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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视的三个人都沉默着,周云起是因为陌生人顾涛的出现,后脊一阵发凉,感觉就像是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坦荡荡留给敌人一样;顾行止则是看电视看得入迷,他这种中二少年就喜欢拯救世界的戏码;顾涛理所当然的沉默,他眼前闪现的一帧帧动画变得面目全非,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阵红黄绿。
几个像一大家子一样吃饭,吃饱了倦怠劲就上来了,直想打瞌睡。周云起被拉着和顾行止一起去午睡,自从顾行止来了以后一直这样。
如果说真有浮生若梦的感觉,那么必定是在一觉睡到三四点的夏日午后。
顾涛昨晚听母亲讲过以后,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一会儿是自己无法无天为祸乡里的童年生活,一会儿又是那灯光迷离夜色暧昧的酒吧,他试着为自己的人生画一条时间轴,可是他根本回忆不起那些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他的时间轴没有刻度线。即使是当初他没考上高中,学校里的老师恨铁不成钢,不知道顾老师的儿子、顾澜的弟弟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他的父母托关系让他上了一所私立的高中,可是上了两三天可他就不干了,太难了太辛苦,他缠着父母要退学,他宁愿去上职校。收拾书包从学校离开的那天,他还嘲笑了那群坐在教室里的傻子,他们还要冷板凳做三年,可是自己马上就能为所欲为了。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折射出羡慕、嫉妒、惋惜、鄙夷种种情绪,可是他只有洋洋得意。在所有应该努力奋斗、在人生留下深刻印记的时间里,他都轻飘飘地浪过去了。所以找不到刻度线的顾涛,回忆起过往,只剩一团混乱。
昨夜的彻夜难眠造成他今天吃过饭后沾枕就着,一觉春秋,不知道今夕何夕。他看了眼钟,竟然快四点了。本来前个几十年的人生就像荒废了一样,没想到这最后的几个小时依旧荒废。他走到前面的小屋里,没想到静悄悄的,大门也关着。就在他怀疑是大家都还没有醒还是大家都已近抛下他的时候,顾奶奶从侧屋里出来,带着草帽穿着长袖说是去菜地里看看,冰箱里有西瓜让他自己吃。
顾涛茫然的点点头,他还是想知道其他人在哪里,是已经抛下他走了吗?顾奶奶开门走了出去,一小点燥热的空气趁机钻了进来,但是随着顾奶奶关门的动作,那一丝热气消失在门厅的角落,还没来及与刚出空调房里的顾涛照面。
顾涛坐在竹凳上撒着癔症,顾澜也从后院走过来了。顾澜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睡,他平时不是忙公司的事就是陪儿子,可能平均一天就睡五个小时,仗着自己年富力强就真的以为自己不需要休息。这天他蒙头大睡,难得体验到了睡觉的酣畅淋漓,可能在太阳底下干了点活挺累,那些大大小小的琐事竟也没有缠在他的睡梦中。而且手机今天也十分配合地没有扰人。
“你坐这里干什么呢?咱妈呢?”可见无论多大的孩子睡觉醒来总是习惯性找妈妈。
“她刚刚去地里了,她说冰箱里有下西瓜可以吃。”
“那两小的呢?还没起来。”
“没看见,应该事还在睡觉。”顾涛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们都还在,他们没有抛弃他。
顾澜没管着那个坐着发傻的弟弟,自己去冰箱里拿西瓜吃,又拿来几块给顾涛,又回后面的小楼里叫两个小崽子起床。
也许是受父母的影响,顾澜也从小对这个弟弟疼爱忍让、百般迁就。后来到了他自己懂事的年纪,觉得这样的纵容很有可能毁了这个弟弟,但为时已晚,除了跟在父母屁股后面帮他擦屁股,他仍然什么都做不了。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顾澜从他这个弟弟身上唯一学到的事情就是怎么教育儿子。富贵窝里出来的孩子一样有着自己的千山万水需要跋涉。
顾行止和周云起早就醒了一回,两人一看钟,才两点。他们起床,跑去前门厅里,悄无一人。要换以前,顾行止肯定毫无犹豫拉着周云起出去探索新世界了,可是现在的他被离别的悲伤占据,而且看着周云起不良于行的样子,他神色恹恹。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周云起表示同意,如果现在顾行止再拉着他写奥数题,他也同意。上午的时候还不觉得两个人还完全没有分别的意味,可是睡了一觉离别就仿佛真的在眼前了一样。想来今年的顾行止还没有怎么耍宝,走得很是突然。
何以解忧,唯有大睡。
顾澜双手齐上,一手捏着一只猪崽子的鼻子,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哼哼”着醒过来了。
“什么点了还在睡,快点起床吃晚饭了。”大人们总是善于忘记自己的小小的不正当行为并且善于运用夸张的修辞手法。
