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三生三世之月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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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三生三世之月如水
(31+)
我在一片混沌中醒来,四周茫茫然,这让我感到有些恐慌。我在一片没有上下,没有前后的空间里面奔跑,想要寻找出口,却是徒劳。
我静坐下来聚神。感觉有个强大的神识正在向我靠近,然后,与我的神识相接。我感觉有些东西正在通过我的神识进入我的记忆,源源不断。
我缓缓睁开眼睛,四周静谧幽深。空气中杂糅着湖水和青草的味道,远处,传来了悠扬的歌声,我顺着歌声看过去,却是一名紫衣女子一面划着小船一面唱着歌朝这边过来。
她上了岸,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的美总是那么让人过目不忘。她就是月师傅。
我想跟她打个招呼,可是她却好像看不见我一样,径直地朝前走了,我看得出,她的心情非常得好。
我想起来了,这和我进入别人的神识的感觉一样,但是又有些不一样。以前我对于想看别人记忆的内容是有主动权,可是现在我似乎是没有的,仿佛是月师傅想要我看什么,我才能看什么。
我跟着月师傅走,到了一座村子。
这座村子我感觉非常熟悉,我同她一直朝前走,就来到了一座学院。
我惊呼道:“这是我家。”我迫不及待地跑进了学院。果然是我家,是我家啊。我兴奋中又有些伤感。
月师傅进了那座楼,就是我小时候经常去玩的机关楼。我也跟着进去了,我的心砰砰直跳,我心里的期许已经到了极限。
下一秒,我看到了那个我想念的熟悉身影,只是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更加年轻。
我有些难以抑制我此刻的情绪,我想要扑向那个人大声地喊出:“外公。”
他转过头,虽然年轻了很多,但是我还是认出了,那个人就是我外公。我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每当想到他,我的心里依旧觉得非常温暖。
但是他似乎根本就看不见我。
“师弟。”月师傅道。
“师姐。请坐。”外公道。
“我已经正式加入水教了。”月师傅道,“你呢?要随我去吗?”
“不,我还是愿意待在这里,研究机关术。”外公道。
“机关术只是奇术中最简单的一支,不如,你和我一起到水教,我们一起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奇术?”月师傅道。
“奇术中除了机关术,其他的支脉都有很大的反噬,对自己没有好处。我也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外公道。
“你真的是没有见过世面,那些个反噬和它具有的能量比起来真的微不足道。”月师傅道,“真的,只要你见过一次,你就会觉得那些反噬都值得。”
外公摇摇头:“你就当我固执吧。”
“随便你好了。”月师傅道,“我现在要和你分享一下我的杰作。”她拿出了大本画册递给外公,“你的机关楼再精妙也是不能和我的这件作品想媲美的。”
我凑过去一看,不由得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就是天龙教和地灵门都想得到的铭水居布置及施工图。
外公接过图,一页一页地细致看着,我也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图。顿时觉得精妙无比。没错,和我最初设想地差不多,在那片海子上,只有一座宅子才是真正的铭水居,称做主宅,其余的都是用做混淆视听的,称做附宅。但是那些附宅又有着各自的职责。住宅拥有控制各个附宅的能力,而控制的连接点和能量就是海子下面的水流。她用水流动,控制着这些宅子,用重力控制着水流,用水温控制着水底那些沉睡的兽类,用声波控制上岸后的兽类。当然做为奇术师,还有香味,一种梨花香,禁止了一切想要在铭水居释放异灵的可能。
这种做法就像,云霖山庄的结界禁止了一切想要在山庄运用灵兽控制术的可能。
也不知道怎的,这些图纸,我竟然一看就印在了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过了好久,外公看完了布置图。我敢打赌,那个时候外公对于月师傅还是五体投地的,只是他并不愿意说出来。
“你的机关楼无论有多精妙,也奈何不了我一把大火。”月师傅道,“可是我的铭水居,不管是大火还是千军万马,都是无济于事。就像个坟墓,来多少埋多少。”
外公不语,但是我看得出,他其实心里不太舒服,对于月师傅的才华,我外公一直都只有嫉妒的份。我想他一直都骂月师傅是老妖怪,一定程度是也是出于嫉妒吧?
