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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后悔的,斯塔克,”他最后留下一句,“相信洛基那种人,你早晚会后悔的。”
目送国务卿离去,托尼伸了个懒腰,起身溜溜达达地准备回实验室,女管家的声音却突然响起:“boss,被洛基先生以最高权限删除的两段视频中的一段已经寻回,需要现在播放吗?”
“先不急,星期五,”托尼兴致盎然地搓搓手,“我们去找洛基,然后你可以当面给他一个大大的surprise,好让他知道,即便他是个神也别想背着我搞小动作。”而且他敢打赌那家伙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托尼这么想着,前行的脚步也变得轻快,可当他推开他们情侣套房的房门时,却发现洛基正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沉沉睡着,面前的电视里播放着联合国峰会的实时直播,身旁散落各种纸张、书籍,腿上则摊着那本厚厚的《索科维亚协议》,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进行了标注,而事实上,邪神过目不忘,根本不需要标记什么,他这么做通常只是想在给联盟成员讲解时能更加直观。
他就是这么好,这么贴心,托尼美滋滋地偷笑,如果索尔知道有人得到了他捣蛋弟弟的全心呵护,一定会羡慕到死的。
他站在原地,在不要吵醒洛基和给他一个亲吻之间犹豫不决,邪神就在这时悄然醒来,而托尼突然觉得在那双绿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室内弥漫起一股醉人的玫瑰香。
哦,原来我比自己所宣称的更要爱他。
“和国务卿谈得如何?”洛基微笑地看着他的蜜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并向他伸出手,后者从善如流地坐到恋人身边:“我当然很好,可他就说不准了。”
“你总知道怎么把人惹毛。”洛基用一种几近赞美的语气评价道,好像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技能。
“没错,他确实被惹毛了,口不择言地批判我出尔反尔,被你牵着鼻子走,”托尼不悦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我被你牵着鼻子走了吗?”
“当然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洛基转了转眼珠,本能地觉得不安。
“说实话,你不大可能知道我的每一个故事,”他谨慎回答,“毕竟我活了上千年,瞒着你的事属实太多了。”
托尼咂咂嘴:“那我再给你提个醒,跟神盾局的加密档案有关。”
他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后,却立时被洛基的脸色骇了一跳——邪神整个人苍白如纸,绿眼睛睁得大大的,活像被复仇女神追逐着的俄瑞斯忒斯。
“不,不,不,”托尼摇着头,意识到自己绝对挖出了不得了的事,“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洛基?”
“我没想瞒着你,”洛基头一次体会到何为六神无主,“但那时并不是个好时机,我只能选择闭口不言,相信我,托尼,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因为爱你。”
“我不喜欢这个说辞,非常不喜欢,”斯塔克公子沉下脸,身体后倾拉开了和洛基的距离,“告诉我一切,趁我还想听的时候。”
洛基缄默不语,他挣扎着,仍心存侥幸,或许托尼发现的是另外别的什么事呢?或许他的秘密还好好地躺在角落里蒙尘呢?
“好吧,”托尼瞥了眼邪神,对方紧抿的嘴唇似乎预示着某种危险的临近,“既然如此,星期五,播放视频。”
于是,黑夜中的公路再次出现在洛基眼前,左下角,那个种下今日苦果的时间闪现:1991年12月16日。
“我认得这条公路——”托尼喃喃说,带着可怕的沉静,洛基则捏紧了拳头,没有侥幸,没有谎言,托尼就要知道了,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停下,星期五,你必须停下!”他抬头朝人工智能大嚷着,可惜的是,没有任何人工智能能够和贾维斯相提并论,他爱他的sir,甚至愿意为了爱他而欺骗他;星期五固然强大但还太年轻,尚无法洞悉人类的情感,只知一味忠实地执行任务。
视频中,那辆霍华德和玛利亚乘坐的老式轿车已经闪现在屏幕右侧。
“托尼,听我说,”洛基挡在爱人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肩头用力摇晃,“命令星期五关掉视频,现在就关掉,你不知道自己即将打开什么样的魔盒——”
“让开,洛基。”托尼用令人绝望的冷淡语气回答,双眼紧盯屏幕,他看到了被袭击的轿车,满头是血的霍华德,骑摩托车的凶手,以及凶手的脸。
“詹姆斯——”他轻声呢喃着那人的名字,几近温柔,而视频中,那支金属臂却一拳又一拳砸向他父亲的头颅,鲜血和脑浆四溅。
然后是他的母亲,而冬兵这回用的则是那只人类的手。
“你早就知道了。”托尼一点一点转过头望向洛基,眼神冷凝如冰。
“但那不是他,托尼,你再清楚不过,是九头蛇控制了他。”
托尼没有理会洛基的辩解,棕眼睛死死扼住对方的咽喉:“你四年前就知道了,你瞒了我整整四年。”
“我说过,那时并不是个好时机。”
“那之后呢?之后你为什么不说?”
