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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非非很聪明,聪明到可以凭借蛛丝马迹就能推测人心,可是这些推测出来的恰巧也是不能随意说出口的。一见钟情的后遗症就是开始多疑了。个人认为政哥最狠的点就在于太清醒,我知道我爱你,我也知道杀了你我会心痛死,可是如果有必要我还是会杀了你。

    ☆、第十五章

    室外还是一副更深露重之景,王府一早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了,嬴政站在镜前,已经换好了朝服,准备进宫向皇帝请辞了。当嬴政走出卧室,看到韩非紧闭的房门,心想这个时辰这人估计还没有睡醒,又嘱咐了下人几句,这才出门去了。

    嬴博坐在龙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嬴政,听见他不日便要离去,脸上微微闪过了一丝不舍,“边疆局势紧要,你是该回去了。经此一别,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嬴政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僵,“若边疆无战事,儿臣自然可以常常回来。”嬴政面上略带遗憾,又道:“边疆无战事又谈何容易,反正儿臣终身都为保家卫国献身了。”

    “好!”嬴博听到这话无比开心,连脸上的皱纹都跟着他展颜,“不愧是朕的好儿子!西秦有你足矣。”

    嬴博听到嬴政想为“保家卫国奉献终身”的言辞,心里不禁放松了几分警惕。

    一番不要钱的夸赞后,嬴政终于从紫宸宫里出来了,迎面却碰上了来找他父皇的韩淑妃,朝她施了一礼,“淑妃娘娘安好。”嬴政看着韩淑妃,眉眼实在与韩非相似极了,都是如此夺人心魄。

    韩沁微微打量着嬴政,心里暗道韩非眼光也不错嘛。

    朝他微微一笑,道:“我们非儿说,要跟王爷一起去边疆,为保卫家园尽一份心。但是边塞艰苦,非儿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到了边塞还请王爷多多照料才是,免得本宫这个做姑姑的担心。”

    嬴政勾起了薄唇,对她话里的试探充耳不闻,“请娘娘放心,本王一定好好照顾非公子。” 谦谦君子的模样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韩非踏出房门时,嬴政出门都有好一会儿了,用过早膳后,几个下人抬了几个大箱子放在了自己房里,正当疑惑里面装的是什么,就听见其中一个下人说:“非公子,这些是您的书,请您点点数。要是合数的话,那就一起带上路了。”

    韩非有些惊喜,原本自己以为去了卫江城,这些藏书只能放在湖心小筑等发霉了。没想到嬴政居然会那么细心,如此体贴自己,心中满是被人疼惜呵护的暖意。

    看着面前数量庞大的书,韩非也犯了难,虽说嬴政为了自己,把全部都搬过来了,可是这么几个大箱子,要是都带走,未免太过繁重了。于是对那几个下人说道:“我挑几本带走就行,不用全都带走。”

    嬴政回府后,来到了韩非的院落,远远地瞥见了,正在细细选书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一瞬即逝的温柔。孟祺在他身后,低声对他说道:“王爷,要不要属下派个人监视韩非先生?这样您也好放心。”

    嬴政听了摇摇头,“连高贺这等伪装高手他都可以一眼看穿,没这个必要了,只要高贺在韩府给本王盯死了韩府的一举一动,韩家就不足为惧。”

    孟祺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韩非先生与韩家里应外合……”

    他话还没说完,嬴政就冷冷睥了他一眼,“没这个可能!韩淑妃若是聪明,先解决的应当是其余几个皇子,本王与她还没到针锋相对的时候。”说完,抬腿欲走,又看了一眼孟祺,似是警告一般,冷声道:“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孟祺被这一眼看的背冒冷汗,连忙把头低了下去,“属下不会的。”

    孟祺有些无奈,王爷怎么知道我打算在韩非身边安插个眼线的?算了,如果韩非是真的打算帮王爷,如果被他发现如此行径,反倒会令他寒心啊。反正以后在卫江城自己的地盘,还怕看不住一个文弱的读书人吗?

    韩非仔细挑了一些书出来,装在一个大箱子里勉勉强强吧。觉得自己有些疲了,斜靠在软塌上,随手拿起了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允仪扣了扣门,推开门走了进来,坐在软塌前面的椅子上,对韩非悄声说道:“公子,我们真要跟那个王爷,去什么边疆吗?”

    韩非听到了允仪的问话,缓慢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允仪瘪起了嘴,“可是允仪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既然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自然是要变天了。”韩非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厉色。

    允仪听不太懂公子是什么意思,但他一直觉得不管公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于是对韩非笑笑,道:“允仪一定会拼命保护公子的。”

    韩非闻言笑了笑,平日里总是没白疼你小子!