两只猪崽被拎着衣领带到了门厅,顾澜拿出西瓜给他们醒神。他才没有那么好心,早上看着前面的河就很心动,今天想带着两个小的故地重游一回。他小的时候就是在这条河里学会游泳的,说是学其实也就是顾爷爷把他往水里一扔,他自己像只小狗一样扑腾两下就会游了。
“小周会游泳吗?”顾行止学校里教过游泳,他知道。
“不会。”周运气摇摇头,连扔他进河里的人都没有,还怎么可能会游泳呢。再说,近些年来,大家也都不爱在河里游泳了,有点条件的就去镇上的游泳馆。
“那叔叔教你。”
“爸,周云起身上有伤口,不能下水。”末了顾行止又补充道,“我留在岸上陪他吧。”
顾澜点点头,感觉自己儿子还挺细心周到的。他脱得就剩条裤衩下了水,顾涛看着心动也跟下去了。
顾涛的游泳是顾澜教的,与顾澜学游泳不同的是,顾澜是手把手一步步教会顾涛学游泳的。先是让他把手搭在岸边的石板上,学脚拍水和屏气;再是用卡车轮胎内芯当救生圈熟悉水性;最后是慢慢三米五米地学会换气游泳。
顾澜下水后没急着动,整个人在水上漂了一会儿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才慢慢游起来。河水散发着烈日的余威,表层的水甚至还有点烫。但是一旦游起泳,就能把下面清凉的湖水搅和起来,身体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湖水对流传热的过程,十分奇妙。
“还会游泳吗?”顾澜笑着问顾涛,仿佛也是想起了小时候教他游泳的情景。
“还行,忘不了。”
顾澜和顾涛的名字都带三点水,是算命先生说的,水养草肥,他们的生肖都吃草,以后不愁没饭吃。巧在,这两兄弟也从小亲近水,学会游泳后水性都好。
顾涛觉得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这湖水也不见得能干净到哪里去,可能还有哪家没素质的老太太在里面刷过马桶,可于顾涛,洗去周身凡尘俗怨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两真兄弟熟悉了一会儿环境以后就开始较劲看谁游得快,两假兄弟只有在岸边看的份。
“明年我来教你游泳。”顾行止拍着周云起的肩膀,特别仗义地说。
“行,那你记得自带救生圈。”周云起想起顾行止教的英语,这货的信用程度在他心里已经大打折扣。游泳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小命要紧。
金兰看戏似的看着兄弟比赛游泳,顾行止在其中十分出色地完成了坑爹任务。先是喝倒彩,再是瞎指挥,还用吃剩下的西瓜皮往他爸那里打水漂。也亏得他老爹水性好经得起这么一番折腾,估计回家了之后得收拾熊孩子。
当夕阳西斜的时候,顾爷爷回家了,车篮里一大箩筐的菜岸。两个大人玩够了上岸洗澡,老爷子主动淘好米架上饭,洗洗切切等着顾奶奶回来做晚饭。
晚饭吃得格外沉默,一点也没了刚刚游泳时候的欢乐气氛。刚吃好晚饭,顾澜就说走吧。他的视力不怎么好,晚上开车吃力,想趁着天还亮的时候开回去。而且为着顾涛的事情,说不定今晚就得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顾涛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抱着顾行止嚎啕大哭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明白离开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他都要为之前的人生付出代价了。
他说:“叔叔对不起你啊,叔叔对不起。”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没有说为什么对不起,也没有说以后不会了。一个将近而立之年的男人哭得涕泗横流,不知所云。
顾行止只是觉得自己被这个叔叔硌得慌,顾涛的胸腔贴着顾行止的脸,每一次抽泣对于顾行止来说都是压迫。
“没关系的,叔叔,没事的。”应对顾涛的翻来覆去一句话,顾行止也是一成不变地回答。顾行止是个有情有义却没心肝的人,周云起对他好护着他,他能当人家是亲兄弟;这个多年未见有着血缘的亲叔叔,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落魄的陌生人。
顾澜觉得没脸看,转过头望着远处的夕阳。老两口被顾涛这一哭,也险些哭出来。他们的反应让周云起觉得这不是生离而是死别。午睡前周云起也和顾行止讨论过,他的叔叔以后会怎么样,他们一致觉得应该就是去坐牢的。周云起的成长环境让他缺乏为人基本的同理心,父母的那种爱距离他十分遥远,无法感同身受地悲伤。更何况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犯罪坐牢,天经地义。
这场闹剧终究也没有能阻挡时间前进的步伐,除了让顾澜消消食开车时不至于胃不舒服以外没有多大作用。
顾爷爷、顾奶奶和周云起就像留在原地,像守卫着最后一寸温暖一样目送他们远去,直至连人带车都消失在最后一点残阳里。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上了四年级的周云起生活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不同,时光在这些人眼中肥厚富足,有种永无止境的劲头。周云起的变化来源于自身,由于这个暑假他基本跟在顾奶奶后面听课,捂白了些。他也长高了一点,作为被换到了第四排,不用再终日与第二排的女生为伍。要知道三年级的女生似乎每天都是那么特殊的几天,泼辣小气得可以,她们爱在桌子中间画上一条三八线,一旦胳膊肘子不小心超过了这条界线,必定会被很掐一顿;再或者有时候,作业本的边边角角超线了,她们也会将其撕成碎片。饶是周云起这种十分能装的大以巴狼也觉得过得十分辛苦,所以对于这次换座位他欢天喜地接受了。
