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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年前一定可以写完了,握拳!
☆、第四十章
童彧诧异道:“芳树君,你怎么……”
“我恐怕又要给大家添麻烦了。”芳树朝众人鞠了一躬,十分歉意地表示道,随即又跟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身份证明,双手给童彧递了过去,“这是我的护照和机动车驾驶证,还有医疗保险证……签证出于工作需要已经提前办理过了,幸好还没有过期。抱歉,是我让裕子婆婆和大家撒了个谎,去中国是我思考很久后做出的决定,虽然有些冒昧,也欠妥当,但我希望童处长不要拒绝……谢谢,拜托了!”
“哎……?”童彧简直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给惊呆了,看着他平举在半空中的双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哭笑不得地道,“这是怎么闹的……芳树君,我们捎你一程没关系,不过话说回来,你工作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听说……”
“菅野先生是有不得不和我们同行的理由吧?”秦致开口打断了童彧有关日本娱乐圈的那些八卦,“我们也好,童处也好,都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菅野先生日后要是想去中国,我们随时可以安排,完全不必像此行准备得这么仓促,所以,您应该是有自己的难处吧?”
芳树道:“是。看来我的想法,是瞒不过秦先生了。”他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看了自己的背包一眼,“这件事情我也找旁人咨询过了,以我个人的力量来说,确实是有些难办……”
童彧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芳树的用意。在夫夫二人的暗箱操作下,八咫镜最终以“祥子遗物”的名义被留在了菅野家,但在最初的义愤过后,芳树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在他决定去中国的这个时点里,他不能、也不放心将这颗或许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放在裕子和服部的身边,想来想去也只有自己贴身保管最稳妥了。而八咫镜虽然号称是一面镜子,实际上却是一把开过刃、能伤人的纯正日本刀,放到国内那可是妥妥的管制刀具,恐怕还没入境就要被海关给扣押了——童彧可不想因为这种啼笑皆非的理由就弄丢了日本的三神器之一。
虽然整件事情理应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但以芳树的阅历而言,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独立”的办法来解决这个作茧自缚的麻烦了。一念及此,童彧好像更狠不下心来拒绝他了,又听芳树道:“至于工作方面,我可能要和事务所解约了。”
“啊?!”这下连秦瑶也跟着不淡定了,“为什么啊!”
“因为一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原因。”芳树道,“爷爷的过世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当演员固然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的理想,但我现在已经没有恣意放纵的资本了。那天我还和童处长说过,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无论是回家打理爷爷留下的公司,还是替爷爷回到家乡,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名山大川……或者是继续读书充实自己,总之,我稍微有些想远离聚光灯下的生活了,连想要任性的自由都没有,真的是很累啊。”
“……”听完芳树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慨,再想到他刚刚的那个笑容,秦瑶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芳树却比她更先收敛了伤感的情绪,微笑道:“不过解约的事情还没有正式提上日程,我现在只是被公司放了长假而已,希望秦小姐能替我保密喔。假如我能顺利解约,恐怕还要多谢那位前田先生了。因为他在医院的‘照顾’,事务所那边好像很担心我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撑腰,违约金应该也不会太苛刻了。”
“啊……我不会乱说的。”秦瑶本来想说“违约金我可以帮你出啊”,顿了顿又觉得这话不太合适,语无伦次地道,“你以后要是还想做演员的话,可以试着来中国发展一下啊。你演技这么好,颜值又高,国内真的有很多很多人都喜欢你的,我……”
“谢谢啦。”芳树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说完又把目光转向童彧,“童处长……?您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吗?”
