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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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蓁蓁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乔总,谢谢你的赞赏。不过,艺人从来不是我的追求,如果贵公司并不打算招助理的话,我想我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说完作势起身,打算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招聘。
“请等一下,据我所知,你大学的专业本就主修电视编导,乔某冒昧,为何你对演艺界很是排斥?”乔劲对她的断然拒绝很是吃惊,至少在他眼里多少揣着演艺梦想的女孩子做梦都想得到这样一份当明星的机会,甚至不惜付出身体。而面前的她眉目间竟然带着明显的排斥和不耐烦。“或者,我们可以各退一步,做回你的老本行节目主持人也是不错的选择。范小姐,你是一位难得的人才,而我不希望你被埋没于众人之间。”
“乔先生的话让我很感动,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有的生活追求,而做一名艺人碰巧是我最不愿意也绝对不会纳入人生规划的一项职业。人各有志,希望乔先生理解。”她听着乔劲还算诚恳地劝解,口吻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强硬,但对于合作意向仍旧很排斥。
乔劲很遗憾地耸肩,无比惋惜地点头:“那好吧,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范小姐如此坚持,乔某也无能为力。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毕竟事无绝对,或许总有一天我们会合作愉快。”
他的绅士风度表现的恰到好处,优雅起身隔着宽大的老板桌,对她伸出手,年轻沉稳的俊颜上仍旧保持着最完美的外交式微笑。
“谢谢,不过我希望这一天还是不要来的好。”
走出金帝大厦,范蓁蓁忍不住笑起来,看来这第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就被自己轻巧地搞砸了。
时间尚早,她迎着金灿灿的夕阳踩着十公分高跟鞋漫无目地走在繁华的中心广场。想着刚才与自己好像两军对峙一样板着面孔讨价还价的乔劲,就止不住想要仰头大笑,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不过去了一次酒吧就钓上如此贵气的男人。
只不过他那副泰山崩于前仍旧面不改色的淡定让她很是崩溃,这样的人让她忍不住想起一个词——“腹黑”。她打个寒战,十分惋惜,如果他不是这副不显山不露水的德性,这位婷妞口中的企鹅天使,作她相亲路上的终结者那该是多完美的一件事啊!
或者,她可以悄无声息的跟他来一场风花雪月,反正自己又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一只蝌蚪罢了,他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扑哧,范蓁蓁被自己的异想天开逗笑了。敲敲脑袋,自己又不是七老八十,怎么成天想着怎么生孩子?!
“哎,小心啊!”胳膊被人狠狠拉了一把,她差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回过神来打算找罪魁祸首算账,结果才发现自己发呆太过专注,竟然差点走到路旁的梧桐树上。
顿时大囧,手忙脚乱跟行人道过谢,抓紧包包落荒而逃。
一路打车狂奔至公寓楼下,总觉得身后粘着数道不明注视,她认命地叹息,一定是之前网上那段视频逼出强迫症了。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习惯性抬头望一眼门脸,顿时目瞪口呆!
——“狐狸精,不要脸!”
——“勾引秦帅,天打雷劈!”
——“帅帅永远是我们的,骚狐狸精滚开!”
一句句惹人愤怒的脏话被用口红写满了她公寓门前的所有能被填满字体的地方,鲜红的颜色如同一只只毒蝎子无一例外地蛰进她心里,防不胜防!
这一刻她脑子早就搅成一团浆糊,双手无意识地擦着那些肮脏的话语,可是那些字体早已干涸,无论她怎么用力仍旧顽固地留在那里,张着血盆大口冲着她张牙舞爪,触目惊心。
手机在此时响起,她哪里还有心思思考谁来的电话,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来,按了几次才勉强按对通话键,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早已被吓得惨白。
“蓁蓁你在哪?”婷妞的声音很急带着浓浓的担心。
她几不可闻地呼口气,眼眶中瞬间凝结一层水汽,整个人在止不住颤抖:“婷……婷,救我。”
于婷婷驱车赶来时,她仍旧在擦着门上的红字,明知擦不掉。两只手早就被她擦得红肿,指尖甚至已经伸出了血迹。
“蓁蓁,不要擦了,不要再擦了。”于婷婷早就泣不成声,使劲扯着已经陷入疯狂的范蓁蓁按进了自己怀里。“蓁蓁,我们回家,回家,好么?”
下午于婷婷照例逛论坛企图寻找一些做节目能用的到的素材时,震惊地发现关于范蓁蓁的爆料竟然还有后续——
“网络ws相亲女竟是酒吧舞女?!有图有真相!”劲爆的标题下还被配上了照片,昏暗的灯光中范蓁蓁妖娆的身影若隐若现,大图旁边还“体贴”地抓拍了一张前几日视频中她的模样,两者放到一起只凭相同的服装打扮,便能认定这是同一人。
这只是序幕,对范蓁蓁来说,噩梦刚刚开始。
紧接着发帖人又迅速上传几张照片,只不过后来的照片上,主角从她一人变成了两个。从两人从酒吧暧昧热吻,一直到后来两人纠缠至酒店开房,角度选择到位,人物也清晰便于辨认。
最后一张是第二日凌晨,范蓁蓁独自从酒店离开的场景。时间标注06:13分。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一场陌生男女的风花雪月,若发生在其他普通男女身上,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偏偏男主角竟然是卫视当家小生——秦帅!
于婷婷当时唯一的反应就是蓁蓁怎么样了……
当她赶到她身边时,看到满眼触目惊心的红色恐吓字样,她就知道那些疯狂的粉丝没有放过她。
怜惜地搂住她异常单薄的肩膀,好像又一次回到了两年前那场伤害,同样的是她找到她,然后拥着她小心翼翼地说:“蓁蓁,我们回家,好吗?”
想到那场灾难,于婷婷闭上了眼睛。
只祈祷这一次她能坚强地撑过去,而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蓁蓁身边!
正文 秦帅上门
于婷婷将她安顿到自己那里,倒杯热奶放到她手里,不确定地问:“要不要叫迈克从美国回来一趟?”
