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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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蓁蓁坐在海边广场的石凳上,远处是秦帅挺拔帅气的身影。她看着秦帅有条不紊地作着放风筝前的一切准备,思绪早已脱缰飞出去很远。
她之前在美食街是故意提到自己跟于婷婷是舍友,她在试探他的反应。连小吃店的朝鲜族大妈都还记得她是曾经那只又胖又胆小的丑小鸭,他们之前发生过那么多事,他却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范蓁蓁的心头泛起酸涩。
当年笨拙又呆胖的她自从发生了“排骨事件”,就被全系乃至全校的女生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她不论走到哪里好像都能听到有人提她的名字,当然不会是喊她全名,而是代之以“肥女”、“癞蛤蟆”之类的贬低之词。
开始时于婷婷听到别人这样称呼她,还忍不住上前要跟人家干一架。每回她都会装作很不在意地扯住她,然后轻声表示自己没事,她们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去好了,可是心里却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下地割着,虽不致命却能让她痛不欲生。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又丑又胖的范蓁蓁,看上那样一位王子一般的存在本来就是她的错。有谁会在乎她这样的丑女心里是不是难受会不会承受不了有没有受到伤害?不会!所有人都在担心林樾好不好,是不是生气,会不会不高兴,仿佛女生貌美,她就理所应当要被所有人捧着宠着呵护着。
她习惯了。
可是总有人不想让日子过得平静无澜。毕竟大学生的生活总是那么乏味而缺少调剂。
秦帅毕业前夕,系里为他们安排了毕业生化妆舞会,要求不论男生女生都要身穿礼服出场。据承办方有关人士透露舞会当晚还会有神秘节目奉献给大家,而且是与秦帅有关!一句话在整个系里掀起波澜,女生们开始奔走相告,大家都在传言秦帅会在毕业舞会上向林樾求婚,而且更有知情人说亲眼目睹秦帅去了市中心的珠宝玉器店。
原本范蓁蓁对这件事是不关心的。自从被林樾当众扇过耳光之后,她就再也不愿出现在人前参与任何与秦帅有关的事。倒不是说她不喜欢秦帅了,相反因为他及时阻止她更加死心塌地了。真正的原因是,范蓁蓁将秦帅放到了心底的角落里,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一个人静静地想着和他有关的一切,然后闭上眼睛整个虚空中飘满他的各种样子。
秦帅已经成了她心里不容碰触的存在。
可是那天于婷婷回到宿舍就神神秘秘地塞给她一张票,然后对她挤眉弄眼地说:“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你不要浪费啊!”她低头看看,竟然是秦帅他们毕业舞会的门票。
于婷婷拍拍她肩膀:“知道你放不下,人就要走了,你去看看也好。还不知道以后再见着是猴年马月呢!兴许在电视上比较容易看到!”
范蓁蓁捏着那张票,眼眶有些热。
她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舞会上看看。不是说化妆舞会么,她就算去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家认出来吧?只是范蓁蓁忽略了,她之前在系里带来了多大的轰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在毕业舞会这件事上!
多少人瞪大了双眼等着她再一次像傻瓜一样对秦帅来场“爱的告白”!不是说最后有神秘节目么,好多人把宝压在了范蓁蓁身上,指望着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直到现在范蓁蓁想起那晚上的事,她还会想如果那晚她并没有去毕业舞会,是不是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那天的舞会范蓁蓁打扮成了赐予辛德瑞拉魔力的老婆婆,她的身形实在太难掩饰。她依靠脸上的羽毛面具,小心翼翼地走进舞会现场。人很多,灯光很暗,每个人都变成了不同的样子,一路上她看到了白骨精和孙悟空相谈甚欢,法海和白娘子附耳交谈。
然而就算这样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超脱于众人的秦帅。他的打扮还算中规中矩,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带着和她一样的羽毛面具,手举高脚杯一个人默默地品着。只消一眼范蓁蓁就移不开眼了。
身边有人走过,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范蓁蓁从臆想中清醒过来,环视着唱上的众人。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直到她将唱上的众人筛了两遍,她才认定林樾并没有来。她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是不是出了问题,但是她看着秦帅一个人一直不停地灌着酒,她的心就像被钳住,越来越疼。
服务生从一旁走过,她下意识地叫住那人,拿了一杯与远处那人相同的红酒。试探着饮下一口,她被呛得直咳。
“别喝那么快,这酒很辣,后劲很足。”侍应生好心地奉劝一句,转身又去了其他需要的人那里。
范蓁蓁呆呆地看着那杯红色的液体,默默地想:他是因为爱人没能赴约,所以宁愿借酒消愁吗?她难受极了,仰头将杯中残酒悉数灌进去,喉咙辣辣的像要烧起来。
再后来的事,她就记得很模糊了。
她只知道等她一觉醒来,再次成了风靡全校的焦点。论坛上随处可见抨击她的帖子,有的甚至刚发上去几分钟就被顶到首页飘红,点击率瞬间成千上万!
因由很简单,她在醒过来那一刻,身边还躺着另一位。而那位不是别人正是秦帅。当时他还没醒,像个婴儿似的侧身躺在他身边,鼻息间的温热打在她脸上,惹得她一阵面红心跳。她有些反应迟钝地左右看看,然后确定这是在酒店,窗外刺目的晨光和房内一水的白色闪得她眼前发昏。
她不敢动,生怕稍微有点声响就会吵醒身边的天使。在她检查完自己完好无损,并没有发生过任何惨绝人寰的事件之后,她就开始一心一意地盯着旁边的男人。他身上的黑西服已经被脱掉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开到胸口的扣子正好将他的喉结和锁骨暴露在空气里。范蓁蓁以手抵在齿间,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浓密的睫毛。
她太高兴了,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更没时间去想自己怎么会跟秦帅躺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
没等她陶醉太久,房门就被人破门而入。
范蓁蓁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抓着头发扔到了地上。慌乱地抬头,林樾女王般居高临下地瞪视着她,再看一眼明显刚被吵醒面色不郁的秦帅,朱唇轻启:“贱/人!”然后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提起来,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啪”地一声过后,房内异常安静。
半晌,于婷婷挤过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同学,跑到范蓁蓁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冲着林樾吼着:“你凭什么打她!”于婷婷回身心疼地摸上范蓁蓁肿起来的左脸,气愤地再次爆发,她指着靠在床头的秦帅:“你自己管不好自己的男人,就找别人撒气,林樾,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你家男人在那呢,想要兴师问罪找他去,没本事才只会拿着女人泄愤!你敢再动蓁蓁一指头试试!我于婷婷跟你拼了!”
