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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宁致远支起右手撑住下颌冷冷地盯着安逸尘,一本正经地训斥道,“所以这回你得给我好好忍住了,三个月之后才能同房,知道了吗?”
安逸尘乖乖点头:“这是自然,先养好你的身子再谈别的。不过,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一直觉得欠你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而且我俩连堂都没拜过……”
宁致远打断他的话,还附送了个白眼:“嘿,难道不都是因为你抢亲吗?”
“我若不抢,你现在搞不好都成了别人的夫君了,”安逸尘低叹一声,怕和宁致远起口角之争,于是立即终止话题,“好了,这都不是我想说的。”
安逸尘整理好情绪,视线坚定而火热地凝望宁致远,语气诚恳,态度真切。
“我想跟你商量的是,等来年开春,你我正式成个亲,如何?”
第二十九章
阳春三月天,漫山桃花烂漫红。
开春以来的桃花镇,满树的粉白和绯红将其点缀得生意盎然。
而总部坐落于此的安氏香业,也迎来年初的第一桩也是最大一桩喜事——安逸尘与宁致远的喜结连理。
此番消息无疑轰动了整个魔王岭,连教平日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改说起这桩曲折离奇的姻缘:针锋相对十几年的老对头文靖昌和宁昊天莫名和解,文宁合并成一个安氏,两家的下任当家索性跟随大流拜堂成亲,真乃奇也妙哉。
由于宁致远想要低调行事,所以整场婚礼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和特别大的阵仗。仅仅是给两人居室的木格花窗上贴满红纸剪的喜字,并在安府门口挂上四只漆金黄穗的红灯笼,除此之外惟有厅堂内的几位至亲,以及主持婚礼的喜娘和侍奉人的丫鬟。
高堂之上坐着文靖昌和宁昊天两位家主,喜娘高喊恭迎两位新郎入堂,安逸尘宁致远两人便在身为男傧和女傧的文世轩与宁佩珊的牵引下缓缓步进厅室。
因为之前被抢亲的遭遇,宁致远死活不愿穿嫁裙,安逸尘本就理亏,便只好顺遂他的意思。
两人皆穿新郎服头披红盖头,不过安逸尘的红衫绣凤纹,宁致远的绣凰纹。
拜完天地高堂后,二人对拜,但是盖头的缘故导致他们弯腰时头撞在了一起,发出嘭的一声。随即他们尴尬地起身,互掀彼此的盖头,露脸后第一反应就是忍俊不禁嬉笑出声,若不是旁边的宁昊天提醒地咳嗽几声,指不定要笑到何时才会停歇。
喜娘让二位新人给长辈敬茶,安逸尘就牵着宁致远的手双双跪下,宁致远把茶盏递给文靖昌,乖巧地说道:“公公请喝茶。”
文靖昌喜笑颜开地接过,含笑饮下。
安逸尘也把茶端到宁昊天跟前,不过讲的却是:“岳父请喝茶。”
宁致远猛地用手肘子撞他一下,闹脾气地说:“不是讲好都说公公的吗?”
安逸尘恍然大悟,赶紧改了口:“公公请喝茶。”
宁昊天在喝完茶后才发觉这个称谓的不对劲,叫他俩公公——怎么听着像骂人?只是还没来得及找他那个调皮蛋儿子算账,安宁夫夫已被喜娘请入房内共度良宵,宁昊天想着这小儿一路走来也算不易,今天又是大喜之日,便忍了怒气随他任性一回。
进洞房后,宁致远第一件事可不是和安逸尘喝合卺酒,而是神经兮兮地唤他来身边,低声轻语道:“我觉得他们会闹洞房。”
“谁会这么无聊?”安逸尘端着倒好的两杯酒,送至宁致远身前示意让他拿好,一边说着,“世轩可没这胆,佩珊嘛……她敢闹你吗?”
“安逸尘,你不信我你可是会后悔的。”宁致远撂下狠话,攫过酒杯,豪情万丈地一饮而尽。
安逸尘耸了耸肩,叹口气:“致远,要交杯。”
宁致远把喝干净的小酒杯扔进安逸尘怀里,像个大爷似的使唤道:“那你再给小爷我倒一杯去。”
安逸尘无奈摇摇头,他媳妇儿这样子可完全不似已为人父的人,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过,他喜欢宁致远这副随性单纯的性子,并且希望他能永远这样无忧无虑下去。他冲宁致远恭敬一笑:“遵命,夫人。”
宁致远撇撇嘴,不满地提醒道:“人前只能叫我致远,人后才准叫夫人,你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安逸尘重新倒好酒,坐回宁致远身边,俯首贴耳道,“谨遵夫人教诲。但现在我们能先把这交杯酒喝下吗?”
宁致远满意地擒住酒杯,伸出胳膊与安逸尘相交,两人颇为默契地对视一眼,饮毕这香醇的合卺酒。
尔后,安逸尘灭了蜡烛,褪了外衫,迫不及待地将宁致远推倒在床,毫不含糊地开始亲热起来。
“等等,安逸尘你等等!”
黑灯瞎火里,宁致远忽然大叫着制止他。
安逸尘艰难地从宁致远身上爬起,请求道:“致远,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碰你了,今天就从了我吧。”
说罢又要开始亲,却被宁致远一掌堵住嘴。
宁致远一双明亮的杏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紧张地问:“我说你没听见门外的动静吗?”