    嬴政走到门外,恰巧听到了允仪要拼命保护韩非的话,眉头忍不住跳了跳,悄悄磨了磨牙,突然推开门走进来,挑衅般看着允仪,“允仪小朋友,保护先生还轮不到你。”

    允仪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了,指着嬴政说:“我不来保护公子,难道让你来啊?”

    嬴政闻言,凤眼一扬,眼底更是自信得不得了,“当然是本王来。”

    允仪瞬间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我不信!公子您说呢?”

    韩非见允仪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只差没把“选我选我”这几个字刻在脑门儿上,又见嬴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韩非无奈扶额,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人大概是八字不合吧。

    见韩非不回答自己,允仪瞬间觉得自己失宠了,眼神顿时变得委屈巴巴,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嬴政看着允仪刚才还是一脸的凶神恶煞,现在变成一副乖巧又可怜的模样,心里冷哼,哼,唱戏的都没你会变脸。

    转而对韩非说道,“先生,依本王看允仪小友,性情暴躁又喜怒无常,实乃重武轻文之过。不如这样,等到了卫江城,本王亲自为允仪小朋友聘请诗书礼御骑射六位老师。”嬴政笑得无比和蔼,说是自己老父亲对儿子也不为过啊。

    允仪听得迷迷糊糊,只听到了六位老师,就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说不。

    嬴政见他拒绝,颇为慈祥地对他讲,“先生视你如亲弟,自然也是本王的亲弟了,管教你是分内之事,你就不用客气了。”成功堵住了允仪的嘴。

    允仪转头向韩非求救,委屈巴巴地喊了声,“公子~”

    谁知韩非还颇为赞同地连连点头,允仪瞬间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恨不得下一刻昏死过去,可惜过于健壮的身体并不能满足主人的愿望啊。

    ☆、第十六章

    寒蝉凄切,骤雨初歇。大雁从寒冷的北方归来,像是一个个远归的孩子终于回了家。几日后,嬴政一行便踏上了返回边疆的旅程了,道路还有些泥泞。韩非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朝后望去,京城的城门像是一个小墨点,与自己渐行渐远,却一直在那里,挥散不去。到底也是承载了自己太多感情的地方,或爱或恨。只是如今走到现在这个局面,这一切的感情已经无足轻重了,他韩非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之人。既然注定要斗,那还不如在失去一切之前,爬到最高峰。

    出了城门后,一路北行,越向北行,天气也愈发寒冷。在连赶了好几天的路之后,一行人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驿馆。下了马车之后,一阵冷风呼啸而过,虽不是隆冬,但已经很是刺骨了。韩非忍不住搓了搓自己有些的手背,走进房间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滚烫的热茶缓缓使身子回了暖。又伸了一个懒腰,坐了一天马车,整个人都僵了。

    用过晚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客房里,韩非穿着中衣,披上了厚实的披风,拿着一卷书细细研读。

    听到一阵突如其来急促的敲门声,韩非快步走去把门打开了,眉心微微蹙起。果不其然刚一开门,就看到了戎装裹身的嬴政了,嬴政满脸凝重,“先生,卫江城情况有变,此处不能再停留了,我们得赶快回去。”

    韩非微微有些诧异,到底是什么样紧急军情,会让嬴政如此急迫。来不及多想,韩非立马穿好了衣物,收拾好了轻简的行李,随嬴政下楼离开了。

    驿馆前,身着铁甲的将士骑在马上,静立如林,庄穆而森严,岿然不动地站在带着寒气的秋雨中。嬴政走到被金戈铁马包裹的最前方,头颅自始至终高高扬起,脊背笔直如松柏,一双凤眼顾盼之间亮若闪电。他翻身上马,大声道:“我们走!”

    跃马扬鞭,驰骋万里江山。

    韩非坐在马车上,看着这一幕,淡淡道:“猛虎归山了。”

    此时的萨克齐边境战线,一片风沙漫天,不同于嬴政一行的寒蝉凄切,草原的夜晚北风更是冷如刀割,站在瞭望台的战士,嘴唇被北风吹得发紫,粗糙的手指也被冻得皲裂了好几个口子。饶是如此,他还是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为大军监视着辽戎的一举一动。

    地上来来往往送去军医处救治的伤员,或哀嚎,或昏死,污血染红了他们原本的面孔,伤痛夺走了他们的生机勃勃。地上守军战死沙场的尸体,一具具排开,有的肢体已经残缺,有的还保持着战死前的模样,或面目狰狞,或死不瞑目,似是要把夺走自己生命的敌人死死印在脑中。空气中都处处弥漫着死亡和鲜血的气息,这气息刺激着每一个人最敏感的神经。看着前一刻还与自己谈笑风生的袍泽,现在死不瞑目,西秦军无不义愤填膺,誓要让辽戎人血债血偿!