林樾被她一阵抢白气得直喘粗气,她瞪着于婷婷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范蓁蓁,眼睛里像长了刀子,淬了毒似的往她身上招呼。
终于闹也闹够了,秦帅好整以暇地走过来,淡淡地扫过范蓁蓁,然后生冷地说:“够了。我们走吧。”
“你——她——你们!”林樾被他云淡风轻地样子气得语不成句。
秦帅眼皮没抬:“你以为我秦帅的眼光差到来者不拒的地步了吗?”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来者不拒……在范蓁蓁听到他那句话后,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原来他以为这一切是自己倒贴上去的,他以为她范蓁蓁已经贱到不择手段地想要爬上他的床。
“喂!你们——”于婷婷还想跟他们理论,衣角已经被人抓住。她诧异地回头,正好对上范蓁蓁猩红的眼睛,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那场闹剧之后,不光秦帅和林樾没再出现在学校。连范蓁蓁也再也没从学校出现过。不同的是,秦帅他们是毕业了,而她——
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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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想什么呢?快过来帮忙!”秦帅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范蓁蓁回忆的阀门就此打住,颇有些茫然地看过去。只见秦帅早已将手里的风筝处理妥当,就当着放上天让它遨游天际了。
她深呼吸然后跑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抬手结果线轴。
秦帅不无疑惑地问她:“你一个人在哪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范蓁蓁深呼吸故意让表情鲜活起来,她看着秦帅手上的风筝故意问:“你真会放风筝啊?会不会飞不起来?”
秦帅显然对这个话题很不屑,看白痴一样看她一眼,然后指着天上飞的最高的那只蜈蚣说:“看到没,我一会儿就放得比它还高!”神情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切!”范蓁蓁不屑。
秦帅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挑眉:“不信?”
范蓁蓁昂头:“不信!”
秦帅被她过于灿烂的小脸闪到,有一瞬间的恍惚,缓过神来不由分说吻了下去!范蓁蓁没料到秦帅突然袭击,当下猛地睁大的双眼里圈是震惊,两手支愣在半空中一下子僵硬了。
范蓁蓁被他吻得差点窒息,用空着的左手拍了他半天,才被他恋恋不舍的放开。范蓁蓁憋红着脸嗔他:“流氓!”
秦帅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好,他挑眉:“不服?”不服还亲!
范蓁蓁还没来的及还口,旁边传来糯糯地孩子声:“哥哥,你能把风筝收一下吗?缠在我们风筝上了呢!”
两人侧头一看,可不是么,原本应该在秦帅手里的蝴蝶风筝这会儿正缠在那条蜈蚣的身子上,挡住了人家蜈蚣上升的步伐!
范蓁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秦帅看着她笑,自己嘴角也不由地挂上了浅浅的笑纹。
然而开心的时光总是短暂,两人难得的温馨被一阵紧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范蓁蓁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就皱起了眉头。
“……”接起电话没等她开口,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范蓁蓁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终于听到最后,忍不住吼出声来:“你说什么?你在机场?!”
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本该在大洋彼岸美利坚帝国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c市的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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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起电话没等她开口,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范蓁蓁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终于听到最后,忍不住吼出声来:“你说什么?你在机场?!”
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本该在大洋彼岸美利坚帝国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c市的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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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蓁蓁挂上电话仍旧气愤难平,她两手叉腰大口喘着气,眼里迸射出的火花仍旧火力十足。秦帅一边收拾着飘远的风筝,一边看似不经意地侧头问道:“有事?”
范蓁蓁咬牙:“没事!”瞪着他手里的风筝恨不能灼出个窟窿。这个迈克,一点风声不透,居然就这么跑来杀她个措手不及,他想怎样?!不就是那天晚上跟他提到了某人吗,至于这样一级备战不远万里地坐飞机过来?!范蓁蓁确实很生气,她气他来中国也不通知她,至少她要去机场接他才对,而不是先斩后奏被他抢去先机。
秦帅疑惑:“刚刚不是听你提到机场,有朋友过来?不需要你去接吗?”
范蓁蓁叹气,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看着他:“你说的对,我必须得去。”先不说他远道而来作为东道主范蓁蓁有义务去接他,但凭迈克是个路痴这么一点,她就必须随叫随到!“抱歉,我不能陪你放风筝了。”
秦帅将风筝装进盒子里,牵起她就朝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他的车就停在广场入口处。“无妨,以后想放随时可以过来。”
从莲花广场到机场驱车至少要四十分钟,范蓁蓁从上车之后就一直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外面,这跟她平时很不一样。秦帅几次扭头看她都发现她几乎没有动过,不由轻蹙眉头。她在不安,这是秦帅最先得到的信息,他注意到范蓁蓁只有极度脆弱或者不安的时候才会选择将自己环抱起来,用膝盖抵着下巴,怔怔地出神。这样的她让秦帅无端的心慌,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
“来人是你朋友?”秦帅受不了车里压抑的氛围,试图引她说些什么。
范蓁蓁确实在担忧,她甚至开始后悔将自己与秦帅的事告诉迈克。她害怕迈克会告诉秦帅她在美国时那段不堪的过去,让她这段时间的努力立时化为泡沫消散,在她刚感受到秦帅的情意时。可是迈克是她的心理医生,为了早日痊愈她必须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屈辱全部告诉他。
她在毕业舞会之后变得不愿意说话,不愿意与人靠近甚至开始绝食,她表现出了大多数抑郁症病人的相同病状。母亲对她的病一筹莫展,每天几乎以泪洗面,为了她甚至去求了父亲。她知道自从父母离婚之后,母亲从未找过父亲,甚至连他支付的抚养费她都不曾动过一分。母亲是一位要强的人,虽然很多时候别人见到的都是她平和善良的一面,只是一旦触碰到她的底线,她就绝不会心软分毫。
她曾经说过,她的母亲是世界上最高贵的人。因为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灵魂,永远坚持着自己心中的标尺。
可是为了她,母亲还是去求了苏青海。
于是她被安排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国,接受国外最先进的治疗。从此迈克成了她的心理医生。
范蓁蓁从回忆中抽离,别过头轻声说:“恩,朋友,很好的朋友。”她实在说不出实情,或许潜意识里她还是认为秦帅并非真正的喜欢她,她还是想让他了解最完美的自己。她就是这样矛盾,前一刻还满心幻想秦帅能早一点认出自己就是曾经那个胆小懦弱为了他被万人唾弃的丑小鸭,这一秒她又真心祈祷他不会想起她到底是谁。
“哦?从哪里过来?”秦帅继续问的不动声色。
“美国。”
秦帅点头,他知道范蓁蓁曾在美国呆了两年,跟他相识前刚刚回国。
范蓁蓁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次范蓁蓁很快接起:“你再等一下,马上就到了……”
“……”那边好像又说了很多,叽里呱啦含糊不清,秦帅使劲竖起耳朵依旧捕捉不到丝毫的信息,他忍不住向下急踩油门。
范蓁蓁在这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干脆抢过话头:“stop!你给我老实呆着,哪都不许去!……不行!”那边貌似在据理力争,范蓁蓁直接翻白眼,“不行!我跟你讲,你不认识路,明白吗?!所以不许乱走!在出站口等我,迈克,你要记得,这里是中国,而你——在美国都会迷路!”
