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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箫兄?箫兄起床啦~~」

    而且还愈来愈清楚──

    「箫兄~你再躺下去,我就叫你睡美人喔~简称萧美人~」跟本名「萧无人」只差一个字,听起来还不错!

    朱闻苍日的好听嗓音风般吹入他耳模,箫中剑被「太过真实的梦境」扰得不想再梦了。这是恶梦吧?什么睡美人?萧美人?他钝着脑袋撑开眼帘,朱闻苍日的俊颜瞬间在眼前放大,突来的视觉冲击吓得箫中剑还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已经朝来人挥出一掌──

    「碰!」物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唔……」属于生物的呼痛声。

    箫中剑愣了下,觉得手掌有点痛,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打到人了!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他慌慌张张坐起来往床下看去,看见朱闻苍日一手捂着脸,一手撑着地,斜坐的姿势有如受虐倒地的纤弱无依小姑娘……他的脑袋当场停机半秒……朱闻苍日你够了喔!

    「箫兄你竟然打我──」眼神到位语气到位连姿势都很到位!……除了性别有点牵强外。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听到这声充满心痛的哭腔,还以为这里是家暴现场。

    箫中剑冷冷扫了地板上看起来很「孤苦无依」的朱闻小姑娘一眼,然后翻身躺回床铺继续睡。他应该巴大力一点的,害得他一醒来就被迫看很难笑的搞笑剧。

    坐在地板上的朱闻苍日发现睡醒的萧美人压根没在理他,他自讨没趣地摸摸鼻子从地板上爬起来,像条毛虫扭到箫中剑的床沿擅自坐了上去。

    「起来嘛~我做了早餐等你一起吃耶~」既然装可怜没用,不知道撒娇有没有效?他一边推箫中剑的肩膀一边说。

    结果事实证明没用,因为箫中剑话才听到一半就用棉被盖住头来阻隔外界干扰。他心想:原来自以为的幻觉都是真的……他还做了早餐啊……

    心底一暖,藏在棉被里的笑容像朵刚绽放的鲜艳小花。朱闻苍日虽然不正经,但有些举动却出乎意料的温柔又体贴,没想到他竟然会做早餐。但是……心暖归心暖,他还是有起床气的,所以他不想乖乖起床。

    见箫中剑缩在被窝的模样,朱闻苍日忍不住笑了。他从来不知道箫中剑也会赖床,看他用棉被蒙头的样子就像恋家的小动物好可爱,原来平时正经八百冷若寒梅的他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萧美人~再不醒来,我要亲你罗~」朱闻苍日笑得很欢,边说边拉扯箫中剑的防御用棉被,那动作让他有种错觉,错觉箫中剑成了他的礼物,而他是拆礼物的孩子。如果箫中剑是蛋糕,棉被是盒子,那他是不是可以拆完盒子后开始食用?

    「?!」亲他?这家伙又想干嘛!棉被底下的箫中剑心跳一滞,白净的脸颊染上美丽的粉樱色。

    这是以前不曾发生的事。拜「悲惨的」高中所赐,如今突然被别人亲吻,他眉毛都不会跳一下,惊吓是难免,但也只发生在事发的前后几秒。

    然而现在听到朱闻苍日玩笑似的威胁,明知道他在开玩笑,他却无法控制脸上攀升的热度。他突然觉得很羞窘,又觉得羞窘的自己很奇怪。他又不是没被朱闻苍日偷香过,为什么现在听到朱闻苍日要亲他就会紧张?难道他还没习惯朱闻苍日的不正经?

    为了不让朱闻苍日发现他的异状,箫中剑把棉被揪得死紧,紧紧掩盖住他正在发烫的肌肤。躲在里边发出闷闷的声音:「别扯了!我等一下就起来,你先去吃,不用等我。」

    「别赖床啦~你真想当睡美人?」朱闻苍日饶富兴味地看着床上跟他赖皮扯棉被的箫中剑,他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箫中剑以为藉由棉被就可以阻隔他的干扰,他就不叫「认真的朱闻苍日」了,他对箫中剑一向很认真啊!

    他出其不意地一把掀开棉被,躲在棉被里的箫中剑没料到朱闻苍日会来这招,突入的冷空气让他瑟缩了下,一双翠眸漾着刚睡醒的水润错愕地瞪视掀他棉被的人。

    「你──……!」他竟然掀他棉被!

    错愕还没得以平复,又见朱闻苍日接着两手撑在他的头颅两侧向他压了下来,惊得他呼吸一窒,脸上的潮红像点燃的导火线一路延烧到耳根。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哎哎?你要闭眼睛呀~不然我怎么吻醒你?」朱闻苍日笑得眼儿弯弯,暖暖的气息隔着十公分的距离扫在箫中剑红透的脸蛋上。原来他脸红是这个模样,「艳若桃李」就是这个意思吧?朱闻苍日突然很佩服自己的定力,竟然能克制冲动不吻上去。

    箫中剑反射性地两手抵上眼前人的肩膀,免得朱闻苍日真的压上来。他有些气急地恼道:「不用!我醒了!你给我起来!」还吻?这人到底在想什么?!那次在沙发上遭朱闻苍日熊抱也是这副德性,他知道朱闻苍日力气大,除非取巧,不然蛮推是推不开的。该死的为什么这人就不能正经些?他现在整个人尴尬到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脸颊有多烧!更何况现在朱闻苍日正清清楚楚看见他的窘态!

