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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鲜少有车辆经过,许停烛强行勾住池赭弯曲四指,跟小孩子一样,手伸直一荡一荡的。
池赭面对撒娇的许停烛实在没辙,他后甩衣摆,准备蹲下身,背着许停烛走一截,等穿进大道再打车。
结果身子还未矮下去,电话就响了,默认铃声在静默夜色里格外突兀,池赭无法,只得先接电话。
池母声音自听筒中传出,比在家时要严肃十分,他瞬间想象出母亲神情肃穆的模样。
池赭“恩”了两声,轻说“您别急”,恰好一阵风吹过,不知从哪吹来的沙飘进眼睛,他不舒服地揉了揉。
“回家了吗?”池母问他。
周遭极度安静,池赭瞥向安静蹲地上打瞌睡的许停烛,有些哭笑不得,他勾唇思索两秒,含糊“恩”了一声。
池母松了口气,问:“小许上车了吧?地址和司机讲清楚没?”
“他告诉我到家了,您别担心。”池赭一边睁眼说瞎话,一边蹲下来,同许停烛保持同一姿势。
许停烛反应慢半拍,傻乎乎地抬起脑袋,盯着他认真得像在浏览博物馆,池赭冲他笑了笑。
池母扯了一圈无意义问话,池赭随性应答,脸色逐步凝重。
池母话向来少,今晚算是她这些年来头一遭健谈。
吃晚餐时,池赭还寻思着自己风声鹤唳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小许还没毕业吧?实习工作有没有着落?”扯完一堆有关年味的话题,池母继续旁敲侧击,“要不然到时候你帮帮他,继续来公司锻炼,也好照应。”
“他还没毕业呢。他在准备考研,不急。”池赭回答说。
许停烛不高兴池赭一直打电话,先是鼓腮帮子鼓成河豚,等后来就凑过脸来,很哀怨地瞅着他。
池赭垂眸,凝视对方近在咫尺的扑扇睫毛,以及两腮微鼓的小脸蛋,按捺不住倾身向前,无声啄了下。
池母闻言,半怅惘半感慨地说:“考研好啊,现在工作挺难找的。那孩子讨人喜欢,你有空多帮帮他。”
池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喝醉酒的许停烛挺好哄,只被亲了下额头便开心地傻笑半天,配合他本就显明的红晕,神情餍足地不再捣乱。
池赭注视熟悉眉眼,沉默良久。
他维持同一个动作,右手持手机,左手牵许停烛,或许怪蹲的姿势太别扭,没多时腿就麻了。
电话里,池母以为信号不好,连唤几声他姓名,池赭赶紧说了声“诶”。
许停烛喝多了酒,就开始反复无常,精神状态一阵一阵的。
他方才笑累了,现在就困得头一点一点,池赭松开他手,探过胳膊让他垫下巴。
小臂内侧的肌肉有些痒麻,许停烛脑袋越来越沉,池赭猜他差不多睡着了,回应池母的音量也减小。
或许意识到话题太突兀,池母没再缠着池赭聊许停烛的事。
她唤了声池父,捂话筒说了些什么,池赭隔着电流声听不清楚。
等话题被松开,池母说:“时间不早了,你早些……”
“妈。”池赭深吸一口气,突然打断她。
许停烛呼吸很浅,池赭隔着衣袖却还是察觉到了,他很认真问道,“您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时间恰好到了十二点,池赭没看电话,可头顶噼里啪啦绽放的烟花却昭示着新年到来,许停烛被吵醒了,迷瞪瞪地抬起脑袋。
电话对面没回应,周围太吵,池赭勉强听见东西被碰倒的响动,池父似乎忙忙慌慌地说着“我来捡”。
池赭判断出他们是开的是扩音。
他拉下许停烛狂揉眼睛的手,倾过身子替他吹了吹,他听久了电话耳朵发烫,安静等候对面的兵荒马乱结束。
结果对面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这个年虽说过得难以言喻,该解决的问题并无进展,可自打和池氏夫妇打过照面,许停烛肩上担子显然少了些许。
年关刚过,许停烛便提起兴致,跃跃欲试背起书包,硬要去图书馆学习。
池赭没拦他,顺水推舟说公司正巧有事,晚上早些回家。
池赭站在窗台前,目送许停烛远去,他抓走车钥匙,进入负一层驱车前往父母家。
他提前做好许多心理建设,然而等他推开门,想象中的凝重并未出现。
池父穿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太极服,闲适地坐在茶桌前泡茶,动作虽不专业倒也有模有样。
池母坐在旁侧,个子稍矮些,她手捧一杯茶,等温度刚好便浅尝两口。
“坐。”听见门响,池父头也不回说道。
池赭挪过去,安静坐在椅子上。
他捧起杯茶就要往嘴里灌,池父警告性瞥了他一眼,池赭无奈地将茶杯搁在掌心,轻轻捧起喝了两口。
茶水咽下喉咙,他喉结滚动,装模作样地用鼻子呼气。
池父见状十分满意,问:“是不是尝到茶香了?”
