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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自从那日被嬴政救下后,韩非便跟着嬴政来到了他的王府,第二日他本想请辞的,但是嬴政说什么也不放人,说什么湖心小筑偏远,自己身侧无人保护,允仪又极其不靠不住,惹得允仪一阵恼怒,两人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韩非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在嬴政的威压下,允仪居然没有丝毫怯弱,这倒是值得表扬,不过好像嬴政很喜欢激怒允仪。

    韩非坐在王府的一处水榭中,看着游鱼喋食着飘落在水面的落叶,思绪万千。

    思绪不禁飘到了那日午后,韩沁对自己的警告,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若那人是嬴政又当如何?

    韩非是追逐自由的鹰隼。但是嬴政座巍峨的高山却让他驻足停留,不是不再憧憬天空,而是这座山过于接近天空,所以只需要乘风而上,便可直达九霄。

    夜晚悄然来临,月色在脚下铺成小径,韩非披上外衣,沿着石子路走到外庭,周围没有一个守卫,庭中月色朦胧,像是给天地蒙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韩非仔细看着前庭里的茶花,月光倾泻而下,茶花在月光中像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婷婷少女,清丽绝伦。

    天地万物都寂静在这清冷的月光中,韩非好像听见院中传来了些许声响,来到院中,嬴政距他不过百米距离,而嬴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练剑上了,嬴政屹立在只剩月光的黑暗中,身影却愈加明亮,如同恒远冷峻的山脉,在浓郁的夜色中,嬴政笔挺的身影却在韩非眼中愈加清晰。他深切懂得,这人心中蕴藏着怎样的坚毅和纵横捭阖的力量,突然想看看他,只想更加地,看清他。

    脚步不知被何种力量驱使,韩非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缓缓走向了嬴政。嬴政举起天问正以全部力量刺向对面的假想敌时,却对上了韩非蕴藏着浩瀚星辰的眼眸。

    用尽全力收回剑,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心头,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会……失去他……

    恐惧的剧痛使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住。抬起沉重的步伐,原本执剑的右手,此刻狠狠地抓住韩非的左手,恐怖的力道,让韩非隐隐作痛,声音低沉到有些可怕,“你在干什么……”如果自己没收住,他就会倒在自己面前……,感觉自己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了,而面前的人还是一脸云淡风轻。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痛,这种痛好像似曾相识,只知道自己差点……失去他,永远,失去他。

    秋风吹落了一树黄金叶,两人站在落叶纷飞的树下,须臾已成为永恒。

    韩非眼波流转,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极了今晚的月色,“那日,在湖心小筑,你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唤我的名字?

    嬴政有些愣住了,万万没想到,韩非会问自己这个问题。那个答案明明就明显而简单,简单到呼之欲出;可是这个答案在也太深沉了,深沉到,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一辈子。

    嬴政感觉韩非的手附上了自己的手,纤细柔软的手指抚过自己的手背,像风吹过湖面,留下层层涟漪。

    韩非目不转睛地看着嬴政,嬴政抬起另一只手,勾勒出他脸部完美的轮廓。右手将他拉近,薄唇缓缓覆上。

    独属于嬴政的气息逐渐靠近自己,将感觉全部淹没,韩非阖上双眼,缠绵回应。

    平静地分开,嬴政直视韩非的瞳,“嬴政心悦韩非。”我希望我能在爱着你的时候倾尽所有爱你。“这样的回答可还满意?”

    如果那人是嬴政,赌一回又有何妨?

    韩非柔柔的笑开了,像是在水中化开的一点朱砂,一瞬间,艳丽了眉梢,撩动了心弦。

    嬴政搂过他的细腰,将他圈在自己怀里,侧脸贴上他有些凉的额头,柔声说道,“跟我走,好不好?”

