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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来,寿司师傅的手艺没有因客人多而减质,那两位年轻人的笑容也非敷衍式的职业,而是真诚的在为客人服务。
「先生,这是您加点的花生豆腐。」女服务生将盘子放上桌。
「谢谢。」箫中剑抿唇淡笑,对面的朱闻苍日则是对她投以阳光般的灿烂笑容,「美丽的小姐,可以多给我们一附汤匙吗?」说着,还不忘眨了眨那双勾人的眼睛,十足十的痞样。
「好的,请稍等。」女服务生俏脸微红,点点头后轻快地转身离开。
「不正经。」箫中剑淡淡说了句,用筷子夹起一块寿司放进嘴里。
对于朱闻苍日的笑容,说好听点:像太阳;说难听点:像广告纸。适量就好,太过就显得厌烦。他在露城那段日子就实际体会到,朱闻苍日那双眼睛与那张嘴巴是为专门勾搭人而生的,不管对方是谁,甚至刚见面,他一定能够在几分钟内与对方打成一片,甚至让对方掏心掏肺还不忍他离开。
这算是有技巧的感情诈骗吗?亦或他的不正经是天生的?
朱闻苍日单手托颊,直勾勾地望进眼前那汪碧潭,冤枉道:「箫兄,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呀!难道赞美人是不正经?」
箫中剑拿着筷子,抬眼觑他:「少曲解我的意思,你明知我指什么。」他承认认真的人最美丽,但他指的「不正经」非是朱闻苍日的用词而是行为。他有时候,很看不惯朱闻苍日到处对女人放电的眼睛,既然对别人没意思,何苦抛媚眼招惹人家?
「人都喜欢美的事物,如果我的笑容能使别人愉快,何乐不为呢?」朱闻苍日眼里闪闪烁烁,像在说服箫中剑的偏见似的。
箫中剑则是不以为然地哼了声,「你的笑容太不纯粹了。」轻轻将筷子放下,「你都这么搭讪人吗?用这种眼神。」箫中剑也学他单手托颊,一双翠眸似笑非笑,模仿朱闻苍日到处勾搭人时的暧昧目光,望着朱闻苍日眨了眨。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抽离,让他屏住了呼吸,无法言语。
没有见过的、不曾见过的,那样的神情让他震慑、让他惊艳,在心底掀起滔天波澜,难以平息。他从来不知道,眼前人儿的眼神,能够夺人心魄、烫人心魂。
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眼神无法移转。
箫中剑见朱闻苍日愣怔的表情彷佛定格,心里只觉奇怪。他原本打算模仿朱闻苍日,好让朱闻苍日知道,平常他那种言行配上眼神有多么不正经。但是箫中剑并不知道,有时候一个人的表情与眼神是无法模仿的,甚至是模仿不来的。
那双狭长的凤眸镶着两颗翡翠,晶莹的流光向来都只养着霜雪,他却不经意地融化了那层冰冷,在水漾中酝酿春意。轻挑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春雪初融般柔软洁净,潋灩着粉润的波光,迷蒙着醉人风情……
箫中剑微微偏头,面露疑惑。对面这家伙是怎么了?傻愣愣直盯着他做什么?难不成是他模仿得太像,所以朱闻苍日吓得傻了?
「朱闻……──!?」
箫中剑正想开口询问,对方却毫无预警地打断了他,探过来的手轻扣住他的下颚就往前一托──
「先生,这是您要的汤匙。」男服务生突然出现在两人桌边,温文有礼地将汤匙放置桌上,镇定的模样一点也不受眼前的景象影响。
朱闻苍日斜眼一瞟,眼带笑意,然而他的目光与男服务生相交时,他却看见对方的表情似乎隐着醋意,还未来得及理解原因何在,男服务生倾身一顿:「还有什么需要服务请尽管吩咐。」说完,从容地转身离去,走向吧台后的女服务生。
……他大概知道男服务生那异样的神情了。
服务生才刚离开,箫中剑马上捉住朱闻苍日的手拉开,面露疑惑:「做什么?」
朱闻苍日笑笑地收回手,指指箫中剑,又指指自己的嘴角。箫中剑立即会意,赶紧抽张面纸擦擦嘴……俯首一看,没东西啊!