    死亡和守据萨克齐平原失败的凝重气氛使得人压抑而又愤懑,这时,一干人拥着一名武将朝营帐大刀阔斧般地走来。这军官,名字叫贾廷,从小就长在卫江城,长大成人之后立志从军,从普通小卒到嬴政麾下的一员猛将,一路走过了不知多少腥风血雨。

    “将军!”见到来人,站岗的士兵们纷纷大声喊道。贾廷微微颔首致意,见到自己的军队虽然吃了败仗,但还是井然有序、军心镇定,心中也是满意的。撩起账帘阔步走了进去。

    几个参将正在账内,围着一副羊皮地图,聚精会神地细细研究。贾廷见状,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一个年轻的参将大步跨前,大声回道:“将军!咱们不如跟辽戎那帮龟孙子拼了!重新夺回萨克齐!末将愿为先锋!为大军开路!”他黝黑的五官因心痛愤懑隐隐抽动着,咬着牙,目光似炬。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话一出其余几个参将也纷纷开始主动请战。

    贾廷看着这群血气方刚的汉子,声如洪钟,“全都给我闭嘴!”

    “我们现在尚有力一战,更何况卫江城内还有数以万计的守兵可随时支援。为何要……”年轻的参将正欲反驳,贾廷森严的目光扫过一圈,这群奋起激昂的汉子立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了头。

    心中怎会不知他们的愤懑,但贾廷还是摇了摇头,“我已经犯了一个错误,丢掉了萨克齐平原,决计不能再犯错了。况且王爷已经收到消息,先让我们按兵不动,死守住现在的位置,他正日夜兼程全力赶回。”

    听到嬴政不日便要归来了,这群桀骜不驯的将士都纷纷面露喜色,嬴政的回归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贾廷看着他们激昂的模样,对一个年纪稍长的副将说道:“季溯,以后你就接替我,成为王爷的左膀右臂吧。”

    这个名唤季溯的副将瞳孔倏然放大,连带着旁边的几个参将也深感震惊。季溯连忙道:“大人虽说丢了萨克齐,但是情有可原啊,王爷定会网开一面的。”

    “我丢了如此重要的萨克齐,这可是牺牲了多少兄弟才换来的啊!王爷向来赏罚分明,王爷不把我杀了,已是大恩了啊。”

    “可是……”季溯还想劝劝他。

    可是贾廷示意他不必再说了,“我又有何脸面去见王爷和那么多弟兄!”贾廷心中实在愧疚难当,自己对辽戎人的陷阱掉以轻心,导致了那么多弟兄的枉死。

    连续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天色已临近中午,嬴政一行终于在一河流处停下休整。韩非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嬴政,一宿都没闭眼还连续赶了这么久的路,这人还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啊。好歹自己还在马车里睡了一会儿。

    走到嬴政身边,抬头看向他,“王爷要不要去马车里休息一会儿?”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不经意间觉得有些心疼。

    知道韩非是在关心自己,对他含笑道:“不必了,还有一小段路程,就到卫江城了。”握了握韩非有些发凉的手, “先生可还好?”

    “我一直都被你扣在马车里,都快发霉了。”韩非嗔怪地看着他。

    “寒雨一直从昨夜下到了今晨,先生怎么受得住。”嬴政抬手为他将耳畔的碎发拂过耳朵,“不过现下雨停了,先生想骑马便骑吧。”

    韩非转而看着他玄色的铠甲,血红的披风似火一般,玄铠、红巾交织出了一副肃穆而又庄严的画。复而又问他,“边境情势当真如此十万火急?”

    既然把他带到了边疆,嬴政便不再避讳他了,直接拿出军报给他看。“先生以为如何?”

    韩非看了看他蹙起的眉心,微微一笑,“确实很危急,但是说不上是十万火急。”

    “确实是,不过既然已攻下了萨克齐,那便是本王的地盘,又怎可容一帮乌合之众作乱!”嬴政长眉一沉,低沉的嗓音从胸中传来,狭长的凤眼流转之间尽是杀机。

    ☆、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