然而顾嘉是鬼,外界是冷是暖,她全然不必在意。她捧着瓜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吐掉西瓜子,一边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楚潇涵。怜香惜玉这个词语并未存在于顾嘉的词典,她不需要怜香惜玉,她只管爱怜她手里那片美味的瓜。

    西瓜当然会承顾嘉的情,它仿佛变得更甜了一些。

    听闻隔壁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于秋凉撇了撇嘴,旋即抬高声音冲着对面的余夏生吼道:“我说了她没死就是没死,你他妈放我回家睡觉!”

    “不准动,在这呆着。”余夏生不住按压额角,脑仁儿和另一间房里的楚潇涵一样疼。导致他们头痛欲裂的原因一样,都是喜爱惹是生非的于秋凉。头痛的不止他们两个,所有在场的人都很头痛,于秋凉能耐极大,以一人之力逼退无数英雄好汉,直把他们逼得几欲悬梁自尽。

    余夏生喝了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嗓子。冬春之交,天气原就干燥,他又不停同于秋凉讲道理,说得口干舌燥,对方却也不听从他的意见,依旧固执己见,认为他们全体都是大王八蛋。于秋凉这样想,也情有可原,百般隐瞒的确是他们的错,但不停地挠人,就不太好了。

    路怀明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这时候还没缓过劲儿来,在楼上的办公室里休息着。余夏生本想拉他给于秋凉道个歉,但看于秋凉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却又觉得让他们两个见面会滋生不必要的危险。还是再等一段时间比较好,过了这几天,于秋凉气消了,兴许就不会大吵大闹,也能平静地听进去别人讲的话。

    杜小园敲了敲门,进来放下一杯温水,又急匆匆地退了出去。余夏生专会挑清闲的活来干,到处跑腿忙碌的事,他全部丢给下属和同事。杜小园离开房间时,回头瞟了余夏生一眼,趁他不注意,极快地对着他的背影比出中指,随后跟个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地走了。

    老鬼和小鬼中间,横了一块玻璃,阳光照在玻璃上,把它晃得反光,犹如一面镜子。杜小园的手势,余夏生其实看见了,可他身心俱疲,懒得和杜小园争吵。他要把全部精力倾注在于秋凉身上,不让这臭小子有机会作妖。

    闹了那么久,于秋凉也累了,他现在肚子饿得很,只想吃饭,不想和余夏生折腾。他万分怀念他藏在衣柜里的软糖和薯片,他想回家偷吃零食,但余夏生把他扣留在大楼内,不让他走。所以说,千错万错,到头来全都是余夏生的错,于秋凉又困又饿又累又委屈,忽然往下倒去,脑门儿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桌子是实木的,桌面上还盖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于秋凉没把握好力道,一下子磕红了自己的额头。那声闷响余夏生听得真切,不禁腮帮子发酸,再看于秋凉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疑心是撞晕了过去,只好起身走到玻璃另一侧仔细察看。

    通过探鼻息来判断于秋凉是死是活,显然不可行,他没有呼吸,能动弹和不能动弹的时候都一样。那只鼻子,如今近乎于摆设,它生长在于秋凉的脸上,仅仅是为了让他看着还是个人,不至于像伏地魔罢了。

    “嘿?”余夏生推了推于秋凉,没能推动;他又凑在于秋凉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悄悄话,结果于秋凉还是没动静。该不会真撞晕了吧?余夏生无可奈何,把孩子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想去揉一揉对方发红的额头。

    哪知方一伸手,于秋凉就有了动作,他抓住余夏生主动送上来的爪子,嘎吱一口咬了下去。余夏生疼得嘶嘶抽气,感觉这孩子比小猫还难伺候,小猫挠人都还没这么狠,他倒好,一嘴咬一个牙印,丝毫不留情。

    “轻点儿咬。”余夏生尝试着把手抽出来,发现抽不动,顿时欲哭无泪,“疼啊,弟弟。”

    这时候于秋凉忽然松了口,抬头紧盯着他,问道:“你叫我什么?”

    “哥哥?”余夏生迅速把挂彩的手藏到身后,不让于秋凉有偷袭的机会,同时改口,不再叫于秋凉弟弟。假如怂一点儿能保命,那他不介意做一个怂包,有时候,怂是无所谓的,只要没有忘记自己的底线与原则。

    于秋凉嗤笑一声,没再计较他的称呼问题,反把话题往路怀明身上引。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尽是些不着边际的言语,余夏生听了半天,也没搞懂他的态度。

    直接问他算了。

    “生气吗?”余夏生想着直接问算了,真的就直接问出口。于秋凉险些被他呛死,只觉得此人是天下第一钢铁直男,永远学不会拐弯。

    生气是肯定的,于秋凉脾气大,谁也不能指望他遇见这种事不生气。但他仔细想了想,好像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路怀明的儿子,路怀明偏心亲生女儿那是自然,没什么好指责的。至于他在楚潇涵面前对路怀明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临场发挥,他有好久没演戏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必然要玩得高兴。

    于秋凉舔了舔嘴唇,一脸淡定地回答道:“不生气啊。”

    “……”

    余夏生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声音一下子拔高许多:“不生气还咬我?!”

    “我高兴了咬你,不高兴了也咬你,你管我?”于秋凉说完这句话,张开嘴又去咬余夏生的另一只手,余夏生唯恐双手都被咬烂,连忙把手撤了,刷刷刷退到墙角,离于秋凉足有十步远。眼看着他如临大敌,于秋凉心情大好,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吃了,又问:“你知道你为什么单身吗?”

    这个问题,隐约有点儿耳熟,余夏生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就听顾嘉问过这句。这群熊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的如此关心他的感情生活?余夏生皱了皱眉,面色不善,第无数次警告道:“你少和顾嘉玩儿。”

    他对顾嘉到底有什么成见,于秋凉不知道,只知道他老是针对顾嘉。可能从顾嘉嘴里蹦出来的话,跟于秋凉嘴里说出来的意思差不多,所以余夏生才总认为是顾嘉教坏了小孩。奇妙的心电感应竟然成了余夏生眼里的罪证,是该说顾嘉冤呢,还是该说余夏生想得太多?

    “她也问你这个问题了?”于秋凉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余夏生看着他,越看心里越发毛。慌乱之际,余夏生的脑筋拐到了诡异的路线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认为于秋凉和顾嘉不怀好意,要给他强说一门亲,把他押送到不知名的女人家里。

    他的恐惧症一下子犯了,冷汗不住往外冒,一想到黑暗无光的未来,他就犯怵。他贴着墙壁,往书柜的方向挪动,其状犹似某部动画片里看到老猫就畏畏缩缩的小老鼠。那小老鼠和余夏生一个样子,时而狂时而怂,至于他们是狂还是怂,那要看老猫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