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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整件事情也已经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很久了,芳树有些局促地张了张嘴,说道:“我……我没什么意见。八咫镜虽是祖母与父亲的遗物,如有必要,我也……但凭各位安排。”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所能给出的最稳妥的回应了。日本皇室虽然式微,但毕竟还是国民眼中如“吉祥物”一般的存在,更遑论八咫镜这样的国之重器,在民众心中的地位更是无可比拟。如果真由皇室出面要求菅野家“物归原主”,芳树其实很难有可以拒绝的理由。

    所以他不如让自己表现得“大度”一些,至少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什么新的麻烦。而秦致的语气又是全然温和的:“那菅野先生的想法呢?”

    “我怎么想的,很重要吗?”芳树终于露出了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尖刻,十分坦然地回答道,“事已至此,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八咫镜是我祖母、是我父亲的遗物,我没有亲人了,可它为什么偏偏是八咫镜呢?”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八咫镜呢。芳树默然片刻,又说道:“……抱歉。祖母做错了事情,无论如何追责,都是我理应承受的。八咫镜原本就是不属于菅野家的东西,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秦致道:“菅野先生,这件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事关八咫镜的处置,夫夫二人也是在私下商量过的。当初他们察觉双刀有异,当天就将其从钏路警视厅带回,在见过辉子之后,基本落定了它作为神器的身份。而“双刀之一就是八咫镜”这件事情,原则上只有秦致一家、童彧和身为祥子后人的芳树知道。辉子是看破而不说破,所以在临别的时候,她对夫夫二人也确实有一番意味深长的叮嘱。

    她的话在含蓄之余自然也更严谨些,秦致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八咫镜已经遗失了五十多年,皇室上下集体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而深知当年内情的老人也多有故去,人人都以为供奉在伊势神宫的那面铜镜就是真正的八咫镜,所以如无必要,整件事情还是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最好。她作为皇室中人,也不想过多地参与进来。

    辉子当然不会把“八咫镜你们就留着吧”的话说得那么直白,但联想到她当年假婚避选的举动,秦致觉得她这番话就是在隐晦地告诉二人,她是真的不希望八咫镜回到原来的地方。

    它是神器,但同时也承载了太多的不幸了。

    既如此,他们两个拿着一件日本的神器也没什么大用,倒不如留给芳树做个顺水人情。

    而有关神器的事情,童彧也是不便议论的,默默看着事件的当事人与负责执行的大佬达成了某种“微妙”的交易,终于等到了自己开口的时机。

    童大处长的诉求也很简单,就是想请夫夫二人指条明路,提点一下该如何跟前田一郎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不是亲眼所见,空口白牙的,以前田的心性他也不能信啊!

    秦致似乎早就料到了童彧会有此一问,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细长的小玻璃瓶,看式样就和医院药剂室里的安瓿瓶差不多,里面流动着一团粘稠的黑雾,就像是一个迷你的微缩景观,近看居然还有种很“梦幻”的感觉。

    这黑雾的形态几乎让童彧立刻想到了昨天夜里那个乍分乍合的怪物,虽然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接触,但他一时之间还是心有戚戚,并没有贸然地抬手去碰,而是十分谨慎地询问道:“这是……?”

    “是我从‘真凶’身上刮下来的一缕混沌,放心吧,不伤人的。”那玻璃瓶的内侧雕刻着一层不甚明显的敕字符文,随着秦致虚握手掌的动作,就像是跨年时分世贸天阶的灯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渐次亮起,牢牢将那缕黑雾锁在了里面。

    “……!”面对秦大少爷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戏法,童彧除了“卧槽”也发不出什么更多的感慨了。因着功德金光的开启,那缕原本还在横冲直撞的黑雾立时像触到了高压电网,非常“温驯”地回到了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态。

    童彧完全进入了“目瞪口呆jpg”的模式,讷讷道:“这……”

    秦致道:“既然口说无凭,不如让前田先生眼见为实吧。”他把那只流光溢彩的安瓿瓶推给童彧,“另外,我的扳指,就烦请童处替我要回来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童彧是信了,第二天揣着瓶子准时去赴前田的约。前田一早就知道博物馆里又出了变故,只是夫夫二人的保密层级实在是太高,他派出去的人几乎没能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而童大处长怂也是关门怂,到了正经的公务场合,气场依旧是直逼房顶的两米八,而今情势翻转,他终于不必再好声好气地伺候这位眼高于顶的外国大爷——按照秦致的吩咐屏退了一干闲杂人等,大马金刀地往前田的面前一坐,迎着大爷一脸困惑的表情,果断掰碎了自己手里的安瓿瓶。

