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段梨揉着眼睛站在书房门口，刚睡醒的头发乱糟糟的。他的电话从昨天起就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到现在都没敢开机，也没敢看网上的情况。

    秦渝术过去亲了他一口，摸着他的脑袋，“不要担心。”

    “你的表情仿佛告诉我不怎么成功……”段梨却是摸了摸他的脸，像网上炒得轰轰烈烈的人不是自己一样，绽放出一个笑容，“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啊。”

    秦渝术失笑，居然被小仓鼠安慰了。

    凑过去，两人交换了一个吻，他捏着段梨的耳垂，轻声道，“好。”

    220

    会议室。

    大家正开着视频，看到镜头里的秦渝术站起来，然后那头就静了音。

    旁边开会的众人面面相觑，一片安静。

    还是钱铎打破了沉默，“……正如刚才所说，假如事情到下午还没有转机，那么只能把秦总先前搜集的星城黑料拿出来。既然他们敢把心思动到了公司层面，也别想独善其身了。”

    “为什么不能现在公布？我已经联系好了营销公司，只要把材料发给他们就行了，”冷清的女声在钱铎的对面传来，穿着粉色套裙的田甜说，“这件事情越早解决越好，再发酵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双方拆台太过明显，即使是实锤，大家也会阴谋论，从而质疑这批黑料的真实性。不管怎么说，这是个两败俱伤的下策，我认为还是要等一等。”

    “我不明白早上和下午放的效果有什么区别，总不会你又要说，是靠你的直觉吧？”

    钱铎推了下眼镜，“我的直觉确实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你怎么能对工作这么不负责？”

    “我对很多事情都可以负责。”

    “你……”

    “又来了。”

    “钱经纪人vs田助理，今天我继续押钱大人赢！”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每天互怼的？”

    “好像是过年之后吧？对着田助理这么萌的妹子，钱大人都不嘴下留情，可以说是注孤生了。”

    “只有我觉得每天看他们吵架像是在给我塞狗粮吗？”

    “只有我站的是钱大人x大梨子吗？”

    “我靠，什么邪教！”

    “想想还挺萌的……”

    底下公关部的妹子正在用手机押钱铎跟段梨的攻受，突然微博跳出一条消息。

    她打开一看，草草浏览了一下，然后将手机猛地拍到了桌上，站起来激动道：“各位！我觉得我们要翻身了！”

    【茶花大仙深居魔仙堡：各位仙女们，事到如今，只有请大家点开梨大魔王 这个号了。看完你会回来膜拜我的。ps给自己加个戏，这个号其实是我很早前就搜到的，抱着不要打扰爱豆的想法，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但是今天这个情况，我真的忍不下去了。阿梨很好，值得善意相对】

    亲爱的祈雨君：我的天哪！惊呆了！！给po主献上我的膝盖！！！我特意对照了一下大梨子的行程，真的一模一样，毫无破绽，连定位都是对的，这如果不是他小号我就删号！而且！我强烈怀疑里面他最常提到的某人，是我们榆树啊啊啊啊啊！！！

    饮水话秋词：[捂脸]无心上课！炸了！想舔我们大梨子每条微博，太特么可爱了，鼻血都要流出来！！！十分同意热评说的，他提到的人肯定是榆树！！官方发糖，最为致命！我就说他们是真爱！

    梨梨家的小米线児：我我我我我激动得字都打不出来了要！！炸成烟花！！我要去狂吻魔蝴蝶蝶太太的文下面告诉她！太太啊你的文段梨也在追啊啊啊啊啊啊！！！

    狂吻魔蝴蝶蝶 回复梨梨家的小米线児：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写rps被本尊看到是什么体验！！请！问！我！！素材已经存好！！！我的脑洞要突破天际了，今晚《千术万术梨花开》三更福利走起！！！！大梨子你不要怕我接下来虐榆树妖！以后一定再也没有什么捆绑py春药py！我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关爱的！！