范蓁蓁不再跟他废话,径直挂了电话,对秦帅吩咐:“再快一点,我们要马上赶到,否则这家伙永远状况百出。”
她可忘不了当初被迈克成熟的外表所蒙蔽,在后来的日子里被他的路痴搞得有多狼狈不堪又无可奈何。谁能想到华盛顿最负盛名的心理诊所所长表面成熟稳重,实际上从不记路呢?!他可以在走过四百多遍的道路上瞎转几个小时,却看不到不足两百米外自己居住的公寓!
她被他的路痴本领打败是在去美国近半年时,迈克组织了一次家庭性质的聚会,大家在酒足饭饱之后提议远足竞技一番,于是秉着对范蓁蓁这位外来人士要格外照顾的原则,迈克自告奋勇与她组成了一队。范蓁蓁还记得当时大家抑制不住地笑调侃的样子,当时的她太单纯,根本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突然笑得如此畅快。后来远足开始之后,范蓁蓁才真正了解,什么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那就是你永远无法想象迈克大人的记录本领到底退化到多么惨绝人寰的地步!他们两人这队一个初来乍到对美国地形路线完全没概念的白痴,另一个是明明叫嚣着胸有成竹实际上还不如初来乍到的她对路的记忆深刻的假向导!于是那天下午的范蓁蓁在迈克的带领下,硬是在相同的区域转了近十圈。她很佩服迈克,居然每一次都能对同一个地方作出不同的判断!
秦帅打断她的回忆,语气颇为不满地说:“你很紧张他。”
范蓁蓁有些茫然地抬头,对上秦帅好看的侧脸,问:“什么?”
秦帅被她的无辜打败,赌气回过头专心开车。范蓁蓁心里想着事情,倒也没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于是两人就这样在一个走神一个钻牛角尖的过程中驶进机场。车子缓缓驶进停车场,还没停稳范蓁蓁就焦急地跳下汽车一边朝里跑一边狂按电话:“我到了,你在什么位置?”心急火燎地样子让秦帅瞪着她的背影咬牙很久。
对方叽里呱啦说了一串之后,范蓁蓁扶额:“你马上找位身旁的人接电话!立刻,马上,now!”最后一个单词怒吼出声,范蓁蓁周围顿时被她的气场惊住,无不侧目。她根本无暇顾及。很快电话转交给别人,范蓁蓁才弄清了他到底在哪。于是顾不上等还在停车的秦帅,甩手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还想:“这简直来了位祖宗,真不让人省心那!”
*****
终于范蓁蓁在候机大厅的某个角落逮住了某只不安分的男人!范蓁蓁气喘吁吁地叉着腰,两眼喷火地瞪视着几步外正与美女相谈甚欢的迈克,如果不是顾及他国际友人的脸面,范蓁蓁绝对会拍上他看似英俊的大脸!
男人很快发现不远处的范蓁蓁,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强大的女王气场,顿时绽放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疾步向她走来。不消片刻范蓁蓁就被大力地搂进宽厚的怀里,迈克一成不变的古龙水味马上填满她的感官。
“oh,baby,我十分想念你!”迈克夸张地表情逗笑了周围的群众,刚刚与她详谈甚欢的女子也款步而来,在范蓁蓁前面几步站定,表情愉悦。
范蓁蓁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脸上不快的神情有了几分缓和。说实话,她回来这么长时间,对美国的念想唯有这位对她最好的朋友。
“原来你就是这位先生口中的漂亮宝贝。”女子优雅地与范蓁蓁握手之后,调转身子跟迈克说,“既然你的宝贝已经等到了,我就先走了。拜拜。”说完朝范蓁蓁再次点头之后,款款离去。
范蓁蓁挑眉看着一脸无辜的迈克:“看来这趟旅行收获不少,这么快就有了一场艳遇,迈克医生,我看好你哦~”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朝美女离去的方向小吹了下口哨。
迈克颇为无奈地摸着高挺的鼻子:“旅行很无聊。”然后将她从头到脚好好看了一边,然后很是俏皮地说:“宝贝,你漂亮了很多。”说完又作势要将她纳入怀中。
不过这一次范蓁蓁的肩膀被人制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然后她就被人从身后搂在了怀里,占有意味十足。范蓁蓁面露诧异,转头一看果然是随后赶来的秦帅。她不由地有些抱歉,自己只想着找迈克,倒把停车的秦帅忘了个一干二净。
“蓁蓁,不介绍一下吗?”秦帅揽着她,口气冷淡地问着。本来他因为范蓁蓁对他的疏忽,心里就压了一股火,没想到刚找到他们就发现这个长头发蓝眼睛的老外正打算对范蓁蓁动手动脚,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反正在他眼里,已经将迈克归入了假想敌的行列。
迈克从秦帅出现就收起了原本兴奋不止的模样,他将作势环抱蓁蓁的双手收回来,直在胸前,以手抵着下巴,微眯着眼睛开始审视秦帅。以前他对秦帅的了解只局限于范蓁蓁的口述,像是观摩别人的故事,纵使再让人咬牙切齿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局外人而已。现在不同了,他成了范蓁蓁的现在时,这是让他措手不及的。他以为范蓁蓁回来不过是想念家乡思念母亲,待一阵就会再回美国的。没想到羁绊住她的,竟是这个曾自动出局的男人。
范蓁蓁脸色变得尴尬:“这是我在美国最好的朋友,迈克。”然后转头对着迈克祈求地眨眨眼,继续道:“迈克,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秦帅。”
“你好,我是蓁蓁的男朋友,秦帅。”秦帅朝他伸出手,将范蓁蓁的话补全,同时招显了他的所有权。
私人物品,他人勿动。
正文 欲言又止
剩下两人因为他的一句话,均变了颜色。不过迈克很快就神情自然地回握他的手,用十分怪异的中文强调接口:“久、仰、大、名!”不伦不类的表达方式和迈克专属的饶舌音倒是缓解了许多尴尬。
范蓁蓁借机挣开秦帅的怀抱,上前一步拍拍迈克,口气无奈:“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他们三个杵在这里实在太过显眼,万一碰到狗仔队被捕捉到一两个镜头,明天估计又要上头版头条了。范蓁蓁一想到明天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即将再次指向她,就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气,赶紧催着另外两人离开。
这哪是国际友人啊,简直是她的仇人派来专门整死她的吧!