他的新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由于热爱守着教室的座位看书所以有点微胖,这点微胖也使得他看上去面目和善。周云起之前和这类斯文的学生没有过多的接触,现在仔细一瞧倒觉得他长相非常眼熟,他用了一节语文课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小眼镜就不就是黄皮肤版长相的憨八龟嘛!声音更加像,自带低幼和蠢萌两种特色。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和狗哥黑胖分享了这个结论,然而无奈两个人拙劣的想象力并不能理解这种类比以及其中蕴含的幽默感。他突然有点想念顾行止那个少爷了,他觉得顾行止一定会赞同,并且还会和他一起细致分析一人一龟相似的原因。
小眼镜的大名叫李祎,那时候没有多少人知道“祎”这个字怎么念,自古秀才念字念半边,大家都叫他“李伟”或者小眼镜。从他的名字也可以看出,他的父母或者爷爷奶奶是很珍重这个孩子的,可能是翻遍字典才找着的一个带有美好祝愿的、因罕见而又独特的字给这个孩子当作名字。可惜世人大多有眼无珠,独一无二的“李祎”因为无知变成了庸俗大众的“李伟”,这似乎也冥冥之中预示着小眼镜并不被命运眷爱的后半生。
周云起与李祎的同桌生活十分和谐,因为基本上互不干扰而且没有三八线这种封建余孽。周云起的日常生活就是听听课写写作业,当一个可有可无的数学课代表,袖子上别着个中队委的牌牌检查卫生,其余时间就是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踢球打球,时而有点不为人知的违背少先队员守则的暴力运动,但他基本上都瞒得很好。李祎呢,则是利用一切课前课后的时间看书,而且是那种封面古朴的《杨家将演义》《三国演义》之类的书,就连体育课也不出去上。那个时候有些女孩子发育得早,也会有几天不方便出去上体育课,而李祎就时常在体育课上和一两个女孩子坐在教室里,所以他又被调皮的男孩子称为“娘伟”。
这样波澜无惊的生活于轮到周云起打扫的那一天戛然而止。每天都是同桌两人打扫卫生,一个人扫地一个人拖地,具体怎么分工就自己安排。由于要等到所有同年都走了才能开始扫地拖地,其他人慢悠悠将椅子放在桌子上、三三两两成群结伴走出门,周云起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写作业,趁着这点空档借了李祎桌肚里的书看。
那是一本名为《牛虻》的书,充斥革命、叛变和流亡这类遥远的词汇,这些是少年人所不能体会的残酷,但是人的哀伤是一样的,透过薄薄的纸张穿越时空铺面而来。一生中所有的问题都不可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世世代代也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更是思考知识的传承,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和领悟总能在那些看似平凡的铅字中找到答案。再说世上哪有那么多旷古难题,多的不过是庸人自扰、顾影自怜罢了。
周云起看得有些入迷,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人都已近走光了,只剩下一片凳子脚直愣愣地树在桌子上。旁边的李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作业本还摊在桌子上,那人应该就是去上厕所了。周云起将书塞还到李祎桌肚里,并且在心里嫌弃了一番李祎糟蹋书的习惯。他们两个都没有包书皮的习惯,但是一学期下来周云起的书总是平平整整的,有看过的痕迹但完全没有折角和破损。李祎的书则是另一个极端,但凡是他看过的书就像是带着煤渣的黑旋风呼啸而过的样子,光看那书页颜色对比就能知道他的读书进度,书角更是卷的的卷折的折,一些较为古早的书每页上都有因他手汗而模糊的字迹。
周云起见人不在,自顾自去拿了扫把先扫地,他倒也没有推脱责任的想法,大不了下次两人换一换呗。可是等周云起将整个教室的地都扫完了,李祎还是没有回来。这速度就算掉坑里也应该爬出来了。他顺手拿过拖把走向走廊尽头的厕所,要是李祎在那里就正好交接过拖把他走人,要是那小子不在或者故意偷懒就等着一顿收拾吧。
他还顺路想去老师办公室看看,被老师叫住了也有可能,走到门口恰巧教他们语文的张老头走出来。
“张老师好。”周云起打了个招呼,又为不失风度扯了个小谎,“李祎在办公室吗?值日生要走人了,他书包还没收拾呢。”
“我也正要去找他,刚刚我让班长叫他过来的,现在还没见着人影。”李祎爱看闲书,作文也好,张老头经常喜欢给他开小灶参加点作文比赛。
“哦,那可能他在厕所。我顺路去看看,要是看见了就叫他来找您。”
张老头点点头退回了办公室。
小学四五六年级的老师公用一个大的办公室,李祎不在那里。周云起不禁腹诽这胖子莫不是真的掉进坑里了?
