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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受伤了?”雪女问。

    妖狐的手安稳地将她抱着,“只是被玻璃划破了。对不起,害你受伤。”

    “只是刚好一起行动罢了。”雪女说,“如果我站在前面,你也会帮我挡的。”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双唇再度紧闭,剩下的一句话被吞了回去。

    妖狐看不见此刻雪女脸上的表情,那是痛苦和挣扎。

    妖狐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这个杀手是冲我来的。”这正是他想明白的地方。这个杀手,故意看着镰鼬和他们联络,就是为了引他们,更准确一些,是引妖狐到这里。

    像那般厉害的杀手真要雪女的命又怎会只刺到了肩膀。而之后对自己却明显是要一刀毙命的架势。妖狐抱着雪女往外走,这个杀手对他们的了解比他想得更深,他甚至知道大天狗不在他身边。而且,妖狐想,青行灯也是他计划中一定会离开的吧。

    一想到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有那么一个杀手,一直有那么一把刀藏在黑暗中看着他们。妖狐就觉得不寒而栗。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遇到的那个僧人。

    妖狐闭上了眼又睁开,他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他还没见到大天狗,他还没有告诉大天狗。

    “哪个医院?”大天狗问道,语调平稳。车子却再一次加速,几乎是以限速的两倍行驶在路上。

    对面妖刀姬的声音又说了些什么。

    “我马上到。”

    “大天狗大人。”樱桃医院的东京分院已经被天羽组的人彻底地保护了起来。大天狗对门口的人点了点头,车又停在了和上次相同的位置。只不过这次站在台阶上等待他的不再是妖狐,而是妖刀姬。

    “这次我失职了,不会再有下一次。”妖刀姬说。

    大天狗并未过多地责怪妖刀姬,他更关心现在的情况。两个人一边往里面走,妖刀姬一边叙述着发生的事情。

    即使提着那把长刀,她移动的速度也很迅速,很快意识到他们中了凶手的陷阱。光标停在了不远的停车场,妖刀姬在一辆丰田的尾部发现了掉在上面没有用任何东西固定的追踪器。

    显然,妖狐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镰鼬试图将追踪器放到凶手的身上。也很显然,凶手洞悉了他的意图,结合之后的袭击,妖刀姬推断凶手应该是故意将追踪器放到了或者是随意扔到了一辆车上。等她赶回现场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已经昏迷不醒的雪女和双手血迹斑驳的妖狐。

    这是妖刀姬第一次没能完美地完成大天狗给予的任务。

    这是她的耻辱。

    妖刀姬没有向大天狗讲述两人的伤情究竟如何,她知道他必须要亲眼见到才会放心。

    雪女和妖狐被安排在了v区相邻的两个病房。雪女身上的毒素还在化验,在结果出来以前,医生都只能针对她已经出现的症状治疗,护工已经帮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胸口的伤也得到了专业的包扎。输液架上挂着好几袋不同颜色的液体。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性医生正在替他做着检查。

    “检验结果最快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出来。”妖刀姬对大天狗说。

    大天狗点点头,“检验结果出来了通知我。”转身又往一旁妖狐所在的病房走去。当然,妖刀姬这次并没有跟上。

    大天狗悄无声息地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妖狐沉睡的画面。头发散乱在枕头上,那张已经从陌生变得熟悉了的脸连沉睡时都带着紧张,眉毛紧紧地蹙着。被白纱布包裹住的双手不安地动着,想要挣脱纱布的束缚。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实在是太过多余,他到了东京,也见到了妖狐。但他并没有什么强烈的迫不及待地想将他标记和占有的欲望。

    他只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只想要他紧皱的眉可以舒展开来。

    大天狗将门关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往前走了几步,为了减轻声音他走得很慢,然而当他走到妖狐的床边时,还是惊醒了妖狐。那双眉就这样平展开来,眼帘微动,露出那汪金黄。