终于离开候机大厅,准备前往停车场。范蓁蓁僵硬的表情刚刚有所缓和,谁知冷不丁被人从后面吆喝一声!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外魔音!
“姐!姐!这边!我在这里呢!”范蓁蓁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振,极不情愿地转头看过去,果然是阴魂不散的苏忆正倚在苏青海专属悍马旁对着她咧嘴傻笑。
范蓁蓁怒喝:“你来干什么?”她的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看清他身后的惹眼悍马后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苏青海一定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她不禁恼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装傻摊手的迈克。弄了半天只有自己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苏忆快步跑到范蓁蓁身边,一脸狗腿谄媚道:“早上听爸说你朋友要过来,我就要了他的车下准备随时为你效劳。”
“怎么什么事都有你掺和啊?”范蓁蓁心情不好,对他说话也冲了不少,横了苏忆一眼扭头继续朝停车场走,压根没把那辆彪悍的悍马放在眼里,其实在她看来只要跟苏青海扯上关系的,她就不稀罕。
苏忆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先对着秦帅喊了一声“秦哥”,然后蹦到迈克身前,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像模像样地介绍道:“hello,imsuyi。weletoccity。”说完还不忘扭头冲着秦帅俏皮地眨眨眼,秦帅撇过头没看他。
迈克对他有印象,范蓁蓁刚到美国时,一直很自闭,不愿与人交流也不愿出去面对社会,每天最多的消遣就是不停地看苏忆写给她的电子邮件。每一封信都很短,但是却很有意思。他经常能看到范蓁蓁忍不住勾起嘴角。所以对这个苏忆,迈克很喜欢他。
于是他十分豪爽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叫迈克,我知道你,蓁蓁宝贝的弟弟。”迈克说的很慢,不过每个字都很清楚,不仔细听竟听不出出自外国人之口。
前方的范蓁蓁很不耐烦地回头训苏忆:“行了,就你那半吊子英语,别丢人了。赶紧走!”苏忆略带委屈地撇撇嘴,他哪有丢脸?不过是一句自我介绍,这年头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都已经说的很溜了!姐姐摆明看不起他……苏忆无比沮丧地跟在秦帅身后往前挪动。刚才他跟迈克套近乎的功夫,姐姐已经让司机将悍马开回去了,他只能认命地跟在后面。
四个人都坐了秦帅的别克,迈克的兴致看起来依旧很高涨,他手舞足蹈地和范蓁蓁比划着:“蓁蓁宝贝,带我去吃你们这里最好吃的小吃吧?像你之前跟我讲过的那些,好不好?”曾经范蓁蓁跟他熟悉了之后,跟他讲过c城最负盛名的地方小吃,每每提到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都会闪烁着向往的光芒,这次终于成行当然不能放过。
范蓁蓁却从副驾驶座上扭头问迈克:“你订过酒店了吗?”
迈克摇头,表示没有。
苏忆忍不住打断:“爸爸已经订好了蓝海酒店……”
“你闭嘴!”范蓁蓁瞪他一眼示意他多事,再转向迈克,“先去给你订酒店,你刚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需要休息。”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初她回来足足睡了一天,才倒过来时差。起来之后脑袋还嗡嗡作响。
“nonono!”迈克一着急就喊英文,他两手在身前不断摆动着,“我不累,我现在饿的可以吃下一只烤猪……”
“那你住哪?”范蓁蓁被他打败了,在她印象里迈克除了不记得路之外,并没有冲动行事不计后果这一条,怎么这一次表现的如此诡异?她可不信他真的是饿极了才会一再逃避住宿问题。
迈克扬一扬手里的公文包,只有笔记本大小,然后耸肩:“宝贝,我只有这些,所以不用住酒店。”
范蓁蓁摸不着头脑:“那你住哪里?”
“你家。”他说的理直气壮。
“不行!”久不言语的秦帅与范蓁蓁异口同声拒绝。范蓁蓁看一眼脸色难看的秦帅,朝迈克翻个白眼:“迈克,你听我说,你住我哪里很不方便,我帮你订酒店吧,好吗?”
