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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不闹你了。」朱闻苍日哈哈笑着继续将剩下的植栽浇完。

    好不容易浇完植栽,收好浇花器,他将手洗净后便一屁股坐到箫中剑身边。感觉朱闻苍日是整个人黏到他身上,箫中剑不自在地挪了挪,才刚挪出个空隙,对方又立刻将空隙填满……

    「喂,小心被我传染。」箫中剑挑眉看他,希望这人能识相一点,别再继续挤过来。

    朱闻苍日不以为意地笑道:「我昨日黏你一整天都没事,这点距离不会传染的啦!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刻意拉长语调,托颊暧昧地瞅着箫中剑的眼睛:「我吃到你口水──哎?!」

    话才说完,就被箫中剑一推,力道之猛差点将他推下台阶。

    箫中剑手捂着嘴巴,不知是怕喷口水还是在遮脸红,两把翠绿色的眼刀狠狠朝身旁这痞子砍去,砍得对方笑得愈发欢快了:「开个玩笑嘛,认真就输罗!」他痞笑着坐起来,不怕死的又黏上去,箫中剑没办法,只好偏过头不理睬他。

    朱闻苍日转过脸,深邃的眼睛漾着笑,漾着对方看不见的温情。明媚的阳光勾勒他的侧面线条,白若凝脂,彷佛初绽的百合,眉睫层中的眸子翠如碧潭,水汪荡漾,他就是被那双眼睛擭住的,让他初见后便着迷得无法自拔,自甘沉醉入湖底。

    他其实有很多次机会能表明心意,起初他不敢,因为怕吓到箫中剑,但是这半个月来,他开始猜测或许对方能体谅,他已经不在意箫中剑能否接受,至少他有尝试过能了无遗憾,然而每当他有想要坦白的冲动,想要踏出一步,却又因为胆怯而欲言又止,这样陷入自我囹圄的次数越来越多,于是他眼看着自己变得如此不干脆,像个人格分裂者在意识里互相干戈。

    他唾弃这样的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仅仅一句简单的话,却要透过迂回宛转的行动表达?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不断重复做同样的事,然后期待有不同的结果。

    「明明认识你才几个月,却感觉已经认识很久了。」一直不说话的箫中剑忽然开口道,但是视线仍旧不落在他身上,而是望着巷口的车水马龙。

    他望着他的侧脸悠悠笑着:「这就是缘分吧,你相信轮回吗?说不定我们前世是朋友,所以今世才会一见如故。」

    没料到总是不正经的他会说出这么文艺的话,箫中剑噗哧一笑,转过头看他:「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们前世是夫妻,所以今世才会一见钟情……你那什么表情?」

    这次换朱闻苍日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比核桃还大,刻意装出的口吃却真让人以为他是太惊异而结巴:「这、这是在告白吗?啊啊我等这一刻等好久了啊~~」高昂的情绪洋溢着他整张俊脸,连声音都升高半音。

    箫中剑被朱闻苍日闪闪发亮的兴奋眼神狠狠地盯住半秒,然后猛地意识到这人的联想力已经到了胡言乱语的地步。他难掩尴尬咬牙回嘴道:「你胡说什么!那是因为你每次讲话都不正经,所以我才会这样想。」

    朱闻苍日听了嘴巴一扁,一秒变脸的特技瞬间发作还夸张地唉声叹气:「萧美人啊~你就骗我一下也好嘛,怎么可以戳破我的美梦?」说着,两只手还趁机环住身旁美人的腰顺势将他拉下,正好枕在他的大腿上。

    箫中剑惊呼一声,手撑着对方的膝盖挣扎要坐起,朱闻苍日却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拨,没了支撑点的他随即又倒了回去。「朱闻苍日!」他低叱,仰首瞪视面前得寸进尺到很嚣张的家伙,冒火的美目瞪着对方,可是对方不仅不为所动还痞笑着捉得愈紧,箫中剑曲起腿踏着台阶像仰卧起坐般要坐起身,怎知腿才一动,对方腾出的一手就恶质地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把他捏得又软了下去。这下可好,能挣扎的地方都被制得死死的,现下只剩脑袋能动,别告诉他可以用嘴巴咬,他死也不会用这种羞耻的烂招摆脱。

    「今早抱一次现在又抱一次,你不嫌烦吗?快放开。」箫中剑扭着手腕却发现扣住的力道不大却难以挣脱,索性放弃挣扎改用劝说的方式。

    「不要。」笑得无赖,他将腿放低了些好让箫中剑躺得舒服,然后自以为帅气地噘着嘴道:「能躺人大腿的机会不多,尤其是躺我的大腿,你当然要好好把握了。」

    这人也太大言不惭了吧!竟然推销自己的大腿还逼迫别人躺!箫中剑抽着嘴角可悲地发现不知道要怎么讥讽这种自恋倾向的人。

    感觉枕靠的地方传来对方的体温,扣住手腕的掌也温热得难以忽视。箫中剑感到一阵挫败,这人……真的很会趁机对他胡来,对他开这种肢体玩笑。说话如此,行为也是,刚才还说什么戳破美梦的胡话……嗯?好像有什么不对……

    ……等等……美梦?朱闻苍日觉得对他告白是他的美梦?!

