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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和阿香正站在房间外,听里头的哀嚎叫骂。

    阿香嚼着口香糖,脸上挂着让人心悸的假笑,慢慢地说:“这下,他可以给全世界的人打招呼了。”

    我把阿香送上飞机,临走前他叫住我,说李念去找过他。

    “他一直没和我联系。”我怔了下,说道。

    “迟早的事。我看呀,你是甩不脱他了。”他偷笑着,说:“手术完我就飞日本,之后就定居京都了。房子装修好了喊你们一块来玩啊。”说完,他便拖着行李箱走了。

    我在原地站了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空荡荡的通讯记录,决定回家先睡一大觉再说。

    辞职后我就没回过租的房子,趁着大把的空闲时间,我遵守承诺带阿香在周边玩了一圈,直到今天送他上飞机。

    我闷头往家里赶,结果坐了一路急刹的出租车,搞得我晕头转向,一打开大门就想往房间扑,然而突然停在半路。

    李念穿着一身好笑的卡通围裙,手里端着一盘菜,正僵硬地站在餐桌前。

    我们对视片刻,李念先开口了。

    “听说你今天回来,所以我做了点菜……你还没吃吧?”他努力展开笑容。

    “阿香说的?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放下背上和手里的行李,问道:“怎么进来的?”

    李念看起来有点慌,小心地把手里的三文鱼片摆在桌上,说:“我担心……所以多配了把钥匙。”他见我盯着他胸前的小黄人看,连忙解释说:“买海鲜的店家送的,随便穿下,我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上回的海鲜都坏了,我就又买了一批,昨天刚到的货,很新鲜,我端出来给你。”他转过身就躲进了厨房,生怕被赶出去似的。

    这是搞什么,演田螺姑娘吗?

    我锁上房门,瘫到床上昏睡了一个小时才慢慢恢复过来。我换上睡衣,慢吞吞地打开门走出去,李念还在,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你来这,老家的生意怎么办?”我问他。

    他转过头看我,说:“这周我已经正式调过来了,接手这边分公司的事情,”他继续解释道:“本来很多新项目也是在沿海比较好展开,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些事情,所以没来得及和你联系。”

    “不是因为我?”我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直白道。

    “有一部分原因。”他审慎地回答。

    “可我已经辞职了。”

    李念脸色变了变,显然他并不知道这回事。

    “——不过我暂时还不准备离开,大概还要找找新方向。”我好心地补了一句,起身坐到了餐桌上,说:“没吃的话一起吃点,毕竟你出的钱。”

    李念点点头站起来,坐到了餐桌对面,一边吃一边聊些闲言碎语。

    他这副正经的模样,像是酒吧外那场激烈的争吵根本不存在。

    而我乐于配合,维持这种虚假的平和。

    可惜到了晚上他没撑住。

    一过11点李念便飞速洗完了澡,摆好姿势躺在主卧的床上看书。

    我还在整理行李箱,把里头的东西翻出来放回原位。他的眼神时不时地瞟过来,可每当我侧头去看他,他又装出一副认真读书的模样。

    妈的,我书架上的《复合材料结构设计概论》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在我这过夜?我今天没心情做。”我提醒他。

    他仿佛被踩了痛脚,立刻合上书回道:“我又不是为了做爱才来找你的,而且今天我本来也不准备做。行李你明天再收拾吧,去洗澡,早点休息。”

    我怎么感觉他就等着说最后一句呢。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我只好马马虎虎将行李箱腾空,去洗漱睡觉。

    洗完澡后,我上了床,李念关上台灯,整个房间陷入静谧的黑暗中。

    窗帘拉得不紧,楼下的路灯照上来,缝隙里透出些细碎抖动的微光,像是一条细窄的银河。

    银河之外,依旧是漆黑一片。

    黑暗的寂静中,我的手碰上了一片温热。床上的另一个人把我的手拉过去,在被子底下十指相扣。

    这样过了一会儿,他的人也靠了过来,在黑暗中试探地吻我的耳朵、下巴,当发觉我并没有抵抗的意图,便把我搂在怀里,实实在在地印上了一个深吻。

    亲吻过后,他没有做更激烈的动作。他只是像在抚慰婴儿一样,用他的嘴唇轻触我的身体,从额头往下,亲我的面颊,我的锁骨,我的小腹,我的膝盖,我的脚踝……不带色情意味,轻柔得像是羽毛落下。