范蓁蓁此刻已经平静下来,整个人窝在布艺沙发里,除了脸色仍旧苍白些之外,倒看不出其他不妥之处。
婷妞的话一出口,她紧拢的眉头不经意地一挑,“用不着麻烦他,这事如果我还过不去,这两年岂不是白在美国待了?呵,真以为现在的范蓁蓁还是两年前那副懦弱、自卑的没用样子!放心吧,没事。”
一杯热奶下肚她感觉好受不少,她摸摸脸颊转头问婷妞:“你都知道了?”
墙上那些明显对某人维护至极的字迹,范蓁蓁心底直叹气,看来自己想瞒的事还是没能瞒下去。或者自从相亲视频曝光之后,她就该有预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有人将那晚在酒吧的事翻出来。
毕竟无聊的人无处不在。
快乐是什么?无非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就这么简单。
“帖子上是真的?”于婷婷不确定地坐在沙发另一边,手里同样捧着一杯热牛奶。话一出口她意识到可能蓁蓁还不知道下午那帖子上的内容,不禁又添了一句,“在酒吧那晚上,你和秦帅……”
“……嗯。”她疲惫地闭上眼睛,“一夜情罢了。”还有一句她没有说出口,甚至对着最贴心的姐妹她都说不出。
那个男人连进入自己时还在口口声声叫着前女友的名字,身上撕裂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她听到那声“林樾”来的痛彻心扉。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夜晚,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初夜更屈辱?
“你准备怎么办?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尤其是台里最近对秦帅简直青睐有加。爆出这种事,恐怕……”于婷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这样的情况,她不在自己的圈子,不了解这种绯闻的杀伤力。
若真是有人故意背后抹黑秦帅,这件事完全可以让他身败名裂,而至关重要的一环就是范蓁蓁的态度。
“还能怎么办,静观其变吧。不过火势既然已经烧到姓秦的那里,他肯定比我着急,我等着他找我。”此时的范蓁蓁已经恢复清冷模样,眉眼间无不显示出淡漠,话锋之处把握十足。
“你说,如果林樾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又像两年前那样甩我两个耳光?”消去了心底的不安,她竟有了玩笑的心情。
他们学校的人都知道,当年林樾对这颗被万千女子虎视眈眈的帅草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悍,当年的自己不就是因为莫须有的误会,被她当众甩了两个耳光么!
“哼,她敢?别以为别人的手都是吃饭的!”于婷婷面露鄙夷,察觉出她心情转好心也放下大半,换个姿势懒懒地说,“要真因为这件事林樾回来找茬,先甩她两个耳光再说,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算是她还当年欠的好了!”
不愧是荣升卫视台当家花旦的人,说出的话都比以前底气十足!
范蓁蓁预料地不错,秦帅果然找上了门,速度比她预料地还要快。
不过从婷妞那里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回公寓,便发现门口带着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秦帅。鬼鬼祟祟、左顾右盼、探头探脑异常像电视上的怪蜀黍!
“你干什么!”范蓁蓁一巴掌拍上男人的肩膀,厉声喝问。
“你干什么!”明显被吓到的秦帅差点跳起来,口气不善地冲她吼了回去,“背后出黑手,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么!”
“呵,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想怎么着!”她连门都不打算给他开,背靠着收拾得干净一新的防盗门,问得轻巧。
“少废话,开门!”秦帅的脾气看起来很差,张口就像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万一样。
“你搞清楚一点,这里是我家,不是你的一亩三分地。别以为全世界都是你忠实的粉丝,有话快说,不说就滚,我没时间跟你耗!”她也不是省油的灯,那晚的事情闹大了,又不是她愿意的,说到底她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受他的窝囊气。
姑奶奶不伺候!
“你你你!!”秦帅伸手指着她的鼻尖,被她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就知道,根本不该来找她,看她那张要把他剥皮抽筋的暴躁样子,他恨不能马上转头就走。
可是副台长的忠告还犹言在耳:“小秦啊,台里最近对你很上心,给你量身打造的新节目可是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不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后面多少人挤破了脑袋等着这次的新节目,究竟是生存还是毁灭,自己掂量清楚!”
为了自己这几年辛苦打拼的基业,他也不能让这个女人害得身败名裂,绝不!
“你确定真在这里说?”秦帅语调一转,索性将口罩墨镜一并摘了下来,迷人的桃花眼波光流转,欺过来讲她顶在防盗门上,“听说你这里驻扎了不少娱记,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给他们提供点免费素材,也不枉费他们辛苦蹲守一夜?”
温热的鼻息越来越重,喷在范蓁蓁脸上,她不自在地掉转头,艰难地吞咽口水,一双手抵在身前男人的胸膛,除了能感受到他衬衫下的滚滚热浪之外,撼动不着分毫。呼吸越来越困难,范蓁蓁烦躁地闭眼大喊:“禽兽,你给我放开!”
“禽兽?”男人嗤笑,“看来你还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禽兽!”
他越靠越近,鼻翼已经触到她的脸颊,范蓁蓁恐惧地抖了一下,眼窝酸涩心底暗骂自己真是一点都不长进,时隔两年仍旧对他毫无招架能力。这样没用的自己,和两年前那个只会动不动躲起来哭鼻子的软弱丫头有什么区别!
脸前的气息已经转到脖颈,秦帅有意无意地试探让她整个人仿佛烧起来,终于她牙一咬,对着秦帅的脚背就踩了下去。
“啊!”突如其来的痛楚几乎要了秦帅的命,不过也因此放松了对她的钳制。
范蓁蓁使劲挣脱开后,迅速打开防盗门,她要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点!
“你干什么!放手!”瞪着门框上的那只手,范蓁蓁恨恨地威胁,“你有完没完!我告诉你秦帅,那晚的事是个意外,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视频的事不是我传出去的。你要是不计较自己的名声还呆在这,麻烦你别坏了我名声行么!”
“你的名声?!”秦帅好像听到这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能把陌生男人拐到床上的女人,居然跟我讲名声!你配吗?!”他咬牙切齿地问完,手上力道更大几分,不等范蓁蓁从羞辱中惊醒过来,已经将门掰开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我们谈谈,你的名声问题。”
有什么比自己暗恋了几年的男人说出这样屈辱的话更伤人的?