池赭昧着良心说是,又以相同步骤品完新倒满的茶。
咚,茶杯轻磕上茶桌,池父不再倒茶,池赭感受着嘴里残留茶味,意识到正题即将开始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到不自然,实际上并没有。
此时此刻,他平静到不行,甚至还走神考虑起回家该走哪条路。
最好从x家巷绕远路,他想,免得在小区门口碰见许停烛,被他察觉到汽车行驶方向不对。
“你知道多少?”不愧是久经商场的人,池父直截了当切入话题,脸上威严显露,且不露出一张底牌。
池赭今天来并不是为上演宫心计,便如实告知地自己知道的事。
当然,他巧妙隐瞒了自己与许停烛的关系,以及堂哥偷听谈话的细节,只说堂哥是无意间瞅见报告书的。
起先池父脸上还如常,等听见亲子鉴定时,他脸皮就绷不住了,瞪着池赭的眼神愈发奇怪。
等池赭言简意赅陈述完毕,他不可置信问道:“你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就因为怀疑我们生过别的孩子,要同你争家产?”
池赭表情有些碎裂,脑袋嗡嗡作响,心想他哪会这么幼稚?!
“小赭啊,”池母抖着嗓音,也跟着瞎掺和,“因为这个原因,你才故意……才和小许交朋友吗?”
池赭瞬间百口莫辩。
他原以为,只有堂哥这种看多了无根据娱乐八卦的人,才会满脑子豪门子弟争家产恩怨,万万没想到自家二老也拥有同款脑回路。
他哭笑不得,面上竭力表现出诚恳:“我没有!如果那样,昨天我就不会把他带回家。”
池氏夫妇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想确认下堂哥有没有记错,但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出此下策。”池赭正经说,“小烛在a市无依无靠,年三十将他一人放在家,我……不忍心。”
池氏夫妇并未怀疑自家儿子怎么突然乐于助人了,毕竟他俩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能维持面上的矜贵已经很难得。
池赭没对许停烛的存在表现出排斥,他俩放心了些。
“亲子鉴定是我们当年……伪造的。”池父虽称不上刚正不阿,可在儿子面前提及造假之事,脸面终究有些挂不住。
池母看出来,便拍拍他手背道:“还是我来说吧。”
堂哥记忆力的确不容小觑,饶是他当年年幼,记得的事情也与真相八九不离十。
唯一造成误解的,便是那纸亲子鉴定书。
当初池父池母也是临时起意,他们查阅过各种领养传闻,为了尚且年幼的许停烛能安稳生活在池家,他俩可谓是绞尽脑汁,日思夜想。
好不容易,总算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第三十二章 “你怕黑。”
许停烛四肢完备,模样姣好,长得挺机灵,除却胆小没其它显著缺点。
池氏夫妇不懂他亲生父母为何会丢下他,想必是有苦衷的。
不过,池家人再说也算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领养了小孩,即使许停烛不久后改姓,未来也未必不能通过只言片语判断出自己非池家亲生。
到时候,他闹着找亲生父母可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