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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灵力化作奇特的念力一点点的将长安城整个笼罩了起来,十五年来从未放下过的灵力修行在这一刻终于展露出了可怕的成果,未名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一人一骑带着巨大箱盒策马而来,而城门口的守卫军也极为习惯的为他打开了城门,任他策马疾驰带着东西赶向皇宫复命。
谁都知道那只是因为杨贵妃喜欢吃荔枝而造成的后果。
“唐玄宗,杨贵妃——不,应该是换成杨国忠,李亨……”疼痛刺激着未名让他脑海中的念头转的飞快,走到另一张矮桌边坐下,手上忽然从包裹中取出了他从不离身用来调制眼影的各种材料和器具,轻笑着熟练操作起来,“安禄山,史思明……”一个一个的名字从未名的口中说了出来,但他调制眼影的手段却愈发细致用心。
“我也就只能用些粗暴的手段,直接取了你们的性命……只是不知道,李倓是不是真像史书上说的那样,有资质成为一代明主了。”未名对李唐皇室并不了解,只能凭借史书上寥寥数语做下决定。但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计划。
在加入了情绪的灵力刺激下,混搅在一起的材料渐渐开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未命名看着它们一点点融合最终化为了一种艳丽又冰冷奇特的色泽,挑起了一点慢慢的在手背上抹开,白皙的手背衬得那红更加的耀眼,未名却忽然慢慢的笑了。
“果然,比起青黑还是这种红色更适合你啊,因陀罗。”未名喃喃自语,抬手将那一小盒才制好的无味眼影细心的以封印术直接藏在了掌心中。
思念的流露只会有一次,之后,在未名完成自己的谋划之前,他不会再在这事,这人的身上花费心思。却不知道在几乎被化作了静止、只剩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的庭院中,有人微微勾起了嘴角。
“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纠结这个……想要用改变国运来赌上一局就要有豁出去的觉悟啊——”
“——未名。”
这人却同样没有发现,那一瞬间,有什么和他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未名的准备工作其实在蒲柳跟他说那席话之前就开始了,不过是不是真的要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么快就要进入正题,希望感觉不会太赶。
第117章
“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李承恩单膝跪在一个残破的纸人身边, 仔细着观察着它。
不错, 就是一个由纸扎出来的假人——虽说如今已经残破不堪, 但也能看得出来它完好的时候大概与一个普通男子的身高体型都很相似,不过没有五官, 更不可能栩栩如生。更别说如今只能大致看出个人形的模样了。
“当然不是, 一次两次还可以解释成有人故布疑阵,但那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哪里还能有假。”李复紧握着手中的折扇苦笑, 其实在他看来这具完完全全的纸人也有它奇特的地方。
就是那残破的痕迹, 从形状上来看像极了火烧, 从知情人口中得知的情况也同样是火烧焚毁,可这好不容易抢救下的残骸却通体上下都白净如初,最多也就沾染了些倒地后的灰土。
“如果是真, 那这手段就太惊人了。”李承恩沉着脸站了起来,化假人做兵士, 就算实力都不出众, 但同样也是一份战力,还可以随意伪装成合适的模样……
“不错,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制作这些纸人的人也只是把它们都当做是消耗品在使用,以特殊的办法接近目标然后夺取需要的东西送走后, 无论暴露与否,是不是会被其他人得到,他都不在意。”李复的心情很复杂——为了给杨国忠、安禄山和史思明这些家伙报仇而与天策府联手忙碌?以前他还真没想过。
“能确定他们的目标都是些什么东西了吗?”李承恩的心情也和李复一样。
“头发, 血液——都可以。”这么明显的指向,李复甚至都已经猜出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有些不太愿意相信。毕竟,也不能排除故布疑阵的可能。
“魇镇之术?!”李承恩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难怪,难怪这一次圣上的反应那么大,恐怕不止是因为死去的是他的宠臣,又有杨贵妃一直在身边闹腾,而是……他自己也感到害怕了吧?
“英国公,李先生!”还没等李承恩和李复继续讨论什么,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形貌妍丽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你们还没研究出什么线索吗?”
