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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好像快开学了。”于秋凉又抓了一把软糖,可此时他吃着糖,也感觉不出它们有多甜。他仿佛是在嚼一大团蜡,嚼起来有意思是真的,只可惜没有任何味道。
“明天你去找你爸妈?”余夏生闭着眼,看不到于秋凉的表情,因此未曾察觉于秋凉情绪的变化。他没意识到于秋凉马上又要因为学校布置的作业而爆炸,不过还好,他不是在跟于秋凉谈作业,更没有同于秋凉谈学校。
“我他妈作业没写!”于秋凉全然忘记了自己不久之前还在因突然出现的红皮鞋而感到慌乱,他认为他现在最应该害怕的是他的假期作业。虽说有答案可抄,但要想在几天之内赶完厚厚的几本练习题,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于秋凉怀疑自己在写作业的过程中会把手累断。
倘若他的右手断了,那他恐怕还要勤学苦练,修炼左手书法。届时,武侠小说中高手才有资格修习的左手剑法,他也能略知一二。
“那你明天……”黑暗钝化了余夏生的感官,令他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该说怎样的话,才算合情合理。他沿着他的思路往下走,甚至没注意到于秋凉刚刚说了什么话。
“傻逼学校。”于秋凉又骂了,这次挨骂的还是他的学校。学校是无辜的,等他毕业以后他还会怀念他的母校,只是他现在气昏了头,把一切责任归结到学校身上,他忘记了给他们布置任务的原本就不是学校。
“啊?”余夏生总算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和于秋凉所说的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话题。天知道他们刚才是怎么回事,两边各说各的,竟然还能聊下去。
黑暗中闪过一个人影,于秋凉把小猫抛进余夏生怀里,一溜烟奔进了卧室。很快,卧室的灯亮了起来,于秋凉不肯拖延,他今晚要和他的假期作业一起跨年。难怪他撕毁那张纸片的时候,瞥见纸片上提醒他快写作业,原来全世界都知道他快要开学了,只有他自己不清楚而已。
第86章 新春
虽说于秋凉最讨厌的就是做数学作业,但不得不承认,当有答案的时候,抄数学作业的确比抄其他科目要轻松。四个字母几行符号往上一填就完事,什么笔顺什么偏旁,在数学的世界里全部都不存在。于秋凉抄着作业,时不时看一眼摆在旁边的表,时针分针秒针或快或慢地挪动着,昭示出时间的流逝,还有两个小时,旧的一年就要过去了。
要论特殊性,春节比元旦还要更特殊,毕竟是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习俗,就算用了公元纪年,旧历新年照样是要过的。然而,人一旦忙起来,什么公历新年,什么农历新年,全部都要被抛诸脑后。忙碌是遗忘的最大助力,这一年于秋凉忙得要命,并且很少因过节而放假,因此,许多节日都被他忘掉了,包括春节。
高三学生的世界里,似乎就只剩下了“放假”和“上学”两种不同的状态,谁知道这种分类方式,到何时才能终结?于秋凉抄完数学作业,揉着酸痛的手腕,决定暂且休息十分钟。他喝了口水,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从初中开始就不怎么在家呆着。
上初中的头两年,他中午回不了家,只有周一到周五的晚上以及周末,才能呆在家里休息。后来上了初三,晚上忽然多了晚自习,学校临时添加的课程占用了夜里的时间,从那以后,他便只有晚上睡觉是在家睡,其余的时间尽是在校内消磨。
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说是没有作业,可实际上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高中阶段做准备。原本用来放松的假期,又被各种各样的预习课程所占领,好像行军打仗,分秒必争。而高中千真万确是比从前更忙碌的,初三时曾被学生们所厌恶的晚自习,到了高中竟成了常态,除此之外,高中生们再也不敢奢求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到了高三更是如此。对高三的学生而言,一周能放上一整天假,他们都感恩戴德。
离高考只剩下几个月了。几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接触一个新环境,人们总是会感到未来很渺茫,时间很漫长,可当他们从开头走到末尾,回头一看,便会发现,来时的路竟这般短暂,这般平凡。于秋凉坐在桌前,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的高中时期,也就快结束了,而他居然不知道他在这三年间都做了些什么。
