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字数:5974 加入书签
梁翰嵩连喘带哼地把嘴占上,故意不回答,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到哪怕一丁点儿嫉妒。可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还别人……你觉得我松了?”
“对我正好。耐操。”
说着,梁翰嵩脚踝一紧,后空翻一样被压得更贴床面,整个人像只蜷缩的虾,屁股朝天。钟程跨在他身上,全根拔出,再全根没入。他连叫都叫不出声。
爽到极限就是受罪。钟程去洗澡,梁翰嵩差不多还剩半口气,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完善转天开会用的报告。小组数据一遍遍出问题,他只能耐着性子一遍遍修改最终结果。新换的这份工作待遇是好,麻烦事也多。职责内、职责外,新员工总要表现积极些。梁翰嵩困得要命,对着屏幕上一串串定不下来的数字简直抓狂。钟程洗澡出来他都没听见。
“……是你啊,吓我一跳。”梁翰嵩一个哆嗦留意到头顶上方罩下来的阴影时,钟程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了。
“你眼都睁不开了。困了睡吧。”
“你要走了?”
钟程正要说什么,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接通应了几句又挂断,梁翰嵩翻个身看他。
“有个活明天得改。人家不满意颜色。”
“颜色不是他选的嘛?”
“又选了一个。”
“加钱么?”
“不会亏着干。”
钟程坐下来,翻了几下手机架到梁翰嵩眼前:“哪个好看?”
是涂层色卡,很接近的两个颜色。
“看着差不多。”梁翰嵩说,“这个吧。这个亮一点儿。”
“房主嫌这个浅了。”
“都刷完了他嫌,早干嘛去了。”
“实际和色卡总有出入。”
“每户都这么改一遍多耽误工夫。”
“应了的活就得干完。商量呗。今天不干,明天也得干。一样一的事儿。”钟程来回划着手机屏幕,像是和梁翰嵩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个灯底下看着暗,太阳一照就正好了……这个就浅点儿了……也是……”
梁翰嵩听他淡淡絮叨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心一下静了,改报告的烦躁烟消云散。他想,人们之所以倾诉交流说心里话,不就是为了从不安、苦闷或者一切不那么舒畅的情绪里解放自己吗?看看钟程的侧脸,比发多少牢骚倒多少苦水都管用。梁翰嵩胳膊一抬,勾着钟程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跟前,朝他唇角啄了一口。
钟程的表情似乎十分意外,又有点儿不知所措。梁翰嵩问他今天能不能不走?
“……我得打个电话说一声。”
第一次真正睡在一起,梁翰嵩反而敛不起睡意,索性想到哪和钟程聊到哪。他问钟程想没想过继续读书?
“没有。……也想过。”
“到底什么?”梁翰嵩诧异着一张脸翻个身,想引钟程具体说说。关于钟程的学生时代,他一无所知又充满好奇。他甚至想象不出钟程穿校服的模样。
“没出来过,想换个地方待待。”对梁翰嵩的提问,钟程的回答似乎总领先一两步,不知是他早明白对方想听什么,还是他自己的思路已跳到那儿去了。
“家里待腻了?”梁翰嵩问,心里翻着另一种猜测:恐怕是不想见什么人,想躲开吧?
暖黄的台灯下钟程扭过脸,眼神显出些茫然,像在思考什么是腻了。这表情让他多了份学生的青涩。
梁翰嵩忽然懂了一些。他不该用自己的思维去套钟程的思维。钟程看到的世界也许本身就和他不一样。
“说说你家是个什么地方吧?”梁翰嵩换了个角度。他们对彼此的身体熟悉备至,这个话题倒从未谈过。
“比这儿人少,但比这儿吵。走到哪儿都能碰见认识的人。”钟程扭回脸,眼也阖上了。
“你更喜欢哪儿?”
没有回答。但梁翰嵩知道他没睡着,他的眼皮一动一动。
“假如你还想接着上学,也可以换个地方。不见得非回老家。”
国庆放假那几天钟程格外忙,梁翰嵩约了他两次他都匀不出时间。最后一天晚上两人才见上面。
“你不说你每天都得射?自己撸就这么爽?”
钟程一进门,梁翰嵩就把人按到沙发上解裤子。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这样等不得。钟程那根半勃起的东西没舔几下就全然充血,梁翰嵩快速活动着唇舌,同时抬目看他,拿眼神问:究竟哪样好?嗯?
钟程是个说话直接的,但从不骂街,这时也忍不住“你妈的”、“浪逼”,挺腰往他嘴里猛顶。
没多久,梁翰嵩被反压在下,钟程单膝跪地,一手按住他后腰,一手板着他一侧肩膀,大力抽插。茶几上的手机亮了,沉浸在欲`望中的两人谁也不去理会,由着它震。等歇下来,梁翰嵩推推钟程:“看看谁打的电话,别是你舅找你。”
两人正身贴身挤在沙发上,钟程胳膊一伸抄过手机。亮起的屏幕上除去一通未接来电,还显示着好几条消息预览,来自同一个人。梁翰嵩只花了两秒就明白了这人是谁,因为他问钟程怎么不回个话?是不是真忘了他了?