我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待画面再清晰后,我发现我在一个满是梨花的林子里面,月师傅手坐半躺在梨花树上,手里拿着一囊酒,看样子喝得了有些迷糊了。
她一袭黑衣,衬得更加肤白如雪。
一名青年手持宝剑走了过来。
她头微微一侧看了过去,如丝的头发垂了下来,迷离的眼睛里,万种风情。
“你谁呀?”月师傅微笑道,“不知道这是水教的梨林呀?进来的人要么留下人,要么留下命。”
“我是枫溪堡堡主翟让”青年的眼睛再也没有办法从她的人上挪来,“你呢?”
“月如水。”月师傅笑道。
原来月师傅有个这么美的名字。要是早知道她叫月如水,我绝对不会以为她是个糟老头子。
那青年简直不敢相信,水教第一奇术师会是这样一位倾城绝艳的人。他更不敢相信,自己苦苦寻觅的仇人就是这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
“怎么,你是想留下人,还是留下命?”月师傅笑道。
“今天你喝醉了,我们改日再决斗?”翟让拿出了战书掷向月师傅。
月师傅接着那战书,放下手里的酒囊,拆出战书,快速浏览了一遍:“你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翟让啊?我已经给了你们一个教训了,怎么不够啊?”
“你们那是掠夺,是强盗。”翟让怒道,“你们杀我同胞,这血仇今日必报。”
月师傅哈哈一笑:“这本来就是个强者生存的世界,你们连这最基本的秩序都不懂,活在这世上干嘛啊?那日我就该把你们这些愚昧之人全部埋葬了,省得今天搅了我喝酒的雅兴。”
月师傅从树上飘然而下,虽有些酒意,但是丝毫不影响她极致的轻功。
翟让出了剑,那剑又快,又狠。他不像是个掌门人,倒像个杀手。
月师傅的武功没有她的轻功那般出色,在翟让的剑下,她很快就不是对手了,她忽地飘上树颠,一声凄厉地嚎叫,方圆几里都为之震动,一群野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就钻了出来将翟让围了起来。天空中飞来了一只三米的大鸟,月师傅跃到大鸟的背上,她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她低头吸了一口手背被划伤的伤口,撕下衣襟缠住手背,轻拍了一下大鸟,大鸟便驮着她飞走了,留下翟让与这些野兽厮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是为了让我知道他们水教的灵兽召唤术的厉害吗?
视线变地模糊,等再清晰的时候,又是我家的小院,这时我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小女孩,我在想这个小女孩会不会是我,我有些激动。老实说我已经不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了。但是那个小女孩很是文静,安静地坐在桌前画画,画的是门口的那只晒着太阳睡懒觉的花猫。我觉得这肯定不是我,我小时候可都在捣蛋,断不会这般老实地坐这里安静地画着猫。
“阿萝。”外公叫道。
“爹爹。”小女孩笑道。
我当时就惊呆了,那个小女孩就是我从未谋面的娘亲。我的心一下就楸了一把。原来我的娘亲是个如此甜美的女孩子。要是她没有因为生我难产而死,有个这么恬静美好的娘亲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她一定会教我画猫,一定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带着我,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教我画着晒着太阳睡着懒觉的花猫。她会温柔地说:“晓茵,我们来先画个猫的头,对,圆圆的头,然后再画个大圆,是猫的身子,哦,它真的太胖了,就像个球。”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那种来自娘亲的温柔,是我一直都在奢求,却又一直无法感知的,今天,我感受到了,也许只是一点点,但是却让我,非常温暖,非常贪恋。而且这个一点点还是我自己的幻想。但是总比以前连幻想都不知道往哪里幻想的好。
突然小院的门被推开了,月师傅踉跄而入,一脸惨白像是受了极重的伤。走了几步就跌倒在了院子里面。
我娘被吓了一跳,外公急忙跑了过去。他扶起月师傅:“怎么回事?”然后转头对我娘说,“阿萝去叫大夫。”
我娘点点头。
月师傅极其微弱地拉着我外公道:“别叫,帮我找间密室就好。”
