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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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丽婶,别喊了。韦然哥回去找他爹。小花姐的事应该是没问题了。”

    “那就好。上次我见到小花,你小花姐现在可是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模样,那气派,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何春丽感慨道,只是,春丽婶,你确定你不是在夸奖自己吗。

    轻松解决事情,丫头回了自己的家。

    院子里的蔬菜都长得很好,前些日子菜叶都发了黄,还以为是等不到收成的时候了。好在没几天。叶子又都绿了回来。

    哎呀!忘了件事!丫头重重一拍自己的脑袋。

    她做了些方便易带而且不容易坏的吃食,原先是想让张希夷带着走的。也不知道张希夷在江浙适应不适应,要是饭菜不合胃口,就可以吃他准备的吃食嘛。

    可惜,她去找张希夷的时候。被告知张希夷已经走了。

    韦然若是找人去保护张希夷,也好让他帮着把吃食带过去。

    咸菜咸鱼装在密封的坛子里,两串腊肠用纸包着,再一些干货。丫头看着满意了,挎着篮子想去找韦然来着。

    可又一想,这些吃食江浙应该也有吧,带过去既浪费时候又浪费人力。到时候还不一定能吃。还是算了吧。

    丫头又重新把篮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京里的日子,并不如丫头曾经想的那么有趣。

    京城很繁华,各色各样的商品,各种各样的人。只是却都没有白水荡的亲切。

    丫头想回家了,她很早很早就想回家了。

    想看看娘亲好不好,想看看新出生的两个妹妹~

    白水荡来的信。是罗娇写的。两个妹妹会吐泡泡了,整天傻笑,罗娇写道:姐姐,你说,咱家的聪明劲是不是都被我们俩遗传了?

    丫头抚额。罗娇越来越自信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朱氏却是确定了这是件坏事。

    小姑娘嘛,都爱美。罗娇缠着朱氏给她做了不少的花衣裳,那花色,大人可能觉得有些俗气,可小孩真觉得美的不行。

    罗娇就爱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和同村的小姑娘们比美。

    只是这段日子,所有的花衣服都被罗娇压了箱底。反而挑了她平日里最不爱穿的暗色衣服,头发也扎的高高的,用布带子绑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个小文静乖巧的小男孩。

    磨着朱氏也让她上了学院。罗娇的生活变的忙碌了起来。

    罗娇不惹麻烦了,也不整天叽叽喳喳了,还知道帮着照看两个小妹妹了。朱氏有些不适应。

    “娇娇,明天想吃什么呀?娘给你做去。”朱氏问道。

    罗娇在看书呢,摇头道:“不用,随便做吧。”

    “那给你买些糖葫芦吧?”

    罗娇放下书:“老吃糖,我牙都疼了,不想吃。”

    连糖都不爱吃了。

    朱氏买了匹花布,桃红色的布料上面是米白色小花的花纹。

    把罗娇喊来,朱氏献宝似的把花布拿了出来:“瞧瞧,这花色好看不?娘让二姨给你做条外裙怎么样?”

    “不要,这布一会儿就勾破了,还不耐脏。我身上这样的就不错。”罗娇没对那匹布表现出任何的兴趣。

    !!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的这么素,也不爱笑了,比人家要考状元的人都要努力的读书……

    朱氏都快疯了,小姑娘就该有小姑娘的样子嘛,偶尔使些小性子也没什么。

    可现在这样子算什么?

    申氏伺候完朱氏坐完了月子,就回了家。

    朱氏留着她住了几天,申氏再也住不下去了:“你现在也方便了,我得回去呢。你嫂子照料那么一大家子的人,肯定顾不过来的。我已经在你这儿住了那么多日子了!”

    “娘,你好歹再住上几天。”

    “你都能下地了,我还在这儿干嘛。哎呦,别拦着我了!我闲不住的人!”

    就这样申氏回家了,在朱氏给两个女儿草草的办了满月礼之后。

    满月礼上,朱氏只请了常走动的亲戚。

    罗二姐红光满面:“呐,小孩子长的真好。我孙子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一团,好在现在长得白胖了……”

    说什么都能引到她刚出生的孙子身上。

    更让罗二姐开心的事是厉丽已经写了信让人给了她爹。过不了多少日子,徐俊就能凭空得到一间药铺和一座大宅子。

    罗二姐心情大好,出手也大方了,送了两把小银锁。朱氏仔细的收了。

    罗老爷子有了个金孙了,虽然对于老三家还是没能生个儿子感到可惜,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孙女还是让他开心不已。

    请陆大师算了八字,都是好命的人。

    又给两个孙女取了名儿,早出生的叫罗萌,晚一些的叫罗蔓。

    ————

    申氏到了家。

    周氏早把申氏的房间打扫了一遍。

    “娘,您回来了,您这一走,可是去了有大半年。洪儿老嚷着说要去找太太。”周氏笑道。

    朱金洪是申氏的小孙子。

    申氏把洪儿抱到了膝盖上坐下:“洪儿,想太太了没啊?”

    “想。”洪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申氏把脸贴在小孙儿的脸上:“太太的乖孙欸。”

    嘴里说的好听,在你心里,儿子孙子怎么都比不上女儿重要吧。人怀孕了,巴巴的送上门去伺候,现在坐完月子了,又被人赶回来。还得靠儿子养你!

    周氏不满于申氏不声不响的就去了女儿家。

    “你娘回来了。”周氏没好气道。

    朱大哥“嗯”了一声:“知道啊,刚在外头不是见过了吗。”

    “你说你妹咋这么狠心呢?娘一伺候完她,她就把娘赶了回来,多一副碗筷又怎么了?”周氏忿忿的说道。

    朱大哥有一声没一声的应着。

    周氏用力的晃了晃朱大哥的肩膀:“你到底听没听我说啊!”

    “我听了啊。你呀,就是想太多,娘难道还能一直住在小妹家不成?爹娘自然是要由儿子养的。”朱大哥说道。

    “我知道,我也不是那没良心的人。只是,你妹做的也太过分了些……”

    “娘本来就偏疼小妹些,妹夫又不在家,小妹怀着大肚子,娘自然是担心的。”朱大哥说道,“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周氏烦躁的一挥手:“算了,算了,我不说了,越说越觉得我像个恶媳妇一样!”

    “怎么说话呢?我媳妇儿要是个恶媳妇,那世上还有好媳妇吗?”朱大哥环抱住周氏说道。

    “孙子都那么大了,你也不害臊。”周氏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依了朱大哥。

    ——————

    静姐儿要出嫁了。

    丫头作为她的小姐妹是要去添妆的。

    大喜的事,丫头也没好意思回绝她。

    去了宝来斋,挑了几颗大而通透的宝石,准备拿去银楼让银匠打些收拾。

    “一共是三百二十两!”