打一睁眼开始,孩子们就总是忙碌,沉重的书包压得他们背脊弯曲,繁多的作业让他们早早近视,戴上各种各样的眼镜。成年人经常呼吁给孩子减负,但是当孩子们放松下来,最紧张的也是这群成年人。时代在发展,学生在变累,几乎每一科都需要考试,包括信息技术,包括体育。
减负的关键并非少留作业,而是少考试,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想一想,就很容易想通这个问题,可过去了这么多年,这问题的关键,仍然只有孩子们才知道。于秋凉揉着手腕,恨恨地想: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等年轻人掌握了足够的话语权,就他妈把这些垃圾东西全部改掉。
用作休息的十分钟和用作上课的十分钟显然长度不同,于秋凉手腕的酸痛感尚未缓解,十分钟竟然已经到了。他看着那无情无义的钟表,发出一声哀叹,认命般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抄作业。
他的笔迹在焦急的作用下变得十分潦草,跟宋词然有的一拼。于秋凉闭了闭眼,不忍心看从自己笔尖流淌出的破字。这些练习册全部都是他的黑历史,有朝一日他毕了业,他一定要把这些烂字统统销毁,烧成一堆飞灰,让它们再无拼凑成一整页纸的可能。
“还写呢?假期还有几天,不急。”余夏生在客厅眯着眼小憩,直到睡得舒服,浑身筋骨舒展开了,才慢腾腾地晃进卧室。他没有抱着小黑猫,小猫晚上吃得多了些,吃完就回猫窝里睡,它比于秋凉还要怠惰,毕竟它不过是一只猫,没有那么多压力要它去承担。
人活这一辈子,必定要面临各种压力:来源于学业的,来源于工作的,来源于家庭的……各种各种,许多许多。于秋凉抄语文作业抄得快要把魂儿都从嘴里吐出来,他甚至没空去接余夏生的话。他想把这些该死的作业早点儿处理完,多享受几天假期的快乐。轻轻松松才叫假期,在假期里到处乱跑不太符合假期的定义,在假期里一刻也不停地为学校的事而担忧,更加与假期的定义不相符。假期作业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它让假期里的家变成了一个管理相对宽松的监狱。
“写,我写,写他妈的。”于秋凉头也不抬,运笔如飞,在练习册上笔走龙蛇。他的架势极其凶残,其气魄令余夏生震惊。这哪里像是在写作业,他仿佛是把练习册当成他仇人的脑袋,把笔当成一把砍刀,一笔一划便是一劈一斩,要将仇人的头颅切成碎末。
余夏生吞了口唾沫,被自己的联想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歇会儿。”余夏生干巴巴地说,“又不是过了今天就不能抄……”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察觉此语有处一致命错误,于是上前一步,拿走了于秋凉的手机,警告道:“自己写,不准抄。”
于秋凉正抄到关键部分,猝不及防被抢了手机,脑内霎时间一片空白,不知下一句应当怎样写。他呆呆地看着练习册,看了半晌,骤然跳起,一个猛扑扑到了余夏生身上。他怒火中烧,只觉得老鬼存心与他作对,不让他过一个愉快的寒假。
由于室内太过安静,他们两个谁也没好意思发出太大声音,而是沉默地扭打了二十分钟。于秋凉抄语文作业已经抄了挺久,这会儿还差最后几页,他挂在余夏生背上,努力伸手去够手机,想在大年初一来临之前把语文作业也解决掉,但看余夏生的样子,似乎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忽然,窗外响起鞭炮声,接二连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于秋凉一个激灵,没抓稳余夏生的肩膀,险些后脑勺着地,在正月初一到来的这一刻摔个满堂红。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鞭炮声今晚已响过几次了,可他不是在想那双红皮鞋,就是在担忧他的作业,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别人家都在放鞭炮。
自打全社会提倡低碳环保,烟花爆竹就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于秋凉回想起小时候多种多样的烟花,和批发烟花爆竹的仓库点,只觉前尘如梦,恍若隔世。近几年烟花批发点接二连三地关闭,许多从前玩过的烟花也消失了踪迹,人们能买到的,只剩下大地红。
大地红这种东西,不是很好看,但胜在声音够响。它物如其名,通体艳红,燃放过后留下一地碎皮,俱是显眼的红色。于秋凉能想象出现在楼下的广场是个什么模样,待到明日清晨,寒风一吹,纷纷扬扬的红色就会被风卷起,宛若天降红花,有别样的风姿。
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跨年。
于秋凉忽然笑了,他不再去抢手机,而是低下头凑近余夏生的耳朵,大声说:“新年快乐!”
