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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跟玄锦研他们道别,不过这些都没关系,沈谦泽说得对,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出来吧台处,主唱张薇也往这边走,一边焦急的样子,看到她的时候忙问:“虞年你帮帮我好不好?”
姜虞年安慰:“怎么了,慢慢说。”
“我有点急事,剩下的你帮我带唱好不好?”
姜虞年有些为难,沈谦泽的意思应该是要她先回去,不过转念又想,经理告诉她沈谦泽说的她想唱歌的话就去唱歌,而且现在他都要当爸爸了,心情应该很好,不会跟她计较这些才对。
想到这里她放下心来,对着张薇点点头:“好,你别担心,我帮你就是,你赶紧回去吧。”
张薇道谢,从柜子里面拿出自己的手提包就往外走,姜虞年赶紧去更衣室换了套衣服,就这样去了唱台。
选歌的时候,她对着点歌单看了很久,最后唱了首自己很多年不曾再唱过的女儿情。
比起以前,姜虞年多年后再唱这首歌心境完全不一样了,真正应了那句物是人非。
沈谦泽出来时,脸色铁青,他明明就那天碰了陈茴,他记得自己亲自买的事后药给她吃,她是怎么怀上的?
可是包厢里面那么多人,他也不好发作,不管怎么样,陈茴毕竟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陈茴挽着他的手:“阿泽,惊喜吗?”
惊是有很多,喜,他为什么感受不到?陈茴竟然偷偷的怀上了他的孩子,这对他来说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肖佳禾跟程楠一群人聊着其他的家常,玄锦研有些恍惚的坐在那里。沈谦泽无声的喝着面前的酒,中途的时候,去了趟洗手间。
这一出来,就看到了唱歌台处的姜虞年,看她的样子,开心的很呢。沈谦泽暗自握拳,他看她现在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到吧台处,跟经理交代了几句后去了洗手间。再次出来的时候,姜虞年一脸哀怨仇恨的看着他,他将手上的水使劲一甩,故意都甩在姜虞年身上,姜虞年倒退几步,怒视面前的人:“沈谦泽你又抽什么疯?”
沈谦泽不怒反笑:“姜虞年,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开心呐。”
姜虞年小心翼翼的瞧了眼沈谦泽,她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不过沈谦泽应该是开心的吧,他本来就喜欢陈茴,自己喜欢的女人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任谁估计都会很开心。
于是她清清喉咙,小心的试探:“那个我今晚还要去别墅吗?”
沈谦泽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他睥睨着她,姜虞年继续开口:“我的意思是陈茴她有了你的孩子,你不带她回去……”姜虞年边说发现沈谦泽脸色越变越冷,最后几个字没敢说出来,她以为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也是,这也算是大事了,不管换哪个男人遇到这事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谁知道沈谦泽咬牙切齿:“姜虞年,你给我立马回去,我一会回来要没看见你,小心我活剐了你。”
姜虞年倒退几步,她唯唯诺诺的说:“我……我这就回去……”
也许沈谦泽早就打过招呼,姜虞年出去旋转门时,已经有泊车门童将车开了过来,她坐进车里面,踩动离合往别墅开去。
她不敢将速度开得太快,前段时间才刚学会开车,沈谦泽也放心将这么好的车给她开,她想着刚刚走之前沈谦泽的脸色,有些讪讪的,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那个人了。
回到别墅,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心。相信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如愿的离开了,这里的一花一木她都不喜欢,尤其是那片玫瑰,就因为发生的这些不愉快,现在连带着她对玫瑰都产生了恐惧厌恶,仿佛那玫瑰就像沈谦泽一样:美丽,邪魅,但是带刺,会扎得人血肉模糊。
她将车钥匙仍在茶几上,抬头便看见了那架钢琴,她不知怎么的就走了过去,她其实学弹钢琴还有一个原因,她以前隐隐约约听到姜爸爸说过:她妈妈以前钢琴弹得很好。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她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他们家在乡下,她妈妈怎么可能有那条件学钢琴?她不是没有想过她妈妈或许还是闺女时是个大家闺秀,可是事后又自我否定,在这个一切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嫁给乡下的人?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去问这些,她一出生姜妈妈就去世了,她对妈妈是没有记忆的,可是她看得出来,姜爸爸对姜妈妈是怀念的,她小时候不懂事,总是会去问姜爸爸:为什么我没有妈妈,就算我妈妈死了,那么我应该还有外公外婆啊,他们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每次问到这里,她都可以发现姜爸爸的情绪会变得很低沉很低沉,问的次数多了,他就抱着小小的她说“你妈妈是个苦命的女人”。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敢再问了。