洛基闭上眼睛,他的牙齿在打战,引以为傲的银舌头僵直着说不出哪怕一句托词。
“这难道不好吗?”他终于开口,决定开诚布公,“父母死于车祸比父亲死于暗杀哪个更能令你快乐?为什么非要纠结于真相,纠结于过去呢?”
“因为那是我妈妈,”托尼大吼着,一把揪住洛基的衣领,“天知道那时我有多内疚,我不停地责怪自己没能好好跟他们相处,好好跟他们道别,而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是有人从我的生命中强行夺走了他们。”
两人对视着,棕眼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绿眼睛却暗淡犹如即将燃尽又垂死挣扎的火苗。
“罗杰斯知道吗?”托尼问,又在洛基即将回答的那一刻眯起眼,警告,“别对我撒谎。”
邪神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是的,他知道。”
“什么时候?”
“或许是华盛顿事件之后。”
“fuck!”托尼盛怒之中无处发泄,于是一把将脚边那个无辜的茶几整个掀翻,杯子、果盘“乒乒乓乓”散落一地,然后他开始在厅中快速踱来踱去,就像一只被困在狭小笼子里的狼。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低吼着,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洛基,“我看上去就那么像坏人吗?我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找冬兵报仇吗?”
“你不会,”洛基连忙回答,“但你需要先了解詹姆斯,先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们只是想慢慢来。”
“罗杰斯或许会这么想,但你不会。”托尼霍然停下脚步,死盯着洛基,“你一定有什么别的理由,告诉我。”
“不,托尼,没有别的理由。”
“告——诉——我——”
“真的没有,我发誓。”
“好,那你以我的性命起誓,我就相信,”托尼梗着脖子,“跟我说,‘众神之父奥丁在上,我,洛基·奥丁森在此起誓,如果再对托尼·斯塔克有所隐瞒,就让冥府立即收走他的灵魂和生命。’说啊,现在就说!”