正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处心积虑这么久,现在的情形不就是你一直期待的吗?”登堂入室的秦帅丝毫没有客人的自觉,一副上门讨债的模样坐进客厅沙发里,朝着一侧努努嘴示意她过来,脸上挂着几丝挑衅在范蓁蓁看来更像是轻蔑。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请你出去!”范蓁蓁被他的架势气得脸色惨白,靠在门边冲着门外赶人,她现在总算意识到了惹上他简直比被人偷拍还要让人气愤。
此时秦帅的架势与私闯民宅的无赖又有什么区别?!
“出去?现在楼下蹲守了至少三家媒体记者,各个都跟偷腥的猫一样,等着从你这里挖到点有价值的消息。”秦帅盯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妖魅地一笑,“或者你更期明天的报纸大篇幅地报道我们俩同居的事实。”
范蓁蓁仰头与他瞪视片刻,突然表情松弛下来,只见她先将房门关上,然后朝离她最近的沙发走了过去,好像甩掉了大包袱一样,把整个人扔进沙发里开始闭目养神:“我无所谓,平头百姓一个,就算被爆出来,无非是私生活而已。成年男女你未婚我未嫁,同居怎么了,谁管的着么?呵!”
“……你!”秦帅完全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吓吓她,在他眼里女孩子多少都是矜持且怕丢脸的,被记者拍到与谋生男人同居无论是谁第一反应都是瞒天过海,就算不求他帮忙,至少也会表现出一点点无助,这才像女人嘛!
眼前这女人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倒让他打算好的一肚子办法突然没了施展的机会。这一拳打在棉花上,差点把他自己闪了腰,顿时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恨不能扑上去拧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倒底是不是进水了!
“我劝你还是收敛些你那副张狂的德性,”范蓁蓁没用睁眼就将他的情绪变化拿捏的准确无比,真没想到两年时间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容易暴躁还更加目中无人。“你要想清楚,今天你是来求我帮你消除绯闻的。不是我欠你的,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要是你不想继续在省台风生水起的混下去,嗯哼,我没意见。”
秦帅,如今我们来比比谁更有耐□!
想清楚了来龙去脉,她感觉心头压得大石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折腾了这么半天,她已经是筋疲力尽。于婷婷早上有场录播,一大早就没了影,可怜她拖着疲惫地身躯一路打车回来,直到现在还没吃过早饭。
心随意动,范蓁蓁当下也不去管他的反应,起身就去了厨房。她记得昨天出门时冰箱里还存着几只鸡蛋还有番茄,煮碗西红柿鸡蛋面应该足够了。至于秦大公子,想待在这就让他待好了,她已经决定把他当成透明人,反正这年头求人的是孙子。
那么就好好享受做奶奶的快感吧!
她洗手进了厨房,先将围裙找出来围在身上,然后就开始旁若无人地洗番茄、打鸡蛋,忙得不亦乐乎。好像根本忘记了家里还有位不速之客。
水开放面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朝客厅瞟了一眼,秦帅依旧纹丝不动窝在那里,左手抵着额头睡着了一样,朝阳射到他身上,不知为何竟让她感受到一股沧桑。
低叹一声,她把手里的面全放进了锅里。
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整个小公寓里便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番茄香味,闻起来简直让人食欲大动。
范蓁蓁家的厨房设计是半开放的,餐桌与客厅之间仅隔着半人高的小型壁橱。她将面做好盛进碗里碗里,径直捧到外面的餐桌上,当下狼吞虎咽起来。
昨天晚上就没吃进去东西,这会儿只差连舌头一并吞进肚子里。
“你吃东西能不能不出声?”窸窸窣窣的动静连外面的秦帅都忍不住偏头望了她一眼,不过那眼光并不像艳羡,倒像对她吃饭都如此粗鲁的鄙夷。
“你¥%@#”她一边吞着面条,一边翻白眼,说出的话早就拐去了爪哇国。这人真毛病,她在自己家吃饭用得着他指手画脚挑肥拣瘦么!
筷子突然被抢走,她愤怒地抬头瞪着来人,嘴里还有没来得及吞下去的面条,把脸撑得鼓鼓的。
“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秦帅说的义正言辞,拿着她的筷子一副另所应当的模样。
她好不容易把面都吞下去,火气十足地冲他开炮:“你有毛病啊!我吃我的饭,关你屁事!”说完就去抢筷子,秦帅早就看出她的意图,侧身一闪就避开了她的攻势,顺势坐到一旁的座位上,挑着她碗里的面,啧啧,居然还卧了两只荷包蛋!可怜他为了来找这个女人,还要避开狗仔队的堵截,凌晨四点就蹲守在她家门口,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她算是看明白了,抚着额头走进厨房,将另一碗早就盛好的面条放到他眼前,“这碗没动过,你能把我的面还给我了么!”
秦帅挑眉:“我没说要吃!”
“是是是,您老人家没说吃,是我求着您吃的,还不成么!求求您大爷的,把我的面还给我行么!”她简直要拍桌子了,好好的吃顿饭怎么就不消停呢!
“既然你如此诚恳地拜托我品尝一番,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尝吧!”顺势就把她的面推了回去。
范蓁蓁真想仰天长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古语说的好啊,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眼前这位绝对是十成得文化流氓!
“话也说了,饭也吃了,你能走了么?我很累,要休息了。”伺候好某人“愉快”地用过早饭,某人也该走人了吧?
“视频的事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都已经产生了很不利的影响,我相信不是你一手促成的,但是现在闹得满城风雨,我希望你能出面与我一起澄清这件事。”吃饱的某人说话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让她听来还算能接受。
只是……
“怎么澄清?酒店的事又不是别人凭空捏造,你是要我说谎欺瞒大众吗?恐怕不会轻易被接受。”发帖人的爆料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根本就像亲眼看到的一样。怎么可能她出来说一句不是这样的,就能被大家轻易地接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电视台会安排一场记者招待会,具体说辞由他们来,你只要出席招待会并按他们的意思说就可以了。”
“什么时间?”