    韩非依偎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长而卷翘的睫毛像刚破茧而出的蝴蝶,微颤,没有回答他。嬴政也不急,反正他已经明白韩非的心意了。

    第二日下午,嬴政要去看看给扶苏的弓做好没有,便带着孟祺出门了,韩非并没有与他同去,说是留下在府中等他。思索片刻,韩非带着允仪回了一趟湖心小筑。

    等嬴政回府时,早已不见韩非踪影,询问之下,才知道韩非回了湖心小筑,患得患失的感觉一下子笼罩在了嬴政心头。难道你竟还是不愿……

    来不及多想,骑着马往湖心小筑狂奔而去,流云般的晚霞,逐渐染透了西天。韩非远远地看见了那人,似是携着天边晚霞而来,坚定而壮丽。

    嬴政隔着长桥注视着韩非的脸,夕阳被慢慢打翻的,浓郁的色彩铺天盖地般袭来,逐渐渲染这倾世容颜。好像两人也曾经这样站在命运的彼岸,相望却不相见。

    嬴政缓缓走向他,眉心微蹙,右手紧紧拉住韩非的手,“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离开我?离开我身边?

    韩非抚上嬴政的手,他可以感觉到那只手的不安,轻声说道,“你不是说要我跟你走吗?我回来收拾东西。”

    不可思议地看着韩非,心中的涟漪层层荡开。

    山水脉脉,晚霞温柔,给天地披上了金色的薄纱。

    嬴政猝然将人拉进怀里,他长长的发带在夕阳下翩飞,拂上了嬴政的轮廓,有些痒,就像自己那颗被勾得正在乱跳的心。

    韩非被他搂在怀里,微微仰起头,凝视着嬴政的脸,夕阳将他的轮廓凝练的极其深刻,那总是威压到别人的凤眼,盯着人的时候十分锐利,此刻却染上了几分迷离的情,教人沉沦其中。

    嬴政炙热的气息覆了过来,先是碰上他的唇,然后撬开牙关,唇齿缠绵相依。因为你接近我的心,如草花之接近土地;你对于我之甜蜜,如睡眠之于疲倦的躯体。不必通过生和死,今生和来世,无论你带领我到哪里,都是你,仍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你接近我的心,如草花之接近土地;你对于我之甜蜜,如睡眠之于疲倦的躯体。不必通过生和死,今生和来世,无论你带领我到哪里,都是你,仍是你。也是出自泰戈尔的诗集。这一章带了一点点两人的前世

    ☆、第十四章

    秋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的早,韩非跟着嬴政回到王府时已是掌灯时分了。一路上嬴政都牵着韩非的手,始终没有放开,送韩非回房时,嬴政对他温和说道:“本王五日后便走,明日一早向父皇请辞,望先生早做准备。”

    韩非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道:“难道王爷是担忧边疆局势?王爷心急至此,难道边疆局势就如此紧张吗?”

    嬴政摇了摇头,低沉的声线像是醇香的好酒,“担忧边疆局势此为其一,大哥不日便要回京,此为其二。”狭长的凤眼似是蕴藏着狂风暴雨。

    韩非随即明了,“王爷眼下不想撞上大殿下?”转头又对嬴政调笑道:“你们的关系该不会比我跟韩家的关系还糟吧?”

    嬴政看了一眼打趣自己的韩非,看来那件事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阴影。“虽然不糟糕,但也决计谈不上好。”

    真正可怕的敌人往往不是以最可憎的面目出现的。

    韩非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大皇子嬴昊镇守的是最为富饶的江东一带,与嬴政镇守的时常战火连天的卫江城不同。且嬴昊政绩出色,一向得皇帝看重,亲自赐字为“瑾”,取怀瑜握瑾之意,是他们兄弟中唯一有封号的亲王。恐怕皇帝早已想立嬴昊为储,只是为了不让嬴昊过早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才把他外放江东的。

    而嬴政则更像是皇帝手中为了平权制衡的棋子,尽管手握兵权,但是一旦问鼎之心被察觉,便是身首异地之日。皇帝放嬴政去边疆,明面上建功无数,实则已功高震主,早已引起猜忌。虽然这一切只是自己推断出来的,目前皇帝不露山不露水,并无确实证据,但是韩非不得不担心这一点。

    一想到若是嬴政与嬴昊正面相遇的话,自己那个不安分的娘亲一定会做些什么,在皇帝面前挑起他们的争端,到时皇帝一定会保全嬴昊,韩非就不得不担忧几分。倒不如此刻远离斗争中心,让韩淑妃自己去和诸位皇子掐。

    嬴政看着面前面露忧色的韩非,心里一暖,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他如上好绸缎般的黑发,宽慰道:“此事你不必忧心。”

    韩非口鼻掩在他怀里,闷闷说道:“难道你就不怕自己是……”你父皇为嬴昊铺路的一颗棋子吗?

