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滕臻对他太好，他才习以为常，越来越把一切看得理所应当。好不容易有长假，滕臻大老远地带他过来玩，他却因为害怕说话连出门都不肯，还找这种理由。

    祝寒栖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混合着内疚的酸楚，他默默地把食盆舔干净，垂着头不说话。

    滕臻把两人吃过的餐盘收拾好之后牵着祝寒栖到躺椅旁边的小毯子上：“主人要午休了，狗狗也休息一会吧，不许吵醒主人。”说完，他便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祝寒栖安安静静地伏在主人脚边，看着滕臻的脚发呆。这是一双健气有力的脚，修长的脚踝，形状优美的足弓——滕臻时不时就会用这双脚踩着他，但还从来没让他舔过。他不是个恋足的，但此时看着主人的脚，祝寒栖却突然觉得一阵口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滕臻还在睡觉，他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幻想着怎样去从脚面舔到脚背，再一一地把那些脚趾含在嘴里。

    滕臻小睡了四十分钟便伸着懒腰醒了过来。无聊了许久的祝寒栖看见滕臻醒了，开心地凑上来摇着尾巴求抱抱。

    “汪汪汪！”

    “狗狗怎么啦？”滕臻摸了摸祝寒栖的头，“是不是想尿尿？”

    祝寒栖被吓得再不敢吭声，默默缩了回去。从早上到了现在，他确实有一点尿意，但也没到非去不可的程度。

    “走吧，主人带你去卫生间。”滕臻不由分说地牵起了狗链。

    祝寒栖窘迫地想逃走，但他被狗链牵着，只能跟着主人一步步爬向卫生间。在半路他还心存幻想——也许滕臻会回避，不会让他在他面前尿呢？毕竟以前自己说不愿意，滕臻都不会强迫。

    可是滕臻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像是在给小孩把尿一样让他分开腿对着马桶。

    祝寒栖羞耻地发抖，嘴里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他想说不要，可是他自己放弃了回绝的权利，只能寄希望于用这些含糊地声音求主人放过他。

    “快点，别等会又在屋子里乱尿，”滕臻一副教训不听话的宠物狗的语气，“还是你想去屋子外面尿？”

    祝寒栖一时拿不准滕臻是不是认真的，有些害怕。

    “快点尿！”滕臻厉声命令道。

    祝寒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本能地服从了主人的命令。哗啦啦的水声让他难堪得别过了脸——他竟然像个小孩一样被滕臻抱着在滕臻的注视之下尿了出来。祝寒栖默默地红了眼圈，以为滕臻会像以前那样亲吻他、安慰他，可是滕臻甚至没有多抱他一会儿，他一尿完就把他放了下来。

    滕臻拎着他的项圈，指着溅到了马桶圈上的几滴尿液：“下次再敢溅出来，就给我自己舔干净。”

    （七十六）

    祝寒栖被滕臻严厉的语气吓得发抖。他心里止不住地有些难过，假如他下次尿溅出来，滕臻真的会让他舔吗？这个真的触到他的底线了，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想起有些s热衷于圣水调教，有的也把主人的尿液当作是一种赏赐。但他怎么也没办法想象怎么去把尿喝下去，哪怕只是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也让他一阵阵反胃。

    还好滕臻迅速冲了马桶，又把溅到的尿液擦干净，洗了洗手牵着他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客厅，祝寒栖有些低落，不太敢再像之前那样主动去蹭滕臻的腿。滕臻倒是没什么变化，拿着ipad看了一会儿视频，突然翻了翻零食袋，拆了一包牛肉干。

    滕臻牛肉条喂给自己的小狗，祝寒栖吃了一口，感觉开心了一些——竟然是辣味的，非常好吃，是他很喜欢的味道。滕臻喂他吃了几片，正喂到一片大的，却突然把他才咬一口的牛肉干从他嘴里抢了出来。

    吃到嘴里的食物被夺走，祝寒栖不满地呜咽了几声。

    滕臻却一脸严肃：“不许护食。这种毛病从小就要改，不然长大了乱咬人。”

    说着，他又给祝寒栖喂了一片肉干，却又在他吃完之前夺了回来。

    祝寒栖吃得提心吊胆，后来被滕臻抢得不耐烦，干脆赌气地撇过脸不吃了。滕臻也没勉强他，当着他的面把剩下的肉干全吃了，看得祝寒栖又眼馋又后悔。

    滕臻吃完之后去洗了洗手，给祝寒栖端了一碗水让他喝完。看着祝寒栖喝水，滕臻突然有些想去喝杯咖啡。前天他们去的一家咖啡馆的芝士蛋糕很不错，但祝寒栖不爱吃甜，昨天也就没去了，不如今天自己去吃个下午茶好了。滕臻想着，走到门口开始换鞋。

    祝寒栖看到主人要出门，有些着急地爬了过来。

    滕臻没说要去哪，只是摸摸他的头：“主人出去一趟，狗狗好好看家。”

    滕臻坐在小城的咖啡馆里，用小匙轻轻搅动着咖啡上的奶泡，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午后的阳光有几分慵懒，看着旁边三三两两地聚着低声交谈的人，滕臻突然觉得惦记了一天的芝士蛋糕独自一人吃起来也不过如此。

    他满脑子都是被他丢在家里的小狗。小狗有没有饿？有没有渴？有没有……哭？祝寒栖所有的眼神和表情都被他看在眼里，他今天对小狗那么凶，小狗该是委屈了吧……

    他很想赶紧回去把小狗抱在怀里，好好地安慰他，但他现在还不能这样做——他需要给他一点时间反省，让那只胆小又口是心非的小狗自己想清楚。

    滕臻慢悠悠地享用完自己的下午茶之后又出去绕了两圈才回家。虽然离太阳落下还很早，但已经是晚饭的点了。他没再忍心让小狗吃难吃的东西，给小狗打包了一份炒饭回去。

    祝寒栖眼巴巴地在门口等主人回家，可是主人回来之后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把他抱起来，只是拽着狗链把他牵回了餐桌旁边。晚上的海鲜炒饭味道还不错，祝寒栖趴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双颊和鼻尖都蹭到了饭粒。