刚刚听到陈茴怀孕了,这会她也觉得格外的想念妈妈。情不自禁的,她在钢琴前坐了下来,手指滑过黑白键,每个键都挨着按了一遍,最后开始弹起来。
很多年都未碰过钢琴,本身技术也不好,这会弹起来多多少少有些生疏,她在脑子里面头脑风暴了一会,想起那天晚上沈谦泽弹奏的那首歌,于是自己也跟着弹起来:错的人。
她学着沈谦泽的样子,反复的弹,最后不知怎么的,竟然落泪了。
眼泪顺着脸颊砸在钢琴上,因为太过投入,就连沈谦泽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她都不知道,她意识回转的时候,手指缩了缩,然后抬脸,满脸泪痕的看着沈谦泽。
沈谦泽在她面前蹲□来,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他似乎很疲惫,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别哭。”
可是听到这句话姜虞年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她看着沈谦泽,想起陈茴,然后喃喃道:“恭喜你了,你要当爸爸了。”
沈谦泽放在她脸上的手停顿了下来,他带着点不敢置信,还有种复杂的情绪看着姜虞年:“你说什么?”
姜虞年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扯出一个笑:“不是吗?你要当爸爸了你不开心吗?”
沈谦泽收回放在姜虞年脸上的手,站起来手握成拳使劲砸在钢琴上:“我开心,我开心得紧!”
姜虞年这人有时候挺不会看人脸色的,她站起来一脸惊喜的看着沈谦泽:“真的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沈谦泽看着姜虞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他的眼睛慢慢敖红,接着极其凶光的问她:“给我下药的那晚,我跟谁在一起?”
姜虞年避开他的视线,沈谦泽当即明了,他连番冷笑,指着姜虞年:“好,好得很,姜虞年我真没想到……”
姜虞年低下头,她想着就让他骂吧,反正也骂不到几天了,他在意的不就是她们联手起来欺骗了他么?可是现在既然陈茴已经怀孕了,想必时间一久,他自然也就释然了。
沈谦泽将领带使劲扯下扔在茶几上,走到厨房拿出拉罐啤酒一股劲全部喝下,然后敖红眼睛看着姜虞年:“恭喜我是吧?我他妈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给脸不要脸的女人。”说完将拉罐使劲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姜虞年的思维跟沈谦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她一脸恐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这反应,不像是即将初为人父的喜悦之情啊。沈谦泽看姜虞年此刻一脸的呆滞,他光火的一把拉过她,朝着楼上走去。
姜虞年被沈谦泽扔在床上的时候,她愤怒的问他:“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沈谦泽冷笑:“我说过的,我要弄死你。这些天没有动手,我现在就弄死你。去他妈的恭喜,老子才不要这种算计生来的孩子。”
姜虞年反手就是一耳光甩在沈谦泽脸上:“你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一个人是打酱油的,这些出现的人日后某一天都会出来,他们贯穿着这个故事的发展,所以我说很狗血。还有告诉小伙伴们一个好消息吧,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了,今天到下周三,这七天,我至少会更2万字。这样子的话,你们开心么?开心的话,就包养我吧,这篇文还是专栏,都包养一下吧。
第46章 因为爱
两人对峙着,沈谦泽一脸愤怒,姜虞年则是悲愤交加,她朝着沈谦泽怒吼:“你他妈还算人吗?她怀的可是你的孩子。”
沈谦泽看着姜虞年:“你说对了,我不是人。我管她怀的是谁的孩子。”
姜虞年扬起手掌,半途被沈谦泽截住,他狠狠的捏住她的手腕,她顿时疼得喊不出来,沈谦泽甩掉她的手,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姜虞年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看着沈谦泽冷笑:“你除了打我,□我,还会做什么?”