    “记罗掌柜的账上!”丫头说道。

    伙计们都知道丫头是罗平的闺女,便也没说什么就记下了。

    五颗宝石,蓝色的两颗,红色的三颗。

    镶嵌在一套首饰里,也不算跌价。丫头存了自己一些小小的心思,可不能被别人比了下去,要是能让静姐儿大吃一惊就更好。

    静姐儿最近也不出门了,在家绣着嫁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张举子名张奇生家是贫寒之家,能供出个读书人,已经是掏空了家里的老底。哪有多的银钱置办聘礼。

    一向以正直敢言著称的言官安米禄欣赏张奇生的才华,动过把自己的女儿下嫁给张奇生的念头,后来知道张奇生定了婚约这才作罢。

    这样一来,安米禄更欣赏张奇生的品行。不为权势富贵所迷眼。知道张奇生家里拮据,便赠了张奇生百两银子。

    张奇生的母亲便拿出了五十两用作聘礼的银子。

    勉勉强强凑了聘礼,在平常人家,还算是不错的。

    可顺娘眼界高的很,自然是看不上眼,心里嫌弃寒酸。静姐儿的嫁妆算的上丰厚。

    顺娘开了那么多年的杂货铺攒的银子加上最后把铺子卖掉得到的银两共有一千两多。留了一半在家里,带了六百两来了京城。

    京城物价高,蔬菜瓜果也不能摘自家田里的了,都需要掏银子买。顺娘身边的银子却是只多不少。

    月明轩算的上是日进斗金,顺娘几个月的工钱也拿了近百两的银子。这还不是大头,那些个夫人太太每每给的赏钱可是顺娘一个人拿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夫人,讲究的就是派头,金银锞子怎么会少?

    这样一来,顺娘身边竟有了一千五百两之多的银子。

    顺娘只拿下了二百两银子傍身,一百两办酒席等。其余的一千二百两全给了静姐儿做嫁妆。

    便是那些小官家里头,都不舍得给姑娘千两银子做嫁妆。

    新郎骑着高头大马来迎新娘。

    静姐儿在闺房里扭捏的盖上红盖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花了妆。”顺娘说道,自己的声音却也是哽咽了。

    丫头和其他差不多岁数的姑娘在一旁说着话。

    咦?怎么静姐儿嫁人,只有顺娘一个人在?

    “诶?怎么这么一圈没见着静姐儿的奶奶啊?”丫头拉了个眼睛圆溜溜,脸蛋圆溜溜的姑娘问道。

    “静姐儿有奶奶吗?不知道啊。我听我娘说顺娘不是个寡妇吗?”那姑娘反问道。

    “啊?”丫头差点惊呼起来。

    顺娘怎么可能是个寡妇呢?

    圆脸姑娘笑道:“你不知道啊,静姐儿的爹说是贵山县县丞的女儿,她爹在她小时候得了暴病死了。她娘一个寡妇把她带大也不容易,今儿嫁了好人家。她娘也遂了心意了。”

    家里有个做小吏的夫妻,即便是死了,也比个杂货铺老板强。

    这大概是顺娘的想法吧。

    只是这做爹爹,做奶奶的。静姐儿要嫁人,居然都不知晓。真是可悲。

    顺娘只是写了封信给了静姐儿的爹,轻飘飘的写了句,静姐儿嫁人了,路途遥远,你们就别来了。

    这可把家里的两个人气坏了。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逼着儿子带他来京城找孙女,顺便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媳!

    圆脸姑娘拉住丫头的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没见过你?”

    “哦,我叫罗衫,和静姐儿是老乡。”丫头说道。

    “我叫季圆圆。”圆脸姑娘笑道。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果然是人如其名。

    “花轿来了!花轿来了!”六七岁的小孩童最爱这种热闹的喜事,糖,点心什么的根本堵不住他们的嘴。一个个嚷嚷着堵到了门口。

    张奇生笑眯眯的从白马上下来,从同来的同窗手里拿过红包分给了小孩子们。红包里头有包了八文的,有包了十八文的。

    “哦~~娶媳妇儿喽。接新娘子喽!”小孩子拿了红包就散了开。

    顺娘抹了抹眼角的泪。

    喜娘背着静姐儿出了门,静姐儿坐上了喜轿。

    “顺娘,大喜的事,你哭什么,该笑。”旁的婶子笑着对顺娘说道,“静姐儿嫁了个那么好的夫君,以后就是享福了。我们做爹娘的。可不就盼着孩子能有个好归宿嘛。”

    “走,去院子里吃喜酒去。小心去晚了没位子!”顺娘收拾好自己的声音说道。

    院子里也是热闹的很。

    张奇生只见过静姐儿几面。漂亮温柔有气质,真的是不能再好的妻子人选。

    两情相悦从来都只存在于戏文当中。娶个能给自己带来助力的妻子,而她又恰好是漂亮的温柔的,那真算是不错了。

    坐在白马上的张奇生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块劣质的玉佩。是他曾经以为会相守一生的人送他的。而现在是他辜负了她。

    吹吹打打到了张奇生住的地方。

    巷子也有繁华和偏僻简陋之分。张奇生住的巷子已经近乎于是贫民窟的感觉了。

    一大家子十多个人住一间屋子的有许多,没地方住,直接倒在别人屋檐下的也不少。

    小小的屋子可待不下许多的客人。

    张奇生求了邻居,把中间的隔门打开,这样地方就大了。

    “新娘子来了!”

    静姐儿只听到耳朵边上吵吵嚷嚷的。一会儿是喜娘在叮嘱她,一会又不知道是谁拦在她跟前,说要瞧瞧新娘子的样子。再加上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静姐儿只觉得脑仁子都疼了。

    进了房门,在喜床上坐下。静姐儿的手不安的绞着袖子。

    张奇生在外头和男客们喝酒哪。

    读书人还好些,起哄也有个度。其余的都是市井小民,灌酒灌的厉害的很。

    “奇生,这杯酒你可得喝了。娶了那么好的媳妇!”一个汉子酒喝的多了,站都站不稳,还坚持举着酒杯,“我可见着了,那嫁妆都满满的,可不得几百两的!你小子赚大发了!”

    张奇生握着酒杯的手握的更紧了些,脸上却笑着把酒喝完了:“娶到这样的媳妇,我是赚大发了,这杯酒我干了!”

