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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罪根本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事,白光闪过视线后他只能看见那个男人蹲在自己身前,而余罪能做的动作只能是一把掀开他的帽子,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男人痛苦的脸。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慢慢倒在一边的墙壁上,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神情。

    余罪大喘着气,双目怒睁,他不知道是自己太用力了导致眼睛充血还是什么,为什么他的视线里是一片血红?他的视线终于能够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柄扎中他的腹部的那人带来的刀。

    这时鼠标终于解开了绳子,从后面推攘着余罪,慌乱地让余罪走。余罪头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全身力气都流逝了个干净,只是那个人的呼痛声慢慢弱下去而已。

    出了那集装箱余罪仿佛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蒙着头只管往外走,而鼠标反而没了之前的慌乱,上前抓住余罪的手臂。余罪带着慌张的眼神里有更深的空白,这让鼠标才明白,原来一向胆大包天的贱人余也有怕的东西,可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他拖住余罪只为问清楚——里头那人死没死?

    余罪心头狂跳,自那把刀送入那人腹中时他就没了引以为傲的思考力,现在只能听着鼠标一叠声问他死没死的问题,也回答不出来。

    鼠标见余罪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只能勉强自己反身回去看,跌跌撞撞走到箱门口,本以为会看见血流满地的可怖场面,现实却只是墙角留着一片暗色污血的空无一人的集装箱。鼠标四处张望,可还是一个人也没见着,他不由大声喊起余罪来,说是人不见了。

    余罪靠在集装箱上惊诧地看着鼠标,霎时间心底闪过侥幸的想法——那人没死现在跑了。可是不管人死没死,这警察他肯定是当不成了。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出去躲躲。只是这么想来,心下痛得厉害,缓过神来时脑内全是一个人的身影。他当不成警察了、他当不成警察了——解冰会来找他吗?还是说,解冰会成为来抓他的那个?

    鼠标愣愣地重复着他的话,想要陪他一起跑,可是余罪拒绝了。这个人是他捅的,这件事都是他做出来的,即便是用鼠标引他来的,这件事也和鼠标一点关系也没有,今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鼠标想要陪他,可是他不能让无辜的鼠标一起受惩罚。到后面甚至他都狠狠扇了鼠标一个巴掌,他知道他这个兄弟看上去猥琐说话也讨人嫌,可真正发生了事还是担得起责任,说什么是兄弟就一起死,可他余罪是这样的人吗?!

    余罪转身往码头外面跑,鼠标的哭声像那个被捅了刀的陌生男人的呼痛声一样,被他甩在身后,越来越小,直到再听不见。而那个人的世界,也逐渐剥离开他的生活,再也触及不到了。

    ——上部校园篇 · 完

    ≈≈≈≈≈≈≈≈≈≈上部完结啦~

    第14章

    解冰换下那身病号服,穿上洗净血迹的那套衣服,拎着一个袋子从病房里出来。每天来给他打针的小护士看见他,微微红了脸问他是不是要出院了。解冰点了点头,和她再见。那小护士愣愣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想起这男孩似乎是见义勇为受了伤被送来的,可这十几天来除了警察过来看过他,就没有别人来过了,今天出院还是一个人,又觉得他很是可怜。

    解冰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用什么眼神注视着离开,他现在想的只是,马上,想要,见到那个人。他想要告诉他做到了,他不是那么没用的人,不是那种只能在学校学习好的人,这种特训他也可以做出成绩来,就像余罪一样他也是可以耀眼的人。

    他下意识回了那个废弃公园,不知道余罪的大本营是否还在那里,可是除了这地方解冰真不清楚他们会“流窜”到哪里去。洋城特训其实早进入了倒数的时间,几要结束,希望他们都可以为这次特训画下圆满的句号。希望余罪也能圆满结束特训,不用担心被开除学籍,仍然可以当个警察。和他一起。这样想着,他的脚步不由更快了。

    经过那天受伤的地方他还是不禁颤抖了一下,倒不是那些疼痛,而是和真正的犯罪分子搏斗时那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刺激,他觉得浑身的正义细胞都在燃烧,他甚至为此感到极其的骄傲。直到很久以后有个人朝他说了一番话,他却不愿承认他是为了那些人人钦佩的荣耀而如此努力奋斗着的。

    他还是快步走过去了。拐过一个转角时他又轻轻放缓了脚步,他已经看到了那群人。一下子心脏快速地跳动了几下,他装做在看别的地方,一边走到了那群人眼前,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他其实没有看清那里面有没有余罪,可是他下意识摆出了自认为很好看的侧脸和表情,等着那边余罪认出他来。