“后天。”
“我考虑一下。”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只要出面,其他一切都不用你操心,你还不满意?”秦帅有些急了,“难道你真的别有居心,想趁机勒索些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有了这次绯闻,我就会被你牵着鼻子走,任你捏圆揉扁,你最好识相点!”
“呵,你以为你是郭富城还是金城武?别把自己看得太高贵,不过是名省台的主持人,观众喜欢你是你的荣幸,你有什么好骄傲的!”范蓁蓁略带鄙夷地将他从上看到下,“在我眼里顶多算是小白脸一枚,中看不中用的货!”
“你!”秦帅有些挂不住脸面,对于那晚两人间的荒唐事他不是毫无印象,第二日醒过来头疼欲裂痛不欲生,依稀只记得有个女子曾在身下辗转哭泣,自己竟在进入时因为过于紧致早早泄了身。“你也好不到哪去,挺尸一样,技术差的简直人神共愤。”
不经大脑的指责刚一出口,他几乎悔得想将舌头咬下来。床单上的暗红色花瓣还有她生涩的反应无不向他叫嚣着她是第一次!现在自己竟拿这件事作攻击她的武器,实在是不该至极。
范蓁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那晚是她这辈子最羞辱的时刻,如果可能她恨不能将它从脑子里剜了去。当下她猩红了双眼,指着门大吼:“你给我滚!”
“……对不起。”
“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记者会我不会去的,滚!”她口不择言地冲他吼完,打开门就打算将他推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门外突然想起一阵按动快门的声音,范蓁蓁泪眼摩挲地傻在当地,对着数不清的相机不知该作何反应。
——“范小姐,你跟秦帅先生确认同居了吗?”
——“范小姐,请问你们俩人是什么关系呢?开房是不是一夜情啊?”
——“范小姐,你对网上疯传的帖子有什么看法呢?”
好在秦帅反应迅速,一手拉过她扯到身后,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关紧了大门,也将一众记者的提问关在了门外。
看来事情比他预想得还要严重。
正文 那些过往
直到被秦帅拉进房内关上门,范蓁蓁仍旧处在极度惊慌失措中,苍白的脸颊上甚至还挂着两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跟之前的咄咄逼人相比倒柔弱了很多,至少秦帅看在眼里是很内疚的。
他一边紧紧盯紧了范蓁蓁怕她作出令他措手不及的事,一边掏出手机迅速按键:“喂,我现在被记者堵在了清水湾小区……对,在她家……门外至少十几位记者……好,你们快点过来。”
挂上电话他长长出了口气,脸上表情和缓下来,他转头一看范蓁蓁仍旧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从被他拉进门就没有换过姿势。看得出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大片闪光灯吓坏了,秦帅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将她脸颊上两滴泪珠抹去,默默把她拥进了怀里。这一刻他的心也柔软下来,轻声慢语地安抚道:“没事了,他们马上就到,门外的记者交给他们处理就好了。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我。”
他对她说,相信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如两年前,他也曾经对她这样说过。而这句话支撑着她,走过了两年在异国最灰暗的时期。
那时她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一只,而他高高在上受尽万人仰望。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隔着无尽的人墙,每一回她只能依靠每学期末的表彰大会才能正大光明无所顾忌地仰望他,而他身边永远有那位和他天造地设的系花陪伴,无声地嘲讽她多么没有自知之名居然暗恋这样优秀的男人。
可是一场运动会,改变了她,或许也改变了他们。
女孩子谁不想拥有漂亮的容貌、玲珑的身段,可是对于两年前的范蓁蓁而言,那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脸上层出不穷的痘痘、腰腹上层峦叠嶂的游泳圈甚至还有500度的高度近视,哪一样都让她与“美女”绝缘。
可以说两年前的范蓁蓁是自卑且渺小的。她除了一位叫于婷婷的好友,在偌大的校园里简直一无所有,就连心仪的男孩子都只能藏在被子里小心再小心地记下他的名字,和他的点点滴滴。
如果没有那场运动会,她想她一定会把秦帅这个名字就这样默默印在心里,一辈子。于婷说,她不该这样卑微,至少要让他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孩子那么用力地爱过他。
她却只能微笑着摇头,如果自己挪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站在他面前,说喜欢他。会不会把他吓跑?也许对他来说那将是他一辈子抹不去的噩梦吧?
她只要安静地一个人喜欢就好了,至于是不是卑微,她不计较。暗恋原本就是一件卑微的事,不是么?
只不过她甘之如饴罢了。
连续四年从没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的她突然被指定要求参加运动会,而且班长不经她的同意就给她报了铁饼项目,这让胆小的她有苦不敢说,只能赶鸭子上架啊硬着头皮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一只铁饼有多重?女子组的标配是两公斤,那么一只扁扁的铁饼被她抱在手里,在没有任何训练的前提下,别说拿名次,能不能扔进指定范围对她来说已经是头等大事了。不去研究何为规范化动作,不去考虑班长大人声嘶力竭地喝喊,当裁判员一声令下,她将眼睛一闭就把手里的东西抡了出去。
脱手的铁饼一下子犹如脱缰的野马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biu”的一声破空而出完全脱离了指定区域,而它即将落地的场地上正悠然走过一位身着校服身形挺拔的男子,就算只看到他的侧脸,范蓁蓁仍旧认出了他就是秦帅!
就这样那只半路杀出的铁饼毫无悬念地砸向了他的肩膀处,周围顿时吸气声一片。要知道这样的重量,即便她没经过专业训练达不到要求的力度,若真砸在秦帅的肩膀上,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秦帅,快躲开!快啊!”这一刻她也早就顾不得,朝着他的方向奋力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不忘大喊着,希望正在讲电话的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喊躲过腾空而出的铁饼。要知道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希望他有丝毫闪失。
终于埋首打电话的某人意识到了不对,侧头向她看来,正巧瞥见那只距离自己进在咫尺的物件,堪堪回撤仍旧被它波及,手中的电话也因重力袭击跌落到地上。
送到校医务室时,他的半边肩膀已经麻掉而且渗出青紫色的淤痕,不过医生说只是看上去凶险并还没伤到筋骨,只要平日注意些不要提重物或者再被砸到,就问题不大。
范蓁蓁忐忑地陪同在侧,秦帅虽然牙关紧闭却并未表现出丝毫的责备,这让她心里更加难受。
“师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搓着手,窘迫地待在一旁。
还没等来他的回答,医务室的门已经被人大力推开,然后她就看到系花一阵风般飘到秦帅眼前,惊魂甫定地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视他:“帅,你还好吗?我听他们说你被砸到,简直要吓死了!”