安逸尘皱眉,不明所以地说:“没有啊,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其实早跟他们都打好招呼了,今天不会有人来闹洞房的。”
但宁致远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是哭声!你听见了吗?”
随后双腿一蹬,把安逸尘推到一旁,捞起被扔在地上的喜袍罩在外面,径直朝门外走去。
安逸尘没办法,总不能丢下宁致远不管,赶忙下床跟过去。
门扉被推开,那几乎微不可闻的细弱嘤咛便传响开来。
门槛边有个竹篮,竹篮里铺着锦被软枕,上面睡着个呢呢喃喃的男婴。
“诶,是吵吵!”宁致远蹲身,抱起婴儿转过身,惊喜地说,“安逸尘,我就说吧,他们定会闹的。只是没想到来这么一出,把我们吵吵给送来了。”
安逸尘铁青着脸看着眼前这对父子,心境宛如天塌状:“今晚还能睡吗……”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目送抱着孩子亲昵个没完的宁致远走回他们的婚房。
安逸尘关好门后,即刻严肃认真地和宁致远商量道:“致远,事不宜迟,赶紧把孩子送回奶娘身边吧。”
宁致远坐在床上,手臂一颠一颠地,比起最初抱孩子的青涩不熟练,现在的他已经进步太多。吵吵安眠在他的臂弯里,嘴中嗫嗫嚅嚅地哼着气。
“这么晚了奶娘肯定也睡了,既然他们把吵吵送过来,我们就好好带他一晚嘛。”
“可他要是半夜醒了怎么办?”
宁致远抽空瞥了瞥他,就差直接翻一个白眼:“安逸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给你生的儿子?怎么嫌弃这嫌弃那的,吵吵哭声是有点大,但你可是他爹。呐,孩子他二爹,把儿子抱好了。”
说着就把吵吵往安逸尘怀里一塞,宁致远见他不知所措满脸为难的模样,心中暗暗窃喜。
这个安逸尘,以前老是欺负他戏弄他,今晚他可得小小地报复一下。
安逸尘虽然是学医多年,但他对带孩子可是毫无办法。这不安鸿鸣才被他抱了没片刻,不知是力道不对还是方式不对,孩子已经从先前的甜甜酣睡变成了嚎啕大哭。
鸿鸣鸿鸣,人如其名。
哭声之嘹亮刺耳,就差没把婚房的屋顶给掀了。
安逸尘慌了手脚,抱着吵吵满屋子转,急得焦头烂额,好话坏话说尽都不能让吵吵安静个一时半会儿。
宁致远幸灾乐祸地笑卧在床,安逸尘喊了好几遍让他过来帮忙,而他仍然袖手旁观并把持不住地继续放声大笑。
直到宁致远觉得再放任不管他的宝贝儿子可能会把嗓子哭哑,他才心疼地从安逸尘手上重新抱回吵吵,言语温柔地哄他入睡。
吵吵拿小脸紧贴宁致远的胸,来回蹭蹭,还咂巴着嘴,宁致远想他许是饿了,便坐下来捋下半边衣衫,露出白滑的臂膀与软嫩的胸脯,扶着吵吵的头将胸前一点红送进他嘴里。
吵吵软软的小嘴含住乳首,幸福而认真地吮吸起来,小小的腮帮子喝得一缩一鼓的。
旁边的安逸尘瞅见这和谐温情的一幕,忽然觉得嗓子眼都紧了。
尽管宁致远仍时不时耍横闹脾气,但似乎比以前成熟太多,带吵吵时的耐心态度让他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母性光环,是温暖的、柔顺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
吃饱喝足后吵吵终于停止哭喊,嘴巴一边吹着小奶泡一边安然入梦。
宁致远把他放至屋中摆放的一张摇篮床里,之后就着袒胸露乳的姿态缓缓走向床沿,安逸尘没有等待,性急地冲过去揽住他,送上一个热情难耐的深吻,两人一路吻到床上,亵衣亵裤脱了一路。
宁致远躺在他身下,呼吸因着隐隐的悸动而有些急促。
安逸尘从上往下仔细地打量宁致远,宁致远也自下而上认真地凝视安逸尘。
那人眼梢上挑,是迷人心智的桃花眼,看他时深情款款,融了满腔的情意绵绵。
“宁致远,我爱你。”
安逸尘对他说下今晚最后一句话。
尔后缱绻缠绵难分难舍,共享这春宵千金一刻。
翌日天光微亮,安逸尘懒懒翻了个身,察觉到枕边人不见踪影后立即消了困意。他急切起身,摸到床头处叠好的一席青色长衫,困惑地拿至身前端详,忽然有了头绪,赶忙给自己穿戴起来。
安逸尘双臂轻展,潇洒地推开门,外头暖煦的灿阳便柔和地倾泄在他身上,天青色的袍衫漾起一层鎏金色的华彩。
三月的桃花已经尽开了,淡粉浅白的花瓣由着晨风的风势轻盈地落满一地,满树桃花,是笔触轻柔的画卷,是游吟优雅的诗篇。
院落中央站着一个身姿颀长、容貌清俊的少年,他穿着和安逸尘款式相同的湖蓝衣衫,嘴角抿着耀眼迷人的笑靥,招手唤他过来品赏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