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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干脆就、卖掉吧,”滕臻犹豫着劝妈妈,“妈妈最近都瘦了好多。”
他不懂那么多,只觉得妈妈整天为了这个烂摊子劳心费力有些心疼,还不如卖给别人一了百了。
佘敏月叹了口气:“宝宝,你不明白,帝恒虽然是你爸爸创立的,但是这么些年我费的心血也不比他少。现在股价跌成那样,卖出去就糟蹋了。”
更何况现在各种官司缠身,想卖也不那么好找得到人愿意接手。
滕臻心思重重地回了祝寒栖家,抱起自己的小狗才觉得安心了一些。他出生之后家里的事业基本一帆风顺,很少遇到这么大的风浪。虽然家里人都安慰他说和他无关,但那些是他的家人,他不可能真那么没心没肺地完全不管不顾。只是不管他怎么担心、焦急,也完全插不上手、帮不了忙,有时也让他觉得很丧气。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的事,尽量好好上课,不挂科,争取顺利毕业,不让哥哥在这种时候还为他操心。
尽管心里有些烦闷,但滕臻从来不会在祝寒栖面前表现出来。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回家拿妻子撒气,而祝寒栖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宠爱的小狗,而且这只小狗心思敏感又爱多想,他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让他为自己担心的。
他之前就没跟祝寒栖说过自己是滕龙的儿子,现在帝恒接连出事,他就更没有去说了。
每次到家小狗一脸害羞地蹭着自己的胸口,那么温暖,那么柔软,总会让滕臻暂时忘掉那些烦恼和迷茫,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种幸福的拥抱里。
每一次风波平息的时候滕臻都会暗自庆幸,觉得家里终于度过了难关。可是后面的事却更让他揪心。
那天他还在上课,却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
“宝宝,你快回家,”妈妈的话音是少有的焦灼,“你哥出事了。”
“好,我马上回来。”滕臻连忙溜出教室往家赶。
他回到家里。滕家的花园豪宅还是一如往常的富丽堂皇,他走进大门,心里却无比慌张。
“哥哥呢?出什么事了?”
佘敏月看到了他才告诉他:“你哥哥被带走了。”
“带走?”滕臻一时没明白,“被谁带走?”
之前滕信名下的公司因为各种问题被审查,本以为是密不透风的旧账也突然被举报,全被翻了出来,后来还牵出了行贿问题。原本买通了会计和出纳顶罪,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都改口供出了老板。滕信早上在公司直接被带走,佘敏月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匆匆赶回了家。这辈子她经历过不少风浪,这次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下去了,这段时间她忙得焦头烂额,原本就心力交瘁,突如其来的打击仿佛压断了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疲惫至极。虽然知道让滕臻回家也无济于事,但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赶紧回家见到自己的小儿子。
滕臻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这些之前在哥哥嘴里轻描淡写的事情已经糟糕到了这个程度,他原本以为那些调查审查无非是要赔钱,没想到竟然会把人也搭进去。
他和他的哥哥比和他的爸爸还亲,他对爸爸更多的是尊敬,反而对哥哥更依赖,小时候遇到了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哥哥而不是爸爸。哥哥比他大十多岁,虽然这么些年一直管着他,但更多的是关爱和保护,而且不像爸爸那样难以沟通。在他的心里,哥哥一直是个无所不能的强大的男人,他之前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哥哥会这样狼狈地戴上手铐。
他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母子俩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却也没有时间继续颓然。事态紧急,他们必须想办法应对。
佘敏月调整过来之后让滕臻先回学校,但滕臻看出妈妈状态不好,这次坚持要陪在妈妈身边。她找来律师想争取申请保释,却没能成功。对方咬得太紧,手里又有证据,一时很难脱罪。
(八十九)
滕臻抽空去卫生间给自己的小狗打了个电话。
“小七,不好意思啊,今天主人家里有事,晚上不能回来了。”
“噢……”祝寒栖有些失落,“那明天呢?”
“不好说……”滕臻哄着自己的小狗,“宝宝在家乖乖地好不好?主人把家里的事忙完就回来陪你。”
祝寒栖乖乖地应了声。
滕臻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妈妈坐在靠椅上一脸疲倦地闭着眼睛,他突然想起来:“对了,妈,爸爸呢?”
“他?要他有什么用?”佘敏月柳眉倒竖,“他心里还有我们这个家吗?”