    那缕黑影扶摇直上,却仍然被一道无形的锁链所束缚着,俄而又化作一张形容狰狞的鬼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前一送,像是张劣质面膜一样拍在了前田一郎的脸上。

    在那之后,前田一郎就跟被魇住了似的——脸上敷着由秦大少爷倾情赞助的厉鬼面膜,双眼发直魂归天外,彻底堕入了不知来处的虚无之地。

    童彧:“……”甚至觉得这个造型有那么一点点的搞笑。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一直僵坐在沙发上的前田终于有了反应,保养得宜的微胖面孔在一瞬间扭曲成了蒙克的呐喊,整个人跟重心不稳似的,摇晃着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童彧心里“卧槽”一声,心说这大爷怎么这么不禁吓唬,正要作势去扶,就见前田两眼翻白,一手捂着胸口,俨然一副呼吸过度、马上就要厥过去的样子。

    童彧头皮都要炸了,好在前田这类人普遍比较惜命,家庭医生几乎是个额定的标配。正在童彧忐忑自己会不会因为引发外交事故而被引渡回国的时候,前田在家庭医生的救治下终于悠悠转醒,颤巍巍的目光沿着四周兜了一圈,一抬眼就跟看见亲儿子似的,老泪纵横地握住了童彧的双手。

    童彧在满脸懵逼的情况下收到了大爷劫后余生的感谢词若干,简直怀疑自己漏看了剧本——他只知道秦致在那团黑雾里塞进了一个剔除了所有敏感因素的真相小剧场,却完全没想通自己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对着前田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童彧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双手,十分敷衍地安抚道:“前田先生……”

    总之,这个眼见为实的效果是非常立竿见影的。就在童彧以为前田还要再休息两天的时候,转天清晨,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爷就屈尊降贵地来到了保密局的二层小破楼,针对青铜鼎的归属事宜展开了激烈而友好的讨论。

    童彧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一面吩咐人去泡茶,一面认真聆听前田大爷的“圣训”。前田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堆,概括起来的中心思想却很简单——童处长啊,这个鼎我是不打算要了,可我毕竟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啊,你们是不是……

    像前田一郎这种级别的政客,出门之前大约都是有专人替他润色发言稿的——这一封文采华丽的感谢信也不知道是由谁捉刀代笔,字字句句点到即止,里头的意思几乎全是童彧自己琢磨出来的。

    童彧登时有了种棋逢对手的愉悦感,飞快按了按自己因为兴奋而翘起的嘴角,亲自给前田一郎斟了杯热茶:“哎,前田先生,咱们一码归一码啊。我们中国有句古话,不知道您听没听过——吃亏是福啊。”

    前田道:“童处长……”显然是有话要说。

    “前田先生,您先听我把话说完啊。”童彧不疾不徐地打断了他,“事情的原委呢,想必您已经很清楚了。我作为这起案子的承办人,对令嫒遭遇的不幸向您表示深切的慰问。当然了,按照事前的协议,青铜鼎我们不会白拿——也不好意思白拿。我知道您的难处,但也请您体谅体谅我们,经费有限啊,我能做主的也只有这个数了。要是您不满意呢,我也只能报告上级,到时候咱们也只能到正经的外交场合去谈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被逼无奈似的。前田一郎本能地一噎,看了看童彧伸出的手指,差不多也是件正常文物的正常价格了,可是……

    形势比人强,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给自己立fg了……明年之前写完确实是有点难啊……这次是真的还有个两三章的样子_(:3」∠)_一月左右应该差不多了

    ☆、第三十九章

    如果前田一郎对面摆着块镜子,他大概能在顷刻间领悟到那个“脸上笑嘻嘻,内心p”的表情包的真谛。

    而此时此刻,他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只回荡着一句话——我他妈有病才会把这件事变成国与国之间的问题啊!