“高……将军?”对于这个圣上身侧备受宠信的宦官,李承恩的恶感倒是不如对安禄山等人那般大,这时也不介意稍稍用上几分礼貌的称呼,“可是圣上有了什么吩咐?”
“不,是圣上出事了!”高力士知道,这时候他能信任的人不多,但李承恩绝对算头一个,因此他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干脆利落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一定是那幕后的小人作祟,所以现在必须在圣上的情况更加恶化之前立即将人揪出来——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
而此时,真正的幕后黑手,也是未名正一路慢悠悠的晃着回到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地下基地,并在门口迎来了一份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大礼。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清来人的面孔后,未名虽然心下一惊却并没有因此而掉头就跑的意思——不只是因为那人背后的门内一惊开始运作起来的法阵,也因为这人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必然是已经得到了什么线索,而且……有了一套能够找得到他的办法。
这么想着,未名甚至很平静的继续往前走去,从那人的身侧经过毫不在意的打开了那扇他花费了不少心思以保证安全的门。
“……这个,是什么?”来人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光亮丝毫不让的死死跟着未名,手里紧紧的捏着一摞写满了字迹的纸张,“上面写得东西都是真的?你就是为了这个做出了那些疯狂的事情?”
“疯狂?我以为你该看得出来——我很清醒。那些事可不是一个疯子能做得到的。”未名站在门内,扭头看向来人,“所以说,你不打算进来再说吗……蒲柳?”
蒲柳闭上眼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紧接着还是按照未名的话跟了进来,门在身后关上,他却不管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立即上前了两步一把抓住了未名的手臂:“不疯狂……你的腿不想要了吗?!”最终,蒲柳最先关心的却还是未名的身体。
“原本就和摆设差不多,如今也不过就疼一点而已,哪至于会废掉。”未名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将手臂从蒲柳的手中解救了出来,维持着原有的速度向前走了几步回身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抬手用改良后的符咒·生的力量缓和起因为脚架刺激而依然疼痛的双腿,“而且,我总觉得这双腿之所以好不起来,真正的原因大概是这个世界对我这种拥有特别力量的人的一种限制。”
“既然知道会有限制,那么为什么还要做这么一场大手笔的局?”蒲柳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因为过分激动的情绪不断激烈的跳动,但他却同时觉得自己此时非常的冷静,“还有,你知不知道现在朝廷已经开始查安禄山那些人的死因了,你还不趁现在离开……究竟在等什么?!”因为来得急,蒲柳还不知道未名已经将手段伸向了当今皇上,或许还有太子。
未名眼神沉静的静静看着蒲柳情绪激动的双眼,慢慢片头看向了屋子角落他所准备的最后手段,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我当然是在等……它发挥出真正效用的那天,不会太久,七天足以……而今天,是第一天。”伸手从蒲柳手中抽出了那一叠纸张随意的翻看了一番,未名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明明派傀儡去将这份东西交给建宁王的,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在了你手里……看来还得再麻烦一次。”虽然字迹不同,但这显然就是他之前所默写出来的那份关于安史之乱的历史记载。
“所以说,上面写得东西都是真的?”未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蒲柳犹豫了一会,抹了把脸说道,“我没有截下这东西,只是找机会抄录了一份。”因为早就猜到了这是未名的打算,所以虽然不明白,也觉得他之前所作所为堪称疯狂,但蒲柳到底还是没有自作主张的打算去阻碍。
未名愣了,好一会后才悄悄柔和了几分眉眼。
“可是,就算是真的,你现在已经杀了杨国忠、安禄山父子还有史思明这些人……还用的是那般神鬼莫测的手段——被发现了没人会放过你的!所有人都会害怕这种力量,你——”该收手了。
“你真的觉得够了吗?”未名突然改了主意,看着蒲柳艳丽漂亮的眉眼无奈苦笑,“你也看过这份东西了,真的认为罪魁祸首是安禄山、史思明甚至杨国忠这些人?”