外面的爆竹声音太吵了,如果他不喊出来,余夏生还真听不见他说话。老鬼哈哈一笑,把手机塞回于秋凉手里,背着他往床上一坐:“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外面的鞭炮声音就停了。从除夕夜到大年初一,人间只热闹一瞬,但为着这一瞬间,人们兴奋了好久好久,同时这一瞬间,也足够人们回味好久好久。
人啊就是这样,为着一瞬的热闹,他们激动,他们快乐。他们忘掉了烦恼,在这样一个时间,与同伴一起高歌。新年的意义在于以旧换新,可生活不是物品,新的来了,旧的不一定都离去,它们余韵尚存,在未来仍有它们的影子。
于秋凉的耳朵被鞭炮声震得嗡嗡作响,虽然他的卧室关上了窗。举国上下欢欣鼓舞的快乐无法被一扇小小的窗阻挡,它们的温度穿透了窗玻璃,融进了大地与风,浸润了人们的每一寸肌肤。余夏生呼出一口气,突然双手向后,抓住了于秋凉的腰,开始给他挠痒。于秋凉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一面难以自控地笑,一面怒火满腔地猛捶余夏生的后背,想叫他赶快放手。挠人痒痒是最难忍的刑罚之一,于秋凉宁可被人拿小刀割肉,也不愿意被挠痒痒。
万幸余夏生没折腾他多久,自己就先累了。老鬼停了手,回身拍了拍于秋凉的后背,不知为何忽然说了一句:“你快考试了。”
“你存心让我不高兴?”于秋凉咳嗽两声,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大年初一跟我提考试,大哥你有病?”
余夏生微微一愣,终于察觉到自己所说的话不合时宜,连忙补救:“先睡觉吧,睡醒了去买糖吃。”
“我抄完语文再睡。”于秋凉揉着腰,叽叽咕咕说了点什么,好像是在抱怨余夏生抢他手机。他一蹭一蹭地从床上挪下去,又坐回桌前和作业缠斗。他想他跨年应该算是和余夏生一起跨的,不是跟作业一起,这样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手机微微一震,于秋凉分神去看,只见来自各种人的消息不停跳动。母亲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他一点开就看到三张笑脸,宋词然也发来一张图,却是智障熊猫头。于秋凉才写两个字又停了笔,捧着手机忙于回复他们的消息,一到新年,大家都如此激动,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就连顾嘉都给他发了消息,于秋凉咧了咧嘴,发现自己有段时间没跟学姐见面了。毕竟高二放了假,学姐去跟着王琳,开学以前不会再见到她。
于秋凉随手往下一划拉,竟看到了谢江月的祝福。
“新年好啊。”谢江月说。
“新年好。”出于礼貌,于秋凉回复了她。
“滴滴嘟——滴滴嘟——”余夏生诡异的手机铃响了,于秋凉神色古怪地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他一脸淡定,也抱着手机在回消息。这也难怪,大家生是一国人,死是一国鬼,就算死了也是要欢欢喜喜过大年的,只要他们的意识还在。
从杜小园到路怀明再到楚潇涵乃至各位下属的信息不停跳跃着,余夏生逐一回复,甚至还发现了看守冷库的人工智能在给大家群发祝福。这人工智能确实比杜小园的扫地机好用多了,起码杜小园的扫地机不可能祝大家春节快乐。
最底部的消息往往是最早发过来的,余夏生扫了一眼,却没有像回复其他人那样回复一句“同乐”。
他手指动了动,发过去一个“滚”。
第87章 相会
大年初一这天早晨,依照惯例是要走亲访友的,然而于秋凉既不想去走亲戚,又没好友可探寻,只能在家躺着,与天花板眉目传情,对吸顶灯暗送秋波。他昨天睡得很晚,熬到凌晨两三点钟才睡,是以今早闹铃循环往复响了无数次,也没能将他唤醒。余夏生不在家,不晓得去了哪里,不过于秋凉认为,余夏生应该不至于凄惨到大过年还要上班。