    显然,童彧也是这么想的,比起前田一郎渐趋外露的焦躁,他的表情则要气定神闲多了,生怕前田没主意似的,继续火上浇油道:“前田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您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我呢,也代表保密局跟您表个态——我们既然能帮您第一次,自然也能帮您第二次,您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只要条件允许,我童某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句话已经不啻于明晃晃的威胁了。前田一郎几欲色变,却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面前这个一度对他言听计从的青年,竟然在此时才显露出他格外强硬且拒不容情的一面,就像是一只爪牙锋利的猎豹,一步步将猎人引诱进了他自以为是的陷阱——而自己就是那个愚蠢的猎人。

    “好啊,童处长,你很好,以前是我小瞧你了。”前田彻底败下阵来,只表情依旧是骄矜而冷漠的,反正童彧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尽数堵死,无论如何,这一场他必定是翻身无望了,“价格的事情我会考虑。感谢诸位近段时间来的鼎力相助,凡事到此为止,后续我会派专人与保密局进行对接,今日就先告辞了。”

    “前田先生留步。”童彧道,“您说‘凡事到此为止’,我们借给您的东西,也请您择日一并归还吧。”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择日不如撞日,既如此,就不劳童处长费心了。”前田冷笑着将那枚篆字扳指抛还给童彧,“但愿我们双方都能有始有终,告辞,”

    童彧道:“您慢走,不送——”首战告捷地完成了“归还扳指”的支线任务。而前田在象征性地考虑了两天之后,也终于派人送来了一纸文书,大意是你开出的条件我都答应了,有关青铜鼎的案子咱们就此两清,桥归桥路归路,老子再也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了。至于移交的问题,你们去找菅野芳树啊,反正鼎一直在他家的博物馆里,我都送给他了,跟我也没关系了不是?

    这封公函虽然明里暗里都充满了火|药味儿,但既拿得出手,也必然是文采华丽言辞恳切的。落款处盖了前田的一枚私印,既为验明正身,又为这次的青铜鼎事件画上了一个还算完满的句点。童彧单枪匹马地战胜了前田大魔王,总算一扫之前伏低做小所积攒下的怨气,至于青铜鼎的移交问题,因为保密局在事前曾经和芳树有过约定,真相查清后不得干涉青铜鼎的去留,所以这个转让的手续基本就是走个过场,只不过需要芳树签两份文件,完善一下必备的流程而已。

    芳树本也不是很关心青铜鼎究竟花落谁家,见文件格式无误,随手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童彧道:“不再好好看看了?你是真不怕我们给你使绊子啊。”

    芳树道:“我相信童处长不会害我。”他笑起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个清浅柔和的坚定样子,“几位帮了我这么多,最后却只要走一个鼎当做报酬,这鼎又不是我买的,说起来还是我占便宜了。”

    童彧觉得芳树好像变得更加成熟了一些,将文件放进档案袋里收好,又问道:“芳树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吧。”芳树回答道,“另外,菅野博物馆,要关门了。”

    这个结果对童彧来说不算意外。私人博物馆本身就是个非常烧钱的项目,在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目前的菅野家根本不可能再有余力将博物馆继续支撑下去。童彧“唔”了一声,又听芳树继续道:“博物馆里的藏品,我会尽快托人卖掉或者是转赠,不过以爷爷的眼光,别人恐怕大多都看不上吧。”

    童彧突然有些词穷,因为他确实无法设身处地的去安慰芳树,好在芳树很快又振作起来:“等藏品清空之后,我想把场地转租出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房租就用来维持公司的运营吧。公司里还有很多员工,我不能让他们一起失业啊。只是经营方面,我也不是很懂,请一位专业经理人会好一些吗……”

    涉及到公司的经营,童彧好像显得更词穷了,借花献佛地提示道:“这个问题,和秦董商量一下可能会更好吧。”

    “啊,抱歉。”芳树从自己的构想中回过神来,“因为裕子婆婆还在养病,我又不知道该找谁交流这些……是我失言了。”

    童彧道:“有信念就很好啊!”他轻轻拍了拍芳树的肩膀,郑重道,“芳树君,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到童彧把一应的善后事宜处理完毕,时间差不多又过去了一个礼拜。比起童彧脚不沾地式的忙碌,秦致一家则很平稳地过渡到了休养生息的状态。秦致严格执行了肖云鹤制定的康复计划,没事儿逗逗外甥遛遛儿子,白天养养伤夜里补补魔,如今又是活蹦乱跳的秦董一只,唯一干过的正经事儿也就是帮妹妹一家画画护身符了。

    秦瑶反正不着急回国,亲哥和爱豆俱在,人生夫复啊何求,伍春行有台笔记本就能全球办公,也不会有上司跨海过来扣他工钱。秦瑶前些天日程安排得太满,如今骨子里的那股惫懒劲儿松泛上来,更是宅在酒店里不愿意动弹,每天刷刷个站发发物料,近水楼台地get了几个芳树的独家短视频——非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芳树近段时间真的是太忙了,除了童彧喊他过来签字那一回,基本上都是不见人影,据说是要把案发以来拖欠的工作都一一补上。