滕臻不敢再多问了。父母现在的关系恶劣到了极点,一提就炸,他索性不再多言。
佘敏月又骂了几句,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冷笑了一声:“你看看,他现在找我还要通过助理来。”
“什么事?”她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片刻过后却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佘敏月放下电话一脸正色:“宝宝,我这里走不开,你快去xx医院找刘助理。你爸爸脑溢血了……”
佘敏月怕儿子慌急慌忙地开车会出事,特地叫了司机送他过去。这一次她镇定了许多,柔声安慰了儿子几句,叮嘱他有什么情况一定要保持联系。
滕臻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开了。他还没从哥哥被拘捕的事情里冷静下来,又遭受了一波更大的冲击。
脑溢血,他知道这是很凶险的病,死亡率很高。父亲年纪大了,一直有些高血压,有时会头晕,可是他明明一直有在吃药控制,家里的医生也随时看护着,怎么会突发脑溢血?难道他是被哥哥的事刺激到了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去医院的路上滕臻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他止不住地害怕,生怕一到医院就迎来父亲的死讯。他的父母比他同龄人的父母年龄大很多,他爷爷辈的老人去世的时候他要么就还没出生,要么就还很小,没有留下记忆。他还从来没有切身体会过亲人离世的感觉。离医院越近,他的恐惧就越甚,父亲虽然某些观念很古板,但对他一直还是很好的,父亲笑着和他说话的样子仿佛还是昨天,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这样突然病倒。
他找到了医院手术室,和父亲的助理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着。他的哥哥被拘捕,妈妈走不开,姐姐没有回来也联系不上,那个私生子也没有露面,全家只有他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医院守候着这场漫长的手术,既忐忑,又无比孤独。这个一直庇护着他的家仿佛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只留下了迷茫与怆然。
大约是他之前的人生过得太过容易,老天总算是看不过眼,想让他吃点苦头。
在门外坐了许久之后滕臻突然收到了祝寒栖跟他说晚安的微信。今天他一直没太顾得上回复祝寒栖,但是小狗还是乖乖遵守着主人不在的规矩,一一汇报着自己的动向。翻着那些照片,滕臻幻想着小狗做这些事的样子,不知不觉眉头舒展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他还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在等着他回家。他要打起精神来,陪着家人渡过难关。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先走出来的是医生。
“怎么样?”滕臻连忙走上前去,他死死地盯着医生的表情。
医生反应很平静,向他大致介绍了手术的情况。出血止住了,但是危险期还有二次出血的可能。病人大脑组织损伤比较严重,有可能会醒不来,即使醒来也可能面临严重的后遗症,一切要看后期的恢复情况。
至少父亲没有死……滕臻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助理请来了高级护工,但是滕臻还是坚持在医院守了一夜。
后面的日子他过得更加心力交瘁。母亲整日为哥哥奔忙,经常情绪很差,滕臻害怕妈妈也在这个节骨眼病倒,不得不经常去安抚妈妈,但他同时也要探望父亲的病情。他已经不知道翘了多少课了,也没有时间去陪祝寒栖。
自从他家出事以来,以往那些热络的公子哥都对他冷淡了许多,只有钟鼓还来过医院几次。那个曾经鞍前马后跟着父亲身边的滕谦在父亲生病以后一次也没有在病床前露过面,而他的姐姐滕依依也跑去和那个私生子彻底站在了一边,对父母不管不顾。滕臻有时候甚至怀疑和卓家的订婚悔婚就是他们的合谋。
可是滕臻已经顾不上去恨,他只求事态能好转,无论是哪一边,哪怕只有一些好转的曙光。可是无论是他的爸爸还是他的哥哥都毫无进展,爸爸一直昏迷不醒,苏醒的几率一天比一天小,哥哥的案子也一筹莫展,越拖越让人心慌。滕臻每日东奔西走,却毫无办法。
过了好些天之后他终于抽出时间去了祝寒栖家。尽管并非本意,但这段时间他着实冷落了自己的小狗。而小狗也出乎意料地乖,完全没有和他闹任何情绪,一直乖乖地执行着他们之间的规矩,每天按时汇报,却从来不过多打扰,只是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回家,让滕臻又愧疚又心疼。
“主人终于回来了……”祝寒栖忍不住蹭着滕臻的胸口撒娇,“狗狗好想主人……”
