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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谈恋爱了?这么缺钱。”余夏生不怀好意地问。他觉得能让于秋凉一掷千金的,也只有这种情况。
于秋凉不答反问:“你缺钱吗?”
他不按常理出牌,余夏生愣了,一时不知应当如何作答。他自然是不缺钱的,但这和于秋凉缺不缺钱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多大关系是肯定的。于秋凉不过是随口一说,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趁着余夏生满头雾水,于秋凉从沙发上跳下去,拿走了地上那一摞练习册。这些练习册还是新发下来的,答案被任课老师撕下来收走了,于秋凉代别人写作业,还得先把自己那一份认认真真写一遍。虽然老师们不检查作业,他随便瞎写也没关系,但他认为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有职业道德。
作为专业的作业代写人士,于秋凉的职业操守就是认真完成作业,积极仿造多种笔迹。他还差最后一道大题没有抄完,余夏生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坐到办公桌前面,以不同的字体处理完了不同的练习册。他似乎乐在其中,大概他最喜欢的就是写字。
其实于秋凉最喜欢的是有钱拿,若非能拿到钱,让他写这么多份作业,他肯定不愿意。金钱是驱使他勤奋劳作的动力。
如今正是天冷的时候,第一场雪早已下过,但令人惊奇的是,地面上仍然有奇形怪状的小虫子在爬行。余夏生低头看着一只小虫自脚边爬过,忽然,他听见于秋凉嘿嘿一笑,紧接着一只脚伸过来,啪叽一下把可怜的小虫踩死了。小虫横尸当场,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掩埋了它的尸体。
余夏生大吃一惊:“你干嘛?”
“虫固有一死,或死于你脚,或死于我脚。”于秋凉振振有词,摇头晃脑,根本就不为踩死一只小虫而愧疚。余夏生哭笑不得,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他们虽然死了,但仍然能够算作是人,为了一只虫而责怪一个人,那肯定不太正常。
余夏生不说话了,于秋凉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他的话题跳转很快,从小虫子跳跃到大雪,又从大雪跳跃到上学。他还是很讨厌上学,并且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一种厌世的感觉。别人都觉得上课学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于秋凉却觉得这种日常活动太过无聊,他讨厌太没意思的生活。说了一会儿,他忽然闭了嘴,他意识到别人很有可能不认同他的想法,包括余夏生。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和别人吵架,也不想费心思去说服任何人同意他的观点。在这种时候,最佳的选择就是闭口不言。沉默是解决一切难题的法宝,只要不说话,就无法发生争吵。
哪想余夏生一直在饶有兴致地听他讲话,他不作声,对方反而催促:“怎么不说了?接着往下说啊。”
“你听了生气。”于秋凉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跳到了路边的雪堆里。雪沫很快就沾上了他的鞋面,又迅速融化,变成深色的水渍。
“我为什么要生气?”余夏生把他从雪堆里提出来,放回了被清扫干净的路面上,“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会完全相同。你觉得无聊,那是你的看法;别人觉得不无聊,也只是他们自己的看法而已。听到和自己意见不同的论调,不深究原因就急着去反对,这有点儿太自以为是了。”
你准备怎样生活?你如何看待生命?
有没有什么让你必须去坚守,甚至不惜为之死去?
是某种情感?是某样事物?还是某个人?
于秋凉深深吸了口气,雪后的空气钻入鼻腔,冻得他有些麻木。
“可能是我错了。”于秋凉说,“有时候活着还是挺有意思的。”
“你爸爸又来找你了吗?”余夏生突然问,“为什么最近总是不高兴?”