“我……”蒲柳愣住了,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在猜到动手的人是未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未名的安全……
“当然不是,”未名自问自答,“只要唐玄宗,也就是今上还在位,只要他高兴完全可以养出第二个安禄山史思明,我也不可能每次都用这样的手法去阻止,毕竟……一旦改变,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无从得知了。”
“你!”蒲柳不傻,不然也不至于能最快的猜到动手的人就是未名,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上门来。因此未名这么一说,他立即明白了,扭过头看向了未名刚才看过的那个一直被他忽略过去的法阵,满眼惊恐,“你居然打算……”
“虽然建宁王如何同样存疑,但从那之中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唯一有些可能力挽狂澜的是他,也只有他最适合。”未名暗暗做好了应对蒲柳接下来一切反应的准备——他不愿意杀了这人灭口,也不在意说多了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但至少在那法阵完全生效之前他不能让蒲柳插手进来。
“你疯了……天子有龙气国运护体,对他动手会遭到怎样的反噬拥有这样能力的你不该不知道!”纯阳宫同样有着道术的存在,对这样奇异的力量蒲柳并非一无所知,片刻之间他便已经做出了决定,直接长剑出鞘抬手就是一招八荒归元向着法阵刺去,只求趁着未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破坏掉他——未名之前说需要七天而今天是第一天,那么……还来得及!
未名早有防备哪里就能让他轻易得手,言灵·缚毫不留情的缠上了蒲柳明明潜藏着庞大力量却依旧纤瘦的身体,同时发出一丝轻薄的灵力抵消了他未能完全出手的招式。
“你同样应该知道,像这样的法阵一旦启用,中途遭到破坏的话布置法阵的人一样会受到反噬。”未名无奈的看着蒲柳,虽然知道他绝对不是冲动之人却还是为了他的反应而感到一阵头疼。
“再怎么厉害的反噬也比你日后被国运龙气反噬来的好!”蒲柳想要挣脱身上突兀出现的细细锁链,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丝毫都动弹不得,“你放开我,未名,现在收手真的还来得及。”
艳丽到有些妖娆的眼中终于忍不住淌出了泪水,自洛风死后就算再苦都不曾哭过的蒲柳终还是忍不住落了泪,因为动弹不得,他才更明白未名的决心,只能喃喃重复:“真的,还来得及的……”
“能够盛世安稳,谁会愿意经历战乱流离。”未名摇了摇头,“你该明白我的心情,人生于世本就有些事不可不为,我既然知道这一切又有了能力,如何还能安心置身事外?何况我本就不完全都是为了所谓大义,我……也有想要从中得到的东西。”
话,未名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他也知道蒲柳没那么容易想明白——毕竟他并不能将自己真正的另有目的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还是那种他自己都不确定能有几分可能成功的豪赌。
“你好好休息几天,等一切结束了……我自然会放你离开。”未名说着,心念一动,一个摆在屋子里备用的纸人顿时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从完全完全的纸扎模样变作了与常人无异,站起身的同时接住了颓然失去意识倒下的蒲柳。
未名无奈的摇了摇头,命令那纸人傀儡将人抱到墙角好生安置之后慢慢低头看向了依旧捏在手中的那一叠蒲柳所抄录回来的东西,原本打算毁去的心思早已消失,这个时候……要想保住蒲柳,只怕有些计划真的,不得不改一改了。
将纸张理好放在桌上,未名梳理了一下稍稍有些被挑起了情绪的心境,再一次将全部的思绪集中到了自己的计划上。
阿麻吕依旧在寇岛,谷之岚和董晋夕关于自己的能力没有蒲柳知道的多,加上自己对董晋夕的误导应该会去其他的主城找自己的行踪,他们不会被牵扯进来。至于其他的……
“无论是李倓还是其他朝廷中人,不可能都是饭桶,接下来还要撑过七天时间不被发现从而影响到法阵运行,看来……会是一场硬仗啊。”
