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4

    无盐一时说不出话。倒是阿素看他愣着，唇畔挑起一抹笑，突地欺近。无盐一时不防被按住了一侧肩膀，他僵住，眼睁睁地看着阿素伸出手，那白细的手指擦着他的脸去勾住j缕鬢髮。

    阿素眨眨眼，吐气如兰似的：「你的事吧。」

    说话的热气拂过耳朵，无盐心头一g慌张，伸手就推开了她。阿素却是不在意，睞着他，似笑非笑，又凑近去要揽他。感受到那柔软的芬香气息，无盐实在不能不感到害臊。简直太唐突。说起来，在九天之上也不乏举止开放的仙子神nv，可他从不会有机会与他们亲近过，这时着实不知道怎样应付。

    阿素看他一副不知所措似的，越发地想要戏弄。她捉住了他的手，吃吃笑起来：「小哥哥好纯情，肯定未经过人事。」

    无盐霎时脸一热，挣脱着，「妳、妳不要胡闹」

    阿素还要在他耳边说：「不懂不要紧，我教你，我可以教你知道极乐的滋味」

    那口中的极乐两字好像轻飘飘地，可是一字一字清晰的，无盐心跳快了j下，没来由地想到了他与东方帝君的婚约。当确定了这桩婚事后，他母君那裡安排j个人到他宫中，专为教导他一些规矩。虽然他非nv子，然而一些该知道的事情也要知道，他每每听得难为情起来，那j个仙子倒也不害臊。零禹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又要适时地提醒他记住要点，又找来一些图，那上头都是男子与男子之间的他想着脸红起来，倒忘记与阿素计较，一时让她抱住了。

    「阿素」

    不等无盐挣扎，突然听见喝叱。阿素一撇嘴，立即鬆手了，又向后让，脸上没趣似的。无盐向来声望去，见到那訶。刚刚便是她出的声。

    那訶身后还有人，正是一大早就不看见的神君。他与神君的视线对上，当然还是平静，他倒是好像做错事那样的忐忑，慌张地掉开目光。简直莫名其妙。

    那訶跑过来，扯起阿素。无盐也站起身，听见她对阿素斥道：「妳在这儿胡来什麼万一教姥姥看见，可要挨罚。」

    阿素哼哼，那訶不说话了。阿素又向无盐看去，把腰带穗子一甩，朝他眨眨眼，「在这儿哪叫做胡来，到我的屋裡去以后才是真的胡来。」

    无盐一时是有点窘。那訶也尷尬，她又扯了阿素一把。她看着清垣那边，脸微微红起来，嘴裡道：「让大人见笑了。」

    清垣不语。无盐不由又去看他，倒也要脸红了。

    那訶是不知道说什麼了，只好朝无盐点点头，用力拖着阿素走开。阿素一面走，一面又去对无盐喊：「小哥哥，看不见我可不要太想我。」

    无盐当然想也不会想她。看她走，他着实鬆口气。

    周围陡然间静下了，只剩下海l拍击，以及远远地在那礁石上玩耍的孩子的笑声。无盐犹豫了一下，朝神君望去。对方倒是不注意他，只是对着海的那头。无盐便也看去，发觉他似乎在看着那补着渔的f人与一个哭闹的孩子。

    那f人这时是放下了活计，抱起孩子安抚，突然便往海裡跳下了。哗啦啦地，两人很快浮起来。在水下，孩子像是非常高兴，又自在，一点也不怕水，脸上及脖子长着的鳞p沾着水珠，晶莹剔透。

    无盐想了想，开口：「那孩子」

    清垣听见，便道：「那孩子年纪尚小，还不能控制变化。」说着，向他看，突道：「你无事吧」

    无盐先一愣，突然明白他问的什麼后，霎时窘。可看着他那对仍然清冷的眉眼，又有种难以言喻的不是滋味。他隐微地摇头。对方便不再问了。他看着，倒是想着问问对方一早便去哪裡，是怎麼与那訶走到一块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