    “嗨。”妖狐对大天狗说,想要坐起来。双手此时用不上力,不过好在他的腹肌足够强大。

    大天狗坐到了病床旁的那把椅子上,椅背上搭着的是那套妖狐才穿没多久就面临报废的衣服。

    大天狗握住妖狐不曾被玻璃波及的手腕,看着他被白纱裹住的手,不曾受伤的指尖看上去也比平日苍白。

    妖狐看着大天狗皱眉的表情,将手抽了回来。“只是被玻璃划伤了而已,没什么大事。”看到大天狗还想说什么又赶在那话语出口前先说道,“我这次可没有逞强,我都没有跳下去”

    剩下的话语被久别重逢的双唇堵住,大天狗炽热的气息涌来。妖狐的手自然地搭上了大天狗的肩膀。无法用力地像以往那样扣住他的背让他有些不习惯。只能跟大天狗靠得更近,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早已从腰间滑落,大半都垂在了床下却无人在意。

    “青坊主说得对,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东京的。”一吻完毕,大天狗的语气依旧充满着自责。

    “我觉得说不定那个和尚并不是算得准只是乌鸦嘴罢了。”妖狐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大天狗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想要帮妖狐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一下,一边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

    妖狐却没有回答。大天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用了受伤的那只手,原本特地穿了长袖衬衫试图掩盖住的纱布就这样露了出来,还带了一些血迹。

    “疼吗?”妖狐的声音都在颤抖,“什么时候伤的?”

    大天狗一边将那纱布重新藏回袖子里,一边用了和妖狐刚才一模一样的形容,“没什么大事,只是昨晚和妖王组的人打了一架?”

    妖狐却不肯这样轻易放过,他露在纱布外面的手指搭在了大天狗没来得及全部藏进去的伤口上。明明隔着那么厚的纱布,大天狗依旧感觉到了从他指尖传来的暖意。这还不是妖狐全部的动作,他弯下身,才接过吻的双唇轻轻地落在了大天狗的伤口上,轻如羽毛的吻如同点燃引线的火苗,轻而易举地让那暖意弥漫在大天狗的全身。

    “你怎么会和妖王组的人打起来?”妖狐不解地问,他可以理解天羽组和妖王组发生摩擦,可是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两个帮派竞争是用首领打架的方式解决的。

    此刻大天狗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他的手指要搭在大天狗的手腕上就不得不微微弯身,这样的姿势不是很舒服。妖狐拍了怕你空了一半的宽大的病床,“你躺上来吧,这样说话不舒服。”

    大天狗也没有扭捏,两个人面对面地躺在病床上,大天狗开始和妖狐讲述昨晚发生的事情,当然最后那段惊心动魄的打斗依旧被他简洁地用“打架”两个字概括。

    “你说的红叶小姐就是那个之前一直稳居地府杀手榜前十于一年前失踪的贵女红叶?”妖狐的头枕在大天狗不曾受伤的那只手臂上,人骨明明很硬,他却觉得远比羽绒枕更舒服,“她怎么会和妖王组有关系?”

    “据说以前有人曾经雇佣红叶刺杀酒吞,红叶被茨木拦下,但酒吞却对他一见倾心。”大天狗说,“刚才告诉你的那样,酒吞笃定红叶是死在了那场大火中。但地府却迟迟没有确定她的死亡,只说红叶踪迹不明,不再接新的生意。”

    妖狐想了想,“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卷录音带的内容是真的,那么红叶在失踪前接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刺杀源博雅大人的妹妹,而在任务完成后她被給她下达这个任务的人残忍杀害。”他还不知道源博雅的妹妹究竟叫什么名字,只能以这样的称呼代替,“抛开那个人的身份不论,他为何要雇杀手去杀一个小女孩呢?而且找你所说,红叶对这个人几乎是言听计从,也不存在背叛他的可能,那么他有什么样的动机要突然除掉这个如此好用的助力呢?”妖狐下意识地开始思考分析,大天狗看着陷入沉思的妖狐,有些无奈地想妖狐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只要遇到案件就忘掉了其他所有的东西:比如大天狗。