    ——————

    丫头喜宴上只吃了几口便回了家。

    肚子也不觉得饿,回家“咕嘟咕嘟”喝了许多的凉水。吃了几口的里边,有一道黑乌乌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菜,丫头只是好奇尝了尝,便咸的不行,还找不到漱口的地方。扒了几口饭才算是好些。

    “魏嫂,你看看我这衣服做的怎么样?”

    丫头没事干,便做起了针线活。

    魏嫂把丫头摊在桌子上的衣服拿了起来,再把衣服一对折,右手的袖子比左手短了一截,肩头那边也有些不平。

    “额……好吧,我知道了,我再改改。”丫头说道。

    手笨的可以啊。丫头骂自己道。

    魏嫂也没别的事忙活,便在一旁教导起丫头来。

    罗平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刘家的人上京来领刘名的骨灰,便自作主张的把骨灰供在了寺庙里头,每年给个三五两的香油钱就是。

    “累死我了,给我烧点水,我得好好洗个澡!”罗平一进门便说道。

    “知道了,罗掌柜!”丫头应道。

    “去,你爹也是你挤兑的?”

    墙那边的何春丽家。

    小身板今儿一来,就有了超高规格的待遇。

    点心茶水都奉上。

    咱的花儿诶,跟爹爹娘亲见上一面吧。

    “对不住了,婶子,我让我爹去找了。小花姑娘跟着小姐去了小姐的外祖家。在江南呢!”小身板说道。

    “那,就是见不着面了?”何春丽失落道。

    “暂时是的,等小姐回来了,您就能见着了。”小身板说道,“您该开心不是,小花姑娘得我们小姐赏识,以后肯定不会差!”

    何春丽叹了口气:“那就再等吧。她爹知道能见到花儿,心里头可高兴了,这些天每天都喝了不少的酒。”

    “没事儿的,婶。”

    本来就没抱太大的希望,就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何春丽把桌上的点心又都撤了下去。小身板手里拿着的茶杯,何春丽没好意思收,小身板也没好意思再喝,放了下来。

    ——————

    这些日子,虽然新来了个巡盐御史,可在江浙一带并没有掀起什么的波浪。

    盐商们不知不觉的便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个是已依旧跟在盐帮后边,另一个则是持观望态度。站在付先期一边的人基本是没有。

    来的官多了,有能力有背景有后台的也多了,还不是都无功而返!要不是看在付先期的手段也不一般,这中立的人也不会那么多。

    盐帮三当家林中木称病不出,盐帮上下所有的事务都交由了二当家管理。

    这也是盐商们大部分都中立的一个原因。

    二当家的胃口太大。

    原先盐商们需交给朝廷四成的收益,盐帮抽取一成。

    五成的收益那也是很客观的。

    可是现在,盐帮要求加到两成!

    平白少了一成谁乐意!

    而且即便是答应了这回,那下一回就得三成,四成!

    做盐商也是有风险的,只吃得到两三成,那自己这么多辛苦不就是白费了?

    这种时候,盐帮和盐商交恶,完全是不理智的。

    二当家被利字遮住了眼,也错估了盐帮现在的势力。

    付先期让张希夷和李敬二人做些暗中的工作,他却依旧在外边花天酒地。

    却是没人再小看他。

    真是个纨绔,可不会在几天内便唬的盐商们送了有十多万两的银子。更别提,付先期向驻军借了两队一百人的军士,盐帮可不敢轻举妄动。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院子里的树叶子已经发了黄,转眼又到了秋天。

    算算来到京城也快一整年了,前些日子得了罗平的保证,在年前一定能回家。

    呼,总算是盼到个回家的日子了。

    丫头的针线活也进步了些,给两个小妹妹都做了件小衣服。怕身量不合适,特意去了有和小妹妹们差不多年纪的邻家量了量。差不多就行了,丫头做的大了些,等妹妹长了也还能穿。

    还给罗平做了双鞋子,纳了厚厚的底,防水防滑,穿上去还高了些……嗯,以后让丫头多做几双这样的鞋子。

    做针线活要的就是定力,在家挺着背坐了许多天的丫头觉得自己都快被闷坏了。

    秋老虎肆虐了好一阵,好不容易等来了秋风。闷热的空气终于退却。

    丫头乘着凉意出了门。

    “丫头,出门去啊?”何春丽打开门,往巷子里倒了盆水。

    “嗯,买些油盐,家里的快用完了。”丫头说道。

    地上有些湿,丫头穿的布鞋子,只能慢慢的绕过去。

    何春丽收了盆,讪讪的笑道:“木匠最近揽了个大活,院子里都堆的木头,我这水也不敢泼,那都是名贵木头,弄潮了可不好。对不住了哈。”

    “没事,只要啊您不朝着我身上泼就行。”丫头笑道。

    昨晚罗平回家的晚些,黑灯瞎火的,何春丽没瞧见,一盆水差点泼到罗平身上。

    罗平只闻到一股脚丫子味,大概是洗脚水吧。何春丽道了歉,罗平还是黑着脸回了家。这可把丫头乐坏了。

    何春丽也笑了:“哪儿能啊,你啊。这话要让你爹听见了可不得气着。”

    “嘿嘿。我先走了啊,春丽婶。”

    “嗯哪,路上小心些!”何春丽进了院子关了门。

    小时候,朱氏带丫头去集市,丫头是不乐意去的。人那么多。又挤,去了干嘛?年纪渐渐大了,丫头也知道逛街的妙处了。

    腰间系了个小荷包,里头是约莫十两的碎银子和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荷包挂在前边。丫头的手始终放在荷包上。

    荷包连在身上的系带里穿了铁链子,人多的地方贼就多,可不得防着点?

    可千算万算,丫头没算到,她今儿碰到的不是巧贼,而是个笨贼。

    腰间一动,有人拽了她的荷包。没拽掉,铁链子连着呢。

    丫头没介意,一没得手,偷儿会自己走的。

    这个贼大概以为是自己力气小了。又使劲的拽了下。

    勒的丫头有些疼了,转头说了句:“还不快松手!”

    那贼吓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路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贼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了最大力扯下了荷包就跑!

    该庆幸,荷包用的布料子不怎么牢固,不然可不得把她腰给弄断咯。

    就这样。丫头都觉得腰上一阵疼,估计该淤青了。

    “抓贼啊!”丫头龇牙咧嘴的呼着痛还不忘喊道。

    那贼人很快钻进人群就不见了。

    丫头没追上去,她可跑不过。而且要是追到了个僻静的地方,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怎么办?处境只能是更危险。

    没了银子,也没什么好逛的了。

    唉,难不成这次出来就是为了给偷儿送钱的?