滕臻不停亲吻着自己的小狗,把他按在床上结结实实地做了一回。许久未见,两个人都分外动情,祝寒栖格外热情主动,滕臻也格外狂野而不顾一切。尝到了近乎灭顶的快感,滕臻轻抚着祝寒栖沾满汗珠的光裸躯体,突然有些说不清的怅然——和这个人在一起是这么快乐,可是这种快乐在自己一团烂泥般的生活里显得是如此短暂而飘渺。
滕臻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抓不住的恐惧,他抱着祝寒栖喃喃自语:“我真的好没用……”
“怎么呢?”祝寒栖心里一惊。
滕臻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开朗自信的模样,虽然以前也在音乐上遇到瓶颈的时候也会跟他抱怨,但那种更像是开玩笑式的自嘲。他还是第一见到滕臻如此颓丧。
“我哥哥被抓了, 爸爸一着急犯了脑溢血,到现在也没醒……”滕臻有些失神,“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
祝寒栖贴紧了滕臻,试着安慰他:“你也不要太难过,有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
沉默了片刻,滕臻低声开口:“幸好我还有你……”
(九十)
躺了一会之后两个人照例一起去洗澡。以往这种时候滕臻总会笑着和小狗说些亲密的话,但这次两个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 也就沉默了许多,只剩下浴室哗啦啦的水响。
滕臻依然想着哥哥的事情。他以前虽然性格活跃,但是比较要好的朋友主要都是学校里还有嘻哈圈的朋友,和那些公子哥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他的妈妈是香港人,虽然嫁过来多年,但是在k市也没有多少根深蒂固的关系。他爸不在,他们很难请的到什么有分量的人帮忙。之前他妈妈去和卓家找卓易扬的父亲讲和,卓家的老爷子倒是态度很好,却只说自己也奈何不了自己的那个儿子——他比儿子更加浪荡,早就把家里的事都交给儿子打理,自己娶了年轻的老婆风流快活去了。佘敏月拉不下脸去求小辈,只能作罢。滕臻在想也许他应该上门去找一次顾永清,虽然顾家目前好像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但他总觉得顾总不会真的对他的哥哥坐视不管。他很小的时候就看到哥哥和顾永清亲密无间,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至交好友,他有点不明白哥哥出事过后顾总为什么也一次都没有露面。
祝寒栖看到滕臻眉头紧锁,心里有些难过。他时常听到滕臻提起自己的哥哥,滕臻有多在乎哥哥他是知道的。他虽然想让滕臻开心起来,可是那些经济案件并不是他的领域,他也帮不上忙,这让他有些沮丧。不仅如此,他自己也有烦心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很久没有跟他提过工作以外的事的冯明德突然又开始约他。他虽然拒绝了,可是心里非常不安,他想着什么时候还是去当面和冯明德谈一谈,把结束主奴关系的事说楚。但是想到当面说,他还是有些胆怯,本来想着最好可以让滕臻陪他去,哪怕是在外面等他也好,但是现在他怎么也没法再去让滕臻添一桩烦心事,只好等着滕臻家里的事过去了之后再和滕臻说一说自己的困扰。
祝寒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滕臻已经走了,让他有些失望。每次滕臻在的时候他总是睡得很沉,今天也是,幸好设了闹钟,动作快一点出发应该不会迟到。
今天他的课不多,但是下午要去本部开会。每年到了期末之前都有一次全院老师的会,总结之前的工作,外加布置期末考试的事项。祝寒栖上完了课之后搭上校车去了本部,心里有些烦。这种大会总是冗长又无聊,而且去本部还会遇上冯明德,让他格外不情愿。
祝寒栖到了会议室之后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他到的比较晚,刚喝了几口茶大会就开始了。他放下了面前的茶杯,装成认真听讲的样子,心里却一直想着滕臻。滕臻最近对他冷淡了很多,很少会回复他的消息,也连着好几天没有回家。他之前也有过怀疑和低落,但他总觉得滕臻并不是在故意冷落他,所以也就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没想到滕臻家里竟然出了那样的事,他一想到滕臻满面愁容的样子就觉得自己也一阵阵心慌……可是他到底应该怎么办?……他想着想着,感觉一阵阵地犯困。原本午后他就会有些犯困,他一开始也没留意,只是拿起茶杯又喝了几口茶,没想到困意却越来越浓,渐渐地趴在了桌上。
“祝老师?”旁边的老师推了推他。他隐隐约约能听见,却完全没力气抬起头。
冯明德朝他走了过来,客气地回绝了旁边要帮忙的老师,一把拖起软绵绵的祝寒栖:“最近项目赶得紧,他这两天不太舒服,估计有些撑不住了,我带他去医院。”
祝寒栖拼命挣扎了几下,可是他毫无力气,旁人也看不出什么异状。冯明德身材高大,轻轻松松就把祝寒栖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