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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因为上月绘空留下的那张《人间失格》的残页?你觉得她是在提醒你她的父亲也做出了同样的事情——把自己的经历用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描写出来。”
“目前为止也只是猜测。具体还要等拿到那本书再说。”一方通行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突然看向身边的男人:“你自己小心点。”
“什么?”上条当麻还未来得及追问这句话的意思,海原光贵的一通电话就让他不得不转而处理其他的事情——
“监视官,文件拿到了。”
“打印出来。五分钟后在楼下集合准备出发。”
上条当麻挂断了通讯,心情不知是因为案件即将结束还是接下来会遭遇的未知危险而有些忐忑不安,而其中更多的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对悲剧的不祥预感。
——
安全局的警车和护送装甲车在上月十六夜名下的住宅前停下,一方通行也看完了那近三指厚的文件,也许是错觉,上条当麻看到男人看向车窗外的眼神中竟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怜悯。
换上出现场必须身着的蓝色夹克并带上支配者,惯例仍然是由上条当麻去按门铃并说明来意,站在他后面几步之遥的土御门元春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说起来上次和三系联络的时候那两位小姐已经带人把上月十六夜的住宅搜过一次了喵,并没有什么发现,我们这次去又能找到什么呢喵?”
海原光贵猜测道:“可能是之前漏掉了什么地方吧。不管怎么说总比在安全局坐着要好不是吗?”
“请问是哪位?”
“打扰了。厚生省安全局刑事科,上次来叨扰过,有案件希望您配合调查。”上条当麻将自己的证件对准摄像头:“藤原女士,我们见过面的。”
没有回应,但是铁门却咔嚓一声打开了,从屋内走出的藤原晓相较上次却憔悴了不少——丈夫失踪、女儿被当做凶手下落不明,一个家庭突然遭遇如此多的变故,任谁都会支撑不住的吧。
“请问这次来有何贵干?我的女儿真的不在这里,你们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也许是安全局接二连三的造访着实令人烦躁,藤原晓皱起眉头,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快。
没等上条当麻说话,一方通行就自作主张的替他开了口:“我们已经确定上月绘空是这次案件的嫌疑人,现在还有一些证据需要落实,请配合一下。”
藤原晓的眼神在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之间来回巡视了几次,仿佛已经自暴自弃一般将屋门推开:“可以,请不要把房间弄的太乱。”
“打扰了。很快就会结束的。”虽然知道自己的安慰没什么用,上条当麻还是在进门之前对女人这样说道。
一方通行走在所有人的后面,路过藤原晓身边的时候,他突然露出了不知是嘲讽还是蔑视的笑容:“藤原女士最近很疲惫呢。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女儿被当做杀人犯总是会煎熬的吧?请体谅一下一个即将失去女儿的母亲的痛苦好吗?”藤原晓也笑了,笑容中带着凄苦的神色。
“是吗。”一方通行看着逐渐被云层隐没的阳光,说:“那就但愿所有那些被夺走亲人的家庭,都能有人理解他们的痛苦吧。”
藤原晓放在身侧的双手狠狠的抓紧了自己的衣摆,后又慢慢的松开,一言不发的跟着一方通行走进了屋内。
“我让海原和土御门去楼上检查了。”上条当麻同时向晚些进来的两人解释道:“分头行动会快一点,一方通行和结标就留在一楼检查吧。”
“喂。”一方通行突然叫住了他:“搞错了吧?”
上条当麻不解的侧了侧头:“嗯?”
“藤原女士是现在我们所知的嫌疑人上月绘空的母亲吧?为了避嫌能否去其他房间里等待搜查结束呢?当然如果您太无聊的话我们系的执行官可以陪您聊聊天。”一方通行有些像是刻意的在结标淡希背后推了一把,脸上那种似乎很善解人意的笑容此时看起来却恶劣到无以复加。
“这是把我当做同谋来看待的意思吗?”藤原晓看着上条当麻似乎很是苦恼的笑了:“监视官先生的下属看起来不是很喜欢我。”
“请配合调查。”一方通行稍稍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将藤原晓的视线阻断,并对楼梯抬了抬手:“到二楼的房间稍等片刻。”
“好。”藤原晓欣然接受了这看似十分无理的要求,走上通向二楼的台阶:“那位监视我的执行官小姐,一起走吧。”
结标淡希看了看上条当麻,似乎在等着他的命令。
“去吧。搜查的工作我们四个会完成。”上条当麻说,然后在结标淡希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抬起手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记得小心。”
待到藤原晓的身影完全从楼梯上消失不见,一方通行几乎是立刻收起了刚才虚伪的和善笑容,急着寻找什么东西一样四处打量着,还不忘呵斥仍旧云里雾里的上条当麻一句:“别傻站着,快点找这个房间的全息投影开关。”
稍微费了一番力气两人才在不太显眼的一个角落里找到全息投影的开关,一方通行抬起头朝洁白的天花板上看了看,将开关拨到了off的位置。
室内的暖黄色基调突然被冷光灯替代,原本被勾勒的温馨而优雅的房间变得有些阴森,完好无损的墙壁上多了一些蛛网一样的裂痕,大理石的颜色也不再剔透而富有光泽。
“看上面。”一方通行将灯光拧亮了一些,好让上条当麻也清晰的看到他所说的东西——
本来应该是同一种颜色的天花板在没了全息投影的遮盖后陡然呈现出两种不同的样子,已经因为岁月侵蚀有些脱落和变色的天花板上,多了一大块匆匆忙忙新刷上去的油漆,在灯光的衬托下像一块难看的补丁突兀的显现出来。不仅仅是天花板,在四周的墙壁上也有类似的痕迹。
“上次来的时候油漆的味道还没有散尽,刷上去应该不到一个月。”
“因为房子太旧了想要重新装修一下?”上条当麻猜测道。
一方通行指了指墙壁上的裂纹:“有全息投影还装修做什么?而且谁重新装修房子会哪里都不涂偏偏每面墙都只涂那么一块?”