“哎哎哎,我答应你还不成么?”反正他们都这么熟了,入境的手续回去再补也行。但话一出口,童彧就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因为青铜鼎回国的日程被严格要求保密,他们这些办事人员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地搞什么专机,都是老老实实伪装成游客公款打飞的回国的。如今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他还真不一定能给芳树搞到一张对应的机票,但他答都答应了,即刻之间也不好反悔,忙补充道,“不过,那什么啊……飞机可能没位置了,不然你跟秦董他们委屈一下?运输机带东西也方便啊。”
芳树还不知道夫夫二人又被童彧安排了项额外的任务,闻言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童彧便又把实际情况和他讲了讲。芳树此时才有了些他是做保密工作的实感,回答道:“没关系,本来就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秦致道:“刚好,我也有几句话想对菅野先生说。”
秦瑶“咦”了一声,心想她哥能和芳树说什么啊,这时已经有地勤人员过来帮他们搬运行李了。一行人就此分开,肖云鹤落后了秦致和芳树约有半步的距离,抬手对正朝反方向离开的玄珏做了个“等我消息”的手势。
玄珏会意,小跑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秦瑶,拉了拉她的袖子,也不知道和她说了些什么。
四十分钟后,两架飞机准时起飞,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钏路机场。伍钦旸被玄珏抱在怀里,十分不安分地在座椅上动来动去,兄弟两个鸡同鸭讲,嘀嘀咕咕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悄悄话。秦瑶单手托腮,左耳上悬挂着一只小巧的无线耳机,目光有些茫然地追逐着舷窗外迤逦而过的蔚蓝天幕。
而在另一侧的运输机上,芳树与夫夫二人相对而坐,好像又陷入了一种“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虽然秦致明确表示了他“有话要说”,但无论他本职工作再怎么拉风,副业依旧是个日理万机的集团董事,一声不吭地出国“疗养”了半个多月,哪怕整个重华的经理层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动辄失联,有些涉及到企业决策的问题,到底还是需要他亲自过目。
于是总经理的夺命连环call刚好卡在飞机起飞的十分钟前打了进来——十分焦虑地表示道:“我说秦董喂,上次咱不是说了和的方案要今天出结果吗,邮件我一个星期前就发给您了,您能不能受累抽空给看一眼啊!”
听着属下悲愤到几欲吐血的声音,秦致也只能掏出电脑来优先处理工作了。此情此景下,芳树也不好再追问他究竟想说些什么,非常拘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他办公。肖云鹤一向不怎么关心他公司的运营,手边摆着一摞从童彧那里搜刮来的案件资料,盘算着回去之后该怎么合情合理地跟靳如海交差。
两个人各自为政,互不干扰又默契十足,让芳树觉得上了这架飞机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巨大的人形电灯泡,一时间,本就安静的休息舱内只剩下秦致敲击键盘时所发出的“哒哒”声。
芳树道:“我可以去前面看看吗?”
他们乘坐的这架货机应该是由民用客机进行改造的,尾端保留了一部分座位,也正是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前舱则拆除了所有不必要的配置,形成了一个十分宽敞的货运空间。除了被重点保护的青铜鼎之外,货舱内还堆放了大批的国际贸易商品,包括一些进口的饮料零食什么的——多是童彧临时调度来充样子的。
肖云鹤道:“再等等吧,现在飞得不太稳当。”话音刚落,飞机就迎上了对面的气流,十分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芳树只好重新回到座位上。肖云鹤放下手中的案卷,随口道:“菅野先生到中国后有什么打算吗?”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芳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现在想想……我这么不顾一切地追过来,确实是有些草率了。”
两人便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间航程已然过半。肖云鹤这时也没话说了,抬手拾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案卷,说道:“菅野先生,请自便吧。”
芳树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去前面看看。”而后,他穿过休息舱与货舱之间的走廊,慢慢将八咫镜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抽了出来,最终在那尊复生鼎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青铜鼎被包裹在一个木制的集装箱里,从外观上来看几乎与普通的货物一般无二。目光下沉的一刻,芳树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奇异又略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容,苍白冰冷的指尖在集装箱的外侧轻轻一点,破碎的木板便悄无声息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近乎虔诚地触摸着鼎身上那些蜿蜒的纹路,神情在瞬间温柔得像是对待久别的恋人。缠绕在青铜鼎上的金光一闪,须臾便在他掌心烧灼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菅野先生。”秦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明暗交接的阴影里,他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如刀锋般纤薄的冷意,“我确实有几句话想对您说。”
芳树不为所动,甚至没有转过身来,只是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反问道:“您想说什么呢?”
“我只是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秦致道,“三笠宫辉子女王曾经说过,‘天照大神通过八咫镜聆听世人的愿望,一旦勘破了镜面内的真实,持镜者自身就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您既然已经得到了八咫镜的认可,看到了镜中的世界,又为什么会放任复生鼎夺走正国先生的性命呢?”