“没事。”生怕漂亮女友担忧,秦帅咬牙动动胳膊,“你看,好好的。别哭。”
美女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身边鹌鹑似的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里的怒火几乎喷出来:“你故意的吧?”
“不……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子。”胆小的她几乎语不成句,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抬眼望秦帅,生怕被他误会。
“你就是故意的,哼,别的女生不过是制造巧遇送卡片巧克力之类,你挺有手段啊,是不是想把我们家帅帅砸残废了,你来养啊!”美女单手抱胸,涂着大红色指甲的手指一下下戳着范蓁蓁厚实的肩膀,硬是把她戳得前摇后摆站立不稳,一张脸也被她指责地爆红,恨不能有个地洞钻进去。
“学……学姐,对不起。”
“够了,林樾。她不是故意的,让她走吧。”一旁的秦帅看不过去,出声阻止了她试图掀起的又一轮攻势。“扶我回去。”
“帅~~”美女柳腰一扭,踩着近十公分的高跟鞋扭到秦帅身边,侧身将范蓁蓁挤到一旁,翻个白眼,“还不快走?”
*****
“蓁蓁,你都给秦帅连着送了一礼拜的排骨汤了,听我的话,别再送了好吗?”于婷婷拉着向外走的她口气无奈。
自从她失手砸了秦帅哥,就开始每天一罐排骨汤,亲自送到他的宿舍楼下。即使每次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第二天依旧坚持送过去,从不间断。
周围已经不知多少人开始指指点点暗骂她有手段心机重,就连当初的失手也被有心人说成别有用心,是为了钓秦帅这条大鱼。
所以今天于婷婷说什么都不想让她再去犯傻。
“婷妞,你别拉我呀,再不去就要凉掉了呢!”范蓁蓁小心地护着手里的砂锅,紧皱眉头。
“蓁蓁!他不会吃的,你就别去了!”
“我把他砸伤了,人家都没有要我赔医药费什么的,煲汤算是我最大的诚意啊,不然我会于心不安的……”她眨着湿漉漉的小眼睛,无辜地看着于婷婷口气异常凄惨。
“哎呀,我管不了你了!先说好啊,送过去人家不要你赶紧回来,不许再楼下傻等听到没!算了算了,还是我陪你去好了,免得你一会儿又傻乎乎地在底下等半天。”
“哎,婷婷不用的……”
“少罗嗦啦,快走快走!一会儿我还有选修课,说好你陪我去上啊!”
“……好啊。”
那是范蓁蓁最后一次为秦帅送排骨汤,如果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或许她会听婷妞的话就不去了,然而只是或许。
两人说说笑笑间就走到了男生寝室楼下,真巧和从里面走出来的林樾遇上。漂亮的林樾宛如童话故事中的高贵公主,高昂着头用鄙视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范蓁蓁手里的砂锅上。
“学姐好。”范蓁蓁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顾不得于婷婷一直拧她胳膊,还是低头朝林樾打个招呼。
“呵,你果然阴魂不散。又来送排骨汤?”林大美人抱胸,笑得鄙视。
“是。”她低着头只低低地回。
林樾向前走近一步,一手打开盖子,往里瞥了眼,浓白色的沫漂浮着,随着她的动作顿时香气扑鼻。“你算个什么东西!想勾引秦帅,门都没有!”说完手一挥就将一罐慢慢的排骨汤砸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于婷婷受不了她,大声指责。
“没你什么事,一边去!”林樾懒得跟她废话,一伸手将她拽向了另一边。
此时因为砂锅打破的声音,已经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学生,林樾更是趾高气昂,她大声说:“想勾引秦帅,你也不看看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抬起头来,怎么连脸都不敢给大家看吗?”
“林樾你别太过分!”于婷婷此时已经被她气得跳脚,瞪着眼睛跟她对峙,而范蓁蓁只是无辜地扭着衣角,低头凝视着一地的狼籍。那是她花了2个多小时才炖好的,就这么没有了。
下巴突然传来一股冰冷,然后整张脸被迫抬高,脸前映着林樾那张因气愤略带扭曲的脸。“大家看看,就这副尊容还妄图从我手里抢走秦帅,你配吗?!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说完托住下巴的手突然撤离,反手就给了范蓁蓁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秦帅教训你的,他看你是女生,不舍得下手,就由我来好了。害他受那么重的伤,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一巴掌说重不重,可生生把她打懵过去,眼前只有她一张一合的两片鲜红的嘴唇,说的什么却一句都听不清楚。
于婷上前一步将林樾推开,梗着脖子跟她叫嚣:“你有病啊,你算秦帅的谁,凭什么教训蓁蓁?”
“你又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说完绕过她,继续朝范蓁蓁走去,“你不妨在学校问问,有多少人想教训这个无知又无耻的女人!一巴掌实在太便宜了她!”