“不不不!宝贝,我必须和你住一起,你知道,我想你以及隔了三个秋天!”迈克两手在身前使劲摆动表示反对,虽然动作有些滑稽,但是他的眼神足够认真。
范蓁蓁哀叹,他故意的吧,是吧!故意说得这么暧昧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什么一样,故意引导秦帅误会,是对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很不乐见吗?她用眼角瞥见秦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尽显,脚下踩油门的力道却有增无减……
“姐……”苏忆看着眼前焦灼的场面,忍不住想要出声提议更好的选择,只是范蓁蓁眼波一扫,他吓得立刻噤声。
不记得过了多久,范蓁蓁在与迈克的对视中败下阵来,扶额叹息:“你愿意去哪就去哪吧。”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一车子的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只有秦帅好整以暇地接住倒过来的范蓁蓁好脾气的说:“亲爱的,你忘记了吗?我们住在一起的。”
车子最终还是在苏忆提到的蓝海酒店停了下来,苏青海早就订好了位子,只等主角到来,就可以上菜了。范蓁蓁在进门时将苏忆留了下来,她刚刚在车上给于婷婷发了短信,通知她有饕餮盛宴等她享用,果然此吃货当下答应十五分钟内赶到,所以她先在门口等她。
“你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一个月高考,天天悠悠荡荡不用上学了?”范蓁蓁抱臂斜视着苏忆,一脸的探究,眼神犀利,大有敢撒谎试试,一眼刀戳死你的势头。
“呃……”苏忆挠头,“我被保送了。”脸上还有一丝羞赧。
范蓁蓁诧异:“好事啊!小子学习不错哈?保送到哪个学校了?”他们那所高中可是百年老校,能够被保研就证明有绝对的实力,看来苏忆这小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候还是够争气。
“跟你一个学校。”苏忆一下子脸红了:“……爸爸给那所学校捐了一座教学楼。”
“呵呵,有个有钱的老爸真好。”范蓁蓁冷笑,她目光看着远方开始一言不发。
“姐……其实,爸爸现在没有想象中那么光鲜,他最近貌似陷入了资金问题……”苏忆小心地瞟两眼范蓁蓁,发现她根本没注意听他说的话。
“与我无关。行了,你先进去吧,我在这等一会儿婷妞。”
正文 两两谈判
“与我无关,行了,你先进去吧。我在这等一会儿婷妞。”范蓁蓁口气不善地打断他的话,对着车来的方向张望着。其实刚才苏忆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可是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苏青海目前在c城的位置,不能说无法撼动也已经算得上德高望重,就算他的公司出现了资金问题或者项目运作存在漏洞,对他来说也是小意思,兴许不用苏青海发话下面的人早就屁颠屁颠地收拾妥当了。
她算什么?苏青海的女儿?被抛弃的拖油瓶还差不多!苏忆跟她说这些,不过是希望她可以接受苏青海的安排,接手他名下的部分产业罢了。像之前去过的第一大道就是指明要交给她管理的产业。
只是他的施舍,她不稀罕。
“还不进去?磨磨唧唧的,哪有男孩子的干练样子!”范蓁蓁眼角一瞥发现苏忆还在旁边愣着,不禁又瞪了他一眼。
苏忆讪笑着靠上来:“姐,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儿,成不?”
“说!”
“你能不能跟秦哥说说,我去给他当助理吧?你看,我现在又没什么事,总这么闲着都快发霉了!你帮我说说吧?好不好?”小狗似的舔着脸,在她面前摇尾乞怜的,那双闪烁的眼睛实在像极了范蓁蓁送他的那对“小兔崽子”。
“他同意你掺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苏忆还没过十八岁的生日,在范蓁蓁眼里还是个孩子,就算经常对他横鼻子竖眼的,骨子里还是疼他疼的厉害。同样,苏青海更是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宝贝的紧。
“我跟爸说在你身边,他就同意了。姐,你就让我当秦哥的助理吧,还能帮你打发那些对秦哥图谋不轨的花枝招展小姑娘呢!无间道啊!”
“少跟我贫,我用不着你替我防着。”范蓁蓁被他的话逗笑了,拍他脑门儿一下,“我记在心里了,等有时间我跟秦帅提一下,不过还得他同意才行。好了,事说完了,快进去吧。”范蓁蓁赶苍蝇似的赶着他进包间,实在是秦帅跟迈克两个人单独呆在一起,她越想越心惊。
苏忆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当下准备转身往大厅里晃。
范蓁蓁捏在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她低头一眼,是于婷婷。难道不来了?疑惑地接起来,于婷婷的声音顿时充斥了她的耳膜,震得嗡嗡响:“快把苏忆小宝贝拦住!快,我马上就到!”
只走了两步远的苏忆明显听到这声河东狮吼,不禁回头面带疑惑地看向范蓁蓁,出了什么事有人这么火烧眉毛地找自己?
范蓁蓁扶额哀叹,她怎么就把苏忆留下了呢!于是只能无奈地对他说:“先别进去了,婷婷马上到,找你貌似有事。”
“于姐有事找我?”苏忆比范蓁蓁表现的还震惊,他可真想不出于婷婷有什么事能找他,当然调戏例外。
两人说话间,一辆大红色的马自达马力十足地冲了过来,在范蓁蓁眼前不足一米的地方戛然而止,瞬间带起一片风尘!范蓁蓁皱着眉头看过去,果然是于婷婷带着夸张的大墨镜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驾驶室。□、浪的头发妩媚地一扫,倒也真显出几分风情万种,只可惜掺杂着扬沙粉尘的背景下,实在难以让人联想起任何美感的东西。
于婷婷一阵香风飘过,直接无视前方的范蓁蓁,对着目瞪口呆的苏忆撅起殷红的唇:“嗨,小忆~!几天不见真是越来越英气逼人了,看这小脸粉嫩的,都能掐出水来。来,跟姐姐说,有没有想我呀?”
