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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行止用眼神回敬周云起,我也不知道啊,就来看望一下我的老伙计吧。

    “回家吃饭。”周云起无情地戳破了黑胖少女心情的粉色梦幻小泡泡。

    “别呀,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为了看看我黑胖这张老脸?”头牌黑胖瞬间化身味老鸨黑胖,“公子我跟你说,咱们这里别的没有,就乐子多。没有你找不到就怕你想不到。”

    “那麻烦你随便先给我上一个乐子吧。”

    “好叻,大兄弟,爽快。”

    “这种天就别出去瞎跑了,胖子你不觉得热吗?”周小厮其实心里十分尽职地惦记着大小姐没带伞出来。

    “那我们找狗哥来打牌吧。”

    “你不吃饭了?”

    “嘿嘿,等着哥给你露一手。”

    黑胖其实还有一个哥哥,这哥哥年纪还大他不少,一家四口其中三个都已近成为赚钱养家的劳动力,那么剩下的一个只能承担所有的家务劳动。他们家其他人今天都出门做生意,看样子午饭是不会回来吃的了,黑胖一个电话把狗哥召唤过来,十分鸡贼地让人家来的路上买几罐可乐。周云起也给顾奶奶打了个电话说是在同学家吃饭。

    狗哥到时候,黑胖的手擀面基本已经成形,面条一根根的清爽利落粗细均匀,很像那么回事。黑胖用西红柿炸汤,下面条打两个蛋进去,闷一会儿齐活。

    四个大小伙子围着一锅面条,也用不着盛在碗里,头碰头哼哧哼哧吃得满头大汗。

    “要是有点肉就好了。”狗哥头一个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没错,应该让再让你买几包香肠过来的。”黑胖表示赞同。

    “胖啊,你这手艺真是可以,以后教教我吧。”顾行止舔了舔嘴唇,灌下一大口可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您别浪费粮食了。”周云起记得有一回早上顾奶奶摊鸡蛋饼,他们两个小的在一旁帮忙。顾行止负责把鸡蛋敲在碗里,本来负责打鸡蛋的周云起顺势变为鸡蛋里挑蛋壳的。

    吃好饭四个人就开始未成年禁止的娱乐活动。小的时候,好像人人都有搓麻这项技能。基本上都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耳濡目染,看着看着就会了。反倒长大以后,过年无聊也是自己跑出去找同学玩,再不会死皮赖脸凑在麻将桌旁边,给奶奶使使眼色,掐掐妈妈的胳膊之类的。久而久之,麻将是怎么打的都忘记了。

    四个人本来是打麻将的,可是东家的麻将和西家的麻将打法还不一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索性放弃麻将转战扑克。四个人就打最简单的那种“跑得快”,谁先出完就算谁赢。可是周云起有记牌的习惯,到最后谁家剩什么牌他都一清二楚,大部分都是他赢。

    “周云起,你别是出老千的吧?怎么回回都是你赢。”

    “和你打牌,用得着出老千吗?”周云起慢条斯理地理着手里的牌,“别哭,这局让让你啊。”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竟然把狗哥压榨得蹦出成语来。

    谁输谁就接受惩罚,或者就直接用马克笔在脸上画只王八。目前为止狗哥脸上三只,黑胖脸上两只,顾行止脸上没有,并不代表他没有输过。

    周云起偏心,那黑不拉几的马克笔画到顾行止的小白脸上有种会渗入皮肤的错觉,他唯恐再也擦不掉,就把惩罚改成挠痒痒。顾行止身上一身的痒痒肉,一碰就中,还没碰到他腰上他就能自己先笑出来。

    “不行,这样不行。被压榨的兄弟们,我们要团结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顾行止用眼神示意左手边的狗哥,又确认右手边的黑胖也懂他的意思。

    周云起的举着一手的扑克牌挡住嘴角的笑,装模作样无视他们的小阴谋。

    顾行止猛地站起来:“来人呐,把这个叛徒绑起来。”