    他竖起耳朵听着那边响动,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等着余罪的声音,倒是鼠标充满后悔与痛苦的声音让他瞧了一眼过去。只见一群人神色不复以往的轻松,都沉着脸很沉默,只等鼠标把事情说出来。鼠标低着头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神色,听声音却知道他的难受:“他是为了我……捅了人……”

    这三个字猛地击中了解冰,他完全没意识到那个“他”字还能指谁,他一下子把余罪给代了进去,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脊椎上窜了上来,让他在盛夏的时候冷汗浸湿了全身。等到寒意渐渐褪去,他才想到还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他甚至显得有些急躁地一一数着那边的人,越看到后面却越心冷,一个两个,少的只有那个人。不可能啊,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叽叽喳喳地问着鼠标问题,可是鼠标一声不吭,反倒是问的人要吵起来了,弄得鼠标更是不好受了,他抬起眼想要说什么,可先触到的是不远处坐着那人的,仿佛要吃了他一般的狠戾,鼠标一下子噎住了,他颤着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解冰按捺不住想要冲过去问个清楚时,腕上的手环忽地滴滴响了两声,也许不止两声,因为除了他,还有旁边一群人的手环都响了,这让他们都诧异地站起来看着四周。

    不远处走过来的是许平秋和大胸姐。众人的表情忽地凝重起来,他们来了,说明这次特训是要结束了么?那么,那个没归队的人呢,他怎么办?

    许平秋过来就是要宣布洋城特训结束的消息,才等他说开始,牲口冒冒失失开口说少到一人,余罪还没到。可出乎意料——或者是众人心中隐隐想到的——许平秋说不用等了,就宣布了特训圆满结束,甚至还一一点评了学员们的表现。可大家心中都有事,答话都显得有些敷衍。

    最后说到的是解冰,许平秋看起来对他满意极了,可解冰这时候根本就不关心别人听到他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反应,或许说他已经没力气去关心别人了,他想要的那个人此时不在,还有多大的意义呢?他不知道他又说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许平秋还说了什么,在听到有人说余罪时才猛然回过神来。

    “余罪呢?许处你可不能不管余罪。”他听见鼠标这么说,充满了急切和恐惧。这也是他想问却不敢问的话,他没有任何资格问——甚至到现在,他和余罪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和的。

    许平秋露出高深的一个表情,听着鼠标慌忙地再三地解释着余罪为了他捅人的事,他似乎也注意到了直直瞧着他的解冰,可是他最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会解决好的,却绝口不提余罪的去向和他想怎么解决,紧接着还对这件事下了禁口令。

    许平秋的话让解冰愈加感到了不安。这是极公式的话,是没什么可信度的,摆明了是在安慰他们。可是许平秋看上去又是掌控全局的样子,像是知道些什么秘密。他恨他不知道和余罪有关的秘密。

    许平秋走了,鼠标他们也都走了,只留他站在那个公园里,天色渐暗。没有人问他要不要走,他也不需要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他现在反复咀嚼着的,只有余罪捅了人并现在失踪了的消息。那晚回去之后,他开始做梦,梦见那天和彪叔格斗时捅进自己胃部的那柄小刀,可当他顺着握着刀子的手看上去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惊诧到惶恐的,余罪的脸。

    他在深夜醒来,拥着被子在恒温25度的房间里坐起来,直到天明。他决定要找到余罪,无论他在哪,总是要被他找到的。

    余罪被罩着黑色头罩送进洋城看守所的那天,洋城是少见的阴天。他站在体检室面前,不知是否该走进去,可这其实由不得他,身后有个警察不算温和地推了他一把,他就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羊跌进了狼窝,黑色的眼睛里露出极大的迷茫惶恐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或者说从他捅了人那刻起,他仿佛已失去了思维的能力,他恍惚地走在路上,浑身都张起了刺,连一丝风吹过都会让他战战兢兢,一双掩在鸭舌帽下的眼睛充血瞪大,却只敢投在地上,再不敢与人对视。

    他依稀记得自己想要去打个电话,但是拿起话筒的那刻他根本记不起他要打给谁,要给谁打电话呢?他能在这个时候给谁打电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识按了什么号码,可是话筒那边传来了十分耳熟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余罪颤抖着甚至惊恐着,他叫余罪吗?他在这里干什么?他扔下电话就跑了,然后就被不知道谁拍了肩膀按在了地上——叫他余天龙。他是叫余天龙吗?他到底是谁?