    秦瑶是不太了解他们日本艺人的生态,面对论坛上一水儿的“见面会还会不会重开”的疑问,也只能含糊其辞地表示道,可能还是要听公司的安排吧……

    而随着九月的来临,正式升入小学四年级的秦珏小朋友也成功错过了新学期的开学典礼,失去了一个在各科老师面前积极刷脸的机会,但好在他爹的后台够硬,校方对他因故滞留国外导致旷课一个星期的结果予以了极大的宽容——回来把课补上就可以了嘛!

    玄珏莫名享受了一次特权待遇,闲来无事,抱着弟弟开始教他念阿拉伯数字。伍钦旸不愧是个天生学理工科的脑子,不到一个礼拜就利利索索地弄懂了二三四五,就在玄珏准备教他更复杂一点的六七八|九的时候,童大处长再度亲身到访,非常愉快地宣布道,几位,我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咱们可以准备回国啦!

    于是众人又开始收拾行李。他们来钏路一趟,公务上的人情都有童彧负责打点,唯一建立起私交的好像就只有菅野家了。裕子这时已经能够起身,微微发白的鬓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到耳后,身上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外袍,一副被服部直人照料得很妥帖的样子,十分抱歉地开口道:“劳烦几位专程过来,只是实在不巧,芳树少爷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无法前来为几位送行了。”

    因为芳树近段时间一直鲜有露面,秦致也基本默认了“他很忙”的这个状态,何况道别也不是非见面不可,他过来主要还是想看看裕子的伤情如何,温言道:“没关系。菅野先生与中国的渊源颇深,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承您吉言。”服部道,“大恩不言谢,诸位,保重。”说完又代替裕子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他这样表态总有些“好事将近”的意思。众人心照不宣地一笑,辞别了这对患难见真情的黄昏恋人,重新登上了童彧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商务车。

    整个涉外三处倾巢而出,分批有序地撤离了他们租借的二层小楼。商务车的驾驶席上坐着个眼生的司机,副驾的位置上则是他们熟悉的唐鸣清。肖云鹤那一摔虽然没让小唐同志毁容,脑震荡却是免不了了。唐鸣清在医院里躺了两天,如今额头上还缠着纱布,原本的九分面瘫也进阶成了十分,说道:“几位,好久不见。”

    秦致道:“唐先生。”

    童彧也跟着坐到了后排,清了清嗓子道:“那什么……”

    唐鸣清识趣地放下了车内的隔音板。

    “受累啊秦董。”童彧这时总不像起初那么怕他,“有件事情可能还得要二位帮个小忙……”

    肖云鹤道:“怎么了?”

    童彧道:“是这样啊……”说着又把保密局的想法和夫夫二人讲了一遍。因为整起“青铜鼎诅咒杀人事件”都是在一个非公开的外交场合被解决的,童彧和前田的友好磋商背后其实也有一点“你懂得”的猫腻,所以保密局的高层觉得,既然整件事情的真相暂时还不适宜对外界公开,那青铜鼎回国的日程也要尽可能地保密,等到事件带来的影响逐渐淡化,他们再为整件事情铺排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合情合理地让流失在外的国宝回归境内。

    这是出于大局观的考虑,童彧也提不出什么更有建设性的意见,但他也的确被之前接二连三的变故给吓怕了,回程路上的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所以想法设法也要请夫夫二人来替他保驾护航。

    比起之前经历的种种,这件事情确实小得不能再小了。秦致没什么意见,于是行程敲定,妹妹一家跟着涉外三处的人一起回去,夫夫二人则要在装载青铜鼎的运输机里委屈三个小时。

    童彧终于解决了心头大患,到了机场稍作休息,很快就联络上了负责接应的地勤人员。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大少爷本身就自带了预言buff,就在童彧准备安排众人登机的时候,又听见后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童处长,请等一下!”

    九月初的天气里,芳树穿了件纯白色的卫衣,脸上戴着n多明星同款的黑色口罩,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黑色旅行包,显然已经在机场等候许久,并不是偶然冲动的临时起意。

    他摘下口罩,笑容在明净天光里像极了一束逆风生长的向阳花:“童处长,抱歉,我思前想后,还是想去看看爷爷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2019年也要加油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