    像是发现了一件惊天的秘密,箫中剑突然意识到半环住他的男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对待他,一瞬间,他的感官只能感受到围绕周身的气息,只属于朱闻苍日的气息。

    混沌性觉醒,彷佛放射性元素在心口引爆,释出一阵灼人的强光将他吞噬。心脏的跳动不可抑制地狂烈起来,仿若有水灌进肺部刺痛得无法呼吸将至窒息──

    「怎么了?」发现怀中人有些异常,朱闻苍日俯下身去摸他的脸:「有点红,你又发烧了?」他蹙起眉,伸手要去探他额温,却被他一手隔开。

    「没事……」箫中剑撇开目光,在朱闻苍日查觉异样前说道:「喉咙有点乾,我去喝水。」

    仿若流水般舒服的嗓音带着暖人的笑意,巧妙地瞒骗过朱闻苍日的耳目。箫中剑搭着朱闻苍日的肩膀站起身后,便快步走进屋内。

    他的目光追随着箫中剑走进屋内的身影,感觉怀里还留有心爱的人的余温,嘴角不禁勾起足以将冬雪融成一汪春水的笑容。

    他像每个暗恋中的人,一个微不足道的碰触便足以支撑整个欲望,隐藏着炽烈的热情却甘之如饴,尽管矛盾、纠结,仍是飞蛾扑火般燃烧自己供养虚无的夜。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傻。

    真的很傻。

    【番外一】充满「爱」的社团团聚

    近午时分,头顶的二月暖阳虽不毒辣但也够人受的了。流动的空气微凉,刺眼的光线却毫不留情地当空射下,教人不得不戴顶鸭舌帽好遮蔽这毫不留情的闪光攻击。

    那天在书店外巧遇社长,才得知下礼拜要参加社团团聚。

    他在大学期间最爱的社团呀~~

    为了要求社员们准时到场,那位传说中超级一丝不苟、不苟言笑、笑起来包准你打从脚底发软背脊发凉……(咳,扯远了)的副社长还规定:「准时到场者,钱由社费出;迟到者,自付。」这么一条没人情味的烂规定。

    听社长说就差没连络到自己,狠心的副社说干脆别通知了,社费省起来!

    好在充满爱心且爱护社员的社长有告知他,不然他就会错过这一年一次的团聚,他好感动啊~~

    冷醉在心底给社长一个充满感激的大拥抱!呃,只限于心底,他可不想引起骚动。

    怎么说呢?

    这件事要回朔到他刚加入社团时的情形──柔道社。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还是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他曾经因为『可爱』而被人压倒……

    混帐!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他投以猥亵的爱慕眼光还说他可爱!

    更不可饶恕的是竟然在公众场合当着大一新生们的面压倒他!

    为了挽救他被侮辱的男人自尊心;为了不再让人压倒,他,加入了柔道社。

    一种为防身为主,攻击性比空手道与跆拳道低的运动。『以柔克刚』是柔道的精随,将敌人的力量转为自己的力量,重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手法。

    可万万没想到,加入柔道社后第一件要学习的就是如何被摔,要命的是他还因此『被压』次数极剧攀升。

    体型身高是天生的限制,他已经过了发育期,横向发展的机率比抽高还要大,真是令人欲哭无泪的坏消息。

    冷醉掏出那只已送修完毕的手机,按开简讯查看餐会地点,他还有10分钟可以找停车位……

    该死!到底是谁挑选餐会地点的?人满为患的街道要怎么停车!

    他已经绕三四圈,依旧没找到停车位。难不成要骑到五百公尺外停车,再徒步到餐厅?

    那他也没心情吃了,说不定还因饿昏头而倒卧路边。然后遇上善心人士把他送进医院,结果今天的社团团聚改在病房里举行……真是够了!胡扯什么?