他望着洛基,满含期待,可那个人却依旧紧抿嘴唇,就像一尊永远不会开口的石像。
“所以,你又在骗我,”托尼阖上双眼,疲惫感让他几乎无法站立,“所有人中,唯一不能骗我的人就是你,所有人中,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天啊,我最相信的人竟然是你,这太荒谬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可怕的叹息,捂着额头踉跄后退,仿佛洛基是什么恐怖之物,唯有远离才能保全自身,洛基则徒劳地伸出手,试图再次碰触他近在咫尺却难以碰触的恋人。
“我爱你,托尼,”他喃喃重复着,“我爱你。”而托尼却盯着他,爆发出一声阴森的、哀怨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去他妈的‘我爱你’,洛基,我恨你。”
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直刺在洛基心口,强大的神祇在一瞬间被彻底击垮,他颓然向后倾身,摸索着抓住沙发扶手,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支撑全身重量的支点,最后几乎是栽倒在沙发上。
托尼垂下眼睑,对洛基的痛苦避而不见,唯恐自己因那双绿眼睛中的破碎而再次动摇:“我想和你在一起,洛基,天知道我究竟有多想,可我实在忍受不了这无休无止的谎言了。”
他说着,摘下了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递到洛基面前:“我们取消婚约。”
洛基猛地抬起头,撞上棕眼睛中的决绝时不禁瑟缩了一下,他不敢再去看自己狠心的恋人,只得盯着他掌中躺着的指环发愣。他应该爽快地也摘下他的戒指交还给对方,然后优雅地起身说些场面话,从而维持为神的高傲和尊严,但他不能这样做——如果这样做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不,”他反反复复摇着头,声音嘶哑犹如因病痛哀嚎许久的孤狼,“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好像两尊雕像,直到托尼厌倦了等待,将那枚曾经被珍而重之的指环扔到了洛基脚边。
“随便你。”他说,不再理会他的前未婚夫,一面转身离去一面朝电子管家吩咐:“星期五,把国务卿叫回来,告诉他我要签那份协议,就现在。”
洛基动了动嘴唇,但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大错已然铸成,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托尼不会再相信他,他刚刚甚至还说他恨他。
“咣当”,门被重重甩上,留下洛基一人独坐在沙发上,任凭一种黑暗的决心和保护欲占领了他的整个神志。为了守住那个绝不能说的秘密,他已经付出了难以挽回的巨大代价,是时候动用非常手段让所有知晓秘密的人都永远闭嘴了。
他就枯坐在原处,大脑飞速盘算着,许久后终于再次开口:“星期五,托尼是否已经离开大厦?”
“boss签署完协议后第一时间离开了大厦。”女管家据实回答说。
“穿着钢铁战衣?”
“是的。”
“他去找巴恩斯中士了?”
“是的,yourhonor”
洛基在心里冷笑,这真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只要自己的权限没有被更改,即便和她的boss闹翻,星期五还是会把托尼的动态毫无保留地透漏给自己。
他依旧保持着坐姿并不急着去阻止,为了防止信号被屏蔽或干扰,他们在冬兵机械臂中安装的不是一般的追踪器,而是附着了洛基魔法的加强版,没有邪神帮忙定位,托尼充其量只能知道冬兵的大致位置,而以冬兵的能力,完美隐藏行迹并非一件难事。
他这样想着,在心中拟定着死亡名单:佩姬·卡特刚刚去世,cky for her;罗杰斯和巴恩斯信任他,他可以在和他们微笑着打招呼时出其不意地拧断他们的脖子。处理掉他们并不棘手,棘手的是罗杰斯曾跟他提起过一些文件,一些能证明霍华德为了救托尼而出卖冬兵的文件,他必须把这些文件一并销毁,以防夜长梦多。
这时,电视画面突然伴随巨大爆炸声晃动起来,洛基盯着屏幕,在得知联合国大楼被毁,巴恩斯成为嫌疑犯并遭到全世界通缉后拧起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托尼很可能提前找到冬兵,而后者保不齐就会泄露那个致命的秘密。
洛基沉下脸,立即拨通了美国队长的电话。
“听着,cap,”他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急迫,“我们没时间了,巴恩斯现在在布加勒斯特,托尼正在动身去那儿的路上,你必须快,必须赶在他前面找到巴恩斯,然后你们一起逃,千万别回来。他知道了,他还是知道了,在最错误的时机——”
第48章 95 同谋
作为一个老道的梦境偷窥犯,洛基当然知道大脑臆想出的情境和真实存在过的记忆截然不同:只要方法得当你就可以巧妙地施加影响引导前者的走向,而后者却娇贵得多,一旦你进行了错误的介入,记忆就会发生扭曲,你迫切想要得到的真相也将随之荡然无存。
事关托尼的老爹,洛基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个清楚,所以当他在连续两周造访巴基的梦境,使出各种手段进行诱导仍旧没能得到冬兵出逃事件的后续后,终于决定铤而走险——如果邪神有什么缺点的话,那一定是耐性不足,他讨厌长久的等待,这可以说是所有聪明人的通病,他们总想要通过什么别的手段解决问题,而不是站在原地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