    体检室不仅仅是给新来的犯罪嫌疑人体检用的,先是在文件上按了手印认下了自己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他就是那个叫余天龙的犯罪分子,在身高表前拍了正侧面的照片,穿上了看守所的黄色马甲,被没收了身上所有财物,全身清洗后端着塑料盆跟着一个警察往惨白灯光下道道铁门里穿行。

    当他站在打开的a-06监舍门口,手上端着那个装着他现在仅有的一切的塑料盆时,他忽然觉得很荒谬,这一切如果是梦的话,也太过真实,他听到身后渐渐走远的硬质的皮鞋底击在光滑地面上的脆响,他想起外面被淡淡灰云埋着的太阳,他突然很想看一眼,可是回过头只有阖上的铁门,冰冷颜色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又一扇的铁栏杆,是噩梦般的延展。他不知道他在看谁。他又只好低着眼回过头。

    他愣愣地往前走,眼神垂着黏在地上,后脑勺突然被人狠狠拍了一下。依余罪的脾气,这时候肯定会呲牙咧嘴冲人吠了,现在表情却很是麻木地任打任骂,端着盆慢慢往挨着便坑的角落挪过去,他甚至连有个绑马尾鞭的中年男人在看他都不知道。

    有个小瘪三明显是要给他下马威,狠狠往余罪身上踹了一脚。余罪眼睛一下子全红了,他攥紧了拳头,脸上因为过度的忍耐凸出了青筋,可是他仍然没有反抗,他只能蹲下来,把头都要埋进自己双膝之间。

    余罪蹲在那儿,什么都没在想,他从不知道监舍的灯光从头顶上洒下来是那么惨白的颜色,那些白色像漆将他的身影完全隔绝开,投在地上的只有他黑乎乎的一个影子,他像是被舍弃了,就算此刻在这个他“应该”在的地方,他也是最无助的那个。

    这样蹲着不知过了多久,在满室的呼噜声里他很恍惚之间听到一点像鸟叫的声音,这让他忍不住去寻找,可刚一动浑身就像冷冻久了一样全部僵住,一丝的挪动都让骨头发出咔咔响声,缓了许久余罪才发现他已从蹲姿变成了躺姿,而且脖子明显的是落了枕,一动就是钻心的酸痛。

    监舍里有人起来活动,但将他当做一个透明的,昨天那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小瘪三又过来朝他逼逼,不过后来被那个把余罪当透明的人给踹了一脚,还谄媚巴巴地朝人笑。余罪却没一点心情去观察猜测着监舍里的等级关系,只努力缩在角落,不管监舍里谁在训话,谁又过来和他说话,就算被拎着领子掼在墙上,他还是一脸麻木的样子。被教训也好,被欺负也好,他已经想要放弃了。他本就不该在这里,他何必和这些人渣一般见识呢?

    群殴来得猝不及防,余罪不懂这些人为了一包烟就能不要命地打过来,被焦涛当着门面踹了一脚时他才觉得脑子里的眩晕放大到他的知觉层面,这时候有人开了门,晕乎乎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穿警服的男人,用警棍指着他恶狠狠地问他怎么了,可余罪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余罪没想到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是大胸姐,对他伸手,手中是一瓶矿泉水。他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身下躺着宿舍的柔软的床,头下枕的是蓬松的枕头,这让他全身都很舒服,除了挂在床栏上有着冰凉触感的手。他猛然睁开了眼,大胸姐还在眼前。

    他慢慢坐起来,摸着被打晕的头苦笑了一声,心知自己这件事已经捅到了许平秋那里,这时候派大胸姐过来,是宣布他已经出局,而且犯了这么大的事,许平秋也保不了他,任由他自生自灭了吧——他做着最坏的打算。只是视线飘移到另一个坐在床前的男人身上时,余罪的心顿时狠狠跳了一下。是那个人,他就算到死也忘不了的被捅之后那张痛苦神色的脸。

    他又猛地看向一脸平静的大胸姐,他头脑混沌,第一个想起的是那天鼠标返回去看的时候不见了的人,他以为这个人被许平秋找过来了,下一秒却立马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余罪看到那个男人在笑,他在笑被戏弄得进了看守所担心受怕了几天的自己这么狼狈。