于秋凉家亲戚不多,而且他父母可能天不亮就去走亲戚了,到了十一二点,再怎么说也该回家。想到母亲逢年过节都要往瓜果篮里放的软糖,于秋凉突然馋了,即刻翻身下床,随便找了件长外套穿上,蹬着拖鞋就出了家门。他临走前瞅了阳台上的猫窝一眼,惊讶地发现小黑猫并没有在猫窝里呆着,大概是余夏生见今天天气好,便带着小猫到外面放风。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该把门反锁,还是得把门反锁。于秋凉没有多少财产,却也害怕小偷强盗闯空门。他拉住门把手向上一拧,从门锁处传来了清晰的咔哒声。
楼道里的灯时好时坏,这两天辞旧迎新,它又被修好了,一听到于秋凉家门锁的叫唤,灯光就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赶着给行人照明。于秋凉抬着头,眯眼看顶上的灯,忽然觉得这种光线太过刺眼,回头得把白色的灯泡换成橘黄色的才行。
他个头不矮,但每次搬来板凳想换灯泡的时候,总是差最后一截才能够到天花板。天知道设计这栋居民楼的建筑师有何居心。于秋凉感觉建筑师是存心这么设计,他认定那位同他素未谋面的建筑师歧视不到一米八的人。
说建筑师把楼道修得太高,脑子进水,这倒是可以;倘若恶意揣测,似乎是不太行。于秋凉正胡思乱想,电梯突然到了,他大大地向前跨出一步,踏进了飕飕冒凉气的电梯。
电梯是在室内没错,可它爬上爬下,电梯门的部分又有空隙,想要电梯里一丝风也无,是决计做不到的。于秋凉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衣袖取暖,他把左手塞进右袖口,把右手塞进左袖口,像个真正的老年人那样,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他这一叹饱含沧桑,可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那么多的沧桑。
搬来这里好些年了,不光是于秋凉的年龄在不断增长,他的亲人们也和他一样。就连这栋居民楼,都不复当年的新鲜,已是一栋老朽的住宅了。于秋凉的双手得到了保护,而他失去了棉袜保护的脚跟就遭了殃,被冷气吹得生疼,仿佛有人拿着剔骨刀,活生生地剜掉他后脚跟上的皮肉,刮掉骨头上那层膜,到最后狠狠地刺进骨头中间去。他在电梯里不停跺脚,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可年纪渐长的电梯不太灵光,他跺脚跺得不重,电梯却骤然摇晃一下,好像马上就要从十几层坠落到地下二层似的。于秋凉吓出一身冷汗,连忙站定,不再动弹,要是从这里掉下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他还想保证自己能跑能跳,起码他的腿脚不能断。
于秋凉家人们住的地方还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人来。这也难怪,高层人少,邻里生疏,本就鲜有往来,更何况今天是正月初一,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安排,不是亲戚的人家,他们断不会前去拜访。于秋凉吸了吸鼻子,站在门口朝里面探头探脑。他的父母没有关上大门,想来今天还是有几个亲戚要来串门儿的,既然有人来,那门就不必紧紧关着了。
如今的小孩子们,娱乐方式比从前年代的孩子们要单调不少,与此同时,能给他们带来快乐的东西也更少了。于秋凉看到弟弟在客厅的沙发上趴着玩手机,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正月初一。
从前的正月初一,他们是怎样过的?