他说得其实没错,但于秋凉不好意思承认。都多大的人了,还在为家里这点破事纠结,说出去未免太幼稚。而且,不是已经和父母分开居住了吗?既然分开了,那又何必再去想以前的事?还是经历得太少了,没有新鲜的事去考虑,就老抓住以前的旧账不放。于秋凉咧了咧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未听到回应,余夏生也不多问。如果总盯着一个对方不愿意解答的问题去提问,非要听见自己满意的回答,就太惹人生厌了。
过了一会儿,于秋凉才说:“我小时候还挺上进的,以学习为第一要务,最大的目标就是考第一名。那时候我跟我爸妈住一起,他们都很喜欢我,但是考得稍微差一些,他们就不太高兴。”
小孩子,喜欢玩耍是正常的,但是有些时候,大人们不喜欢看到孩子们玩耍。他们把孩子的正常活动视作贪玩,从玩耍联想到不学习,从不学习联想到学习下降,从学习下降想到不务正业,又从不务正业延伸出来,想到废人,想到死亡。在他们眼里,唯有坐在教室里读课本,才配拥有光明的未来,然而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假如失去了光明的现在,就很少有人能够撑到最后,亲眼目睹光明的未来。
所有的路都像是独木桥,在狭窄的桥面上,总得有掉下去的人。无论在哪座桥上行走,安全通过河流的人都是少而又少。于秋凉又不说话了,他在思考怎样委婉地表达自己的看法。他的脾气还算好,如果换作别人,恐怕这时候早就直截了当地开骂,让内心的愤怒全部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于秋凉不喜欢发怒,因为火山灰不光会把别人掩埋,也会将他自己淹没,他尽量温和,为了让别人心平气和,也为了自己保命。
“我本质上是个不上进的人,我只想混吃等死。我这个人吧,挺消极的,就是老感觉活得太久了也没意思。你说一天天这么无聊,我活着干啥呢?越无聊我越难受,越难受我就越想当场去世。”于秋凉抓了抓头发,眼睛盯着地上那薄薄一层雪,“我也不是干什么都能干得特别好,但我爸妈这么觉得……我正常发挥,他们说我偷懒,骂我,我爸喝多了还打人,你上回也见了。他们越这样干,我就越觉得活着没意思,我凭什么非得照他们的想法做事?太不讲道理了。”
“你挺好的。”余夏生不知道说什么能够安慰他,干巴巴地讲了一句。
有很多人对于秋凉这样说过,可能他在别人眼里也确实挺好的。于秋凉想到他同学的家长,他们貌似也经常拿于秋凉和自己的孩子作比较。但是,不管怎样,他们对自己的儿女没有太严格的要求,那些孩子们的心眼,也并不像于秋凉这般细小。小心眼的孩子遇见无理的大人,这样的家庭注定不会幸福。
哎,什么和谐友爱一家人。白日做梦。
“哦对了。”于秋凉猛地想起他爹来找他的那回事,忽然生出一个坏主意。他朝余夏生勾了勾手指,笑得一脸奸诈:“你过来,我和你说件事。”
“什么?”余夏生不疑有他,乖乖地附耳来听。
于秋凉在他耳朵眼里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爸前两天来找我,你猜他问我什么?”
“好好说话。”余夏生直起腰杆,皱着眉头在于秋凉背上拍了一巴掌。
“我发现你也是真的没意思。”于秋凉被他拍得一趔趄,也没心情再和他卖关子,“我爹问我家里是不是有别人,我就说我从外面捡了个男人回家。”
“成天胡说八道啥呢!”余夏生直觉他话里有话,伸手去抓他的围巾。这回于秋凉早有准备,一闪身躲开了。于秋凉踩着雪一路往前滑,竟也不怕跌倒,他往前滑出一截,忽然又刹住了车,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叫道:“我回家洗碗扫地,你给我发工资,好不好啊?”