    我在他温柔的动作里缓缓入眠,耳边模模糊糊地听见一句呢喃。

    “对不起。”

    第11章

    我们回到了正轨上。

    李念又开始一天一天地往我这里跑,而我翻出学生时代的作品集,到处投递简历,决心转行做室内设计师,不过和策展无关,而是家饰装修方向。我在大学期间虽然辅修的是平面设计,但结识了很多读室内设计的朋友,因而不务正业地做了很多相关的作品,基础知识也算扎实。

    李念白天上班,偶尔开车送我去面试,晚上我们约在外面吃或者买些食材现做,然后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简直像是同居生活。

    “不然,你搬进来?”我看他总是跑前跑后实在麻烦。

    “你工作定了?”他好像挺开心的。

    “差不多,离这个房子不远。”其实还是有些距离的,好在地铁直达。

    “行,那我周末把东西都搬过来。”

    虽然这样说,但他也没什么东西可搬了,夜宿这么久,该有的都有了。

    我的新东家正式敲定,是一家新成立不久的室内设计工作室。面试的时候,老板表示我的经验与能力还欠缺,距离正式的设计师还有一小段距离,但根据我以往的工作经历,老板建议我从设计师助理干起,前期兼任一些推广沟通的工作,但可以得到实用的教学。

    转行是件艰难的事,我从无疾而终的大部分面试中可以看出。因此我还是接受了这个职位,投入到日渐繁忙的设计工作中。

    很偶尔,我和李念会在午夜的黑暗中谈起过往。

    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我难堪。但我其实比他想象中好多了,我仍旧喜爱着这个世界,乐于享受自然的美景与可口的食物。那团污秽的泥泞的确在我身上留下了刀痕,但它无法再拉我下陷,无法再将我吞噬殆尽。因为我一直一直都在往上走。

    偶尔我也会停顿下来,质疑自己的方向,跌落在对过往的恐惧中,但总有一个人伸出手拉着我,分辨我心口不一的谎言,捕捉我的每一丝渴求,坚定不移地把我往上拉。

    李念心头的占有欲仍旧存在,并常常出来作祟。虽然我已经和他承诺了忠诚,除必要的应酬外也很少出门,但他还是热衷于查询我的行程,对我亲近的男性朋友摆出一副臭脸,然后晚上缠着我问些“爱不爱我”“爱我哪里”的少女情话。

    他的占有欲再加上即将转成正式设计师的工作压力,成功让我年少的暴脾气回归,近一段时间经常把李念怼得满脸幽怨。

    这回我在餐桌前正看着日语,想在去日本前做点准备,结果就被李念一口酸醋喷个正着,连阿香都骂到了一块。我还没来得及爆炸呢,就被他严严实实按到了沙发上开干,搞得胸部全是牙印。

    “呼…我操你啊,老子沙发垫刚换的……”我躺在他怀里喘着气。

    “我晚上洗。”李念闭着眼睛,非要挤到我的肩膀上做小鸟依人状。

    “妈的,洗衣机昨天坏的,你忘记了?”我揪住他脸颊的一坨肉,怒道。

    “那,送干洗店?很痛啊喂……”他试图解救自己的脸蛋。

    “白痴……日本的机票上周就寄过来了。”

    “两张?”他眼睛一亮。

    “不然呢?”我松开手,把茶几下面的两个信封递给他。

    “我怎么知道,万一阿香是找你……”李念的声音越说越小,求饶似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打开信封,里头分别装着两张机票和一张花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愤愤道:“他说他给你发了内衣照,到了京都还让你摸一摸,说他的胸部做得特别好看!”

    “啊?”我这段时间忙得不行,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我真的没看!”

    “你相信我啊……”

    “等等……你轻点啊……嘶……”

    “你怎么……没完没了的……”

    对于阿香的信,我是真的没有细看,只记得他问我近况如何,并强调我一定要回信。

    虽然我的生活还存在一些问题,有关隔阂、信任感、勇气或者其他什么,但我仍能感觉到有股力量在推着我不断前进。那股力量源于一次成功应用的室内设计稿,源于意大利餐厅里第一次吃到的硬皮披萨,源于和爱的人每一次的亲吻与对话,源于生活中许多普普通通的细节。

    如果我回信,我大概会这样写道:

    我很好,真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