除夕夜挂灯笼、放烟花,正月初一穿新衣,拜年可得压岁钱,红包一抓一大把。于秋凉在六七岁的时候,智能手机还未普及,他自然是不可能在大年初一趴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至于他父母那一辈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作业写完了吗?玩玩玩,成天玩手机。”于秋凉朝弟弟吹了声口哨,小男孩脑袋一晃,双手一推,把手机推到抱枕底下,爬下沙发对哥哥讪讪地笑,似乎十分理亏。和人工智能接触得再多,于秋凉的弟弟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优渥的家庭条件使他未尝过人间疾苦,单纯的经历使他活泼又天真,于秋凉的语气稍微重一点,诈一诈他,他就立马乖乖认错,根本就不会去想哥哥到底知不知道他犯了错。
如果他硬气一点儿,会伪装一点儿,没写作业硬说自己写了,于秋凉兴许还能被他唬住,可他没有这样去做。
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永远也不会有谁享受到此类特权。做出一个决定,必然出现其相应的结果,当结果产生之后,危机可以避免,但已发生的事无法更改,已出现的风浪不可避免。人是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说简单一点儿,就是对自己本身负责。于秋凉“慈爱”地摸了摸弟弟的头,脸上笑眯眯的,嘴里却在说:“去,写作业去,再玩手机就给你收了。”
小男孩睁大了圆溜溜的双眼,仰视着于秋凉,看样子颇为不服气,然而不服气也没用。于秋凉不顾弟弟的反对,一把将人扛了起来,押送回小卧室里写作业,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他爸妈不在家。
“爸爸呢?”于秋凉盯着弟弟做算术题,一边问一边伸手给他指点,“这道题算错了,重新算一遍。”
小弟弟嘟起嘴,赌气般拿起橡皮,用力地擦着作业本。擦完了,把橡皮碎屑拍走,他才闷闷不乐地回答:“爸爸出门买烟去了。”
大过年的,有几家烟酒店开门?于秋凉想了想昨天下午小区门口的萧索景象,觉得父亲那句话兴许是随口胡说,用来哄小孩子玩的。也只有心智不成熟的小学生才会上当受骗,太小的孩子一般都不爱动脑思考,大人们说什么,事实就是什么了。
不是出门买烟,那可能是和朋友喝酒去了。于秋凉又叹了口气,他今天大概得早点儿走。
他是真的不想与喝过酒的父亲打交道,哪怕他父亲喝得很少,甚至没有喝醉,他也不想闻见父亲身上带有酒味。同样的味道,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可能会有不同的效果,于秋凉想起余夏生身上淡淡的酒味,反倒觉得它有点儿香。
“那妈妈呢?”于秋凉又问,同时伸手给弟弟指出了第二处错,“算数认真点儿,丢三落四的。”
“妈妈在洗头发。”愤愤地擦掉错题,小弟弟的嘴巴撅得更高了。于秋凉伸手拨了拨他的嘴唇,哈哈大笑:“猪嘴!”
“你是猪!”小弟弟自以为凶恶地反击,殊不知他的行为在哥哥眼中比那“猪嘴”更好笑。于秋凉很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只能憋笑憋出内伤。
弟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小家伙埋头做作业,想尽快敷衍完,赶紧跑去玩儿。于秋凉揉了揉肚子,凑过去仔细一看,没再发现有哪道题做错,便在他脑袋上拍了两把,问道:“语文作业呢?写了吗?”
他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监督弟弟写作业,因为他喜欢借教作业的名头欺负他弟。弟弟生出来就是让哥哥玩着好玩儿的,不玩就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