“想钱想疯了吧?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你也没说给我发钱?”余夏生又好气又好笑,拔腿就往前追。于秋凉这是想赚外快想得疯魔,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家,他刷碗扫地都是应该的,竟然还好意思要钱。看来长城上的砖都没有他的脸皮厚。
眼看余夏生要追过来,于秋凉吓得大叫一声,连忙往单元楼门口跑。门前的台阶上铺了红色的毛毡,于秋凉不敢跑得太快,生怕不慎跌倒。他速度一放慢,余夏生就从后面赶上来,一把将他拖了下去,随后,一团雪被塞进了于秋凉的衣领,冰得他嗷嗷叫个不停。余夏生带个小孩,把自己也整得愈发幼稚,然而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为他的报复而洋洋得意。
“喵——”不远处的三轮车底下,传来一声猫叫。于秋凉似有所觉,侧过头去看三轮车底。眼前骤然一花,一只黑色的猫从他面前飞快经过,却没有在雪地上留下脚印。于秋凉脸上神情猛地一僵,定神细看,却又见雪地上爪印清晰,和方才所见的情形不同。
“当——当——当——”这时候,于秋凉又听到有人敲钟。他家附近哪里有钟?这附近唯一会发出这种声音的就是他的初中。那所学校离这儿还是比较远的,无论怎样,钟声也无法传达到此处。“当——当——当——”这声音还在响着,于秋凉直冒冷汗,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马上又要倒霉了。
“杜姐,这儿有点东西,你们可能需要回来看一下。”楚潇涵一手摆弄着面前的电脑,一手拿着手机,和杜小园通话,“对……还是上次那地方,南门口有个公园,这东西在公园里头。”
“啊?不……不是。尸体,在水里,路哥带人去捞了。”她站起身,关上办公桌旁边的窗,“嗯对,这次是个男孩儿……和上回那俩姑娘一样,到现在还找不到。”
“谁知道呀。钟楼上面没有,一开始就找过了。这孩子才小学,根本不是初中的学生,他那天就是从公园中间过,本来是打算回家的,去他家找都比去学校靠谱吧?”
“呃……也没有在他家里,周边这一块儿都没有……好,等有线索了我再打过来。”
杜小园那边还在忙,她去外省处理其他事了。楚潇涵伸了个懒腰,向后一仰,歪倒在转椅里。办公室里很暗,为了给单位节省电费,她没舍得开灯。反正她现在也不写字,用不着那么亮的灯光。
在她正式入职以前,她还以为自己的工作会很轻松,可她猜错了。她发现,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任务,休假是一个完全没有可能实现的愿望。
无法实现的愿望,不如说是奢望更贴切吧?一个完整的双休日在她看来是多么奢侈!
然而,每逢节假日,反倒是他们最忙碌的时期。节假日里,闲人多了,寻衅滋事的人多了,意外事故也多了。楚潇涵眯着眼,看向天花板。她觉得,人们还是忙碌一点好。适当的忙碌可以消磨掉不安的躁动,太无聊太无趣的人,是容易出问题的。
这样的人,不是伤害他人,就是伤害自己。
“累死了啊!要不是为了钱,老娘才不工作!”楚潇涵扬起手臂,对着窗外惨白惨白的太阳自言自语,“老天爷啊,让我一夜暴富吧!”
第59章 黑猫
于秋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到冬天,他就开始贪恋床的气息。可能正像他之前对宋词然所说的那样,他不愿意离开床,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被子和枕头都很香。高一的时候,于秋凉曾经在学校宿舍住过一段时间,而那时候,他完全没有赖床的懒癌症状。现如今,于秋凉回想起过往的日子,只觉得高一初期勤奋的自己像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学生,他压根不敢相信那个勤劳刻苦热爱学习的孩子是他本人。
当年他勤劳刻苦,为的是提高自己的学习成绩,结果他发现提了数学以后,另外几门课都哗啦啦地往下掉。那分数滑坡的模样如同大瀑布,让他心生恐惧,只得暂时放弃数学。而数学成绩的提高,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于秋凉一旦放松,他的数学成绩就立马被打回原形,几经反复,他终于放弃了,他认为自己的数学水平一辈子停留在初三也挺好的。
不过事实和他的想象也稍微有一点偏差,他现在连初三的数学题都不会做了。三年未学数学,他的数学水平不光是止步不前,甚至还倒退了。
还是写汉字比较有意思。于秋凉想到那些练习册剩了两本没抄完,立马不在床上躺着了。他一骨碌爬起来,连鞋都不穿,就跳下地坐到了书桌前。地暖烘得瓷砖暖洋洋的,就算不穿鞋也没事,于秋凉踩着瓷砖,竟有种莫名的舒爽感。