    揉着腰,丫头慢慢的走了回去。

    到了巷口。丫头舒了口气,终于是到了。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药膏,嘶,真是疼。

    “喂!”

    丫头继续走。

    “喂!说你呢!”

    丫头回过头去,是个扎了头巾的男子,不由得诧异的指了指自己:“你是喊我吗?”

    “不然呢?这巷子里就你我两个。难道我是在自己叫着自己玩啊?”

    语气不算好,而且透着股熟稔。

    丫头不认识这个人,这突然喊下她,别是抢钱的吧?

    都怪邻里大娘大婶们每日都说些血腥恐怖的案件,丫头现在走在街上看每个长得凶恶些的都觉得心怀叵测。

    “那个。我今天在街上碰着了小偷,现在身上没钱了……”丫头弱弱的说道。

    “是这个吗?”头巾男子扔了个东西过来。

    丫头下意识的接住了。

    就是她丢的那个荷包,收口已经坏了,被人扎紧打了个结。

    “数数有没有少,少了我也没的给你。”

    诶?这是怎么回事,小偷偷了东西还带还的吗?

    “喂喂,别这么看着我!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把荷包抢回来的!”那人说道。

    丫头忙对着头巾男说道:“呵呵,谢谢壮士出手相助。”

    ……

    “喏,这个也接着。”

    又一样东西被头巾男扔了出来。

    是个小瓷瓶。

    要是摔在地上碎了怎么办?走近了给我不就成了。丫头心中嘀咕道。

    “这药活血化瘀,擦在淤伤处就是了。”

    呀,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我正要找这个呢。”丫头欣喜道。

    “这药挺贵的,五两银子才这么一瓶。那个,我从你荷包里拿了五两,就当是药钱了啊。”头巾男说道。

    小爷的钱也是来之不易的……

    “诶?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丫头确定没了危险,也不紧张了,开始和头巾男说起话来。

    头巾男却是古怪一笑:“你猜啊。”

    说完便走了。

    丫头只觉得莫名其妙,神经病啊!

    白水荡的人喜欢把钱读成钿,即便是学了京话也容易这样读。

    丫头刚刚便是听到头巾男发了“药钿”的音,才问了一句。

    又是个老乡?

    丫头摇摇头,应该不会吧,京城那么大的地儿怎么能遇到那么多熟人呢?

    小瓷瓶里的药抹在腰间凉凉的,其他的便没什么感觉了。

    丫头看了看,紫红色的一道。啧啧,以后出门也得看黄历啊。好在只是淤红,要是那偷儿力气大点,布料牢点。这腰怕是也要断了吧。

    今天这人真是奇怪。丫头发呆的毛病还是没改掉,擦完了药,衣服还没穿好,眼神就慢慢呆滞了下来。

    仔细回想了下。那人头上扎了红色的头巾,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的衣袍,袍子的一角被别在了腰间,露出了黑色的裤子。裤子被卷到小腿处,脚踝上边好像还有道伤疤……

    啊!

    是保也侯!

    丫头终于想了起来。

    那尖嘴猴腮的,自己怎么能忘了呢。

    也不怪丫头。

    保也侯这些年的变化实在太大。当初他离家的时候还是个少年,现在已经完全是男人的身材。

    皮肤也经过烈日,寒霜,风沙之后变得黝黑粗糙。脸上还有些胡茬,看上去有三十多的样子。

    个子也高了许多。丫头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比保也侯还要高半个脑袋。渐渐的,保也侯赶了上来。可也比丫头高不了多少。

    而现在的保也侯,丫头要仰着头看他。

    !!!死野猴!敢耍起我来了!丫头想到。

    窗户缝里吹来秋风,丫头冷的一激灵,这才清醒过来。

    赶快把衣服穿上。看了看桌子上的药瓶,嗯,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

    宝来斋的生意一直不错。

    卖西洋物的店不多,货又全又好的更少。

    不过,最近客人有点减少的意思。

    各个府里的采买总管来的也少了。

    宝来斋的伙计有些急,他们拿的钱可是和卖出去多少东西息息相关的。

    掌柜的罗平倒是没什么想法,心里还有些高兴。

    分了他们生意的是新开的一家叫聚宝阁的铺子。

    听人说。那家店后边有宫里的关系。

    东西好不好不要紧,关系才是重要的。

    而那家店的东家就是罗平的外甥,楚嘉琦。

    一家店只是小打小闹。

    楚嘉琦早做好在各地开分店的准备。

    可是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一个人可吃不下。

    虎视眈眈的人很多,要是不给别人喝口汤,即使背景再厚。也会被眼红的人使手段拉下来。

    第一个要拉拢合作的人,便是罗平。

    老刘刘万清的厉害,罗平不清楚,楚嘉琦却是清清楚楚的。

    楚嘉琦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在决定往海里的生意掺一脚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所有的情况打探清楚了。

    刘万清才是这海中霸王!

    彼得也是在刘万清手下做事的。

    而且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刘万清和宣帝是旧识。相逢于危难之际,两人的情谊不比寻常。

    刘万清做海上的生意便是得了宣帝的首肯乃至于推波助澜的。

    有了这条助力,以后的钱只会越赚越多。

    楚嘉琦找了罗平商议此事。

    罗平颇感欣慰。自己的外甥不仅能独当一面还不忘帮他这个舅舅一把。

    楚嘉琦的提议是,他和罗平把西洋货的市场给垄断了。

    以后别人想买了,只会想到去宝来斋或者是聚宝阁。不会给人一家独大的感觉,又能保证客源。

    便是开了分店,有宝来斋的地方就会同时开一家聚宝阁。

    提议是不错的,罗平有些心动。却只能委婉的说道:“嘉琦啊,你也知道,我只是个掌柜的。这么大的事,我可不能决定,再过些日子吧,我再给你答复。”

    “那,还希望舅舅多和你们东家说些好话。”楚嘉琦说道。

    罗平说道:“嗨,当舅舅的还能不帮你吗?我估计老刘也会同意,你也别太担心。”

    ps:

    最近事很多。。。呼,断更表怪我

    第一百九十章

    刘家在京城的产业不只宝来斋一处,老刘从不上京城来。也难为他在偏远的乡镇还能掌握管理在京城里的事务。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故,老刘就是不肯踏进京城半步,哪怕因此生意不能做大。

    罗平和老刘认识了有十多年,却也是去年才知晓老刘到底有多大的产业。这样一个人物,怎么就这样窝在了小乡镇呢?罗平不知道也不想去问,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同丰县和京城的距离有些远,平常想要通信什么的不方便,信件晚到不说,丢失也是常有的事。