    “是什么?”

    “是不恭不孝,都不等到太后生辰之后才离去。”

    韩非觉察自己失言了,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虽说现在与嬴政关系不同了,但也不能告诉嬴政。万一嬴政对自己起疑,虽不至于立马翻脸,但是总会在心中埋下信任的隐患,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嬴政闻言哈哈大笑,“太后生辰都是快过年了,本王怎么可能留到这么晚。”看了一眼怀里的韩非,亲吻着他的耳廓,故作低落地说:“难道先生还是舍不得这里吗?”

    韩非听到嬴政明显低下去了的声音,抬头看向嬴政意气风发的双眸,明白了这家伙原来是“装可怜”,演技真是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戏谑道:“是啊,我就是舍不得杯莫停的寒潭香。”

    嬴政长眉一挑,佯装生气,“好你个韩非!本王对你真情实意,居然还比不上一坛酒!”说着就要去饶韩非的痒痒

    韩非拔腿就跑,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又怎么可能从久经沙场的将军手中逃脱呢?一把抓过这个顽劣的韩非,惹得韩非笑着求饶。

    “快停下!快停下!你这个小气鬼!”

    韩非在挣扎中一个重心不稳,看着就要向地面倒去了,原本以为自己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可是却撞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嬴政揽住韩非的腰,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傻!”

    韩非闻言一把推开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襟,朝嬴政挑眉一笑,“那下棋老是输给我的你岂不是更傻,而且我每次都没赢走什么东西,想想真是亏了。”

    嬴政从后面一把抱住韩非的纤腰,薄唇贴近他的耳侧,低沉温柔的耳语,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耳廓,“谁说你没赢走什么东西的?本王的心都让你赢走了,还不知足吗?”

    韩非薄薄的耳根倏然红透,花瓣般的唇勾起了一丝动人的弧度,借着略高的身高,嬴政看到韩非雪白的双颊,也慢慢浸染了一抹淡红,这低眉浅笑的的温情,像是一朵涤荡在似水流年中的莲花,随着流水无声无息涌进了嬴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嬴政将韩非转过来,轻轻吻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说:“本王还有事要与孟祺相商,先生自己用晚膳吧。”

    韩非点了点头,知道他是要与孟祺相商回边疆一事,也不便留他了。

    密室内,嬴政冷着一张脸,看着孟祺送来的密报,沉声骂道:“贾廷这混蛋总是一厢情愿!真是丢我西秦军人的脸!”

    孟祺看着一脸怒容的嬴政,劝道:“王爷请息怒,虽说贾将军吃了败仗,丢了萨克齐平原,或许是贾将军低估了那些穷寇,但萨克齐原本是辽戎领土,我们才打下不久,本就难以管束,也是情有可原啊。”

    嬴政听后摇摇头,冷笑道:“低估?本王看是低能!正是因为好不容易打下来了,若是少了这片缓冲带,将来可得吃大亏。”

    孟祺看了看嬴政稍稍平复的脸色,“王爷,属下还有一事。”这些话他一早便想说,只是有些犹疑。

    嬴政看他犹豫的脸色,隐隐也猜到了他想问的是何事,“若是你想问韩非一事,就不必开口了。”

    听到嬴政如此干脆果断地拒绝了他,孟祺难以压制住心中的震惊,难道王爷真被韩家的人蛊惑住了?

    孟祺还是不死心,接着说道:“王爷,就算他再才高八斗,他也是韩家人啊!此人决计不能用。况且谁又能保证他们不是逢场作戏呢。”

    他们一家全都站在八皇子一边,是韩淑妃的母家,难道您忘了吗?

    嬴政看了看这个忠心耿耿,与自己一路相随的侍卫,“能不能用本王自有分寸,你先退下吧,不必再说了。”

    孟祺还想说什么,但见王爷直截了当的阻止了自己,也不好再多问,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密室。

    嬴政独自一人坐在密室中,明黄的灯光在他幽深的眼中不断闪烁跳跃,恍然间他好像看见了韩非含笑的容颜,可眼中的冰霜却愈加刺人,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无限杀机。

    若你心向着我,不管你是何种身份,嬴政都不在乎;可你若背叛我,就算嬴政要承受剜心之痛,本王也会亲手杀了你!因为从踏上征战之路起,皇帝已经斩断本王所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