外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把月师傅扶进了机关楼的密室。这间密室是整个机关楼最秘密的地方,只有外公一个人才能开启。
月师傅的体力已经透支完了,虚弱地不能说话。
我看着外公的的脸色铁青,他将月师傅放在椅子上,就去柜子里给她找药了。
月师傅服下了药,好像缓了过来。但是脸色依旧惨白。
“你这又是在修习什么歪门邪道的奇术被反噬了?”外公很是生气,“告诉你好多遍了,这些能量越大的奇术,对身体的反噬就会越大,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盛世容颜,怎可没于年华?”月师傅道,“从我第一尾皱纹爬上眼角,我就知道,没有什么能比我的容颜更重要的了,只要不老,我什么苦都能吃。”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可不会长生不老术。”外公忽然惊道,“难道你在修习不老容颜术?”
月师傅点点头。
“你疯了,修习这种邪术。”外公惊道,“这可没有人成功过。”
“我成功了,不就有人成功了吗?”月师傅道。
外公指着月师傅骂道:“你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是疯子,可是要我老去,我会更疯。”月师傅道。
“你是铁了心?”外公道。
月师傅坚定地点点头。
外公转过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一会才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我现在正在新生,也许十几天,也许一个月,也许更长时间,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月师傅道,“这段时间,请你照顾一下我。”
“那你就该待在铭水居啊。那可比我这安全多了。”外公道。
“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月师傅道,“也只有你有那个能力保护地了我。”
这句话对于我外公还是很受用的,我外公立刻就拿着她给的图去改造密室了。
很快密室就变成了个冰室了。然后外公又按着她给的方子制作药水。
头几天月师傅卷缩在墙角,全身开始剧烈地痉挛,她疼地尖叫,那声音无比凄厉。而后几天,她渐渐地叫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低低的哀鸣之声。她的皮肤开始肿胀,由红变黑,然后慢慢渗出细细的小血珠。再后来,她已经叫不出来了,连哀鸣声也没有了。
再后来,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她的皮肤一寸寸破裂,脓血奔流而出,非常恐怖。有个词叫皮开肉绽,我觉得都不足形容她此刻的样子。
她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她不能失去意识,如果这个时候神识模糊了,那么她就真的化成一堆脓血了。
那种痛,必须清晰。我没有想到一个女人为了容颜可以这般受得苦。
我反正不能想象那种看着自己烂掉,清楚地感受着自己烂掉的恶心和疼苦是种怎样的体会。但是她正在经历着这些。
真的很长很长的时间,那每一秒都是折磨的时间居然有那么长。
终于,她的身体开始结痂,所有的皮肤开始变硬,然后一层一层地剥落。真的,整个过程看着非常恶心。
新生的肌肤终于一寸一寸地露了出来,她又回到了18岁的少女模样。
本以为,这新生结束了,可是,这是只是完成了躯体的更新,还有内脏,每一个器官开始更新,每一个器官都发生着如癌症一般的疼痛。其痛苦的程度我已经无力描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下身开始流血,我想那应该是葵水吧?可是也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量,那感觉更像是流产了。
看着她流了那么多血,我真的担心她血会不流干了。
外公把药水给她拿过来,这些日子,她就是靠着这些药水活下来的。她喝过药水,又开始聚神,用神识指引身体的脏器逆生长。
外公小心地处理她换下的皮屑和血污,保持着密室的干净。我听东君说过,新生的过程中如果出现感染就必死无疑了,所以,外公对于保持干净无菌还是做了非常多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