“是啊,为什么呢。”芳树呓语般地重复道,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十分神经质低笑出声,“哈哈,因为、因为——我就是康丁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反转……也不算反转吧,我一度很想删掉这个情节来着
但最终决定还是写出来吧,不然这个文和我最初的构思始终是不吻合的
当然,因为前期的铺垫问题,这个转折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生硬啊,人物的行为逻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问题_(:3」∠)_我争取下章给圆回来一点
哎……
☆、第四十一章
“可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他边说边笑,半张绮艳面孔就跟被铁水烧化了似的,十分狰狞地自脸庞垂落下来,“是要先杀了菅野芳树,再杀了我吗?”
“我没有要杀菅野芳树。”秦致静静道,眼底的杀意却有如实质,几乎没有任何遮挡地刺了过来,“留下你这条漏网之鱼——我承认,这是我的疏忽。陆家继承的并非是青铜鼎的诅咒,而是身为康丁的‘你’的意志。所以你才会对正国先生见死不救,因为只有身为陆正国的‘你’死了,身为菅野芳树的‘你’才能活过来。”
“是啊,你说的都对——但你现在才发现这一点,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芳树终于转过身来,被侵蚀的半张脸孔仿佛是由无数张陌生的面容叠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个支离破碎的疯子,“那你呢,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菅野芳树的?”
“你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啊。”秦致不着痕迹地朝前迈了一步,“其实直到你刚刚暴露为止,我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来证明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菅野芳树了。但我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最初在菅野宅见到的那个,一定是真的菅野芳树,不然他不会把镜中的秘密透露给我们。”
“愚蠢。”那个顶着芳树面皮的怪物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我以为你们忘记这件事了。”
“实际上,我一直很在意这件事。”秦致继续道,“任何事件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这是我思考问题的原则。‘镜像移位’,我姑且沿用真的芳树君留下的这个名词,比起‘巧合’或是其他无关的可能,我更愿意相信,它是和整起事件有关联的。直到我听辉子女王讲述了八咫镜的传说,我才明白这件事情的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是你的行为逻辑出现了问题。”秦致笑了笑,“当然,我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的。于是我回忆了你在这起案件中的全部表现,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得到了一个在最大限度上接近于真相的结果。”
“可惜,我依旧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一切。大约三千年前,商王康丁为了复活自己的妻子媱姬,铸造了复生鼎,这件事情我们在博物馆已经讲过了。我不知道你在死前用了什么方法,总之,陆家人成为了你的‘宿主’,你成为了陆家人世世代代都摆脱不了的一部分,你让他们成为了你的‘守鼎人’。八十年前,抗战爆发,也就是在崛川贤治密谋夺取青铜鼎的那段时间,‘天女’现世,你们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你陷入了沉睡,直到三十年后,你才重新苏醒在了正国先生的身上。”
“你的意志深深影响了正国先生,他开始不顾一切地想要得到青铜鼎。但他本身的意志力又非常顽强,这种莫名的偏执让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体内还有一个‘你’的存在。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来到日本,一面寻找青铜鼎,一面寻找把‘你’赶出体内的方法。之后,他遇到了被皇室边缘化的祥子,祥子用八咫镜斩断了你们之间的联系。正国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直到菅野纯平夫妇死在了车祸里。”
“菅野芳树代替纯平得到了八咫镜的认可,正国先生则渐渐失去了八咫镜的庇佑。正国先生死后,作为菅野芳树的你和八咫镜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或者说,你被八咫镜困在了菅野芳树的身体里。我猜,平衡的打破是源于博物馆的那起坍塌事故,你利用裕子的伤情激发了芳树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你找到了他的破绽,你们从此变成了同一个人。”
“你得到了芳树在演技上的天分,开始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他自己。你污染了唐鸣清,利用我们除去了与你意志相悖的混沌,成功净化了青铜鼎,更顺利洗脱了自己的嫌疑,换句话说,你自由了。”
“是啊,我是利用了所有人,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他的手依旧温柔地覆盖在青铜鼎上,好似那些摇曳的金光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的威胁,“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哈,为什么?因为陆正国已经老了,他已经没有用了。八十年前,崛川盗鼎的时候,我透过混沌,亲眼看到了阿媱的下落,哈哈,哈哈哈,她居然被我亲手豢养的怪物给杀死了——可我是要救她的啊!我是要救她的啊!你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秦少爷,我是在赎罪啊——”他既哭且笑,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形容狼狈地倚靠在青铜鼎上,“好了,现在复生鼎已经干净了,她可以回来了。那你呢?你为什么?你既然早发现了我有问题,又为什么要把我带上飞机,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杀了我吗?!你来啊!”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我一直在试探你啊,不枉我让所有的人都陪我演了场戏。”秦致终于走到了离他仅有数步之遥的地方,掌中刀锋遽现,目光中却盛满了那种淡淡的、诚挚的悲悯,“你问我为什么,我不为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能让你留在日本,更不能让你回到中国。收手吧,你在地府已经看到了媱姬的结局,十殿司掌死生轮回,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你了。”
“你救不了她了。”秦致最后说,“世上有千千万万人,是你亲手害死了她。”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芳树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窗外,透过飞机狭小的舷窗,他们乘坐的这架运输机就像是一只迷路的海鸟,静静地盘桓在日本海的上空,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一座钢铁的孤岛。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失声道,“秦琅寰,你疯了吗!!!”