    白如凛：大家好，我已经陷入了看每一条梨子微博都会萌得去跑一圈的境地了，谁来救救我？？！！他们是不是还同居了？榆树是不是家务白痴？被骂得很惨很甜的样子啊啊！术梨赛高！！cp万岁！！

    漫长的一：搞了半天，段梨说的黑秦渝术，就是黑他“不会叠被子，不会扫地，不会拖地，不会洗碗，吃我的饭还挑食？”我靠这是调情吧？是喂狗粮吧？他们是不是还同居了？我之前还以为我秦黑阵营即将迎来中流砥柱，结果居然不是友军啊哭！

    一术梨花_我爬墙超快：大家好，以后我都不爬墙了，术梨即将成为我的本命cp，我将献出心脏为他们打call！我要重新回去刷《睡前故事》和《魍魉》了！公主抱跳女步被壁咚什么的，原来大梨子在意得要死啊哈哈哈哈！！

    是你的糖心梨：虽然已经甜晕过去，但我往前翻了一年，发现了这个截图……我大梨子的记忆力是不是有点不好？你早有实锤为什么不发？任由他们黑你吗？谁这么缺德，把西红柿打了马赛克误导人？我算是被我梨萌哭了，因为秦渝术不喜欢吃西红柿就要去黑他？你是教导主任吗？[图片评论]

    榆树花开_浅笑梨落：大家看看他的关注对象，杂七杂八的还有一排家政公众号，另外好几次提到做家务了吧？就这样还能一本正经说自己不会做家务？！！显然能干得要命啊！主妇候选人啊！要我是榆树我也会发围脖力挺啊！一条怎么够！起码发几十条几百条啊！试问这么萌的大梨子谁不想赶紧娶回家？阿梨很好，值得善意相对

    小宇么么哒：除了聊天记录，男三那个黑料也是无语了，大梨子录节目玩手机是不对，但把男三号造谣扭曲成男小三，背后水军也太可笑了。到底谁这么看不顺眼他？另外，cp粉表示无fuck说，挠心挠肺地想听大梨子毁灭宇宙的歌声，想看他发给榆树的“好人一生平安”的照片，想看榆树帮他分担家务被他骂的场景……

    一夜七次段梨梨：不止如此呢，说他耍大牌换单间，可是你们看微博里，大梨子显然是被动调换的，还调侃了一句节目组终于有钱了[摊手]背后造谣的能不能先司格马？简直不敢想象，假如这个小号没爆出来，段梨这辈子是不是都难洗清了。

    熊十元：这下我懂了榆树昨天发那条微博的心情了。其实我是cp粉，剪的术梨视频前两天都准备发了，但这几天大梨子负面新闻频出，我自己也动摇了，甚至还想去梨子微博下面留言来着。真的很惭愧，自己竟然也成了别人造谣的工具，成为网络暴力的一部分。对不起。阿梨很好，值得善意相对

    梳风弄月：昨天我还心疼榆树为白眼狼出头，结果今天真是活生生打脸……其实我觉得段梨应该也不想自己的私生活暴露出来，所以宁可藏着掖着小号也还是按照正规方式去澄清谣言。这次真的是很意外了。很佩服他，真的。决定从此段梨一生粉！

    泽丝：我按这个id去查了下秦粉论坛，还真找到一个同名的，确实是秦黑，可是黑的内容……一言难尽。你们看看图，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吃西红柿，不爱叠被子，腹部八块腹肌其实只有六块，演流浪歌手时指法太烂……这真的是黑？不是跟著名梨黑号越梨越黑 性质一样吗，表面上黑，其实心里爱得要死。[拜拜]不懂你们粉丝。[图片评论]

    越梨越黑：？？？？？？？

    今天梨子更博了吗：你们不要歪楼，辜负po主的苦心。我来总结一下：所谓的段梨黑料都是刻意误导，有组织的阴谋。从小号可以看出：1、男三言论显然只是调侃自己男三号，并非男小三；2、没有耍大牌要求换单间；3、没有抹黑秦渝术，两人损友关系；4、恋爱苦手，是个连喜欢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的纯情少男。所以服装师不要给自己加戏了，小号里连提都没提到过。阿梨很好，值得善意相对