    老刘便雇佣了几个腿脚功夫好,又懂骑马的,专门负责在同丰县和京城之间往来送信。快马加鞭,每次送信送物件,也就只一天多点的时间。

    罗平将楚嘉琦说的计划细细写下,言辞中多了几分恳切。毕竟是他的侄子,哪怕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他也有些底气不足。这就是老实人最大的问题,

    ————

    南街上新来了个摊贩,说是外地逃难来京投靠亲戚的,亲戚家家境也不好,不养闲人,就在外支了个豆腐摊。

    摊贩是个妇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但总是很干净。这样的外来人很多。

    丫头隔两日便回买上一两块豆腐,一是因为同情那妇人,二则是豆腐真的不错,而且那妇人还会送碗豆花当零食。

    这段时间进京城的外来人很多,城门口的守卫已经加强了管制,每一个人通过都要盘问许久。

    又是一场大灾。

    地震,地龙翻身。

    数十个县城都受到了影响。

    地震的地方离京城不远。那日,京城里的人也感受到了些微的震动。

    天罚啊!

    老天爷真的是震怒了,比如怎么又是雪灾,又是冰灾,现在又是地震!

    宣帝再也坐不住了。写了请罪书,昭告天下。

    请罪书上细述了宣帝的种种罪行。

    这样的天灾,也有人欢欣鼓舞。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吗?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吗?

    祭祀天台。

    文武百官宗室弟子都在坛下跪着,宣帝也跪着,嘴里念念有词,向上天诉说自己的罪行。向上天祷告。心里却有些凄惶,他也要落得和他哥哥一样的下场吗。

    张首辅称病不朝已有一月有余。

    不少人把这当做太后一党的战书。

    付岛降了官职,停职在家,是因为作战不力,谎报军功。

    宣帝的臂膀失了一个。

    ——

    付先期在江浙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盐帮成立了近百年。大当家的位置换了好几个。盐帮内部的结构错综复杂。

    云中虎失踪。

    林中木能控制的只是不足三成的人数。

    付先期的人一直被浪九暗中压制着。

    李敬和张希夷同林中木一起去调查云中豹失踪的事。

    “叩叩”

    木门打开。

    一位瞎眼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开了门:“谁啊?”

    “周婶,是我,阿木。”

    “你来了啊。”老妇人摸索着将门完全打开,“快进来吧,你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老太婆了。”

    “周婶,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最近有些忙。我不是让阿康来看你的吗。是不是那小子偷懒了?”

    林中木笑着说道,顺手拿起扫把帮老妇人打扫起来。

    跟在林中木身后的李敬和张希夷有些不知所措,林中木说要拜访知情人,他们可没想到知情人会是个瞎眼老太婆。

    “阿婆好。”张希夷说道。

    李敬业也忙同阿婆问了声好。

    “小伙好,小伙好。我就喜欢同你们这些年轻小伙说话。”老妇人笑的很开心,“快。倒些茶给两个小伙子!”

    老妇人给了林中木一拐杖。

    林中木假装吃痛的叫了起来。

    林中木先扶着老妇人坐下,又倒了三杯茶水。

    “阿婆。这两位都是公门中人……”林中木说道。

    老妇人拉住林中木的手,枯枝般的双手不住的摩挲着林中木的手:“阿豹是你的兄弟。你担心。可他又何尝不是我的儿……你也是我的儿!”

    “好吧,他那日回来说是徐公找他。三月之后便回来。”老妇人叹了口气说道。

    老妇人一直都不肯告诉林中木云中豹去了哪儿,是担心林中木会和云中豹一样身处险境。

    李敬和张希夷是公门中人,虽然朝廷的名声在江湖上并不大好听。可有朝廷在后边,总是个保障,老妇人也可以对林中木放心。

    “……若是豹子没能活着,把他的尸首也带回来!”

    老妇人的话掷地有声。

    “孩儿知道了。”

    三人离开了老妇人的家。

    老妇人将门闩闩上。

    家中的路已经走了千百遍,哪怕眼睛失明,她也能准确的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家里供着尊小小的菩萨。

    自从儿子当了那劳什子的大当家,她就一直心神不安,每日都要同菩萨祈祷,希望儿子能顺顺利利。

    “菩萨啊菩萨,保佑我那儿子和阿木,能化险为夷。”

    徐公其人,他是土匪出身。

    年纪大了,便金盆洗手,做些生意。原来的那些弟兄有不少还跟着他,算是地方一霸。

    徐公五十有余,上个月,他的第一个曾孙刚刚出生。

    “阿公,外头来了三个人,里面有个捕快,说是要见您。”

    徐公正逗弄着曾孙子。听话不满道:“什么捕快!让下人打发出去!”

    “那人说是巡盐御史的手下……”

    徐公将小曾孙放下:“让他们进来。”

    徐公让所有人都退下,手摇着为小曾孙特意做的小摇椅,嘴里还唱着童谣。

    “徐公!”林中木恭敬的喊道。

    “是你啊,我说呢。巡盐御史可不管查案。”徐公笑着说道。

    李敬和张希夷并不了解情况,属于来撑场面的。

    “我大哥。出去前来找过您。我想知道我大哥去了哪儿?”林中木问道。

    “我不知道。”

    徐公说道。

    林中木失声叫道:“怎么可能?”

    “你大哥是来过我这儿没错,只是他什么也没说,倒是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徐公拿出一个锦盒,然后递给林中木,示意他打开。

    林中木接过锦盒,打开。

    里头是一枚玉扳指。

    大当家的信物。从不离身。

    一旦离身便是交接。

    “你大哥说,等你有了足够的筹码就会来找我。这时候我才能把这枚玉扳指给你。”

    “那我大哥?!”林中木急切的问道。

    李敬捏了捏手中的刀……刀鞘,刀是个危险物品,若是不解下,他不能进入徐家。

    他强硬的留住了刀鞘。摸着刀鞘总有一个安全感。

    “你大哥…怕是回不来了。”

    好嘛,人没找到,接回了一枚玉扳指,接管盐帮。

    林中木大哭一场,大醉一场。八尺的汉子,这样的举动倒是得了不少帮众的好感。

    ——————

    “嘿。”

    丫头走在路上,冷不防被人拍了左肩头,转过头去。又没人。

    “这儿呢。”那人从右边挑了出来。

    “……季圆圆!”丫头想了会儿才说道。

    季圆圆挽住丫头的胳膊:“哈,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我们也只见过一次。”

    “哪会呢。你出来买菜?”丫头见季圆圆手上拎着个菜篮问道。

    季圆圆苦着脸:“是啊,大姐要嫁人了。在家里绣嫁妆,弟弟又整天淘气。只能是我出来,你瞧瞧,手上都勒出印子来了。”

    季圆圆把勒的红通通的手给丫头看。

    “你以后把那篮子的把用布裹着,拎着就不疼了。我以前也这样。”丫头说道。

    “你是哪儿的人呀?家里就你一个?没别的姊妹吗?……”市井里边长出来的姑娘,有些就这样。逮着个人,不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全看。心里头难过。

    丫头拣着无关紧要的回答了。

    “我家住的地儿离你那儿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我以后来找你玩啊。”季圆圆自来熟的说道。

    “行。”

    反正日子也有些无聊。

    “你听说静姐儿的事情了吗?”