    这种午餐的尖峰时刻,能在车水马龙的马路找到停车格实在不容易,还要避免被拖吊车绑架,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就在冷醉焦躁万分到差点踢飞某台停在骑楼下的机车,好将那个位子占为己有,这时奇迹出现了!喔不,是老天可怜他──

    冷醉骑着机车经过一个转角时,赫然发现某台汽车后有一个小得不能在小的空位!虽然无法把整台机车都塞进去,但以不刮伤车身为主,这个空间对机车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只要旁边的汽车移动时不要撞坏他的机车就好。

    小心翼翼地把爱车停放好,冷醉脱下安全帽放进车椅下的置物箱,锁好车后,往一百公尺外的餐会地点而去。

    *****

    餐厅里播放着轻快的西班牙舞曲,餐厅二楼已被社团包下,不用怕其余闲杂人等误踏入二楼而发生尴尬场面。

    看表,他已经迟到五分钟,希望他不是最后一位到场的,否则依他对那些社员的了解,接下来的处罚包管他吃不完兜着走,说不定还要依副社的规定──午餐自付!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漂亮的女服务生笑容可掬地指引冷醉登上二楼,他快步走上那座有些超现实造型设计的回旋楼梯,经过峇里岛风格的艺术造景厅堂,终于来到目的地。

    冷醉尚未踏入室内盆景间隔出的形式上屏风,坐在里边的社员已经在对他招手了,热情招呼道:「冷醉冷醉!这边这边!」

    寻声望去,眼睛随之一亮!大伙儿早坐在餐桌前笑闹成一团,团员间的难得聚会凝聚成兴奋雀跃的心情充盈心房,冷醉笑开了脸,加入那群一同生活四年的『友爱』社员们。

    才踏入圈子,一位貌似『黑道』,那身材一看就适合加入美式足球队的粗壮男子迎了上来,「小醉!最近过得怎样?」非常老掉牙的开场白,但却是一定要用到的问句。

    冷醉本来想先找社长问问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个到场的,怎知才刚到,这位社团里号称『亲切大叔』的粗勇男子当头把他拦住,虽然这人很好,但那浑身肌肉教他看了很有压力……

    拒绝嘛……是不给这位众人公认的好好先生面子。

    接受嘛……是为难自己。但是他承认,这位社员人真的很好!

    害得他有种好不容易赶上最后一秒的那班捷运结果被车门夹住的『囧』感。

    冷醉犹豫是要往前跨一步来接受这社员间的热情拥抱?还是干脆回话来阻止他继续向前的步伐?

    就在他两难的时候,『亲切大叔』蓦地伸出一只虎臂搭上冷醉相对纤细的肩头,笑得一脸欠揍(当然这是冷醉自己下的评论):「一年不见,你又更小了!」你听听!这不欠揍就是讨打!

    心知挣不开他铁锢般的手,索性由他搁在肩上,听了那句当事人自以为很幽默的招呼语,冷醉毫不客气地送他一记卫生眼,笑得比他还亲切:「咱们彼此彼此,我看你也拼命增加『份量』,当心女朋友因你的『太过勇猛』而打退堂鼓移情别恋。」趁黑道脸社员呆愣的刹那,冷醉溜出他的熊掌,转向一旁的社员打招呼。

    一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有些社员早在毕业前已计划好毕业后的生活,现在已经踏着未来的完美蓝图,实践着当初描绘的美梦。有些人正陷入摩擦性失业,见到其他社员也顺便问问以自己的行情要到哪里应征比较有机会。有的人则是继续进修研究所,有的人已经进入知名补教界担任辅导老师。

    自己呢?说实在的,他随性得过份。以自己的学历想去大公司应征该不成问题,但他宁愿先做些小工作例如7-11收银员,某某餐饮业的服务生,或是饭店的泊车小弟,甚至受已经当上教师的友人所托,代友人到某国高中担任一两天的专科老师(他永远记得那天被一群学生们拿着手机狂拍,连上课时也不放过)。他的工作不算稳定,偶尔心血来潮,能力许可的话他又会再兼几个小差。他这种不固定的工作习惯,有时候连他的超级好友箫中剑都看不下去。

    『你好歹找个稳定点的工作,这样东兼一个差,西跑一个case,不怕把自己身体搞坏?』好友的关心叮咛总是在他跑业务跑到快抓狂时,在心里的某个角落被狠狠地匏刮出来摆在眼前血淋淋地警告他。

    他也知道这种不固定的工作对自己很不好,总不能从现在到50岁时还是这种『part-ti job』,恐怕到时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前阵子还因为『工作事件』跟女友小小吵了一架,希望不会发生什么风波才好。

    「冷醉你发什么呆?」坐在一边的社员在一脸恍神的冷醉眼前挥了挥手,试图招回飘得老远的灵魂。

    「喔,没啦。要点菜了?」看见社员手上拿的菜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叫得厉害,真怕被人听见那停不下来的「咕噜噜」声音。

    「是呀,你确定要坐这桌就在这桌点,不然送餐点时会乱掉。」社员拍拍冷醉的肩膀后,把菜单给他,正打算离开时被冷醉一把揪着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