沈谦泽将衣服使劲掼在地上,伸手捏住姜虞年的下巴,“还能做什么?对你,能做这两样就行了。”说完将她推到,开始拉扯她身上的衣服,边说边骂,“我原本还想可怜你,看你喜欢唱歌就想着既然你喜欢,就由着你,让你去唱。现在看来完全是我犯贱,你以后就去陪酒,当个风尘女,我他妈要你一辈子就当风尘女。肖佳禾不是喜欢你吗,我现在就先玩死你,然后再把你送给他,我倒要看看,他会多稀罕你这样被人玩烂了的贱*货。”沈谦泽也疯了,他现在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说出难堪的话让她难受,她让他那么难受,她也别想好受。
姜虞年伸手使劲的扇在沈谦泽脸上:“我恨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沈谦泽微微与她拉开距离,俯身看着她冷笑:“杀了你多容易,我告诉你,死最简单,活着才是最难的。”
姜虞年渐渐停止挣扎,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这件事情跟她都没有关系,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外面又下雨了,明明白天的时候天气那么好,晚上怎么就下起了雨呢?沈谦泽听到外面的雷雨声,他朝着姜虞年邪魅的笑了笑,然后站起来拖着她往阳台走去,姜虞年手死死的拽住床头柜,沈谦泽使劲的掰开她的手,接着直接单手挽过她的腰,提着她到阳台处。
他把姜虞年放在栏杆上,姜虞年手又死死的拉住沈谦泽的手臂,这里其实不高,但是下面全是刺玫瑰,而且下雨天到处都很滑,她怕,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但是这却刺激了沈谦泽,他此刻脸色苍白,雨水滚滚落下打在两人身上,姜虞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只拼命的拉住沈谦泽的手臂。
一个用力的去拉,一个用力的去挣,姜虞年渐渐的开始觉得累,她松开抓住的沈谦泽的手:“沈谦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沈谦泽抹了一把脸,他红着眼睛,说出的话薄凉至极:“因为我见不得你好,我就是想要毁了你。”
姜虞年了然点头,“我知道了,以前是因为我伤害了你爱的女人,现在是变态得见人就咬,见不得人好。”
沈谦泽冷眼看着姜虞年,姜虞年将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沈谦泽,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放过我?”
“是。”
姜虞年手捂住嘴,“我真的没有力气了,沈谦泽我告诉你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不管是谁。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也不想求你了,我如你所愿。”姜虞年说完直接从阳台跳了下去。
几乎是在她跳下去的一瞬间,沈谦泽才反应过来,他本能的伸出手去,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抓住,他先是看了一眼下面的人,姜虞年倒在玫瑰中。沈谦泽立马转身下楼,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翻滚起来,血液里面如冰雪燎原,他的脚开始发软,到了玫瑰园面前时,他看到躺在那里的人,突然难受了起来。
那是一种心如刀绞的痛,他从未有过的痛。他喊了几声虞年,可是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不知道该将她抱上楼还是该将她抱去医院。
她是从楼上跳下来的,跳在了刺玫瑰上,她一定是受伤了。沈谦泽抱着她就往车边跑,跑了几步才发现两人都没有穿衣服,于是赶紧折回去,他将她放在沙发上的时候因为太害怕力气稍微重了一点,可是姜虞年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谦泽不敢耽误,他三步并两步的上楼,从柜子里面拿出衣服套上后随便给姜虞年拿了条裙子,下楼后给她套上,又觉得不妥,赶紧折回去将她的内裤拿下来给她穿上,做完这些再也不敢耽误,抱着她往外面走。
因为太过着急,他几乎是跑着走的,下雨天路面太滑,他踩到了草坪,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姜虞年被惯性带着摔倒在他面前,他赶紧上前,将她紧紧抱住:“虞年,虞年,”边叫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对不起,你忍忍,再忍忍。”
姜虞年这会已经昏迷,完全感受不到这些,她脸上的血色开始褪去,头发湿漉漉的乱横在脸上,脖子上,沈谦泽又站起来,抱着她往前走。
到了车边,他拉开后座车门,将姜虞年小心的放在上面,却又怕她摔下来,他把她推到最里面,回到驾驶座,踩动离合将车开了出去。
下雨天,又是晚上,能见度低,可是沈谦泽还是将车速开到最快,他按住喇叭的手没有停过,眼睛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看后座上的女人。
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也不知道甩掉了多少来追他的警车,将车开到医院后沈谦泽抱着她跑上楼,隔得很远就开始吼:“张远,张远。”
张医生跟他很熟,他本来今天是不值班的,都躺下了准备睡觉,却接到沈谦泽的电话,这不也是刚刚从家里赶过来。
他看到沈谦泽抱着的女人皱了皱眉,手术室已经准备好,沈谦泽将姜虞年放在手术台上,张远问他:“她怎么回事?”