抬眼又朝朱闻苍日瞧去,结果对方只是笑笑,也不说话。算了,懒得里他,好险刚才服务生来,不然朱闻苍日该不会又要帮他清里嘴角便当?那次沾他嘴角饼干屑来吃就已经够震撼了,朱闻苍日还没玩够吗?
反观朱闻苍日,表面平静,心里却郁结得要死。他刚才其实是想吻箫中剑的,眼看就能一亲芳泽了,半途却杀出个程咬金坏他好事。但也多亏了服务生,他才没真的吻下去,不然他又要编嘴角便当的戏码敷衍?这种藉口一两次可以,用太多次就老梗了。
箫中剑瞧朱闻苍日盯着眼前的寿司发愣,也不知在想什么,遂问道:「要吃生鱼片吗?」
朱闻苍日随即扬起笑脸:「好。」
向服务生加点生鱼片后,两人同时将目光放到流理台后的寿司师傅神鹤佐木身上。
绑着头巾、带着口罩,神鹤佐木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子流利地处理各种海鲜,随着一张张菜单,他手下的工具随时在变化。为了不让客人等太久,那一双巧手迅速又精确地抓取各种食材,在几秒钟内便做出一盘精美的佳肴,并且还有专业的摆盘。
在场的客人,无不惊叹于他的流利的刀法与精准的手艺,每每一道特制的寿司完成时,屋里便会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与口哨声。
他们吃的,不只是寿司,而是艺术。他们在食用美食的同时,也在享受艺术的美感。
「是不是会做饭的男人比较讨女人喜欢?」箫中剑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片晶莹滑溜的生鱼片,小心翼翼地沾上芥末与酱油。
朱闻苍日一边欣赏着箫中剑熟练的动作,一边答道:「因人而异吧,我倒是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将沾了酱汁的生鱼片放入口中咀嚼,他看着对面的朱闻苍日等待回答。
结果朱闻苍日却神秘一笑:「等下车上再告诉你。」
没料到对方会卖他关子,箫中剑埋怨似的瞅他一眼,自顾自地又夹了块寿司入口。
见箫中剑那怨怼表情,朱闻苍日笑了声,打趣道:「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说箫兄有想追的女人?」尽管语调轻松,状似玩笑,但是他心里却忐忑不安。如果箫中剑真的有想追的女人,那他应该帮或不帮?身为朋友,他当然要帮了,但是他对箫中剑的心思又非如此简单。
另一厢的箫中剑闻言,猛地被入口的寿司噎着,赶紧舀几勺味噌汤顺气,对面的朱闻苍日赶紧为他递上一张面纸。
箫中剑接过面纸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如果我要追女人,现在还会跟你坐在一起吃饭?」
朱闻苍日恍然大悟般「喔」了一声,夸张地点点头外加一枚阳光到有点刺眼的笑容:「是啊!箫兄说得真有道理!是我想多了。」他喝了口味噌汤,笑得眼儿弯弯:「既然大家都孤家寡人,不如咱们凑一对如何?以后过情人节我们就过友人节。」
「好。」箫中剑想也不想地直接秒答。
这下换朱闻苍日懵了,箫中剑答应了?他本来预计自己会遭白眼的!「你累了吗?」
「没有,怎了?」
「哎呀呀我欢喜我受惊~~箫兄竟然愿意跟我凑一对!但是通常你主动都没好康。」意有所指地瞅着箫中剑,两眼眨呀眨的。
箫中剑被他这突来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很没形象地笑出声来,颤着声道:「少来,怎么会没好康?大不了你来我家作客,我请你吃饭。」
朱闻苍日听了笑颜逐开,一整个心花怒放到像平地炸起一朵原子大香菇,附近的客人都感受到这桌超过负荷的强烈兴奋气息,但是距离引爆点最近的箫中剑却无半点知觉。
作客!箫中剑邀他作客!常言道:「机会只留给准备好的人。」对于箫中剑,他随时都处于被战状态!「既然箫兄都提出邀请,我再拒绝就不识相了。」朱闻苍日笑得别有心意,但是他掩藏得很好,所以箫中剑根本察觉不到。
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他一定会让这个友人节升格为情人节!