    反观朱闻苍日,他根本对肩上的推阻毫不介意,笑得像是在跟箫中剑比力气,「不想赖了?」他问得欠揍,脸又压得更低了,酒红的发覆在枕上的雪丝,交错缠绕如两人间的鼻息。

    朱闻苍日是故意的,他就爱看这不苟言笑的人儿因他心思波动,因他满脸桃红。

    「朱闻苍日!」被逼急的箫中剑慌了神色,心跳如鼓的他深怕过近的距离会让朱闻苍日听见他脱序的心跳,但他又无法压制这快跳出胸腔的窒息感。抵在朱闻苍日肩上的手微微颤抖,掌心都是因紧张而泌出的汗。他润着一双翠眸恶狠狠地警告:「你再不起来,我要揍人了!」

    以为这人听了会自动退开,岂料朱闻苍日朝他一笑,充满恶趣味的气息玩笑似地喷在他脸上,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我可以亲你吗?」

    箫中剑脑袋一僵,眸中强逞的杀气顿时被这句话彻底歼灭。这什么烂问题?「当然不行!」

    「你不是习惯了?」扁嘴装无辜,那双撑在箫中剑头颅两侧的手臂仍像铁箍扎得牢紧,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一瞬间,箫中剑觉得头顶有乌鸦飞过,羞窘的情绪因这话被错愕取代。他没料到朱闻苍日会这样答他,一时间无法反驳,因为自己确实这样说过。如今时过境迁,他现在才察觉这话有多惊悚疯狂!

    「这是两回事!」箫中剑忍不住提高音量,急欲辩解的水润眸子在萌生的勇气下毫不避讳地直视朱闻苍日。「之前不就跟你解释过了?你别老是曲解我的话!」又不是他想习惯!他是被迫的啊!

    箫中剑已经完全忘记要先推开眼前的障碍,全副心神都执着在朱闻苍日的「误解」上。

    朱闻苍日看着「焦点错误」的箫中剑,他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朵山茶花竟然可以因为他一句话而无视(或说忘记?)他们现下的暧昧姿势?

    毫无预警地,撑在箫中剑上方的朱闻苍日像个断线木偶,「啪」地掉下来,很干脆地压在箫中剑身上,嘴里还以箫中剑听不到的声音咕哝着:「萧美人好迟钝……」

    『……现在是什么情况?』箫中剑的羞窘与惊愕在此刻很奇妙地逐渐平息,难道是因为朱闻苍日现在的模样比较没杀伤力?毕竟像团软泥赖在他身上的朱闻苍日比较像他认识的朱闻苍日,而非那个让他变得不像自己的朱闻苍日……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开始介意与朱闻苍日的肢体碰触?或许是那家伙偶尔的正经让他很不习惯,甚至是有点害怕?在他的脑海里,朱闻苍日是个很逗趣的家伙,所以他才会对朱闻苍日变得认真的压迫眼神给逼得心跳加快面颊火烧。

    自从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会因为朱闻苍日的言行而改变,他开始介意自己的失常。『可能是我还不习惯朱闻苍日的黏人行为?』他常会这样对自己说,但他发现这多半是安慰自己的话。反省自己往昔与朱闻苍日的相处,他是不会介意朱闻苍日的肢体碰触……

    胸口的压迫与窒息感让箫中剑不得不将神游的思绪拉回来,他奋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活体闹钟,口气有点恼火:「你到底是来睡觉还是叫人?快起来!」

    朱闻苍日哎了声,笑笑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瞅着坐在床上的箫中剑:「以后你再赖床,我就直接亲罗!」

    「没有以后了,所以你也亲不到,更何况我也不会让你亲。」捞起柜上的鲨鱼夹把长发夹起,往盥洗室走去。虽然「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朱闻苍日笑眯眯的,他的起床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

    后头的朱闻苍日故意朝他喊:「未来的事很难说唷~说不定真的有以后。」不等箫中剑回话,他欢快地边下楼边大声说:「好了就下来,不然早餐凉掉啦!」

    *****

    箫中剑踏进厨房之前,就已经预料到早餐会有什么了,譬如培根与面包,毕竟它们的味道实在太香。但是撇开培根与面包,桌上那些盘料理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这些看起来不像外食啊!