“她从楼上摔下来,被刺扎了,你快帮她看看。”沈谦泽边说抹了抹脸上的水。
“我知道了,你出去等着吧。”说着就开始准备手术。沈谦泽却不干,“我在这里等,张远我不瞒你说,我不看着我不放心。”
张远打量了他一眼,给护士使了个脸色,然后开始给姜虞年动手术。
因为是跳下来的,姜虞年的脚底扎进了很多的刺,张远给她挑刺的时候,她还是一脸的安详,连眉头都不曾蹙一下,沈谦泽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觉得面前人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逝,要不然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么疼。她平时那么怕疼,求他的时候都是带着哭腔的说:我怕疼。
她的脸此刻也苍白得厉害,沈谦泽心里面突然就生出了害怕,他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到她的鼻端下面,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后收回手来,又用那只手拨开遮住她额头的碎发,做完这些后,微微欠身将一个吻落在了她的眉心。紧接着一滴眼泪也落在她的眉心。
人就是这样犯贱,总是要等到那些伤害都无法弥补的时候,才会豁然开朗:原来一直在伤害的那个人,自己上心了。
沈谦泽这些天以来,总是会懊恼,他为什么要对她动恻隐之心,为什么会想着:如果她喜欢,那就随着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就是上心了。
最开始是不敢承认,他怎么可能对她上心,他那么恨她,恨不得弄死她,她毁了自己喜欢的女人。
现在,所有的不敢都在她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了。
他看着张远给她挑刺,她不光是脚上,背上也又,很多很多密密匝匝的小刺都扎她的背上,她也不喊痛,仿佛一个已经失去了知觉的人,只剩下一具没有感知的肉*体了。
手术很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她身上所有的刺都被挑了出来,涂上药后,她的身上被换上了宽宽松松的病服,沈谦泽跟着其他人一起把她推进病房,然后坐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她。
她睡了两天,沈谦泽就在她病床前坐了两天,他从被子里将她的手拿出来握在手心,轻轻摩挲。
姜虞年做了个梦,梦到了她死去的妈妈,她妈妈对她说:“我可怜的女儿,在人间还快乐吗?”
她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然后她的妈妈就对着她伸出手:“妈妈带你走,我以后会保护你。”她就将手伸出去,手被妈妈握住的那一瞬间,她有些凄凉的问:“那我爸爸怎么办?”
她的妈妈笑了笑:“爸爸不久后也会来找我们的。”
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了是吗?