话音刚落,左手一抬,又是一记耳光,响亮地扇在了范蓁蓁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从我手里抢男人!我告诉你,秦帅跟我从大一就在一起,已经四年,谁都分不开!就你这副尊容,我劝你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撂下狠话林大美人转身就想离开,却被范蓁蓁攥住了衣角。
她愕然回头,发现范蓁蓁虽然被她打得双颊绯红,双眼含泪,可是眼里的火光怎么都掩盖不住。
只见她异常坚定却又平静地说:“我喜欢秦帅,就算你继续扇,我还是喜欢秦帅。”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成串地擦过脸颊。
“你!不自量力!”她抬手指着范蓁蓁,抖了半天也只能跺脚离开。
此时围观的学生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不知谁带头竟然朝着范蓁蓁扔起了东西,间或还有女生小声地骂她“不要脸”。
也许自她的铁饼砸到秦帅,就已经犯下了众怒。
终于人群外有人暴喝:“够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小道,尽头赫然站着一身清爽装扮的秦帅。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环顾人群之后,径直走到抱成一团的两人面前,低头对着一脸泪水的范蓁蓁说:“不要哭,没事了,相信我都会过去的。”
口气一如既往,让范蓁蓁莫名心安。
果然过了不久秦帅口中的“他们”就赶了过来,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听秦帅介绍说那名女子是他的助理,专门来处理他们的事情。
好在这会儿范蓁蓁已经恢复了状态,除了沉默倒也感觉不出任何异常。
“范小姐,看这样子你这里已经不能待了,我们一会儿把你们一起带走,你有别的地方住吗?”名叫小桃的女孩子体贴地问她。
“叫我蓁蓁就可以了,”她抬头瞥一眼站在一旁的某人,转头对她笑一笑,“你只要把我带离这里,我有地方去。谢谢。”
“那就好,待会儿你就跟在秦哥身后,说辞让我们来就好。”桃子说话很干练,不过几分钟已经安排妥当,她对一直沉默的秦帅点头,“我们走吧?”
房门再次打开,依旧是让她眼花缭乱的闪光灯应接不暇,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只要站在他身后,由他替她遮挡所有风雨。
小桃和另一个男生挡在两人身前,挽着得体的笑容,尽量挡住镜头说:“谢谢大家的关心,对于大家的问题我们会在两天后召开专门的记者招待会,将所有问题一并澄清,希望大家到时光临。”
趁她说话的间隙,有记者冲破包围挤到范蓁蓁身前,举着话筒不依不饶:“范小姐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两位是否已经情定终身?据知情人透露,曾目睹范小姐与另外一位男子在酒吧交往亲密,该男子并非秦公子,范小姐能说明一下吗?”
话题转回她身上,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的注视牵到了她正挡着半边脸的左手上,无名指处赫然戴着一枚白金戒指。
正文 惊人巧合
范蓁蓁原来并不叫范蓁蓁,范姓不过是随了母亲这边的姓氏。其实以前的她姓苏,有着美丽又美好的名字,苏惜。母亲说,当初取这个名字时,父亲希望她长大以后能像他们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好好珍惜。
曾经多么美好的祝愿,如今忆起徒留讽刺和感伤。
高考那年的暑假,如果她没有因为收到梦寐以求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太过兴奋,闯进父亲的办公室,看到不该看到的一幕,或者她会一直拥有那个她以为最幸福的家。
可是生活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
她见到了他,青涩的少年倚坐在父亲身边,叫他爸爸——那是专属于她的称呼。她的突然闯入当即让他朝身边男人的身后躲去。即使后来父亲拉他出来,也只敢低头很小声地叫她姐姐。
原来,看起来完整美满的家庭,早已在十年前就分崩离析,所有美好的假象只是父母怕影响她刻意做来的表演罢了。
她竟然有一位十几岁的弟弟!望着眼前一大一小近乎相同的模样,她捏着早已变形的通知书,毅然跑了出去。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叫苏惜。也是从那天起i,她的家再也没能回到曾经温馨幸福的日子,她的父母终于演不下去,在她收拾行李去学校报到时,协议离婚了。
父亲终于如愿以偿地搬去了那个女人那里,过上了他们一家温馨美满的生活。也许因为歉疚,在离婚时给她留了一处房子,房产证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妈妈说,即使他们离婚了,他已然是她的父亲,他对她的爱依然不会变。
她摇头,怎么会还一样?同一份爱被切割成了两块,她再也不是他的掌上明珠,再也不是他眼中的独一无二,从此以后就算他想要尽一份做父亲的责任,也会永远隔着那边的家庭,她会永远记住他的背叛。
他们之间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再也不会了。
更何况,她从不曾原谅过他。所以每当别人问到她的家庭时,她的回答永远是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一如他送给她的房子,她从未进去看过。清水湾的房子也是她回国后,用自己曾在外面打工攒下的积蓄,自己租来的。
这一次与秦帅间的纠葛完全是个意外,也超出了她预料的范围。不能去母亲那里,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会为了自己寝食难安,这么多年已经拖累了母亲很多,她不希望这次再连累她与自己一起担惊受怕。于婷那里是更不行的,主持的工作本就时间不定,忙碌至极,更不能住到她那里妨碍她休息。
坐在秦帅的车上,她也考虑过要不要去酒店将就几天,那些人总不能天天都去清水湾闹吧?可是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想法,那些照片本就是从酒店里被拍到的,若自己再去酒店开房,被无聊人士认出来,免不了又拿来大做文章。
没办法,想来想去只有父亲留给她的那处房子合适,隐蔽性又好。之前听于婷说起过,在碧水云天住的人大都非富即贵,小区的安保工作很好,十分在意保护业主的隐私。
打定注意之后,范蓁蓁对坐在副驾驶的小桃说:“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我自己打车好了。”
小桃回身对她笑着拒绝:“你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咱们刚被记者堵到,说不准后面就有盯梢的一直尾随过来。要是真被他们撞见会很麻烦的,你要去哪我们送你过去。”
范蓁蓁点头表示理解:“那麻烦送我去碧海云天。”
“范小姐在那里有朋友?”小桃听到碧海云天有些惊讶,她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秦帅问地小心翼翼。
“算是吧,朋友有一套房子空着,我帮忙照看。”她并不打算告诉他们实话,在她看来实在没有必要。
“不知范小姐的朋友住在哪一栋呢?”