    季圆圆神秘兮兮的说道。

    丫头摇摇头:“不知道啊。她嫁人之后,我就再没和她见过了。”

    “静姐儿能嫁个张举子,得亏她娘。她娘和张首辅家的小姐有些关系。可最近张首辅家所有人都闭门不出。就连买菜的婶子也不在外边多待。”

    “顺娘不能和那家小姐通消息,张举子最近又惹了祸事。娶的老婆,娘家靠不住,说不准,会将静姐儿休了!再娶个名门闺秀。”

    丫头不信:“怎么可能,我瞧着那张举子文质彬彬的不是干这种事的人。再说了,举人是好,也没好到哪家闺秀都挤破头要嫁给他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张举子早就被人瞧上了!”

    这些话,丫头有些小抵触,因为知道静姐儿倒霉,她心里边也有些小欢喜。伴随着这小欢喜的还有些许的愧疚和可惜。

    “这些话不能瞎说的。要是被顺娘和静姐儿知道了,会恨死我们的,这么咒她们。”丫头说道。

    季圆圆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哎呀,和你说真没意思。你家隔壁住的那个何婶子,我和她比较谈的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从乡下到城里,日子安逸了,何春丽反而瘦了些许。瘦的不多,大概也只有何木匠能清楚的知道了……

    “何婶子在吗?”季圆圆在门外喊道。

    丫头也清楚的听见了,还以为上午季圆圆只是说说呢,没想到真来找何婶子了。

    “来了来了~”

    何婶子跑着来开门:“哟,是圆圆啊。来的正好,你娘上回说我腌的咸菜好吃,我这又腌了一缸,你带些回去?”

    “谢谢婶子啊,我娘还念叨您咋不去看她。要不是天冷,她腿脚毛病犯了,说什么也得来您这儿一趟。”

    “光顾着说话了,这么冷的天,让你在外边站那么久,进去坐吧。”

    丫头听婶子大娘们聊天,却是东耳朵进西耳朵出,不然她早该知晓季圆圆这个姑娘。

    季圆圆的爹是个地痞无赖,祸害了许多人,后来也终于被*害死了。留下季圆圆三姐弟和她娘,她娘性子软和,她大姐又嫁了人,弟弟还小,家就靠她撑了起来。

    季圆圆是沈媒婆的徒弟,每说成一桩姻缘,季圆圆也能从沈媒婆那儿拿些钱。

    这做媒婆的徒弟,嘴皮子能不溜?

    大娘大婶们都爱拉着季圆圆说话,能打听到不少事情呢。和沈媒婆聊,又太过正式了些。

    “婶子,罗衫住隔壁吧,我把她也叫来吧。”

    何春丽想,这样也好,让丫头同季圆圆亲近亲近,以后说起亲来。也能有些好话。

    “丫头~”

    春丽婶的大嗓门,别惊了邻居。

    丫头忙应了声,开门问道:“春丽婶,有什么事?”

    “你来我这儿,我同你说些话。”

    “诶。”

    丫头把正在绣的帕子也带着了。正好能边聊天边绣东西。

    何木匠做了张小圆桌,说是富人家的小姐们都有,何春丽也用上了。

    搬了三张椅子来,三人围着小圆桌坐下,圆桌上摆了瓜子,蚕豆。

    季圆圆抓了把蚕豆子。“格叽格叽”的吃了起来,那蚕豆真是硬。

    “何婶子,开脂粉铺的顺娘你知道吧?”季圆圆问道。

    何婶子点头:“知道,以前在乡下开小店的时候,我就是在她家进的货。她人不错。就是吧,太强了些。她男人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季圆圆眼睛发亮:“你们原先就认识?我怎么听人说,顺娘是个寡妇,她男人原先是个小县的县丞,后来病死了。”

    “你绝对是听差了!”

    “啊,我想起来了,难怪那天静姐儿出嫁的时候,罗衫问我静姐儿的奶奶和爹爹怎么没来。我还寻思着。她俩是老乡,怎么能不知道,顺娘是个寡妇。该是我听差了吧。”季圆圆笑道。还对着丫头挤了挤眼睛。

    丫头忙盯着手中的绣线。好像在思考下一针该从哪儿开始。

    就不该一时好奇过来,现在尴尬了吧。

    丫头有种是自己捅破了顺娘谎言的感觉,过不了三天,这件事肯定会传的到处都是。毕竟静姐儿嫁了个举人,不少小姑娘都羡慕着呢。

    “顺娘不是有个闺女叫静姐儿吗,我师父做的媒。”季圆圆又说道。

    何春丽来了兴致:“那回。你师父拿了不少谢媒礼吧。她嫁的可是个举人,以后就是官太太!”

    “您可别说了吧。我师父气的不行。原以为是大买卖,促成了能赚名声。也能赚多些钱。”季圆圆说道,“跑前跑后的忙了一个月,把其他的事都推了去,您猜,我师父最后拿到了多少?”

    “我可见了静姐儿的嫁妆,怕又个千八百的。媒人钱嘛,最少,十两有吧?”何春丽试探的问道。

    季圆圆嗤笑一声:“三两!”

    “我师父直接把钱丢给了我,我倒是发了笔小财。”季圆圆乐道,“我们家一个多月的嚼用呢。”

    何春丽撇嘴道:“真是够抠门的。”

    “谁说不是呢,前些日子绸缎庄掌柜家嫁闺女还给了三十两的谢媒礼呢!”季圆圆说道,心里有些可惜。那回她只得了一个一两多些的银锭子。

    豆子实在太硬,季圆圆吃完了手里的,拍了拍手把脏东西都拍掉。又揉了揉脸颊,脸都有些僵了。

    “静姐儿脾气有些冲,怕是在张家待不长了。”季圆圆说道。

    “真的假的啊?”