沈谦泽伸手抹掉她眼角的眼泪,张远走进来,看到他的动作后顿了顿说:“阿泽,她没事,只是太虚弱了而已。”
沈谦泽看着姜虞年轻声说:“我知道。”是的,他知道,她只是被他折腾得太虚弱了而已。
两天后姜虞年还是醒了,她睁开眼睛后也不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沈谦泽太累了趴在她的床沿小憩了一会,姜虞年看了会天花板就听到沈谦泽在叫她,他的声音带着惊喜:“你终于醒了。”
姜虞年没有看沈谦泽,她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几分钟后牵了牵嘴角:“为什么要救我。”
沈谦泽突然觉得委屈,他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他也觉得委屈,他的声音因为两天没有进水显得有些沙哑沧桑,“因为爱。”
第47章 时光记忆开始涨潮
那句话说出来后,两人都呆住了,沈谦泽有些尴尬的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原来如此。
而姜虞年则是眼睑都不曾抬一下,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看着天花板,一般的女人听到别人说喜欢自己,心里面好歹有些欣喜,但是她却只觉得凉,凉意沁入心脾。
沈谦泽那样睥睨得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会全心全意的爱上一个人,他大抵是觉得她新鲜罢了,更何况他爱人的方式还真特别,差点没有逼死她。
她是恐惧的,她起初还想着他有了小孩后会放了自己,可是,他竟把折磨她当作一大乐事。这个男人心真狠啊,自己的血肉都可以抛弃。
沈谦泽见姜虞年毫无反应,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两人之间,一直都是自己高高在上,她仰仗着自己生活,她那天能不能平安的过下去全部都要看当天他的心情。他要是心情好,不找她麻烦,她就可以好好的过;他要是心情不好,她也就跟着遭殃。
沈谦泽突然之间后悔了,他干嘛要说出这样的话,真他妈的作。姜虞年这会心里面肯定在鄙夷他:瞧瞧,那个每天被你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女人,你竟然也会爱上,这就是报应。
可是已经说出去了,他总不能又说他刚刚是胡说的,这样只会越描越乱。反正他是男人,脸皮厚,倒也无所谓。
他将手握拳放在嘴边佯装咳嗽,然后站起来俯身看着姜虞年:“感觉好点了没有?你睡了两天,现在饿不?我去给你买点粥上来?”温和的语气,几乎是在讨好。
姜虞年仍然不说话,沈谦泽看她这个样子多多少少有些不爽,他伸手强行将她的脸转过来,姜虞年的视线就落在他的脸上,沈谦泽再次问她:“饿了没有?”
姜虞年眨了下眼睛,眼泪就顺着脸颊掉了下来。沈谦泽从小就是被人捧着长大,哪里伺候过别人,他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姜虞年,别给脸不要脸。”
姜虞年也不说话,就是哭,沈谦泽有点慌了,他赶紧出去叫来医生,医生看她醒来,先是拨弄了一下她的输液管,接着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姜虞年张了张口,声音低沉婉转,“疼。”
医生点点头:“我知道,过段时间会好的,身上的伤口都给你处理好了,放心吧,不会留疤的。”
姜虞年闭上眼睛,沈谦泽将医生送出去,将门带上后,他拿出一只烟点上,抿上一口吐出烟圈后才一副大少爷的口吻:“怎么回事,都过了两天了她怎么还在叫疼?”
医生见惯了这些,也多多少少知道这个病人的情况,他看了沈谦泽一眼:“她身上的伤口太多,疼也是难免的,你要是心疼她,就不该把她弄成这样。”
沈谦泽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到她身上的伤是我弄的?”
“看她对你的态度就知道。”医生看了看他交代:“她现在可以吃点流食,这两天不要碰水。”
沈谦泽弹了弹烟灰,继而点点头,医生离开后他背靠着墙吸着手里的烟,因为两天没有收拾自己,此刻下巴上已经冒出了浅青的胡渣,衬衣西裤两天没换了,这年月即将入伏的天气,太阳高度角慢慢的接近直角,虽然也有空调,站在走廊上却仍然觉得像是被架在了火炉上。沈谦泽额头上有细细的汗溢出,他将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拉开门踢踏着脚步走进病房。
姜虞年眼睛紧紧的闭着,脸色跟醒之前一样,肤若凝脂,苍白得如同羊脂玉瓷般,睫毛颤颤的,上面氤氲着水汽。沈谦泽将门轻轻合上,他拉过椅子坐在姜虞年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的摩挲姜虞年的脸颊。
他的眼神深沉,目光深邃,多年以后当一切都开始变得支离破碎时,只有他指尖的温度,根深蒂固的留在了姜虞年的记忆里。即使隔着重重岁月,千山万水,那温度仍然刻骨铭心的印在了姜虞年的心上。他的指尖微凉,他的抚摸并不温柔,只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抚摸,如同微风轻轻的扫过。沈谦泽的手指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短短的时间,这短短的时间里,姜虞年的记忆是清晰的,她仿佛觉得自己的血液里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翻涌怒张,然后集聚汇在一起狠狠的撞击着她的心脏。她突然睁开眼睛,眉宇间化不开的落拓,瞳孔里面是幽幽暗暗的神采。
她转动了一下头,沈谦泽将手收回,姜虞年突然之间就泪流满面,沈谦泽有些挫败,他隐忍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你还想怎样?”
