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是邻家刚挽发的小姑娘。你不爱草丛里寻得毛绒绒一小棵的蒲公英，也从不青睐橱窗里的玩偶和糖果。

    你是一道光影，手里有刻薄的剑，心中藏有剑的刃。每每划伤我，成我痛楚的一部分。

    微暖的手盖在我的手背上来了，蜷起手指把我的指尖一并轻捏在手心里。我抬头，讶异地睁大眼睛：“你你手里的剑呢？没有带惊蛰了？”

    “我拿着在大街上晃做什么。”他的眼睛里像落了几颗灰，道：“手怎么这么冷。”

    “呵一下气就好了。”我把手从他的手心里胆怯地抽回来，两只手并在一起，一边搓一般朝双掌的缝里呼热气。

    他拿起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和我并肩坐在了木条长凳上。我不好意思让他在我的手机上看那些短信，正要叫他还我，他忽地笑了：“我国内的手机没有开国际长途。”

    他手上忽然叮铃铃一串响，是变戏法似的出现的手机。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短信他之前在巴黎是无法收到的。

    飘零在异乡土壤的落叶是碎的。但从燕坪的枝桠直落在他摊开的手心上，平整又完好，好似缀了满身金粉的白蝶找到了栖停的新木。

    落叶识途。

    他的手指像木的枝一样灵巧攀了上来，和我的手指缠在一起。“起来走走，暖和一下。”

    “你不会又要跑。”我犹豫了一下，才收紧指节，扣住他的手不放。

    “跑不了，”他示意我力道愈来愈大的手。

    神荼。

    你名字的笔划上，写了我心中向往的一寸辉光。

    你是光，照出了我惆怅灯影下的朽暗。

    你是暗，予我星辰黯淡，漫长的秋瑟冬寒。

    纵然自私我伸出空余的手，硬要扳过他的头，迫使他看着我。他的眼很静，瞳仁的色泽像描了一层银。我看不清里面的倒影，但知道距离越近，就越是只剩我的影子。

    纵然自私，也要许我自私一回，把我丢失的这九十七日一点点补还上。轻轻用嘴唇揉着他的唇瓣，毫无接吻章法，触碰之处却像有无数的蝶翩跹而舞，形成唇齿间的一道彩虹。

    我所尝过世间最柔软而美好的东西，大抵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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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悲”一句写的是25集末尾神荼独自远去的背影。“喜”一句写的是1集开始夜色中的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抽到题目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

    第11章 无

    本章内容已搬运至《怡暮》的后面章节，感谢阅读！

    第12章 你于我心间，洒下一颗花种

    年关将至，犹念故土。

    他在记事本上写道，随后唰地划了一道横线，像是果断又决绝地和前句话中的乡愁作别。

    横线后的内容无非是各条情报线和消息渠道的进展和任务布置。他的眼一直灼灼有神，集中在笔尖与纸面的接触点，显得他一直在思考。当他因为思维陷入困境，而让细长的眼微微眯缩了起来，笔尖下质薄的稿纸的呻/吟也就不由自主地变响，承受着那精神上的抓狂。

    如果想解决会议厅内监视死角的问题，必须要有人力或技术上的帮助……

    不能寻求帮助。

    他用力一猛，刺啦一声，钢笔的尖头终于将纸质差强人意的笔记本刺破。

    这条路上他走得孤独。指尖和脚步所能到达的范围以外，不付出代价，就得不到任何协助。他曾在走投无路时，将支配自己的权力，屈辱出卖给了视他如路障清除工具的人。也因此，他更清楚社会等价交换的道理，也更冰冷地相信，这世上本无跳离于利益圈之外的人。

    即使那样的人是存在的……也不会为了他而出现。

    他放下钢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临近黄昏时，夕阳垂暮至将沉，连晚霞都疲颓失色，光影黯淡，街上的行人也只得稀疏三两。

    巴黎时间16时47分。还有13分钟，这座浪漫的现代城市将迎来她二月中又一个普通平常的17时刻。离情人节还有些许时日，但这不妨碍街头的男女沉迷在自己的柔软世界里，紧密的相拥。

    那只是无人街角与寒风中的平常景色。

    他谈不上羡慕。他自身便是一块冰，并不需要别的人来温暖。过度的温暖会使他失去本来的形状，所以他不追求那样紧密的拥抱。与其说天天见面，举手投足都缠绵在一起，他更喜欢柏拉图式的缱绻。这种喜欢，是天生的。

    精神纠缠。

    距离越是遥远，思绪越是绵长，情丝越是被拉得纤细；游浮于空，而几不可见。

    万里之外的距离，七小时的时间差距，完全独立开的生活空间。如果不愿让对方知道，他的生活，他在何时、何地、遇见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对于那个人来说便全部是秘密。而他不愿意让对方知道的理由和手段，又有太多。

    痛苦吗？

    痛苦，如连缠在一起的藤蔓和树根被“时间”和“空间”两把伐木锯生生割断的、流血的痛苦。那个人或许更甚，他想，那个人除了和他一起痛苦，或许还会连为他焦灼忧心的眼泪也流下。

    欢愉吗？

    欢愉。

    互相之间，要用思念末端的半分气力攀缠住对方的心，下赌注一般不肯放手的感觉，使人欢愉，使人着迷。

    他知道自己只是身在巴黎，就能给对方带来多少离别的、相思的、眷恋的痛苦，正如同那个人也知道他无法即刻回到燕坪的时候，独自又担了多少落寞的、孤寂的、封闭的苦楚。

    时间……快到了。

    他打开手机。和上次一样，对于那个人的通讯工具来说是无法识别的国外号码。一边思索着怎样才能与众不同，一边斜眼睨着时间，在不差毫秒时轻触了“发送”。

    （新春快乐 ——种子已经种下了，你给我的。）

    像是完成又一个重要任务似的，他轻叹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再看任务记事簿时也不再烦躁了。

    那个人是因为他寻求帮助而出现的无条件协助者。即使客观距离超越任何对方能力所能达到的边界，只要精神空间的纠缠不停止，那人的力量对他的帮助，就胜过一切平等交易得来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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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de y roo, thee pced a seed

    你于我心间，洒下一颗花种

    ≈ bloos, i barely see

    不晓何时胜放，如我未觉情动

    【续】

    巴黎已经入夜，一切都那么静谧。

    他在灯下写着。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国内的深夜。

    跨新年的狂欢逐渐安静了，使他心中的狂澜也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