    余罪终于控制不住地想要扑上去和这人一撕到底,可拷在床头的手去禁锢了他的自由,这个小房间里满是他的怒吼:“你们玩我,玩我是不是——”余罪喊着许平秋,他意识到这都是一场戏,许平秋就是看不惯他,想挫他的锐气,这一手玩得余罪是打碎了牙都要往肚里咽,他深深地厌恶了起来,他现在唯一想法就是当着许平秋的面说,那身警服他不穿了行不行——

    可那个男人接下来的话让余罪逐渐冷了心。学籍户口都被抽调,特别是警校的资料更是留不下来,余罪这个人的生命轨迹被一一抹去,剩下的就只有余天龙这个二进宫的小混混?他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那他特训时还有同学呢,难道还能像小说里给他们闻离魂花粉忘掉的?

    那个人笑了笑,说的话却让余罪完全笑不出来:“你放心,如果你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你的家人会得到一笔优厚的抚恤金。”

    余罪脸色变得煞白,如果说之前都是他在猜测而这个人只是任由他想的话,那么这句话就算是落实了余罪所想。他双腿发软,缓缓往下坐在这个小单间唯一的床上,一只手掐住了额头,用力抓弄着前面的发。他低着头说要求那男人一件事,还让他靠近。

    那个人觉得自己一番话震慑到了余罪,所以没有一点防备地不明所以靠近了,等来的却是余罪奋力地用脑袋一撞——余罪憋不住他的怒火,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就做下了这一切,把他整个人生都彻帝改变?可摆在他前面的路,他还有得选择吗?这也许才是余罪为之生气的一点。

    大胸姐的一警棍抡得余罪痛得蜷在床上,她的话像是飘在半空中,她的一贯冷酷成了最残忍的态度。她说,他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进来的,做什么事都由不得他的性子,这是保命的前提。而保命的关键,他是惹不得两种人的,一种是穿警服的管教,另一种是穿监服的牢头。

    余罪痛得几乎要晕过去,他现在连苦笑都没有力气,只能无力地翻着白眼昏过去。他知道前路茫茫,而他现在却像是濒死。不往前,他会在这里被困死,往前去,也许老余会得到那笔“优厚”的抚恤金。

    他自认他不怕死,可是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他是不愿意的。而且他隐隐记着自己要等一个人,他还记得那个人最后走的背影,看上去走得潇洒,他却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可是那个人应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吧,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痛得太厉害。

    第15章

    因为解冰在特训期间协助警方打击了洋城最大的拐卖儿童组织乞讨的犯罪团伙,虽然有之前一起斗殴事件在档案上,但是鉴于他实在的优秀,特训完毕业时就直接被省公安厅要走,一年的试用期后就能转正成了三级警司,把周围一群还在苦哈哈在小派出所里实习的同学给羡慕得只能眼红了。

    终于来到他一直向往的地方,解冰站在刑侦队大楼的门口,又侧脸看了看肩上的三级警司的肩章,这个小东西和世上任何一个虽小尤贵的东西没有什么不同,那些要付出的可能是金钱或权势,可自己肩上的警衔付出的,是他的青春、健康甚至会是生命。解冰想,他想,他应该是不怕死的,可是很多事情只能在活着的时候完成,他向往着的就一定要完成。

    他迈进刑侦队的门,里头往来着不少或穿警服或穿便服的人,一向都是冷静待人的他也不免露出了一点难意,他有些不善于和人主动交流,让他这么随便问住一个来往的人,他

    好在他那一身崭新的警服叫人看出些端倪,领着他朝办公室去。办公室里是个年轻的女警官,不过看警衔已经是二级警司,不由肃然起敬。

    那女警官看来的是个年轻的帅小伙,又下意识看了看他的警衔,面上露出一个微笑。她看过他带来的任令,从桌上拿起他的档案来,看了看,说终于见到真人了,给解冰记功的通告他们看了好几遍,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能一个人侦查、探访,甚至孤身一人与歹徒搏斗,身中一刀也不退缩,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做刑警的好苗子,也许能成为刑警界又一位明日之星呢。

    解冰受过的夸奖很多,可是现在已经是出了校门,在工作单位上这样被夸还是有些晕乎,他跟在那女警后面往他的办公桌走去,一边听那女警说平时可以不用穿警服,毕竟他们干的活多是侦查抓人,穿警服倒是会打草惊蛇。

    开始的这段时间解冰其实都算比较清闲的,因为大家都有各自需要跟进的案件,并不需要新来的警员帮助。不过刑警队的案件总是不断,解冰也渐渐开始参与跟进,要不和一堆卷宗呆一起,要不就是开着车天天在外面跟踪围堵的,已经渐渐有了一个实习小刑警的样子。