姜虞年也想问他:他还想怎样?但是她不敢,她转过身体,背对着沈谦泽。
接下来的几天,沈谦泽每天在公司几乎都可以听到助理给他打电话说姜虞年不吃任何东西,他起初是生气的,不就是个女人吗?不就是听他说了喜欢她吗?她得瑟什么呢?不吃饭是吧?那就由着她,反正饿死了就当给伟大祖国节约米粮了。
可是连着几天,他都听说她不吃饭,他又气又难受,又不敢贸然去医院,她见了他,怕是不会有好脸色,更何况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虐,他就不信他还治不了她了。
姜虞年住院的第七天,沈谦泽从公司下班后直接去了医院,他叫退给她请的护工,对着姜虞年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今儿就告诉你姜虞年,要么你好好的给我吃饭,要么我要你爸爸永远做不了手术,你自己选择吧。”
姜虞年的眼睛总算有了点神采,她怒瞪着沈谦泽,沈谦泽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时心里面升起一股巨大的自虐快感,这样有血有肉会哭会闹的人比起那个整天表情都没有换过的人,要好太多太多了。他将姜虞年的床摇起来,然后拿过茶几上自己在店里买的粥开始喂她,姜虞年张开嘴配合着吃了几口,稍微有点力气后她从被子里将自己的手伸手出,接过沈谦泽手里的粥:“我自己来。”
沈谦泽毫不温柔的将碗塞进她的手里,姜虞年边吃眼泪也没有停过,她最后将碗搁在床头柜上,沈谦泽扯过纸巾在她的嘴边乱擦一通,扔掉纸巾后才幽幽的说:“你爸爸的手术安排在下个月,你要是识相一点就好好的吃饭养好身体。”
“是不是做了手术我爸爸就好了。”
“不是,”沈谦泽看着她,“虞年我实话跟你说,你爸爸他好歹也上了年纪,而且医生说过他的情况并不乐观,即使做了手术也不能保证他身体百分百不会排斥那颗心脏,但是他现在这情况是必须要做手术的,这是唯一的办法。手术都有风险,我只能说我保证尽我最大所能的给予你爸爸最好的治疗,但是最后的结果,我不知道。”
这些天沈谦泽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个告诉姜虞年,她其实不知道他爸爸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了,她现在身体也不好,他不想让她担心。可是他是她的爸爸,她有权利知道,而且她得学会面对。
沈谦泽去盥洗室打来水,亲自给姜虞年擦拭了一□体,然后躺在病房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自顾自的开始看起电视来。
他自然是不会看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要么体育频道,要么就财经新闻,眼睛至始至终没有再看姜虞年一眼,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
暮色四合的时候,姜虞年开始看着抽纱窗帘外的江景发呆,流光溢彩的世界光华滟滟,尘世万家灯火处,人间烟火袅袅升起。b市是个不夜城,到处都是灯光璀璨的一片,满目生辉。那些灯光觥筹交错的打在落地长窗上,褶褶生辉得好看。而一闪一闪的群星则如同河流一般倾泻下来,像是照在了岁月的长廊里。
世间一切,纷纷扰扰。风景如画,熙熙攘攘。远处谁家的小孩放起了烟花,烟花腾空升起,那些从时光的河底打捞起来的记忆也开始跟着涨潮,一波一波的潮水滚滚而来湮没了她。
岁月沧桑,人世浮华,一转眼青春如梦岁月如梭不回头。再美好的记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淡化,随着风化埋葬腐朽,然后被岁月泼墨成山水画,最后荒芜在时光的默默无涯里。
她只觉得其实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二十七年的漫漫时光就这样过去了。痛苦的,悲伤的,不堪的,难熬的,那些所有所有不好的记忆其实很长很长,她用了二十七年的时间来告诉自己其实她已经遗忘了,可是如果关于时光记忆的那根弦被扯断,那么那些如烟的往事还是会被她清清楚楚的记起来,每一个细节,每一帧每一帧,如同印在了时光的宝盒里,倘若有一天被慢慢开启,那些尘封的往事都还是会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无论她在溺水的边缘如何的求救呐喊,都没有人愿意伸出手来拉她一把。今天她回过头去再一次举目四望,查看她来时的路时,她只觉得落寞,仓皇无助,无穷无尽的落寞,永无止境的仓皇。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部分完。