苏忆被她吓得直往后退,表情惊恐地像无措的小白兔一样,眼神只往自家姐姐身上求助:“姐,救、救我啊!于、于姐,你别、别激动,我们好好说、说话,行吗?我、我胆小,你这、这样,我害、害怕。”说着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着。
“哎呀呀,瞧把你吓的,姐姐我太久没见你,想你想的厉害嘛!来,跟姐姐一起走。”说着就要挽上他胳膊,把他往大厅里带。好像身后杵着那位一言不发满脸兴致的女人是空气。
范蓁蓁也不言语,由着苏忆被她闹个脸红耳赤,笨拙地胡乱抵挡着于婷婷的缠弄,她只静静地随着他们向里走着。
身后突然传来酒店门童小声的阻拦声:“女士,您的车不能停……”话未说完,范蓁蓁就看见前方一道抛物线一个明晃晃的物件直直地砸向门童,紧接着传来于婷婷略带傲慢的吩咐声:“麻烦你了。”
就在苏忆不堪其扰,拼尽全力企图从某个女人魔爪下挣脱的时候,楼上的包厢里两个男人之间同样是一场焦灼的对峙。
范蓁蓁不在,迈克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表情可以说凝重的紧盯着与他隔着桌子的秦帅,眼神里充满了审慎。这就是蓁蓁爱了几年的男人,这就是曾经带给她无尽伤害而不自知的男人,这就是让她时隔几年仍旧愿意沉沦的男人!越看迈克的眼里就越冷几分。
这个男人并不爱蓁蓁,这是他观察了秦帅这么久得出的结论。他的表情冷漠疏离,从与他踏进包厢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在自顾地观摩着桌上的菜单。可是他的眼神在扫过他时又总迸射出类似敌视的目光,好像他是闯入者,觊觎了属于他的东西。
这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
迈克饶有兴味的分析着秦帅的表现,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才能了解得更透彻一些。
他需要一些交流。
“蓁蓁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那么你爱她吗?”迈克问的很突然也很直接,他始终认为一个人对突发事件的第一反应最能体现他的本质特征。
“我们很好。”秦帅捏着菜单页的手指微顿,眉头皱了皱不过很快就舒缓开来,若无其事地说着,他不喜欢被问及这种隐私的问题,同样对问问题的人也抱有保留态度。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我想知道你、爱、她、吗?”迈克直视着他的双眼,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语速很慢。他的手指轻叩桌面,有规律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好像敲在秦帅的心上,扰得他烦躁不安。
“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无可奉告。”他干脆合上点餐本,口气不善地回答。这个蓝眼睛老外,他从第一眼就对他无法产生好感。如今看来果然是很不讨喜的人。
“不,这不单单是你们之间的问题。我有义务了解清楚,因为……”迈克停顿了一下,决定下猛药,“蓁蓁宝贝答应过我回来探望过母亲之后就会回美国答应我的求婚,可是她却因为你留在了这里。所以我必须确认你是不是真的爱她,否则我要把她带回美国,做我的新娘!”
秦帅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迈克,好一会儿才尴尬地别过眼,可脸上僵硬的表情依旧泄露了他刚刚的失态。范蓁蓁原本是他的未婚妻?她原本是打算再回美国的?她跟迈克之间并非只是迈克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秦帅头疼,但是他仍旧不愿意在迈克面前失了面子。“是吗?我倒是从没听她说起过你,或者……你在她心里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重要?”
迈克耸肩表示不以为然:“anyway,你只是比我认识她时间早一些罢了。所以,我没有输给你,而是输给了时间。你并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如果我和你同时认识她,我保证她爱上的一定是我,而不是你。”
秦帅起初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思绪一转总觉得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他忍不住将迈克的话又回想了一遍,终于发现了症结所在。什么叫自己比他早认识范蓁蓁?明明是范蓁蓁从去了美国认识了他,回国之后才见到的自己,怎么就成了自己先一步认识她了?秦帅想起之前范蓁蓁提起他们是校友,不禁思忖: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
秦帅极力回想着他在学校时身边游过交集的女孩子,那时的自己身边除了林樾几乎鲜少与异性结交,就算班里有班务需要他出面协调,也不会刻意跟哪个女生有什么特别的交情,为什么迈克提到他早他一步认识范蓁蓁时会表现的咬牙切齿?
他决定试探一下迈克,于是装作很惊讶地侧目:“你弄错了,我与她相识不足两月。算起来你和她认识的更久吧,她之前不是在美国呆过两年吗?”
果然迈克一副震惊的样子,不过旋即又了然地耸耸肩,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原来他并没有认出来蓁蓁宝贝就是两年前那个叫苏惜的女孩子,自然也不知道她一直深爱着自己。这一刻迈克竟有些同情他,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他相信没有一个人会喜欢。迈克坏心地想着要不要给他一些提醒。
“看来你对蓁蓁宝贝的了解少得可怜,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要求你放弃她。”
她的以前吗?秦帅眯起眼睛,他越来越期待了解范蓁蓁的曾经了。秦帅在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迈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帅的反应,终于在他认为合适的时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从随身包里掏出名片推到秦帅面前,慢条斯理地说:“这是我的名片,有事联系我。”
秦帅拿起他的名片,华盛顿迈克乔心理诊所。秦帅看着名片脑子里逐渐浮现出苏青海曾经跟他谈过的话。范蓁蓁曾经患过人群恐惧症,甚至有轻微的社交障碍和抑郁症倾向……她曾经被送到美国治疗,而这个男人的职业正好是心理医生,难道一切是巧合吗?
秦帅捏着名片若有所思。
正文 吃白食
范蓁蓁进来时,只看到秦帅自己抱着肩膀坐在那里,眼前的桌上摆着正统的茶具。而本该坐在他对面的迈克早已不知所踪。只有空位子上残留的冷茶暗示着曾有人在过。
范蓁蓁对上秦帅深邃的双眼,呼吸不由一滞,别扭地别开眼状似正常地问:“迈克呢?怎么只有你自己在?”那位路痴大仙不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等她回来,又跑到哪里折腾了?如果迷路又要兴师动众地去找他,而且这里不比华盛顿,他本身语言又不通,就算运气好遇见一位懂英语的当地人,他能说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吗?范蓁蓁越想越觉得火大,连带着向秦帅问话时也没了之前的温存痕迹。
“他接了通电话,被人接走了。”秦帅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气,这会儿看到范蓁蓁谁知她一张口就问起那个老外,对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亏欠,更是不舒服。当下决定并不告知真实情况,只简单几句就把事情带过去了。她不是紧张那个老外么,那就让她继续紧张好了!
事实是迈克跟他谈话告一段落之后,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迈克跟那边用英文交谈了许久。秦帅努力听了很久,虽然每一句都不是很清楚,不过偶尔蹦出的“抑郁症”、“论坛”、“宴请”这些词他还是勉强组织出了有效的信息。
原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如他所说专程赶来追回范蓁蓁的,这个结论让他莫名的心安。他来这里的最主要的任务是参加c城不日即将召开的“世界拯救抑郁症患者医疗峰会”,当然这个结论是他刚刚从网上搜索得到的。而给他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负责这次峰会接待的工作人员,他们晚上会有一场接风洗尘,所以迈克必须参加。想来刚刚在机场,跟在他身旁的女子就是接机人员吧。
范蓁蓁看了秦帅一眼,果断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她才不管某人的电话是不是国际漫游,谁让他敢放自己鸽子!