    安嘉璐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解冰正在卷宗室里查六年前一起劫财杀人案件,和最近他跟进的那宗案件犯罪手法有些相似。他接起电话时眼神还定在卷宗上,应答声都有些漫不经心。

    女生的声音响起时解冰怔忪了一瞬,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和安嘉璐见面是什么时候了,甚至连电话也打得不多——实在不像是恋爱中的状态。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拾起一边的笔,低低地应了一声。

    对话显得平静克制,解冰听到她那边不算嘈杂的声音,记起她是分配到了省厅档案管理处,又想起毕业时应该是他们上一次见面了,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没能在省警察厅里遇到过,居然也没能生出思念的情绪。

    这段感情开始得轻易,在懵懂时便未许下过什么承诺,现在已经渐渐没了当初的感觉,而且的确是他不负责任,是他喜欢上了别人,他不能再这么拖着安安了。

    解冰唇边浮起一丝苦笑,要是没遇上那个人,自己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子呢?有关系不错的女友,有前途光明的工作,旁人都是艳羡的。现如今他已选择沉溺,跳入深渊里都不带挣扎,那人却不知去向,甚至连侧面打听来打听去也丝毫没有线索,他甚至想去派出所查人,而且他应该能有这个权限——他怎么能找不见余罪了呢?

    思绪的溃散在对面女孩疑惑地喊了他几声之后才重新聚拢,他轻轻摇了摇头,说起女孩这个月末的生日,对方忽然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淡,应了声好。

    解冰在通话结束后坐了片刻才重新看起了卷宗,他强迫自己陷入案情里而不去想那些杂乱的事。月末到得忽然异常的快,主要是解冰正在跟进的这个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这十多天他们小组都在外地跑动,几乎跨了三个省才找到那个犯罪嫌疑人现在的踪迹,他先是走访了犯罪嫌疑人藏身的乡村附近,然后向当地警方出示了抓捕令,解冰作为小组长带着一群特警包围了那个小院子,顺利将“1·23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给“1·23案件”侦破开庆功会的那天,正是安嘉璐的生日。解冰作为抓捕小组小组长且是将案件推理清楚的重要人员,又给记了功,在大会上许平秋还重点表扬了一番。解冰刚从台上下来就被一群老油条们抓着灌酒,一是的确高兴案子破了,二是看着年轻有为的实习小刑警,老油条们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啊!

    解冰被灌得脑袋发晕,走出刑警队大楼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好在初秋风也渐染凉意,吹去一些脸上蒸腾的烫意。他出来的时候还瞧见了正在指挥来参加庆功会的领导们倒车的鼠标和汉奸,和刚从车上下来的周文涓。他也没兴趣和他们打招呼,倒是周文涓一脸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上来和他说话。

    解冰打车去的他们约好的餐厅——正是他们当时踏进警校第一天,安嘉璐为解冰庆祝生日的那一间。西餐厅开了四年多,就餐环境其实已经不那么好了,可是他们还是习惯了选在这里,也许这里是离警校四年生活最近的地方了吧。

    烛光微微,安嘉璐撑着腮低着眼正在看手机。他坐过去时顺便把手中的花递了过去,是一束粉玫瑰。安嘉璐接过去微微笑了一下,也把一个小礼盒给了他,说是生日礼物和庆功礼物。

    两人这顿饭吃得皆是沉默。解冰刚被灌了一肚子酒,有些吃不下东西,匆匆垫了几个小餐包,安嘉璐也许是心里有事,吃得很慢,不过应该是觉得这样的沉默太尴尬,安嘉璐偶尔问了问他工作上的事,解冰一一答了后像是礼尚往来一般问了安嘉璐的工作情况。安嘉璐说起她在档案处的沉闷工作,说完解冰没能发表什么意见,只好哦了两声又沉默下去。

    旁边来吃饭的几乎都是约会的小情侣们,有说有笑地衬得他们这边情况艰难。解冰终于没再鸵鸟下去,他看着垂着眉眼的已没了那么多稚嫩的安嘉璐,明白他们都已经成长,不再能像以前对一些问题视而不见,他喊了一声安安。

    安嘉璐抬起眼来,可她眼里却不是懵懵懂懂,那眼神很复杂,让解冰都有些不解。她又稍稍躲闪了一下解冰的视线,撩了一下垂下的一些头发。她说:“解冰,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