    “能有假吗?张家老太太都来找我师父,我师父是陪了不少的笑脸,才把老太太送走。”

    总的来说,就是静姐儿嫁过去想过的是官太太的日子。可张奇生他还不是个官,只是有些功名罢了。静姐儿要洗衣做饭伺候婆婆和姑嫂。

    静姐儿可是当娇小姐养大的,哪会做这些事。免不得就要被姑嫂婆婆嫌弃。张奇生是个孝顺儿子,自然是向着老娘的,可他和静姐儿毕竟是新婚,还恩爱着。张奇生夹在中间难受的很。

    静姐儿不是个省油的灯,整天的作啊闹啊,慢慢的,张奇生也不怎么回家了,在书院里做学问。

    男人的热情有几年,长久的三五年,短的半年都不错。寻常百姓中白头偕老的多,归结原因就是没钱没权哪。这番话是季圆圆说的。

    跟在沈媒婆后边见的事多了,季圆圆有了这么些的感悟。娘亲和大姐都劝她,别再跟着沈媒婆了,总不是个好听的名声,以后难嫁人。

    季圆圆可不准备嫁人,跟在沈媒婆后边当个金牌媒人才好。能多撮合几对情投意合,让世间少几对怨侣。

    多么伟大的心愿。

    她现在做的嘛,张举子和静姐儿反正凑合不下去,传传闲话也没什么……

    丫头手里绣着的荷包,是准备自己戴的,原先那个有些烂了。荷包上没绣什么牡丹芍药兰花这些,绣的是两只黄鹂鸟儿。黄鹂鸟儿也是极尽简单,手笨嘛,自己戴,粗糙些也没什么。

    今天这心思全在季圆圆和何春丽说的闲话上了,那只黄鹂鸟绣了块一个下午,才堪堪收工。

    天色晚了,季圆圆和何春丽意犹未尽的分了别,季圆圆临走时约好了下次,何春丽过几天去她家找她娘唠唠嗑。

    丫头把针插在了荷包上,和何春丽说了声:“春丽婶,我走了啊。”

    何春丽忙着去灶间烧饭,恩啊了一声便关了门。

    晚霞很美。

    红红紫紫的,丫头站在家门口看了会儿,才准备推门进家。

    饭菜有中午剩下的,丫头把饭菜闷在锅里,锅子下边是柴火烧剩下的灰烬,温度散的慢。回去一揭锅,饭菜都是温的。

    罗中还等一会儿才回家呢,丫头也不急。

    “咳咳”

    丫头疑惑的转过身去。

    烂棉袄,乱发型,脏脸蛋,脚上只穿了一只鞋,疑似灰黑色的袜子直接接触地面……

    “我刚才摔了一跤,鞋掉了……能借我双鞋吗?”保也侯问道。

    丫头乐笑了:“摔了一跤?”

    “较真就没意思了。”

    “行行行,我给你拿去,可不许进我家院子,再弄脏了。”丫头鄙夷的看了眼保也侯。

    “诶……小丫头片子,不和你计较。”保也侯小声说道。

    丫头刚给罗平做了双鞋子,还没给罗平。想着也不好意思给保也侯旧鞋子穿,这双就便宜了他吧。

    哼,姑奶奶做的鞋,你有这个荣幸穿,美不死你。

    “喏,拿去。别还回来了,不然我还得洗一回。”丫头挤兑道。

    “爷上次可救了你一回,你就这么对你的恩人?”保也侯不满道。

    丫头缩回伸出去的手:“你不要算了。”

    “诶,没说不要。”保也侯一把抢过鞋子,还顺着把丫头用线系在手腕上的荷包抢了过去,“这荷包真丑,也送我吧。”

    这一脚高一脚低的还跑挺快……丫头看着保也侯的背影一句话在嘴里没喊出来。

    小心针哪!

    保也侯瞧着荷包的颜色淡淡的,怕沾了泥土不好洗干净,便把荷包放到了里衣的袋子里。

    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刺刺的?

    “丫头,在门口干嘛呢?”罗平从店里回来,见闺女在门口发呆,有些担心的问道。

    “哦,没什么,刚有个小乞丐过来。我觉着他可怜,就给了他些东西。”丫头说道。

    “进屋去,外头冷。这几天乞丐多了,谁都可怜。以后小心些,要是是那些有歹心的怎么办?”

    罗中话渐渐多了,简直是要算啰嗦了。

    丫头耐着性子听罗中的唠叨,不时回一句知道了,明白了。

    小时候,罗平常不在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丫头的身边都没有罗平的陪伴。

    丫头心里和罗平不怎么亲近,却又想亲近,所以常会特意的同罗平开开无关紧要的笑话。现如今这样的唠叨,都让丫头觉得很温暖。

    魏嫂已经把饭菜摆上了,还烫了酒。

    “别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前街那边的许大伯酒喝多了,一头栽进河里。要不是正好有识水性的路人经过,许大伯就悬了……”丫头边说着,边给罗平倒了酒。

    酒倒在酒杯里边,淡淡的黄色,浓郁的酒香。

    罗平万分怀念他原先的那个大酒碗。

    闺女怎么越来越像她娘了?什么都要管,真不快活。

    第一百九十二章

    玉扳指被戴在了林中木手上。

    浪九见到了的时候,整个眼睛都是红的,要不是旁边的心腹手下拉着。浪九恨不得将林中木撕碎了。

    云中豹无意帮中事务,早有归隐之心。浪九早把盐帮当作是自己的了,哪成想林中木得了玉扳指。

    帮中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头目都到了会事厅。

    有大事宣布。

    浪九阴沉的看着林中木:“老三,你说玉扳指是大当家给你的,有什么证据?”

    “对啊,谁知道,三当家的你是不是使了什么计,才拿到的玉扳指。大当家可是失踪了很久了。”浪九的手下说道。

    这边刚说完,就有人跳出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是三当家的害了大当家不成?”

    “这可不是我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伙心里都清楚。反正大当家的一日不现身,我就一日不承认这枚玉扳指!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云中豹为人义气,在盐帮中的威望很高。这番话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对,我们要等大当家的回来!”

    “大家安静,安静。”林中木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大哥,会有专门的人去找。可盐帮的事也要有人管……”

    “呵。”浪九冷笑一声,“现在没人管吗?你管你的,我管我的,盐帮乱了吗?趁机想夺权就直说。我浪九是个粗人,不会转弯!无论你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大当家的一天不回来,你说的就都是屁话!我忙着呢。不陪你过家家,就先走了。”

    浪九起身便往外走去,不少小头目也跟着站了起来,同浪九一起走出去了。

    林中木被给了好大一个没脸。

    “三当家的,我们信你!二当家的狼子野心。盐帮不能落在他手上去!”