“你去哪了?……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吗?”范蓁蓁皱眉听着,“他们已经接到你了?用不用我送你过去?”实在是他迷路的功夫太让她刻骨铭心了,范蓁蓁不得不再三确认,终于得到迈克的一再保证不会出问题之后,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正好这时一副苦瓜表情的苏忆在春风满面的于婷婷挟制下走了进来。
“得了,这顿咱们自己享受吧,正主遁了。”说完无限遗憾地回头瞅了瞅莫名其妙的于婷婷,好不容易打算给她介绍一位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谁知竟擦肩而过。
婷妞,猿粪的事,不归我管,你可不能怪我。
太过销魂的表情让于婷婷一时太难接受,无比疑惑地上前摸摸她额头,再无辜地看一眼神在在的秦帅:“她烧了?怎么大白天的发癔症呢?”
“去shi一shi!”范蓁蓁没好气地拍开她搭在自己脑门上的手,豪气干云地吼一嗓子:“服务员,上瓶二锅头来!”这家食府可是整个c城数一数二的饕餮食府,平日来上这里消费的无一不是非富即贵,而且赶上某些食材的旺季有钱都不一定能排上号。她也是生平头一遭能坐在这里吃上一餐,自然不能放过如此享受奢华的时刻。
当下挽了袖子、甩开膀子打算跟于婷婷一起大战上三百回合。吃不回本来也要吃到不想再来下一次。
服务员站在她身后面色为难地踌躇道:“女士很抱歉,本店没有二锅头。”
范蓁蓁惊诧:“衡水老白干你们有么?”
“……抱歉女士,这个……也没有。”
“那你们有什么?”范蓁蓁放下筷子,表情无奈地摊手。
“贵州茅台、五粮液、剑南春,或者如果您喜欢还可以试一下专程从日本北海道空运来的……”服务生终于得到施展的机会,低头对范蓁蓁殷勤推荐着。
“打住!”范蓁蓁一听到某岛国名字顿时头疼不止,“去叫你们经理过来。”
“女士……”服务员脸上露出惊恐之色,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于婷婷不忍地抬头看他一眼,安抚道:“没事儿,你去叫就行,肯定跟你没关系。”
小服务生出去时都要哭出来了,他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可怜的孩子此时已经勾勒出卷铺盖卷走人的“光辉前景”了!
经理姓孙,很快被叫了来,恭敬地站在范蓁蓁身后,小心地试探道:“范小姐,不知有什么地方令您不满意,我们一定改正。”
范蓁蓁摇头:“没,你们这里挺好的,菜色、服务都一流,我很满意。”
孙经理擦汗,实在不知这祖宗既然都满意为何还专门点名要让自己过来。“那范小姐的意思是……”
“是这样的,我想点瓶北京二锅头,可你们这里没有。我想作为堂堂五星级的食府,不能因为这样小小的瑕疵让顾客产生不满吧?你说是吧,孙经理?”范蓁蓁说的慢条斯理,不过一股无形的压力还是笼罩在了孙经理的头上。他不由地擦了把汗。
“范小姐说的是,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我们一定改正。小贾,快去给范小姐买一瓶北京二锅头,算是咱们食府赠的。”孙经理回头对服务员吩咐着,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苏忆看着渐渐关上的房门,疑惑地问:“姐,你怎么突然要喝二锅头?我记得你不是不喝白酒的吗?”
于婷婷两只手正跟一只大河蟹奋斗,听了苏忆的问题忍不住插嘴说:“你姐啊,这叫敲山震虎。她心里打着吃白食的算盘呢!”
范蓁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表情淡淡地剔这盘里的鱼刺:“做服务行业本来就该以满足顾客的需要为己任。这才一瓶二锅头呢,就算我要路边的麻辣烫,他都得给我弄来。不然我看着五星级的招牌可以摘下来了。星级饭店就该给客人星级的待遇,要知道这里的消费可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对不对?”
苏忆一脸崇拜地点头:“姐,你好厉害!”
“得了,吃你的吧,别急着抱大腿。赶紧吃完了哪来回哪去,我可没工夫陪你霍霍。”范蓁蓁状似无意地扫一眼秦帅,发现他面色如常地吃着,不知怎么一刻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半分。她总觉得他的沉默给她太大的压力,有些无法呼吸了。
果然如于婷婷所料,等他们吃完结账的时候,就被告知经理吩咐过这一顿饭不用付钱了。范蓁蓁一脸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多做表示率先离开。她嘴角噙着淡淡的嘲讽的笑,看来她猜测的不错,蓝海酒店一定有苏青海的股份在里面。否则如此高规模的场合哪里由得她指手画脚,换成别人早就被请出去了。那位孙经理一进门就直呼自己“范小姐”,看来是已经认出自己的身份了。
那么她今天这一出算是没白费,就像于婷婷说的,敲山震虎了。
依旧是苏忆跟她站在酒店门口,不同的是这一回是等另外两人去开了车过来。苏忆磨磨唧唧地蹭到她身边,原本健康的皮肤隐隐泛着红潮,欲言又止的样子活像扭扭捏捏的大姑娘,看的范蓁蓁一阵心堵。
“找骂呢?有话就说,赶紧的。”范蓁蓁也喝了少许,口气自然不会轻缓到哪里。
“爸刚才来电话,说是你在碧海云天的房子他找人换过锁了。在你们赌局定胜负之前,那就算是砝码压在他手里了。让你好自为之。姐,你跟爸之间到底打了什么赌,连房子都压进去了?”苏忆不无担忧地看着她。
“碧海云天的房子?”范蓁蓁想了很久才勉强记起是她最近住的那一套。“他刚跟你说的?”
“……恩。”
“呵呵,速度够快的。”她就知道那个孙经理有问题,告密的速度挺快嘛。“你不用操心,没你什么事。”
余光看到秦帅和于婷婷的车子一前一后地缓缓开过来,她不禁扬声喊了一声:“妞!”