    一声令下,左右护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家住周云起的一条胳膊,周云起手里的牌散了一地。顾行止夸张地奸笑,两肩配合地一上一下松动,十指乱舞着接近周云起。

    “今天就让你也常常九阴白骨爪的味道,啊哈哈哈。”

    左右护法十分配合,一唱一和地发出五毛特效一般的配音。

    周云起也笑,两只胳膊任人拽着,腿也老老实实不反抗。甘心做一个被魔教教主就出来的正道卧底,只是这卧底的笑容比魔教教主还邪性。

    待宰的小肥羊没有挣扎,魔教教主试探地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腰际,小肥羊毫无反应,一副要杀要刮悉听尊便的冷淡模样。教主不信邪,两只手在周云起腰间一通乱摸,对方只当是在按摩。

    五毛特效的配音停了,教主自己也笑不出来了。顾行止上下其手,战场从腰际转向咯吱窝再到脖子,可是哪一处都没有反应,那小肥羊一脸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仿佛还享受得很。世界上真的有不怕挠痒痒的人?这是多么逆天的一种存在啊。

    顾行止和左右护法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四个字。黑胖似乎仍然是不相信,偏要动手实践一回,伸出的小黑手撸上周云起的脖子,被周云起啪唧一下子给打了下去。狗哥摸了摸用自己的左手摸了摸行至半空中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收了回来,庆幸自己动作慢。

    顾行止瞎折腾一通他就当被一条狗给舔了,但是他可不想再被一只黑猪舔一回。

    “还来不来啊?”

    “来来来,您上座。”

    “老佛爷,我来给您锤锤胳膊。”

    “我给您捡牌。”

    老佛爷喝了口水,眼角的余光垂怜了一下众爱卿,示意小奴才们好好干。

    小奴才们在这天下午陪吃陪喝还□□,最后一个顾姓的小奴才还陪老佛爷坐公交车回家。

    顾行止坐在靠窗的位置,两手垫着下巴趴在窗沿上,几缕苟延残喘的斜阳刺进玻璃窗里,顾行止忍不住眯上眼,窗外的景色在清澈的瞳孔里一帧一帧闪过,也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照镜子。

    周云起顺着顾行止的目光看过去,目光越过路边的葡萄摊,划过碧绿的水稻田,视线的尽头是模糊的淡蓝色的农舍房屋。再向远处,是除了遥远一无所有的远方。

    狗屁,多大点事呢。

    第23章 第 23 章

    与顾行止年岁一起增长的还有其脸皮厚度,而且还是呈几何数级增长。这一次的顾行止在生日前夜,十分坦荡地问同睡一张床上的人讨要生日礼物。

    “你想要什么?”周云起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问道。

    “你送什么我就要什么?”顾行止也盯着天花板答说。

    一听这调笑的语气就知道顾行止不是真心诚意地讨要什么礼物。他想要的不过是个说法,说法是种承诺,是你把我放在心上的表现,就算你今天说送我天上的月亮到头来只是给了颗路边石子,那也甘之如饴。

    顾行止等来的是周云起漫长的沉默,空调发出“哗哗”的声响,冷风像是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条小溪,兄弟情谊很有可能就此破裂。

    “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周云起卷起被子一翻身,背对顾行止继续沉默。为什么要有互赠生日礼物这种环节,我不送你你也不送我,互相之间清清白白的不好吗。

    “没有就没有,你记得给我打个欠条啊。”顾行止也跟着周云起翻了个身,一张热脸贴上人家的冷后脑勺。周云起的头发又短又硬,像只炸毛的刺猬,顾行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短短的头发扎在手心,像是在细细密密按摩,有种美妙的痒痒的舒服感。顾行止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把咸猪手从头上移到脖子间,挠两下,再到咯吱窝和腰际,又作祟一番。那瘦削的背影不动如山,还真是不怕痒啊。

    “知道了,明天给你写欠条。别动手动脚,不卖身的。”

    “嘿嘿。”顾行止得逞般满意一笑,收回了咸猪手,仿佛是看透了周云起的心思一般,“咱们就互相亏欠着吧。感情嘛,就是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欠着欠着就断不了了。”