    饭后滕臻牵着他在家里来来回回遛了几圈充当“散步”。这样犬姿爬行很耗费体力，爬到后来祝寒栖的后背已经沁出了汗，喘个不停。滕臻让他休息了一会之后就牵着他去浴室洗澡，还逼着他又当着主人的面尿了一回，让祝寒栖羞耻地想哭。

    滕臻取下了他的狗尾巴，却没有把项圈拿下来。他牵着祝寒栖去了楼梯旁边，把狗链系在了楼梯的把手上，然后转身去房间拿了一条小毯子，轻轻搭在祝寒栖赤裸的身体上。

    “狗狗就在这里睡觉吧，主人回房间了。”

    说完，滕臻转身就走。祝寒栖“汪汪”地叫了几声，滕臻也没有回头，逐渐消失在祝寒栖的视线中。

    祝寒栖再也没办法淡定，主人在家却把他放在一边的感觉比他下午一个人在家更让他难受。他可以接受疼痛和羞耻，却没办法坦然应对这样的冷落。他没办法接受他和滕臻之间有这么远的距离。

    外面天还很亮，完全推测不出现在几点，这一场调教好像看不到尽头，让他有些崩溃。

    “呜……”他用毯子蒙着头，躲在黑暗里小声地哭了出来。

    （七十七）

    祝寒栖把脸埋在臂弯哭了许久，他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对周围的声音毫无知觉，直到滕臻掀起了毯子他才发现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

    “你喜欢这样吗？”滕臻冷冷地问。

    祝寒栖哭得抽抽答答，泪眼朦胧地看着滕臻凌厉的脸，大脑有些宕机，对滕臻的问话毫无反应。

    “我问你，”滕臻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你喜欢这样吗？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祝寒栖含着眼泪摇摇头。

    “好像不少s都是这样调教的，把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越听话，奴性越好，带出去越有面子，”滕臻把狗链从扶手上解下来拿在自己手上，“不能拒绝，要无条件服从，受不了的话就是做得不够好，对不对？”

    祝寒栖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难过，但是滕臻说的也……没有错。

    “但我们不一样，”滕臻终于把小狗抱在了自己怀里，“你本来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从来不信圈里的那些理论、规则，”滕臻抚摸着哭个不停的小狗，“我不觉得做就要多卑微，更不觉得做s就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你是我喜欢的小狗，我在乎的只有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开心。”

    “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希望你也喜欢。我想让你过得开心，你的感受和想法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确实、有时候我可以猜，但我不能保证每次都能猜对，所以你也要学会去表达，无论是欲｀望、需求、心情，或者疑问……”滕臻一边抱着小狗上楼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我知道宝宝不爱说话，我也并不是想让你改变性格或者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对于开口说话这件事不要那么害怕。你看我们这几天遇到的人，不是都态度很好吗？有什么好怕的呢？”

    祝寒栖靠在滕臻的怀里低低地啜泣着。

    “我们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需要求助，需要提问，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害怕说话呢？平时主人确实可以帮你问、帮你说，但假如主人有事不在呢？你是不是也遇到麻烦不敢求助？遇到疑问也不敢去提？”

    祝寒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亲面对自己的问题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和语气。跟妈妈没有办法交流，而爸爸又不愿意听他说话，他养成了沉默的习惯，总是耻于表达。他之前只以为是滕臻真的英语不好所以让他去说，没有想到原来滕臻有这一层考虑……

    “而且就算你害怕了，不想出门，为什么不直接跟主人说呢？”滕臻想起小狗说要“犬调”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做一只不能说话的狗，不情愿的事情也不能拒绝，受了委屈也不能说，只能躲着偷偷地哭，你就开心了吗？”

    原来自己的心思被主人看得一清二楚，祝寒栖又羞耻又惭愧，靠着滕臻的胸口一言不发。

    “害怕就害怕，谁没有害怕的事情呢？主人也有的呀——主人就特别怕狗狗不喜欢我……”滕臻温柔地亲吻着自己的小狗，把他放在了柔软的床上，“你以后有什么害怕的、为难的事，都可以告诉主人，不用不好意思。主人也许没法保证能帮你解决所有的事，但主人肯定会尽最大努力帮你……”

    祝寒栖心里一颤，感觉鼻子又一阵阵发酸。

    “主人…狗狗错了……”他主动跪趴在床上乖乖地撅起屁股，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地开口，“主人打我好不好？……求求主人……”

    （七十八）

    从来只会装可怜讨饶居然主动开口请罚，滕臻有些意外。不过这种不老实的小狗确实需要时不时抽一抽，他也没犹豫，拿起了自己的皮带，轻轻搭在了小狗的后腰。

    “不用求，主人肯定是要打你的。”

    祝寒栖的大腿颤抖了一下。他是怕痛的。

    “啪！”皮带裹着风，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屁股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既是惩戒，也是安慰。

    “啊……”祝寒栖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又立刻回到原来的位置乖乖撅好，“谢谢主人惩罚我……”

    “啪！”滕臻一边挥舞着皮带一边厉声训斥：“叫你跟主人耍心思！”

    “啪！”“啪！”“啪！”想起这个他又有点气，忍不住又抬手连续抽了好几下：“你他妈本来就是我的狗，还人型犬！你怎么不说你要当肉便器呢？更不用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