于婷婷从车里探出头来:“干啥?”
“帮我把小兔崽子送回去,路上开慢点。”说完用下巴示意苏忆上车。
“木问题,保证完成任务!”于婷婷两眼放光,探照灯一样射到苏忆身上,恨不能钻出俩窟窿。
苏忆苦着张脸,回身看看范蓁蓁,知道无法反驳之后,认命地钻进了车里。“姐,我回去了。”
“走吧,路上小心。”说完她也走到秦帅车前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喝了酒之后脑子有些混沌不清,蜷缩在车门处茫然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心里想着苏青海的话。
碧海云天的房子被换锁了……
“喂,你跟我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吧?”她木然地掉转头,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秦帅,
“恩。”秦帅趁空看她一眼,没其他反应。
“那就好!”她安心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迷糊了。半晌秦帅听到她小声地说:“真好,我还没无家可归。”
正文 醉酒
驱车赶回公寓的途中,范蓁蓁已然睡得不知今夕为何夕。秦帅将她从副驾驶里捞出来抱进怀里,醉得厉害的范蓁蓁此时如同一滩泥似的倒在他身上,平时看着单薄的身体此时竟似千斤重。所有的重量都压下来,秦帅闷哼不止。他瞪着怀里的人儿无声地腹诽:看着挺瘦的人儿,没想到也能猪一样的沉!
一拖一抱间,范蓁蓁似有些转醒。只见她艰难地撑起眼皮,望一眼秦帅僵硬的表情,眼中水波荡漾。看得秦帅心尖痒得像有只猫在不停地抓。她也犹不自知,下巴往他质地精良的上衣上蹭两下,砸吧砸吧嘴靠近他的怀里又睡过去了。
秦帅看着这一串动作,简直哭笑不得。她倒是挺会享受啊!
一路忍气吞声地将人抱上八楼,已然是他的极限。电梯一开他将范蓁蓁放下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还不住地往下滑。手忙脚乱地安顿好以后,一手扶稳一手拉过她的挎包低头翻钥匙。低头往前带了两步竟被不明物品绊住,错愕地抬头他就发现本该清冷的过道里竟然堆放了两只粉色旅行箱,而原本与自己家一样的乳白色大门已被换成了红褐色的套装门。秦帅低头看看睡得安稳的范蓁蓁,一时莫名。
大概是秦帅停了太长时间,范蓁蓁察觉到了不适,她扭动两下,歪头四面看了看,最后视线停在不远处的行李箱上。迷蒙的醉眼使劲睁了睁,半天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她咧嘴无声笑了起来,左胳膊伸出去指着那两件行李再回头瞅一眼沉默的秦帅,也不说什么只嘿嘿地傻笑。
秦帅无奈地将她往下坠的身体捞上来,靠在自己身上,可稍一松手这女人又要出溜下去,他叹口气只能双手扣紧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贴向自己,严丝合缝地贴合才勉强让女人站稳了脚跟。
范蓁蓁好像感觉很不舒服,她不断扭动腰肢企图转头望向身后的箱子,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弧,嘴里念念有词着。因着她的胡乱扭动,秦帅的身体逐渐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与范蓁蓁相贴的部位甚至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范蓁蓁某个部位的紧致包容。这让他浑身像着了团火一样,烧得心口滚烫不安。面上不仅带了几分烦躁。他在多次试图拉回范蓁蓁张开的臂膀未果后,开始考虑要不要将这个不安分的女人直接敲昏扛进屋里。
不过这个企图在听清范蓁蓁一直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之后,被搁浅下来。他初听到时很是不信,惊讶地瞥一眼那两只箱子,为了确认清楚不得不低下头凑到范蓁蓁的嘴边去小心的辨认。这次他听清楚了,原来她在说——
那是她的。她被赶出来了。她无家可归了。
秦帅看着那两件行李疑窦丛生。他还记得当初范蓁蓁住进来时,曾趾高气扬地跟他表示这是她朋友的房子,托她代为照看。如果是房主回来,就算不聊表谢意,至少没有人会一声不吭地将人赶出来,甚至连衣物都扔到门外。摆明了不愿让她进门的架势,事情做到这份上,即使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实在算不上什么朋友的。
难道是她跟朋友闹崩了?可是看她的样子实在没有与谁决裂的征兆,刚刚跟于婷婷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听到有聊起过这方面的事情。照道理说,她们是大学舍友,范蓁蓁大学未毕业就去了美国,在这里的朋友大约也是两个人的好友。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范蓁蓁在说谎。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秦帅略一沉思,再联想范蓁蓁的反常和苏忆的出现,他眼前浮现出苏青海那张不苟言笑的威严模样。
她是被自己父亲赶出来了吗?秦帅脸上闪过心疼。
这一会儿功夫秦帅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决定无视这些仿佛示威一样的东西,扶着范蓁蓁就要去开自家的房门。奈何怀里的人实在不愿意安分,她奋力挣扎出秦帅的怀抱,左手抓着他的胳膊,右手点着他鼻尖,声音飘忽不定:“你!不许再往前走!也、也不许晃!听见没有?我说了你不许晃!”
范蓁蓁一巴掌打在他手臂上,马上印出一只手掌印。秦帅扶额,他站在这里根本就没动过,明明是她大小姐喝高了自己晃个不停,还反咬一口。这个时候秦帅异常后悔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喝了一瓶二锅头呢!
“我让你不许晃!”又一巴掌抽过来了!
秦帅赶紧撤胳膊,“我没晃!你自己在那晃呢!”
范蓁蓁两眼直勾勾地往前探了探,在他脸前一寸多点的地方停住,半天“呃——”打了个酒嗝,“哦!”
秦帅的脸当场就绿了!范蓁蓁这冷不丁的一下,酒气冲天,差点把他顶到西伯利亚去,简直臭死了!他掰正她的肩膀,将她跟自己拉开一臂宽的距离,恶狠狠地瞪她:“你给我好好说话!”
范蓁蓁前后脚晃两下,红彤彤地小脸当场塌下来委屈地低头:“……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秦帅望天扶额。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什么叫对牛弹琴?什么叫无可奈何?
不过?</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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