回答他的却是另一道明艳如火的迅疾刀光——肖云鹤横刀一斩,冷哼道:“你还跟他废话什么?”旋即刀锋偏转,二话不说便直取芳树的面门。
芳树这才察觉到不好,咬牙拧身避开他这来势汹汹的一刀,左掌在青铜鼎上借力,足尖一点,勉为其难地将自己从刀风所及的范围内给翻了出去,又咬住缠绕在八咫镜上的绸布用力一扯,以刀鞘凌空架住了夫夫二人交叠而来的刀锋。
肖云鹤“啧”了一声,他招式本就走极简一路,往来之间并不繁复,几乎在芳树变招的一霎就如影随形般地追赶上来。刀尖沿着八咫镜刀身的弧度向下一别,硬是将那已然出鞘的寸许镜面又给逼了回去。而康丁原也不是以近战见长的帝王,如今在夫夫二人的联手夹击下更是力有不逮,在落地的瞬间就被肖云鹤一脚踢飞出去。
芳树又闻到了他嘴里那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机舱舱壁绵延出一室如瀑的白光,背后的灼痛让他整个人都嘶哑地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面前仿佛矗立着一个极大极深的黑影,那只被鲜血笼罩着的眼睛里,又有无数只恶鬼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他痉挛的手指在机舱舱壁上抓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尚且完好的半张面孔也在一刹那变得扭曲起来。就在秦致以为他还要负隅顽抗的时候,瘫坐在地的芳树却突然将八咫镜拔出了刀鞘,挣扎着直起身来,狠狠将刀锋钉进了舷窗玻璃与接口间的缝隙里。
“咯啦”一声,坚硬的有机玻璃在八咫镜神力的作用下应声而碎,机舱失压的瞬间,芳树就像是一只失了控的野兽,在堪称恐怖的气压差里竭力抓住青铜鼎的一脚,用力将沉重的鼎身朝那个破碎的窗口抡了过去。
摇摇欲坠的机舱就此被豁开一个一人来高的口子,控制室的方向传来紧急的红灯警报,一大批还没来得及拆除的氧气面罩扑棱棱地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重见天日的八咫镜在万米高空上勾勒出一道惊艳的流光,转瞬便将他们身处的货舱割裂成身首异处的两截。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单薄的机翼就像是一支被引爆了的巨型劣质烟火,自断裂处溃散出一层层浓酽的黑烟,毫无章法地陨落成一团团爆裂的火球。
秦瑶的意识有了几秒钟,或是几分钟短暂的空白。此时他们乘坐的飞机已经下降到了距海面大约两千米的高度,震耳的气浪声中,那些燃烧着的碎片仿佛一颗颗失散的流星,越过云层,化作一片片焦黑的残骸被一望无垠的碧蓝海面所吞没。
伍春行一把抓住神情已经有些恍惚的妻子,大声道:“瑶儿!”
秦瑶只觉得眼前一阵接一阵地发黑,细密的恐惧感沿着尾椎骨一路向上,仿佛被一只大手轻易攫取了心神。又一秒,秦致清冽如水的声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滋滋啦啦的杂音自耳机中响起,轻声安抚道:“瑶瑶,别怕。”
别怕。
下一刻,意识回笼,秦瑶毫无形象地跌坐在机舱冰冷的地面上,透过稀薄的空气与云层,她看到了一幕让她终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