第118章
未名早就做好了随时可能有人找上门来的准备, 不再出门的同时慢慢的完善着他自从到了长安与董晋夕分开之后就开始准备的服饰, 可他没想到, 被他评价成“不都是饭桶”的那些人居然在接下来的六天多时间都没能找上门来。
未名看着小巧的式神花了不少功夫才做出来的改良版阴阳师的套装,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先换上,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无论那些人能不能在结束前赶到,有些事都到底需要一个更加正式的终结。
浅踏早就被未名换做了更适合活动的软靴,如今又去掉了乌帽子, 就连怎么不被宽大的袖摆限制动作这一点上未名都不惜多花费了几分心思, 如今的这一套衣服, 大概也就只能看得出与阴阳师有些相关罢了。
换好衣服后,未名站起来精心的将一直留在手边细致保养的肋差一点一点的封进了自己的灵魂中,与那盒他试验过无数次才成功的眼影落在一处, 之后转过身——阴阳师狩衣宽大的下摆遮掩住了支撑着他站起来脚架,令他如今看起来和正常的人并没有什么差异——看着依旧没能从昏迷中挣脱出来的蒲柳, 叹了口气伸手从轻容百花包中取出了另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同样是一盒眼影, 盖子弹开后露出来的却是偏灰的苍青色,材质却与为因陀罗准备的那盒一般无二。
这种地方可不会有清晰的水银镜, 就连寻常一些模糊的铜镜都没有,但未名对自己的情况极为了解,随意取了一件准备好绘制法阵却没用上的备用细毛笔, 不是很讲究的沾了沾瓷盒内的颜料,轻轻的在眼角勾勒出了一道上挑的弧线。
——这终于让向来清隽的他在面容上染上了几分凌厉与张扬。
而这时,头顶上与他而言才算是天花板的地面终于传来了一阵并不轻微的脚步声。
多而杂, 看来来的人不算少。
“……是你?!”
上官博玉作为纯阳六子之中最善符篆与道术的那个,在这一次极可能面临魇镇之术的事件中自然当仁不让。可正因为他最擅道术符篆、性格又极为和善,才偏偏对未名算得上熟悉——哪怕因为祁进的缘故未名这些年来越来越少去往纯阳,但要将这个长相出众、性格也算讨喜的特别孩子认出来,对上官博玉而言并不算特别困难的一件事。
“上官前辈。”未名面无表情的忽略了和上官博玉前后脚进来的李承恩,冲着上官博玉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们居然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才找到这里。不枉我特意将太子的情况后压了两——想必他给你们找了不少麻烦吧。”
“你——!!”李承恩神色复杂,他不认得未名,在面对他时也不像自己曾想象过的那般愤怒,更多的,竟然是不解,“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安禄山、史思明、杨国忠这些人还能解释为你自以为是,不满蛀国之虫冲动行事,可你居然……?!”
李承恩是真的不明白,眼前这人若是为了扰乱国势而为蠢蠢欲动的诸多外敌铺路,那么该下手的就不是安禄山等人,也不该如此仓促,可他偏偏又对圣上和太子下手……
“李府主,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机!”纯阳宫身为道家圣地,这次的事件自然不会只派出上官博玉一个懂行的人来,这时与未名之间交集并不算多,却更关心蒲柳的于睿在看到角落里昏迷的蒲柳时瞳孔微微一缩,却还是稳定住了心情,将更多的注意力留在了位于房间另一处的那个明显正在运作中的法阵之上,“如果我没猜错,那法阵就是害圣上不断受到伤害并神志不清的原因,先毁了它再追究其他!”
于睿点出的正是这时最该注意的重点,因此她在说出这话前就已经开始并不怎么掩饰的观察着未名可能会有的反应——没有反应。
这可以解释为他早有准备,也可以解释成他很有自信能够在他们出手的时候做到阻拦。于睿条理分明的分析。
这间位于地下屋子不算大,明显是由地窖改造而成,他们来得人原本就不算多这时也依然很难全部进来,更别说动手——最多也就只能允许两到三人用出自己的招式……
龙牙出时天下红。
“龙牙!”李承恩毫无预兆的抬手,长/枪破势而出携着浓浓战意精准的对着那法阵的中心处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