    【梨大魔王：谢谢。】

    221

    “搞个小号？还不让我知道？你真是出息了啊？”段梨拿着秦渝术的手机，默默蹲角落里听钱铎数落，“如果这次不是被粉丝发现，你是不是打算藏一辈子？非得害我们加班给你赶公告是吗？你付加班费啊？你付得起吗？”

    “……”段梨也很委屈。

    他这几天心乱如麻，哪里还想得起小号。更别说一年前的微博就明晃晃地挂着他跟于漫漫的对话截图——他也当成个段子自娱自乐来发的，只不过当时马赛克的部分是“秦渝术”……

    钱铎还在那边毒汁四溢，段梨不禁幽怨地看了秦渝术一眼：说他没脑子想不到，那秦渝术还不是一样没想到……

    秦渝术：我为什么要把这么私密的微博给其他人看？小仓鼠只要我一个粉丝就够了。

    就这样，段梨被黑的事件，在小号挖出来之后，一招翻盘。

    梨大魔王的粉丝直接就增加了几十万。与此同时，几个中立的娱乐圈营销号还没等≈ap;s公关，自己就整理了事情始末，并将段梨小号相关微博都截图标注澄清。更甚者，也有细心的网友将段梨被黑的过程画了时间轴和相关对象，甚至已经有评论指出星城。

    ≈ap;s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第二天。

    【大梨子：试镜结束啦，卢森导演人超好的！】

    【秦：怎么样？】

    【大梨子：我觉得可以jpg】

    【秦：还有多久到，我待会儿叫外卖。】

    【大梨子：我直接去买好了，小仙女火锅哦！番茄锅底！】

    【秦：…………】

    秦渝术认真地想了下，是因为昨天晚上做得太狠了，所以小仓鼠才会报复吗？

    电话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秦哥，我……我是楚澄。”

    秦渝术应了一声，心想不是自己当着小仓鼠的面把他拉黑了么？

    “可以出来聊聊吗？”

    “……不好意思，这个节骨眼，我出门不太方便。如果有事在电话里说就好。”

    “我明白，秦哥最近是应该谨慎些，我知道几个很隐蔽的地方——”

    秦渝术打断了他，“我想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方便’是指，家里管得严。”

    “……”那边沉默片刻，似乎深吸了口气，“……你就这么喜欢段梨？”

    “我喜欢谁似乎不用向你汇报吧？楚先生，”秦渝术躺在沙发上，脚大喇喇搭在茶几上，“你要是没什么事，那就挂了吧。”

    “你就真的看不见我为你做了什么吗？”楚澄声音急促起来，“你家出事，我求父母帮你却反被送出了国，与你断了联系。可我在国外一直关注着你，知道你为了帮你姐姐进了娱乐圈，也知道你早些年受过多少苦。为了能够更接近你一些，我转学了表演，”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可等到我回国，你却……与我陌路，明明我们小时候玩得那么好……就连合作《魍魉》你都对我视而不见。为什么？在你的眼里，我算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在我父母去世之后，趁机吞并秦家产业的那堆‘世交’，里面就有你们楚家吧？”秦渝术听他提起往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冷漠起来，“你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送出国？呵，那不过是你父亲怕我对你下手罢了。”

    楚澄被这番话惊住，随即怒道，“可那都是父辈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回国出道就买了大大小小的新人奖；好几次在庆功宴上往我的酒里下药；对每个跟我炒绯闻的人下黑手；《魍魉》我把男主演了，段梨顺次成为男二号，但你却想方设法把他弄成了小龙套，自己上位……这些，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就算有什么旧时情谊，也早被你们楚家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下作磨掉了。”

    “你——”

    “用不着来我这里卖可怜，星城收了天莘那么大烂摊子，不低调点还敢来惹我的人，那么接下来也得做好准备承担。”

    “我是来劝你收手的，”楚澄语气也不太好，“我知道你掌握了不少内部材料，但星城不是你们秦家和≈ap;s能够招惹的。”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与其说是劝我，不如说……你们也在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