上条当麻也想不通其中的理由,但是只看着那一片片诡异而突兀的白色就觉得仿佛有一股寒意从后背蹿起。
“据说人的动脉被刺破后血液会喷溅出两到三米。”一方通行将全息投影再次打开,看着被重新妆点完美的房间说:“也许做一个鲁米诺反应就知道这些油漆是为了遮盖什么了。”
第41章
内心对一方通行刚才那一系列自作主张的举动有些在意,上条当麻刚想问个清楚,却见男人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给土御门发出了通讯请求。
“你有没有搞错阿喵!我们才隔了上下一个楼层为什么非要用便携终端联络不可啊?”
选择性无视了土御门元春接通电话后的一连串抱怨,一方通行直入主题的命令道:“你先别说话。现在去藤原晓的房间。”
“喵?刚才我们查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喵。再说三番两次翻一个女士的房间不太好吧。”
“闭嘴。按我说的做。”
“好好好大少爷,你是一系的头儿,我听你的喵。”最终妥协了的土御门元春问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去找藤原晓房间的床头柜。”一方通行停顿了一下:“里面有没有药瓶?”
“等等喵。”一阵翻找东西的杂音过后,土御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有。”
“把名字念给我。”
土御门元春看着床头柜上被排成一列的药瓶一一辨认道:“啊……氟哌啶醇、三氟拉嗪、奋乃静和……氯丙嗪。唔、这都是什么喵?”
“全部都是用来治疗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的药。”一方通行回答道:“也就是说,藤原晓是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患者。”
“说起来……”土御门元春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你让我调查的那件事,上月十六夜从入职开始就一直执着于对精神分裂症的研究。”
“我已经了解了。你和海原在楼上注意一些。”一方通行说完挂断了电话。
“父亲失踪,母亲有精神疾病,那个孩子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里啊?”上条当麻的视线落在墙壁上这个家庭的合照上,语气里流露出些许悲伤。
一方通行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现在可不是发表感想的时候。监视官。我们还有东西没找到呢。”
“什么东西?证据?”
“是让尸体消失不见的‘处刑工厂’。”
想起了曾经讨论过的令人倒胃口的话题,‘处刑’二字突然多了些指代的意味在里面——这个房间里有某处地方是为了杀人甚至分尸存在的。只是这么去想就已经让胃部轻微的抽搐了起来。
“鉴于这么大的失踪人数,凶手一定不会冒着风险几次三番搬运尸体,他或者她在杀人、分尸到消灭尸体时所处的应该是同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必须要有完整的器材和足够密闭的空间。”
“地下室?”上条当麻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踩的地面,只觉得背后发冷——他们可能一直站在一个魔鬼的巢穴上。
“只在这里猜测也没用,找吧。”一方通行挽了挽自己的袖子:“不过藤原晓不想把这里弄乱的期望是要落空了。”
沙发、茶几、餐桌、储物柜、书架、地毯……两人将所有可能下面会藏着地下室暗门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甚至连地下的瓷砖都仔细辨认过,却仍旧一无所获。
“是不是一开始就找错了地方?别忘了除了房子里,外面可还有那么一大片庄园啊。”上条当麻擦了擦流下的汗水,将视线投向外面一大片肆意生长的杂草:“还是说你要把外面也找一遍?”
“你留在屋子里继续找,我去外面看看。”
大约是性格里执拗的那部分又突然发作,一方通行扫了扫身上沾到的灰尘就走出了屋门,上条当麻无奈的继续研究起室内大理石地砖的走向,等着男人无功而返。
上月家的庄园面积也不能说是庞大,只不过对于要找出一道暗门的他们来说就有些令人望而生畏了,一方通行一路沿着快被杂草埋没的小路走着,突然听到前面不远处黑色的房子内有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是上月十六夜和上月绘空饲养大型犬的犬舍吗?
一方通行的左脚突然踢到了草丛里的什么东西,带出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他循着声音拨开茂盛的草叶,将刚才踢到的东西捡了起来——一个脏兮兮的、彩色麻绳编织的宠物玩具球,上面缀着四颗银色的铃铛。
越往前走犬吠声就愈发的暴躁与凶狠,似乎在驱逐他这个不受欢迎的造访者。
得幸于犬舍的大门并没有上锁,一方通行很轻易的就推开了虚掩着的木门,犬舍里没有开灯,但门外透进的一点阳光也足以让人窥见里面的景象: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条走道,两侧摆满了狗笼,里面是对他呲牙发出威吓与吼叫的猛犬,有些甚至已经扑到了笼子上,犬舍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清理过了,大型犬特有的腥膻与其他不知名的刺鼻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在众多吠叫的大型犬中,唯独有一条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的望着一方通行。
“比亚?”一方通行尝试着唤了一声它的名字,果然见猎狐犬摇起了尾巴,并发出轻轻的哀泣声,用爪子抓着铁笼的栅栏,似乎在恳求他放它出去。
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理由,又或者是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想到了某个被囚困于社会这个巨大牢笼里的女孩,一方通行从铁笼上折下一节铁丝,撬开了锁着比亚的铁笼的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