    “你们先回吧。码头上不能离了人。”林中木说道。

    众人应了声,便都退下。

    林中木试想过众人的反应,众人的排斥还是比他想象的重些。

    时间多的是,大哥……近期是不可能再出面了。林中木的嘴角弯起了一丝弧度。

    ——————

    付先期连吃带喝带拿,新买的宅子里面被装饰的富丽堂皇,他本人也是慢慢的发福了起来。这让他既幸福又困扰。

    “明儿个起。再有人来,就说老爷我病了,概不见客。”付先期同管家说道。

    “知道了,老爷。”

    付先期磨了墨,在纸上写道:事已成。一月便回,勿挂念……

    装了信封,上了火漆。信会寄到老王妃的手上。

    宣帝也能得到消息。却不能直接上折子给宣帝,宣帝自身难保。若是付先期这趟差办好,断了太后一党的钱袋子,两方的实力才是旗鼓相当,宣帝才有正面应战太后一党的底气。

    “希夷,人找到了吗?”

    只剩下李敬一人跟在林中木后面查案。张希夷被付先期叫回,说是另有任务。

    “禀大人,找到五人。皆是算术高手。最次的也是做了五年的账房先生了。”张希夷说道。

    “五个人也够了,把他们都带到这宅子来。就在我这书房查账!查账期间,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这里要是出了差错,后果你知道的。”付先期说道。

    “属下明白。”

    付先期躺在太师椅上,眼睛半眯着:“李敬那儿如何?”

    “不出十日,事便能成。”

    付先期大笑:“这就好。这就好。看老子这回不让他们掉下块肉来!”

    盐商们进不了付府的门,塞了银子给门房打探出了消息。

    付大人病了。

    骗人呢吧。付大人年轻体壮的,怎么可能突然病重。

    门房小厮面露难色。

    打探的人识趣的又塞了些银子到门房的手里。

    小厮掂了掂银子。很是满意,才开口说道:“可不许同别人说。我家老爷得的是那种病。”

    “哪种病?”

    “脏病……”小厮说道。

    来人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多谢小哥了。”说着又给了门房小厮一些银子。

    得了脏病,付先期闭门谢客就很理所当然了,盐商们说起来都嘲笑付先期。

    笑他穷,笑他没品位。

    只有同那些最下等的妓女搞在一起,才会得那些脏病。

    付先期差点抓狂。

    风寒,头疼,肚疼,什么病不可以,非说个脏病!!!

    管家人呢?!!把他给我找来!!

    “禀老爷,是张大人吩咐我这样说的……”管家瑟缩着脑袋说道。

    “他让你这么说,你就这么说啊!到底谁是老爷!你,你扣三个月月钱!”付先期气道。

    “是。”

    哈,也是张大人再管账,不听张大人听谁的呢。

    管家想到。

    张希夷带着五个账房先生在书房里头没日没夜的查账。付先期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去找张希夷的晦气。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

    “还望大人帮我!”林中木作势要跪下。

    李敬忙抓住林中木的双臂:“你先站起来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大人!这些天你也看到了,这盐帮到处都是浪九的耳目,凭我一己之力实在是难有作为……”林中木说道。

    “我家大人派我前来,便是让我助你,你又何需如此。”李敬说道。

    五日之后,会有七艘大船靠岸。

    船上是私盐。

    这批货是浪九负责的。

    在他们交接的时候,官府的人如果正好出现。

    哪怕是不死,浪九也是要把这牢底坐穿的!

    林中木打的好算盘,将这件事同李敬讲了。

    “三当家的。七艘大船,船上的私盐可不少的数呢。你舍得?再有,不怕盐帮失了信誉?”李敬问道。

    林中木说道:“钱财身外物,以后还有挣的机会。人是官府抓的,只能怪他们时运不济。怪盐帮做什么?”

    “好好好,既然三当家打定了注意。那么五日之后,就请三当家和我一起去码头拿人吧。”

    ——————

    五日之后。

    天麻麻亮,港口上驶来了七艘船。

    浪九带着盐帮的汉子们已经在港口等了许久了。

    这次的活不算重,价值也不算高,但这次的货从头到尾都是浪九一个人负责的。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大意了。

    “快点,快点!干嘛呢,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啊!”浪九吼道。

    汉子们脸上流着汗,都顾不得擦一下。卖力的干着活。

    “九……九爷,不,不好了。有官兵来了,怕是要不好了!”有人慌慌张张的跑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哪个不怕死的龟孙子敢来挡爷爷的路!”浪九喊道。

    他进盐帮那么多年,官府的人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这官和民的身份差点倒过来了。

    这敢同盐帮作对的硬骨头也是有的,后来都变成了骨头渣子。

    这回有人来闹事,浪九不怵。但就是心烦!火气就大了些。

    “给我围起来!不许放走一个~”李敬喊道。

    他手下的兵是从别处借来的,所以各个都胆气足,并没有像本地官兵那样多年在盐帮的淫威下。已经没了胆子。

    “呵,你这狗官!挡爷爷面前有事吗?”浪九喊道。

    李敬没理他,直接让士兵们上了船搜。

    盐帮的汉子们,看着人数比他们多一倍还带着器械的官兵也横不起来,只能任由官兵们上船搜。

    “报告长官,什么都没发现!”

    过了不一会儿。官兵们就从船上撤下来了。

    “怎么可能!”浪九和林中木同时惊诧的说道。

    “麻袋里装的是米糠拌着沙子。”

    浪九若是检查一下,便能知道。只是他急着将货装到仓库去。别的没管。

    “但我们在船底搜到一个人。”

    “带上来。”李敬说道。

    两个官兵拖着个有些萎靡的汉子上了岸来。

    “大当家的?”浪九惊呼出声,“你。你怎么在船底?”

    林中木却是面色惨白。

    李敬一把抓住林中木的胳膊:“你大哥找到了,你不去看看?”

    林中木早有吞掉盐帮的野心。可怎么也轮不到他。

    他骗了云中豹出来,将他软禁。

    再给徐公的小曾孙喂了毒药,威胁徐公做这场戏。

    为的就是能骗得官府的力量,帮他对抗浪九。

    他和云中豹间的兄弟情谊是有的,不忍杀了云中豹,只是将他软禁。

    李敬早觉得林中木有些不妥,却没有任何线索。

    直到那日在徐公府上,徐公拿出了玉扳指后。林中木一丝疑问也没有,就认定徐公说的是对的,这才让李敬更加确定这林中木确实是有问题。

    又派了几名高手暗中跟着林中木,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都被排查。

    云中豹被困在地窖当中,林中木每三日便要下地窖,给云中豹送吃食。这才被人发现。

    李敬没在</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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