    这一个暑假就在一份单方面亏欠的感情中告终。暑往冬来,新的一年是来得那么快。

    2008年于华夏民族是灾难、逝去和新生的一年,无形之中恰恰契合了周云起的人生轨迹。

    从冬季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到初夏时节的特大地震,再到烈日炎炎下北京奥运会的圆满举办,是留在一代人心里的记忆。或者说这只是一个大而朦胧的概念,对于一个个更具体的人来说,2008年有着更复杂的回忆。这是钢铁侠上映的震撼人心的一年,开启了漫威宇宙的第一步;是经融危机到来的一年,各个行业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是踏上利用干细胞战胜疾病漫长征途的一年,直接导致次年奥巴马宣布解除联邦政府资金研究干细胞的限制。

    你看,明明是同一个生物圈的同一个物种,人类的悲欢喜怒却像是永远无法调和的电波。如果真的有外星生物能接收到我们的回答,那也应该是一锅乱炖着酸甜苦辣的粘稠情绪。

    这种情绪在周云起这里分担了大部分的苦楚和一丝丝的甜意。

    那一年清明节前夕,阳春三月的温度噌噌噌涨到将近三十,周云起怀疑春天这个季节其实并不存在,它只是冬天和夏天胡乱□□的产物,由于生殖隔离而不能繁衍后代,所以脾气十分暴躁,说翻脸就翻脸,一会儿像冬天一会儿像夏天。十分钟的路程走得他大汗淋漓,短袖后背贴着书包的部分已经湿透。

    依稀可以看见人家的时候,顾奶奶家那一片是铺天盖地的白色就十分晃眼。再走近点,顾家门口那片空地上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在搭木园堂。看这架势是有白事,顾家平时就老两口,会是谁?周云起心里一紧,脑袋不禁有些发懵,直往顾家冲。

    地上胡乱堆着些木板粗绳钢架,门口有刚刚烧过的锡箔纸灰烬,里屋传来断断续续富有节奏的哭声,周云起大步一跳跨过台阶,与里面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欸哟喂,这额头可真硬,防弹玻璃做的吧。”顾行止无端遭遇飞来横祸,出门透个气,就被那天外来客砸个正着。

    “顾行止,你怎么在这里?”顾行止的出现印证了最糟糕的那种猜想,周云起脑子里的每一个神经元在那一刻都拉伸到极致,但是全部丧失了传递信息的能力,像是火山喷涌而出的前一刻,毁灭前夕的压抑与张力。

    “我叔叔过世了,我当然要来。”顾行止不解地看着任要往里冲的周云起,一把拉住才发现他那手臂冰凉得诡异,“你先别进去,里面乱得很,我叔叔他…现在样子也吓人。”

    顾行止两手扶住周云起,试图传递一点热量。对方也紧紧抓住了他的小臂,发狠一般掐着他,僵硬的指节像是一根枯枝,随时都会咔嚓断掉,被掐得生疼的顾行止不敢挣扎。

    “是我叔叔。”

    “叔叔?”两个字是一瓢冰凉的水浇上火山口。

    “嗯,他自己没成家,就只能在这里办葬礼。现在三姑六婆都在里面哭着呢,你还是先别进去了。”

    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的神经元的及时收了回来,一缕一缕的理智回到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

    “是你叔叔啊。”

    “对啊,你别瞎想。”顾行止看周云起紧张的样子猜到了点,“…虽然爷爷现在的状态也不太好。”

    周云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涣散的目光这才一点点重新聚焦到顾行止脸上。

    顾行止感觉到手臂上的力气渐渐松懈,对方应该是回过神来。他反手轻轻摸了摸周云起,像是给一只惊吓过度的小动物顺毛。

    周云起这才意识道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自己的爪子,顾行止手臂有着清晰可见的青白色勒痕,看样子待会儿肯定会肿起来。

    “你刚放学?”顾行止贴心地找了个话题。

    “嗯,刚回来。”

    “马上就要清明节了,我请了几天假,终于能体验一次七天小长假的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