    无盐略略别开脸，又去看那在泅水玩乐的f人及孩子。他想想，道：「从前我听师父说过鮫人的事我以为如今整个叁界之中再也没有鮫人踪跡了。」

    清垣开口：「你以为的其实没有错，整个南海鮫族是早已覆灭，就连龙綃宫都不存在了。」

    无盐一愣，道：「那他们」

    清垣答：「刚才我去与昨日那老f谈话，她什麼也不肯透露，只道详情要等他们的族长回来才说。」

    无盐听见，突然心情好像拨云见日。他想着原来清垣一早上便不看见，是去找那訶的姥姥，那麼刚刚与那訶一道，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在她姥姥的屋裡头，等他们谈完话，便带着他出去。

    无盐想着豁然开朗，神情不觉也明朗j分。清垣当然这变化，他静静看在眼裡，刚刚他不是感觉不到无盐情绪上那很隐约的不高兴。可是他不能明白。他也是不会问。

    无盐已经掉开脸。他顺势望去，在海中的f人已经带着孩子上去了。

    无盐这时道：「我以为他们是没法维持人形太久的，可这次一见，似乎并不是。」

    清垣便道：「确实不错。」

    无盐愣了愣，不由转过头。清垣看他一脸疑h，遂地解释：「纯血的鮫人力量虽强大，可更不容易生存於陆地，他们极为脆弱，情绪也易波动，不容易维持人形。」

    无盐点点头，突然想及对方昨晚与那訶所谈的一番话，不禁问：「这些，都是南方帝君告诉神君的麼」

    清垣不说话。在南海鮫人覆灭前，他们一族的声威极大，整个九天没有谁敢轻易进犯。天帝见到鮫人之王，还要礼让叁分。不过鮫人在普遍情形下x情纯真，他自己从前也曾结j过其中。他这时想起许多，只有一句：「并不尽是。」

    无盐不知他心中感怀，只是好奇，又问：「神君和南方帝君是很好的j情麼」

    清垣望着海面道：「以j情论，大概也不够说他跟我之间的关係。」

    无盐听他口气，分明仍淡，但是没来由的，他觉得对方彷彿消沉起来。他对自己的觉察有点讶异。不过想想，南方帝君应劫消散，虽是皆知的事，可两人关係友好，如何不伤怀。他想对方该是想起旧时来了。他不禁道：「我不该问这个。」

    清垣这次倒是知道他的意思。他突然想问：「为什麼」

    无盐怔了一下，对上那清澄目光，一时着慌。他微低眼，嘴裡道：「怕神君难过。」

    清垣倒没有想到是这个。他默然着，也不知道心情。之后，他才道：「猷浅应劫消散，乃为因果，也是该然，总是要发生，没有什麼难过的，终有一天我也会。」

    无盐听他说到最末，驀地心头紧揪起来。他脱口：「神君莫说，那日还很早的」

    清垣不语，只看他。无盐霎时有种难为情，他支支吾吾：「我、我」

    清垣还是只看着他，倒也有j分不同的感受。他正想开口，突然听见极细微的一声咕嚕，马上就看见无盐脸se的窘。他顿了一下，改口：「怎麼早上没有吃上饭」

    无盐垂下脸，尷尬得可以，此刻着实是想往海裡跳下去。清垣望着他那张教头髮掩住的脸颊，心中微动，不禁伸出手去拨开。果然，脸都红了。

    无盐感觉对方的指尖在p肤上轻轻拂过，也说不清感受，只是愣住。他不觉抬头，直直地与对方相望。他忘了该要紧张或者什麼，只喊：「神君」

    清垣是自然地缩回了手，道：「没什麼。这时候也该到用午饭了，先回住的屋裡去吧。」

    无盐一时还回不过神，只是看对方转身走了j步，又停住回头。他霎时一顿，慌慌张张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