“b座16栋。”仰靠在椅背上,她有些意兴阑珊。只是身边的秦帅在听到她的回答后,突然调转了头莫名其妙地瞪视了她半天,最终在她毫无畏惧的回瞪中掉转了回去。
这个男人神经病么!她恨恨地闭上眼睛,怨念一百遍。
一路上再无交谈,倒也相安无事很快到了碧海云天。
远远地望见碧海云天小区门口的标志性喷泉,她坐起身子准备下车。这样高级的小区,不是什么车都让进的。
桃子却止住了她的动作:“范小姐请稍等片刻,我们把你送到楼下。”正说着就看到司机递给保全一张卡片样的东西,竟然真的被放行了!
“你们……”她瞠目结舌。
“呵呵,秦哥也住在这里,同样是b座16栋。所以我们有这里的通行卡。”桃子回身笑着解释。
难怪之前她说起自己住的楼栋时他会有那种反应,原来他也住在这里!范蓁蓁冷笑,接近三万一平米的房子,他都能买得起,看来省台的待遇不错嘛!
直接将车开到车库,一行四人才小心翼翼地下车。走进电梯以后,范蓁蓁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来,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出乎意料,竟让她筋疲力尽。现在她就想赶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其他什么都不去想了。
转身去按8楼的按钮,竟没想到跟桃子的手指碰到一起。两人同时惊愕的抬头,范蓁蓁想死的心都有了,不会这么凑巧住在一个楼层吧?碧海云天每一层只有两户人家,呈对门分布,电梯直达两户门口。如果他们真的住在同一楼层,那岂不是要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ohmyladygaga!!
“这么巧?秦哥也在8层呢!”桃子略带兴奋的话打碎了她唯一的希冀,顿时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她瞥一眼站在一旁装僵尸的某人,干笑:“呵,呵呵,是挺巧哈。”
他母亲的,不要太巧好不好!
此刻她几乎可以预料明日的头条:相亲女手戴铂金钻戒,与秦公子共赴甜蜜爱巢。
顶级公寓就连电梯都比别处效率高很多,不过几秒钟就把他们送到了8层。一脚踏出来,光亮澄澈的地面照应着一行四人的身影,在偌大的楼层里竟显得有些空旷了。
范蓁蓁低头从包里扒着钥匙,身边的三位连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全都眼睁睁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那架势一看就是等着鉴定她真的住这里还是故意说假话忽悠他们。她低头避过他们狰狞的目光,咬牙切齿地在心底骂着身边那位装尸体的家伙,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现在又摆出一副死人脸,简直是晦气。
呼,终于把钥匙翻出来,她长长地出了口气。“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她丝毫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打算,一丝丝都没有!
“请等一下,”桃子上前一步,看看秦帅再转头看她,“后天的记者会,范小姐会来的吧?我们需要你的协助,毕竟这件事如今闹到这个地步对你的正常生活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希望范小姐能配合我们。”
她将房门扭开,回身瞥了一眼三个人,最后将目光投到最远处男子的脸上,波澜不惊。“关于你们记者会的说辞,我想我需要时间了解清楚,毕竟关系到我的私生活,我不希望你们打着互助的旗号来侵犯我的权利,如果是那样,我不奉陪。就算是我出席了记者会依然会改变说辞,这一点我希望你们明白我的立场。好了,现在我已经很累了,等我休息好之后,我们再来谈吧。”
她冲对面的木门努努嘴,补充说:“看起来确实很方便。”关上房门范蓁蓁近乎脱力地跌坐在地上,纵使现在的她已经完全脱去曾经的软弱稚嫩,可面对眼前的情景她仍然会不自觉地想要退缩。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挣扎着坚持到现在,抱住膝盖的范蓁蓁无意识的一句呢喃泄露了她的内心。
她说:“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只会哭鼻子的范蓁蓁了,你看到了么?”
正文 转机
范蓁蓁一觉醒来,只觉屋内光线已显灰暗,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一看,不禁吓了一跳。这一觉竟睡到了下午四点,看来经过早上那件事她的神经确实进入极度疲劳状态。
进到浴室洗了个澡,她无比庆幸衣柜里的衣服居然一应俱全,都是几年前她喜欢的款式,并且全都没有剪下标签,看得出自从父亲将这房子给她时,就已经备好了她可能用到的物品,这一刻她还是很感激他的先见之明的。
擦着头发回到卧室,之前看手机时发现有两通未接来电。一通是于婷婷大概问她事情怎么样了,另一桶倒让她颇为惊讶,居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苏忆。
说来奇怪,自从十八岁那年初次见面之后,这个小她六岁的弟弟就对她表现出非同一般的热情。才刚刚升入初中的小男生捏着变声的公鸭嗓追在她身后不厌其烦地喊“姐姐、姐姐”,被他喊没了脾气的范蓁蓁只好缴械投降,与他建立和平友好关系。
这个弟弟长得很像年轻时的父亲,十几岁的年纪已经看出几分日后的英俊样貌,只是笑起来有些腼腆,嘴角一挑还会勾出腮边两只淘气的酒窝。偶尔逗得急了还会脸红,涨红了脸嘟着嘴扭在一旁,瞪着她不说话,不过范蓁蓁只需轻轻戳一下他藏匿的酒窝,顿时破功两人笑成一团。
只是在她心里,总是难过的。毕竟就是这个人和他的母亲抢了原属于她的家她的父亲还有她的幸福。
后来到了美国之后,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就连噪杂的人潮声都让她厌倦。在那里她就像被人遗弃的洋娃娃,无助地感知那个全然陌生的地域。甚至一度换上了轻微自闭症。
可是苏忆总会隔几天就给她发一封email,告诉她班里女生居然私底下称他“杨过”,并且把与他来往密切的几个女生分别与《神雕侠侣》里面的几个女子对号入座,他竟然还把“小龙女”的照片附带给了她,旁边标注一行小字说:“姐,你说她跟我般配么?”