周云起走到男厕所门口,大门紧闭着,也正常。女厕所有隔间和小门,大门开着也不怕;但是男厕所里面没有,在这个世风日下的年代总是有些图谋不轨的人想要偷窥。周云起伸手退了一下门,没推开,再推一下仍然紧闭,他确定是有人在里面把门给锁上了。这个点把厕所门锁上能有什么好事,□□掳掠之一吧。周云起皱了皱眉,他今天可没打算见义勇为,本来时间就比平时晚,到时候再一身挂彩回家顾奶奶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是,这个点,死宅的“娘伟”没去老师办公室,无缘无故人就不见了,这个厕所门还紧锁着,实在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中二少年的脑回路就是这么奇特,他可以因为冷漠自私而见死不救,头脑不清醒地找事不是他的风格;但是他不能因为避嫌而多做一份打扫工作,这就有种因为胆小懦弱不得不低头的无奈感。
“李祎在不在?”周云起拍拍门,大声问里面。
“不在。”估计是一个处在变声期男生回答的,稍微大点声就有点声嘶力竭的效果。
与此同时里面传来了可疑的闷哼声,紧接着似是一阵拳打脚踢和“你他妈安静点”的骂娘声。
“李祎你在不在里面,张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周云起不依不饶。
里面的哼哼的声音更大,骂祖宗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这下子周云起确定里面就是李祎,他不太喜欢看憨八龟也不太和李祎说话,就是因为那声音让他十分厌烦,程度仅仅次于老师手指甲不小心刮在黑板上的尖锐声。
周云起不等里面的人做出回应,直接抬脚踹门,还一边故作夸张的大声嚷嚷:“李祎,你是不是掉坑里了,我去喊张老师了啊。”
里面的人说是混子但其实也没多大胆,不然还会在小学生头上作威作福。他们绑住李祎的嘴就是怕他把人招过来,偏偏好死不死的外面的人还使劲叫唤,反正也差不多揍够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厕所里一个小黄毛一把拉开门骂骂咧咧的样子:“喊屁啊喊,老子还没完事呢。”说着还用一根手指头往周云起头上一戳一戳的。
“我来洗拖把。”周云起一挥手将头上那只脏手推开,面不改色地改着说辞。
“你他妈找死啊。”小黄毛对于周云起这种胆敢以下犯上的态度十分愤怒,仿佛是地主被家里的长工顶了嘴,说着又要抬手去拍周云起的脑袋。
周云起不是个爱惹是生非的人,可是有人来惹他也别指望他能忍气吞声。小学生的眉头紧皱起来,目光瞬间阴沉下去,透出一股磨牙吮血的狠厉来,这次他直接用拖把杆子迎了上去。
小黄毛手上带的力气不小,一时没收住手一巴掌直接拍在拖把杆子上,把自己的手心里打出一条红印。
“我□□妈…”小黄毛脱口而出一溜串脏话,心疼地甩了甩自己受伤的手,“还敢还手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看我今天不…”
黄毛自然不甘心,可没等他说完就见那小学生将拖把杆子直怼他鼻尖,小学生像个日本武士一样双手握住拖把杆子,下一秒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打碎他的鼻梁。
一时间黄毛把自己的眼睛瞪成斗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