写了没多久,玻璃窗忽然被敲响。于秋凉疑心是听错了,便没理会,继续抄写着大题答案。可是,片刻之后,敲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频繁。于秋凉终于感觉不对了,他眨眨眼,极其迅速地扭过头,往右手边一瞥,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跳入他的视线。
猫?于秋凉双眼放光,猛地扑到窗台上,隔着一层玻璃和这只小猫对视。十二月,已经是冬天了,第一场雪早就下过,寒风如刮骨尖刀,在这时候,小区里竟然还有猫在外漂泊。看这只小黑猫的模样,可能才出生没多久,它是怎么跑到了这儿?于秋凉分明记得,自己只在小区里见过白猫和橘猫,从来没见过黑的。
小猫黑得可真好看,浑身上下皆是纯色的毛,不掺一丝杂色。它的爪子小小的,肉垫粉粉的,看上去软绵绵,煞是可爱。于秋凉激动得不能自已,他看小猫敲窗敲得急促,料想它是在外面冻坏了,连忙打开窗子,把它放了进来。光秃秃的冬天无聊死了,好不容易有只小活物找上门来,于秋凉自然不肯放过,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甚至设想好了今后与猫共度的生活。
卧室的窗户上安了防盗窗,不过这种栅栏式的防盗窗只能防人,不能防猫。于秋凉打开玻璃窗,又将纱窗小心翼翼地推上去,在冬日凉风中瑟瑟发抖的小黑猫就钻了进来,在他家的窗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天哪!老子也有猫了!于秋凉兴奋至极,几乎要跳起来,把脑袋往天花板上撞。他盼望着养一个活物已经盼了许久,没想到今日梦想成真,有只小黑猫不请自来。他高高兴兴地把猫抱起来,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两只小耳朵。小黑猫身上的毛很光滑,也很柔软,它干净得很,省得于秋凉给它洗澡。节省了洗澡的工夫,于秋凉更高兴了,他想这只小猫大概是知道他无聊,所以才来敲他家的窗。住在二楼就是好,幸亏他没有跟着他爸妈去住高层。
室内的温度和室外判若两个世界,小黑猫前不久还在外面冻得快要死掉,进到于秋凉家里以后,不到二十分钟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于秋凉本还担心它年纪小,爱用木头磨爪子,但是它乖得很,在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竟然也不到处乱抓。和于秋凉从前见过的猫都不一样,这是一只听话的、有个性的猫,于秋凉觉得自己将会很喜欢它。
思虑再三,于秋凉还是从厨房的角落里拎出了一块木板。虽然他没真养过猫,但他也知道猫得磨爪子,总不能让它压抑天性,憋着不磨。小黑猫围着木板走了两圈,趴在地上细声细气地叫着,于秋凉伸出手,它就蹭了蹭于秋凉的掌心。真好,养猫真好!——于秋凉尚未真正开始养这只小黑猫,就已发出了满足的感叹。
余夏生不在家,他又出门了。临近年底,好事坏事发生得都比以往要多,余夏生比之前要忙,于秋凉是能理解的。他不是离开余夏生的饭就活不了的那种类型,倘若老鬼彻夜不归,他还可以干吃泡面。
天空渐渐黑透了,冬天的白昼短得可怜。路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橘黄的灯光为寒夜增添三分暖意。一到入夜时分,窗台上就冷得吓人,于秋凉拉上窗帘,将冷气隔绝在外。天黑了,该吃东西了,他把小黑猫抱在臂弯里,带着它去厨房觅食。
一人一猫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人没有找到粮食,猫也没找到粮食。两颗脑袋颓丧地低垂,于秋凉从睡衣兜里摸出手机,准备给余夏生打电话,呼唤他回宫救驾。
电话响了很久,然而无人接听。余夏生可能开了静音,没听到于秋凉打电话。于秋凉悻悻地挂断,给余夏生发了条短信。就算老鬼在开会,顾不上接电话,那他开完会以后的第一件事,还得是打开手机。只要他打开手机,他就能看到于秋凉发短信;只要他看到于秋凉发短信,他就一定得点开看;只要他点开看,他就能知道于秋凉让他带饭。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惜漏算一位。于秋凉的短信刚发出去,家门就开了,他回过头,瞠目结舌地望着余夏生。难怪余夏生不接电话,原来是在家门口,懒得接听。
“嗯?给我发短信干什么?”余夏生反手带上门,滑开手机锁屏,将短信内容字正腔圆地读了出来,“买饭,猫粮。——你口味怎么这么猎奇?人吃猫粮?”