照片中一袭艳丽红衣的少女对着镜头扮着猪鼻子,一双吓煞旁人的斗鸡眼配上血红的嘴唇,实在让人觉得与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相去甚远。
第一次她对着电脑肆无忌惮地笑了。
要么就会告诉她,学校操场后侧的栏杆被教导主任刷上了机油,再也没有学生企图从那儿逃课出去打游戏了。
苏忆的求学生涯一路随了她的脚印,有时曾经带过她的老师很多又做了他的老师,所以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的回忆,最经常提起的就是高中学校操场后面的铁栅栏。
在她上学那会儿就经常能看到有的男学生不想上课,从那里直接翻出去打游戏。为此学校整顿了不止一次,可每次都收效甚微。后来她毕业那年来了一位很厉害的教导主任,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在栅栏上不定时涂满机油,让学生们根本攀爬不上去,还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曾经这件事风靡全校,那位彪悍的教导主任也被称为“机油主任”!
没想到知道苏忆升入高中,那位主任的把戏仍旧不变。
不过苏忆每次来信都会在末尾说:“姐,到美国留学很不容易呢!你不要每天都窝在房里,多出去见见世面,回来也好跟我讲讲是不是外国的女生比咱国内的漂亮?最好能多拍些照片回来,也好让我也看看外国的月亮到底有没有家里的圆。”
迈克每次看过他的来信,都会对她说,她该出去走走,多交交朋友,参加一些社会活动,这样整个人才会更阳光,对她的病也有好处。于是她竟真的开始带着相机走街串巷地拍自己见闻,开始试着跟大鼻子深眼窝的美国人甚至黑种人交朋友,然后将照片筛选几张最有特色的发给国内的他。
应该说她能如期回国,苏忆要占很大的功劳。
范蓁蓁拿着电话沉思了许久,终于还是放下了。她回国之后还没有见过他,更没给过他手机号码。如今他突然打来,让她有些拿捏不准,不知道是不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或者会不会是父亲指使他打过来质问近来这些事。
然而事实中国人最不经念叨,她不过才想了些和苏忆之间的过往,手里的电话就已经开始叫嚣着存在感。她低头一看,不禁有些怔愣,屏幕不断闪烁的名字不是苏忆是哪个?
她抬头深呼吸:“小忆。”
“……姐,你真回来了?!真的是你!”走之前还是莽撞少年,如今声音依然听起来明朗欢快,听到她的声音很激动。“爸爸给我号码我还不敢相信!”
果然是父亲给他的,范蓁蓁心下冷笑,她的父亲还是那么擅长幕后操控。
“嗯,刚回来几天,有事?”面对苏忆即使现在的她内心柔软了很多,表面上仍然做不来亲密柔和。
“爸爸说……”每次提起爸爸,他总会小心翼翼。他们姐弟之间不敢触碰的太多了,这是最不可避免的一处硬伤。“你回来了,一起吃个饭。你不用担心,我妈不去,真的!”生怕她生气一口回绝,他后面的话说的很急,语调柔软夹着乞求,范蓁蓁仿佛看到了她曾在美国养过的哈士奇那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让她的内心忍不住就柔软下来。
“……知道了,明天晚上我会去‘第一大道’。”
挂上电话,她深深地叹口气,总要见面,躲不掉的。
房间的钟已经显示马上五点,她已经饿得饥肠辘辘。胃里还是早上跟某人一起吃的一点面条,这会儿早就消化的连影都没有了。
丝毫不抱希望地走进厨房,果然光滑铮亮,丝毫没有用过的痕迹。再打开冰箱……她绝望了,里面竟然还躺着一张崭新的商品合格证书!一想到自己需要亲自下楼找到超市买完食物再提回来,她就烦躁地直抓头发。
还有比自己更悲催的人么!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许是上帝听到了她的哀怨,就在她打算消极抵抗节食减肥时,一阵天籁般的声音拯救她与水火之中!
门铃响了——
果然与她预料的一样,小桃捧着食盒模样的物件正站在门口微笑的等待着。“之前来过一次,按了会儿门铃没有反应,想来范小姐应该还没有醒,担心饭菜放在门口冷掉了不好,只好再来打扰一次。”
“不打扰,不打扰。”她几乎想抱着她猛亲一口,简直太及时了,知道她饿得前胸贴后背,马上就送来了吃的。
看来上帝待她不薄!
“秦哥特意嘱咐我给范小姐送过来,他还说谢谢你早上的款待。”桃子落落大方地将东西摆到餐桌上,顺势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呵呵,他太客气了。”范蓁蓁心下冷笑,他还真是不欠人情。这么快就把早上那顿饭还上了,男人算计的这么清楚还真不多见。
既然人家已经说的清清楚楚,她也不好扭捏。当下褪了筷子上的包装,打开食盒就吃了起来。
秦帅给她送的都是些清淡菜色,紫菜蛋花汤、百合炒西芹、清炒西兰花最后是一碗米饭。每一样分量都不多,加起来刚好够她一顿,到也细心。
“范小姐……”
“我说了,你叫我蓁蓁就好。要不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也行。”怎么称呼她无所谓。
“好,蓁蓁姐。”小桃有些不好意思,叫完又对她笑了笑。
“你有什么话直说吧。”她没意见,一边夹菜一边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这样的,关于周四的记者会上的说辞,我们想听听你的意思。”
“你们什么打算?”她问的不露声色,这件事只有先了解对方的看法才能有的放矢不是么?
“台里的意思是秦哥和你原本就是情侣,这样不管是今日一早秦哥被堵在你的公寓还是你们之前被拍到去酒店都比较说得通。”她迟疑地说完,小心地观察范蓁蓁的表情。
谁知范蓁蓁一点惊讶地表情都欠奉,面色如常的夹菜吃饭,丝毫不受影响。之前她洗澡时就想过,这样的说辞是最合适不过的。不管对谁都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值,她不是loli自然明白他们的考虑,所以小桃企图从她这里看到惊慌失措,恐怕会很难。
“要扮多久?”
“目前来看最少也要两个月。”
“恋爱经过呢?”她听于婷说过,很多媒体报道的明星间的甜蜜恋情实际上都是经纪公司一手炮制,目的不过是制造卖点提升人气。大众也不过是寻些乐和,谁去计较哪些是假的?
小桃将两页a4纸摊在桌上,推到她眼前,“都在这里了,蓁蓁姐你这两天熟悉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她眼皮一瞥,密密麻麻的四号小字看得她眼花缭乱。只一眼就将视线调转回来。“</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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