    「抱歉,我擅自借用了你的厨房。」朱闻苍日才说完,就看见箫中剑的视线意味深长地往饭桌瞟去,「咳嗯,也借用了你冰箱里的食材。」笑得更愉快了。

    「你倒挺自在的。」已经把这里当你家了。箫中剑嘴角微挑:「谢谢你的早餐。」他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面前属于自己的那盘早餐。

    火腿、培根、生菜、半熟荷包蛋、吐司、奶油面包、浓汤。好西式的早餐。

    坐在对面的朱闻苍日看着箫中剑的反应,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介意。」

    「嗯?」

    「介意我擅自用你的厨房跟冰箱。」

    箫中剑无所谓地摇摇头,他把撕成小块的面包沾上碗里的浓汤,再放进嘴里,边吃边笑着说:「我提供食物,你付出劳力,公平得很。」

    「哎?」朱闻苍日愣了下,表情有瞬间的纠结。虽然箫中剑说的事实,但……「你的说法真没情调。」他嘟着嘴抱怨。听起来像是自己成了受雇的厨师。

    「不然你有更好的说法?」箫中剑挑眉笑问。

    「当然。」他得意洋洋地道:「你买菜,我煮饭。听起来悦耳多了吧?」俏皮地眨眨眼,样子像极讨赏的孩子。

    箫中剑被朱闻苍日这一眨,一把叉子猛地失手捅破了黄澄饱满的半熟荷包蛋……

    「感觉很像老夫老妻说的话。」箫中剑看着盘内浸在蛋黄里的培根和火腿,他开始后悔先把面包全拿去泡浓汤……没东西可以吸干蛋黄吗?

    似乎听见箫中剑的心声,朱闻苍日夹了一片烤好的吐司给他,「原来你觉得我们很像老夫老妻。」

    箫中剑接过吐司道了声谢,撕着吐司说:「你的联想会不会太强?」他强迫自己别受朱闻苍日的话影响,捏着吐司沾盘里的蛋黄,他喜欢沾着蛋黄吃。

    「怎会?你一定是有感觉才这样认为吧?」朱闻苍日揶揄他。

    箫中剑词穷了,把手边的小片吐司塞进嘴里含糊道:「……我饿了。」讲不过朱闻苍日,他还是乖乖吃饭的好。

    朱闻苍日瞅着眼前转移话题的人,一双琥珀眸子盈满笑意。

    两人陷入短暂的静默,只余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在耳畔轻晃,空气中尽是食物谗人的香气。饭厅里的两人谁也没说话,但他们却不觉得有任何不自在,反而沉浸在这静谧所酿造的平静氛围中。

    对朱闻苍日来说,这样的无语是幸福的,他看着心爱的人吃自己做的早餐,看着心爱的人因此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浸着对方无法察觉的幸福,一颗温热的心像静静躺在溪中的鹅卵石。流过的时间缠绵如丝,包裹他、浸润他,细致地填满每一处幻想的空隙。

    在这个当下,周遭的一切不再重要,他的思绪与情感都围绕在一人身上,他的所有情绪都为一个人而存在。

    箫中剑默默埋首吃早餐,将吐司撕成小块沾上盘里的蛋黄,再把生菜、培根和火腿叠上另一片土司。他本来还很优雅地使用筷子与汤匙,直到那几片生菜已经第三次从吐司上跌出去,他气馁地搁下筷子,直接用手把生菜塞进嘴里。

    「你吃得好辛苦,」朱闻苍日的表情像在看戏,「好像在奋战。」

    箫中剑嚼着生菜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吃不惯西式……」舔了舔指尖沾到的酱汁,他舀起浓汤里泡软的面包,边吃边问:「你都吃这当早餐?」

    「嗯。」朱闻苍日点点头,脑袋还在回味箫中剑舔指的性感动作。「做这些不耗时间,很方便……」才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方才的笑容像涂了快乾瞬间僵在脸上。

    不明所以的箫中剑鼓胀着塞满食物的嘴,愣怔地看着他:「嗯?」一副照了哈哈镜的扭曲脸……难不成他脸上又沾了什么?!箫中剑神经质地伸手往自己嘴边一抹,却没摸到半点东西。

    「你不习惯吃西式?!」朱闻苍日以一种「事态严重」的表情盯着他问,箫中剑被看得一脸莫名奇妙,讷讷道:「不习惯……」怎么了吗?这样紧张?

    「啊啊啊我竟然做西式啊──」

    箫中剑看见朱闻苍日双手抱着脑袋夸张地做颈部绕环运动……

    「你平常早餐吃什么?」朱闻苍日转完脖子,两手压上桌面,身子倾向他问,一双眼睛像两根钉子紧紧盯住了箫中剑。

    箫中剑咕噜一声把嘴里的食物吞下肚,边回想边说:「地瓜粥、烫青菜、葱花蛋……偶尔会吃五谷馒头配豆浆。」为什么朱闻苍日的表情要越来越僵硬?

    「好养生……」难怪刚才翻冰箱时看到了一包馒头和一瓶豆浆,流理台上还放了一个……「对了,你为什么要浸红豆?」指向流理台上的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