    “你先不要想这些。”大天狗将妖狐从沉思中拉了出来,“你先养伤,录音的事情等分析的结果出来后再说。”

    “也是,现在伪装和伪造的技术都很厉害。”妖狐点头称是。

    他突然抬头看着大天狗。金黄色的瞳孔里映着大天狗的脸。

    “大天狗,我有事要告诉你。”

    妖狐的心跳很快,在说那句话之前很快,在真正开口之后变得更快。他不知道的是,大天狗的心跳和他一样快。

    大天狗看着那双望着自己的金色眼眸。听着妖狐飞快地说出口的这句话,他竟然感到了紧张,是他想的那件事吗?他的爱人终于决定向他坦白。又或是这不过是又一次地期待和失望,也许妖狐只是要跟他说他全新的发现,也许是关于镰鼬,也许是关于晴明。妖狐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告诉他。

    可他现在想听的只有一件。

    熟悉的燥热和不安又席卷了全身,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大天狗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不安而紧张地跳动。

    他看着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那双唇,那双在飞快地说完那句话之后重新紧闭的双唇。那双他不久前才吻过的唇,他在等,他在等待这双唇下一次的开启。

    吐露出的,会是自己已经等了太久的答案吗?

    他看着洁白的贝齿咬在了下唇上,留下了轻微的痕迹,但这痕迹很快就要消失了。似乎只过了几秒,又似乎已经过了一世,那双唇终于再度开启。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到我说对不起。”妖狐的头似乎往上挪了一些,让大天狗的手臂滑到了他的脖颈,他的发丝在大天狗的皮肤上滑过,让本就开始升温的皮肤更加燥热。

    “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妖狐说,“对不起,我还瞒了你一件事。”

    大天狗的视线终于从妖狐的双唇上挪开,复又和那双金色的眸对视着。那双带着不安和紧张的眼眸像是洒满了春光的海洋,而大天狗是那个心甘情愿忘记如何游泳溺死的人。

    “你先答应我你不生气。”

    大天狗很快做出了回应,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声音里的欢快,“我答应你。”

    “我不是beta,我是一个分化得太晚的oga。”

    第十三章

    “我不是beta,我是一个分化得太晚的oga。”和大天狗的欢快不同,妖狐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苦涩,连唇角的笑容,也不是真心喜悦的弧度。

    而这苦涩中还带着不安,他的眼神带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大天狗。那眼神里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大天狗见过这种眼神,在数年前的那个夜里,在文竹发芽的那个夜里。那是一种对于失去全世界的惧怕和对新生的期待。

    他在等,等大天狗回答。

    妖狐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像这般忐忑不安时是什么时候了。等待警校的录取通知书,工作时的面试?不,他从未如此忐忑不安。

    他看着大天狗,看着他蓝色的眼眸,那是纯净的水才能折射出的颜色,而他是条无法存活于太过纯净的水中的鱼。

    他一直看着那双眼还有在双眼下方不远的双唇,等待着那个答案的到来。他的眼神是那么专注,以至于他忽略了大天狗其他的动作。

    他被大天狗拥入了怀中。

    一个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怀抱。一定时候消毒水太过刺鼻的原因,妖狐想,不然他无法解释从自己眼中不断流出的液体。

    以及,从大天狗眼中不断流出的液体。

    它们汇合在一起,纯净的水流入了大海,阳光映照出比金色更绚丽的颜色,无法存活的鱼和溺水的游人终于相遇。

    “我等了你好久。”大天狗说,“等着你告诉我。”

    妖狐起初是不解。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你是故意换号码的?”

    大天狗有些不舍地松开了双臂,转而和妖狐对视。他点了点头,妖狐第一次看见大天狗流泪的样子,眼眶红红的,眼底是一片休息不良造成的阴影。看上去有些可笑,可笑又少有的有些可爱。在此之前,妖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眼前这个人。

    那是他没有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