朱闻苍日在心底摇旗呐喊。
*****
两人离开普生寿司店时,已经九点多了。
上车后,也许是吃太饱的关系,所以有些安静。车内仍是流淌着那首悦耳的轻音乐,窗外的景物快速飞掠,箫中剑望着望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朱闻苍日,你是不是开错路?」
「哎?怎么可能,箫兄你方向感很差唷。」语带调侃,朱闻苍日照旧踩油门,压根没停下的意思。
「可是……这不是回去的路。」看着窗外逐渐陌生的景物,他眼里漾着忧虑。他承认自己是路痴,但是路标还是看得懂的,他们行驶的方向背离市区!
就在箫中剑转头欲开口询问时,朱闻苍日已经说出答案:「我们没有要回去呀。」
如果箫中剑能够精准模仿「孟克的呐喊」,朱闻苍日一定会因为这惊悚的表情而打消「不回家」的念头,可惜箫中剑从来就不是个精湛的模仿员,所以他吃惊错愕的可爱表情落在朱闻苍日眼底,只会让对方更想把他打包带走。
而事实证明,他真的被打包带走了。
第26章 day26
轿车在车道中行驶,街上的五光十色如流水泼洒进车内,幽暗的密闭空间彷佛装满琉璃珠的水池,随着飞掠而过的街景闪烁着幽微的光亮,在眼角余光的酝酿下,编织成一幅幅斑斓的残影。
然而那些夜里才得见的美丽,箫中剑却弃如敝屣,因为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在意。
「你要去哪里?」箫中剑问,秀美的眉宇因困惑而轻蹙。都已经九点多了,朱闻苍日还想去哪?
岂料驾驶人却笑盈盈对他说道:「不告诉你。」
「……」如果对方是冷醉,箫中剑闻言早就开扁了。他突然意识到朱闻苍日跟冷醉的不同,原因在于他跟冷醉已经有多年的交情,在冷醉面前,他比较放得开,也就是说,他在朱闻苍日面前,他的吐槽跟嘴炮比较收敛。
箫中剑瞬也不瞬地盯着朱闻苍日那张痞笑着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好看侧脸,暗忖这人又在无聊什么?「朱闻苍日?」七分质问三分疑惑,加起来正好十分的:你给我说清楚!
箫中剑认真的表情总像武士刀,不知道是不是从小习武的关系,那股无形中酝酿的杀气,让刀都不用出鞘就令人恶寒。但是朱闻苍日又岂是等闲之辈?敢跟箫中剑「玩」,代表他已经有所觉悟!
「哎哎~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透露一点吧。」朱闻苍日眯眼笑道:「我要把你卖掉~」学起『魔法阿嬷』卡通电影里的黑猫酷罗,说到语末还拉起欢愉的高音。
……这人就不能认真一点吗?这样他很累。「朱闻苍日。」在正经不过的语气。
「好嘛好嘛~开玩笑的,箫兄~认真就输啰~」笑咪咪。
青筋!箫中剑忍无可忍地举起拳头!
「啊啊对不起是我认真是我输了──」充满做作扭捏的凄厉惨叫。「不可以在这里打起来啊──这样会『车震』!」
「谁跟你『车震』!」这下换箫中剑尖叫了!两颊升起不自然的潮红,可惜朱闻苍日看不到,箫中剑只觉那是尴尬引起血压升高。
「箫兄~你竟然知道车震。」斜眼轻瞟,声音好暧昧。
「……」箫中剑彻底无言了,会跟朱闻苍日认真基本上就是个错误。这家伙要去哪就去哪吧,「所以,什么时候会到?」已经完全放弃跟朱闻苍日斗嘴。
「哎?箫兄,你已经决定要被我卖掉了吗?」
扶额。会跟他认真的我真是个白痴……
为了血压着想,箫中剑决定保持缄默,一旁的朱闻苍日也挺识相,乖乖的闭上嘴巴。两人一路无语,只有音乐缭绕于耳际,轻轻舒缓着箫中剑被强行剥夺自由意志的无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