“你能不能不要一目十行?”于秋凉说,“我第一句话不是就告诉你了吗,我捡了只猫。”
余夏生当然看到他第一句话写了点啥,但是总觉得太奇怪。于秋凉这小子成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就这副懒散的模样,还出去捡猫,还亲自养猫?他能把自己养好就不错了。
“去去去,少捣乱,想吃猫粮狗粮自己买去啊。”余夏生扶着鞋柜换了拖鞋,外面的风刮得太厉害了,吹得他脸颊冰凉。他也不想在冬天离开温暖的家,然而一切要以工作为上。
“你咋老觉得我在和你扯淡啊,真的有猫。”于秋凉生气了,因为余夏生总认为他在开玩笑。他回身把小黑猫从地上抱起来,也许是害怕成年人,小黑猫大气也不敢出,不住地往于秋凉的怀里钻。于秋凉拍了拍它的背,把它给余夏生看。
鉴于这熊孩子平日里也经常一本正经地说瞎话,余夏生就没打算相信他。可是,咪呜咪呜的叫声钻进耳朵,挑拨着听觉神经,余夏生僵硬地扭头一看,果然从于秋凉怀抱中发现一只小生物。有毛的,活的,黑的……还真是一只猫。
从哪儿捡来的?余夏生一见到这只小黑猫,就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天知道他有多烦会掉毛的活物!于秋凉每天在学校逗猫,沾一裤子橘黄色的猫毛还不够,还要在家里放一只小黑猫。逗双份的猫,就意味着要掉双份的毛,余夏生简单粗暴地“乘以二”,认为自己将要被迫洗双份的裤子。
“这一看就是别人家的猫,你把它带回家干什么?你不能养,给我,我把它送回去。”余夏生说着,伸手就要来抢于秋凉怀里的小猫。小黑猫被这位雷厉风行的行动派给吓坏了,咪呜咪呜叫得更大声,不住往于秋凉衣服里钻,小爪子紧紧勾住他的衣领。于秋凉也不想把猫送走,一看余夏生伸手,他慌忙背过身,开始和老鬼周旋:“是它自己来找我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这是谁家的猫?我捡到了,它就是我的了。”
“那你要是捡到钱了呢?也是这样吗?你捡到了,就是你的了?”倚仗着身高优势,余夏生按住于秋凉的肩膀,强行把小黑猫从他怀里拖了出来。
“猫和钱又不一样!你老找借口!”于秋凉急了,一下子扑到老鬼身上,四肢并用地将对方缠住,不让他走脱,“你还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洗衣服!你就是嫌它掉毛!”
没错,余夏生还真就是嫌它掉毛。既然于秋凉也明白这一点,余夏生也再不掩饰,直截了当地点了头。他这一承认,于秋凉更加不服气了,熊孩子吵吵嚷嚷半晌,忽然发挥了作为一头小熊的本性,照着余夏生的手咬了一口。
“噢哟,它还没咬我呢,你倒开始作了。”余夏生说,“给你三秒钟,从我身上下来,不然连你也一块儿扔出去。”
“你扔你扔你扔!这是我家!你个丧尽天良的老东西,鸠占鹊巢啊你!”于秋凉不松手,也不松腿,还缠得更紧了。余夏生只觉得身上盘了一条嘶嘶吐着蛇信子的大蟒蛇,勒得自己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