第48章 时间就像一块粉笔擦(一)
姜虞年出生在桐城,这个位于祖国西南,四川省里面的一个小城市,那个城市地处亚热带气候,疯长着法国梧桐,她出生的时候妈妈因为难产死了,她后来听姜爸爸说,她妈妈看了她一眼,死的时候嘴角有笑。
妈妈死后的那段日子,姜爸爸都不抱她,他把失去姜妈妈的错都怪在她身上,他爸爸觉得如果不是因为生下她,姜妈妈就不会死。
姜爸爸叫姜墨,姜妈妈叫虞馨,长大后她听村里面的人说,她妈妈是个美人胚子,不是当地人,是有一次姜爸爸去县城带回来的,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虞馨都不说话,大概半年后,她才开始慢慢的说话。
半年后虞馨和姜墨结婚了,一年后生下了姜虞年。
小时候因为自己没有妈妈,姜虞年经常被人欺负,她也没有爷爷奶奶,只有一个叔叔,还有一个婶婶,叔叔婶婶一直都没有孩子,因此对姜虞年疼爱有加。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孩子们渐渐懂事起来,也开始愿意跟她玩。因为成绩好,小学升学考试姜虞年考入了县城的第二中学。
到了初中,文理科大杂烩,她的理科不太好,加上二中是一个人才云集的地方,所以她的成绩当时并不十分的突出。初三的时候,为了照顾本校学生,学校从全年级中挑出了100个人不用参加中考直接升入本部高中,她有幸擦边球的进入了这100人内。
高二分科,她果断的选择了文科,之后甩掉了理科拖分,她的成绩开始突飞猛进,数学英语本来底子就好,现在更是如鱼得水了,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十名。
高考的那一年,突遇地震,高考题目变得很简单,她发挥也很好,上了个b市还不错的重本,念的英文专业,二外法文。
她一直是个不怎么合群的人,念书那会,每天在教室的时候,上课听课,下课看书,哪怕是她的同桌,她也不怎么接触,别人问她什么,她声音低得跟蚊子一样,久而久之,别人也不问她了,她真真正正的成了“孤家寡人”。其实她上课的时候也很爱开小差,总是看些读者、意林、还有红楼梦之类的。没有朋友也没有关系,她有书籍陪着作伴就行了。
大一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她接到叔叔的电话说她爸爸心脏病发了在医院抢救,那是她爸爸第一次那么严重的犯病,她那个时候才知道,她爸爸家那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本来还可以的家庭瞬间就轰然倒塌了,姜虞年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张华君。
张华君没有念书,他当时在b市上班,姜虞年当时因为担心爸爸的病情,每天都心神不宁的。
那天她在公交车上,因为思绪恍惚,有人就趁机把手伸向了她的包里,被张华君撞见,他将那个小偷抓个正着,当时车里面一片混乱,姜虞年知道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寡淡着一张脸,然后轻轻的吐出“谢谢”两字。
到了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姜虞年下车,走了几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臂,她转过脸去然后看到了公交车上的那个男子,并不说话,那男子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松掉她的手后,有些尴尬的说:“那个我觉得你似乎精神状态不太好。”
“哦。”姜虞年淡淡的回答,似乎并不愿意与他多作交谈。
男子很识相,他看得出来姜虞年眼神里面的疏远戒备,于是道别后离开了她学校。
第二次见面是夏日暮色苍苍的时候,在学校外面的小摊上,姜虞年点了些串串,啤酒一个人坐在那里吃,一会后张华君坐在了她对面。姜虞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张华君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张华君,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你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