梁翰嵩把自己从钟程身上撕下来,半边儿身子直发麻。他不知该如何调动眉眼鼻唇,才能让自己看上去不像个嫉妒的傻子。最终,他跳下沙发,逃进了浴室。
第五章
“……小王八蛋居然不戴套!”梁翰嵩握着花洒从里到外一顿猛冲,嘴上骂钟程,心里生自己的气:把你贱的!你不主动撅屁股找操,他敢硬捅吗?!等气过去,又一阵儿挫败。他发现自己是真贱,好好一碗你情我愿的炮友汤,非要搅进去几勺醋。
换上睡衣出来,沙发上已没有人,脱下的衣裤也不见了,梁翰嵩心口抽了一下,回身扫见门口的鞋还在,长出一口气。他在恢复一新的客卧找到了钟程。
“我能住下么,今天?”
梁翰嵩惊讶地睁了睁眼,他从钟程的语气里听出长谈的预告。他同时也惊讶自己竟然在迟疑。假如钟程留下是为了告诉他曾经错过的那份缘如今要再续了,一夜时间够不够一碟醋泡到发涩?假如钟程是想安抚他,好继续这段炮友情,他似乎也没力气应付了。人就是这么不知足。
要知足得先死心。梁翰嵩想听听钟程怎么让他死心。
“有个活在大学那边儿的家属区。我没想到他考来这儿了。”
已经见着面了。这梁翰嵩倒是没料到。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出声,别接话。还是冒出一句:“你去干他了?跟我说没空。”
“我没认出他。他后来在同学群找我。”
“然后呢?”
“然后说了几句话。”
“再然后呢?你们旧情……”
“你刚才看见了。”
梁翰嵩一顿,闭了嘴。他庆幸钟程接话够快,没让他把更丑的一面展现出来。原来嫉妒比愤怒更遮掩不住。
“我知道他找我想干吗。我没想干。”钟程一脸坦然地看过来,梁翰嵩就是不朝他看。让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一衬托,丑脸又要多添几分滑稽。
好半天,梁翰嵩说:“能跟我讲讲以前的事儿么?”脸反正已经丢了,索性丢到底。相比听后堵心,他更不想猜。猜只会令嫉妒不断升级,所见所闻毕竟有迹可循,想象力是无边的。
钟程讲得很慢,似乎也在回忆。小县城的高中有走读生,也有住宿生。住宿生并非顿顿吃食堂,每天晚自习之前的休息时间够长,学生们经常一帮一伙地跑到校外解馋。钟程那时总去学校两条马路之外的一家面馆。面馆对面是个新建的住宅区,钟程有次发现同班一个男生家就住在那里。
纯属偶然。那天下着小雨,钟程没带伞,吃完饭出来沿着道边树荫遛达。这附近饭馆小吃店多,流浪狗也多,三三两两守在垃圾桶旁徘徊,有时还会突然扎堆儿抢食,不少胆小的被挡过去路。钟程家里养着两条狗,他走这段路毫无心理负担,那个男生恰是个怕狗的。钟程远远就看见一把伞在那儿来回游荡。
一个忙连顺手都谈不上。唯一有点儿尴尬的是,钟程和那个男生从没说过话。钟程是班里最高的,自然坐最后一排,男生在第三排,确实难有机会成为朋友。男生把钟程的衣服都扯皱了。回学校的路上,他分了半边儿伞给钟程。这之后,钟程每次去面馆吃饭,出来时总能在同样的位置碰见对方。
忘了具体是哪次,抢食的狗疯了一样。钟程不断说着:“没事儿,你走我里边儿。”男生就是迈不动步。钟程被迫“英雄救美”了一把,背着他度过那段险途。落地的一瞬,钟程感觉嘴角给什么碰了一下。再往后,男生把钟程领回了家,他让钟程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
“校园恋都这套路。”梁翰嵩装得无所谓,心里泛酸:怎么他妈的还有点儿浪漫?
“没恋。”钟程说,“睡了几回就完了。”
“你让他不满意,还是他让你不满意?”梁翰嵩觉得自己的嘴脸一定很小人。
“不是。我打架给留校察看。”
“……你为他打架?”
接下去的部分,钟程讲的很快,几乎是一带而过。又一回俗套的“英雄救美”。只不过运气不好,被救的尽管领情,但也因此疏远了钟程。
梁翰嵩听得真窝火,恨不得把那个小白眼儿狼揪过来好好骂一顿解解气。钟程说:“我把老师给打了。全校都知道。他求我别把事情捅出去,他不想转学,更不想家里知道。我也不想。”
“这么说退学是你自愿的?”
钟程点头。
“不想看见他?”这话梁翰嵩没有问。何必刨根究底。钟程今天告诉他这件事,已经表明态度了。
“怎么没直接转学?”
“成绩不好。”
“后悔吗?”
钟程转过脸,梁翰嵩上前几步环住他的腰,说:“假如再让你选一次,你还会背着他走那段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