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司马潮怒打樊世威 湘陵王移祸杜子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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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正武十一年春,龙都城内元宵夜格外喧嚣。那大魏之都,果是繁华。但见:

    行人如水,车马似鱼。

    行人攒步挤身走,车马不敢驱驰行。

    店铺密布,商贾若林。

    卖酒的酒肆,品茶的茶馆。

    袅袅饭店飘香,尝遍天下珍奇菜。

    嘤嘤曲楼悦耳,听完世间动情曲。

    迎来送往为驿站,红袖招动是青楼。

    百万户大城人间天阙,千万个笑脸百姓人家。

    古来天下第一都,太平之地龙会腾。

    那行人之间,有一队游人,行为豪放,走位风骚,个个眼中精光暴涨,神色冷俊,行路间,虎虎生风,双掌有力,四肢健雄,行家一看便知,此队人马绝非庸手,都是见过血的真好汉。

    当先一人,身长八尺上下,昂首阔步,气宇宣昂,王八之气哦不是,王霸之气洋洋侧漏,怎生模样?

    生就阔面方额,长成剑眉星目,掩口三须胸前走,玉龙宝扇在手。

    体着百花秀袍,身披龙凤双雕,真龙天子街前过,万千云朵环绕。

    此人正是当今大魏开国皇帝杜群,字长歌。自三十八年前,一杆刀,一骑马,征战二十余载,成就如今大业。今日元宵灯会之际,与群臣微服出巡,游历民间,饱览自家江山。今日在龙都城外游猎了一天,心情大快,至黄昏方回,现天还未黑,共左右行至乘龙街,街边百姓多在布置灯会,摆布灯笼,当然也有不少小摊,高声叫卖:

    卖年糕的,卖饺子的,卖炊饼的,各式小吃,千滋百味。

    贩糖果的,贩葫芦的,贩干果的,各种零食,香脆可口。

    捏面人的,画糖画的,搅搅糖的,各方手艺,应接不暇。

    售宝石的,售字画的,售古玩的,各面艺术,千姿百态。

    还有那踩高翘的,舞狮子的,抖空竹的,各项杂技,生龙活虎。

    方方面面,无所不有,果是一片太平天,开国君主功无穷。

    杜群走了一阵,见满城和谐升平,不由呵呵大笑,对左右道:“若无朕扫寇安邦,安有如此太平盛世耶?”

    左右连连称善,对杜群一片歌功颂德。杜群听得得意,呵呵笑着合不拢嘴,忽见前面百姓挤作一堆,便迈着方步,摇着玉扇,走上前去。左右分开那伙平头百姓,杜群踱步向前,见高台上,坐一个先生。怎生模样:

    头戴一件猪嘴巾,身穿一领葛蓝袍,手中纸扇扑扑动,满嘴大话出口来。

    却是一个说书先生,听他巧舌如簧,口灿莲花,说的正是,那先生说得唾沫星子飞溅,台下时时传来一片叫好。当时正说到三士勇夺盘龙关,哪三士?乃是杜群,司马潮,郑爽三人七日抢下盘龙关的故事,杜群站定听了一会儿,壮年时的英雄事迹跃然眼前,左右纷纷赞叹。待到说完,台下叫好声不断,掌声雷动。杜群却默然不语,殃殃离去,左右不解,一齐尾随,不敢高声。

    黄昏,在天香楼用了膳,听得屋外一片喧嚣,推窗来看,大街小巷,灯火如昼,龙狮齐舞,热闹非凡,时,骠骑大将军,梁国公司马潮在侧,上前奏道:“灯会开启,皇兄可出矣。”

    那司马潮表字令德,汴梁阳和人也,自三十八年前与杜群共举兵,征战天下二十余载,经大小数百仗,三次救主于阵前,功勋赫赫,恩同兄弟,与杜群最是亲近,人臣之重,无出其右,今值元宵佳节,专程自梁州赶来,与帝同乐。

    杜群扶窗看了一会儿,与司马潮携手而出,左右十个近侍紧跟其后,随听差遣。

    二人下天香楼,踏过迎香街,但见:

    锣鼓喧天喜声大,狮龙共舞元宵佳,高跷左右来报喜,布驴摇走乐哈哈。

    二人耍了一阵,过迎香街,至小龙路,又见:

    九条猛龙争珠,十对彩狮斗怒,走马灯耀小龙路,五光十色花簇。

    八方福娃来迎,四面喜神敬彩,游人欢乐无穷喜,个个扬声高歌。

    二人看了一阵,出小龙路,至五花街,只见:

    东边一架青龙灯霸道,耀武扬威,摇须吐焰,高昂龙头峥嵘,身上青鳞灿灿,抖擞精神而来。引百十个小灯,有巨鲸灯,张口吞海,灵鳌灯,昂首夺嫡,长鲨灯,竖鳍狂舞,海豚灯,灵活跃动,各种怪鱼,鳞次栉比,左右穿梭。

    西边一架白虎灯凶猛,金睛白额,威风凛凛,咆哮风声阵阵,走动人人惊心,昂首阔步而来。引百十小灯,猛虎灯,张牙舞爪,青狮灯,开口咆哮,花豹灯,飞奔快跑,灰熊灯,走走停停,各种异兽,挨挨挤挤,前后扶持。

    南边一架朱雀灯美丽,五德俱备,张翼翱翔,抬眼一片祥和,展翅遮天闭月,凛凛威仪而来,引百十个小灯,有仙鹤灯,添寿吉祥,白鹭灯,昂首提蹄,雪鸥灯,追风逐电,大鹏灯,云程万里,各种神鸟,纷纷飞飞,上下浮动。

    北边一架玄武灯祥和,四肢潜游,龟蛇舞动,老龟万载不死,巨蛇腾云驾雾,震荡威风而来,引百十个小灯,有八爪灯,摇摇晃晃,鱿鱼灯,丫丫查查,企鹅灯,跌跌撞撞,白熊灯,憨态可掬,各种怪兽,奇形怪状,围绕四周。

    中央一架麒麟灯神勇,摇头晃脑,昂首阔步,身上祥云环绕,四周彩霞飘飘,占街心踱步,也引百十个小灯,有混沌灯,懵懵懂懂,穷奇灯,呼喝凶残,梼杌灯,奇奇怪怪,饕餮灯,吞天食日,各种奇凶,举止怪异,风风火火。

    那五组大灯舞动如飞,慢慢汇聚,最终合一,灯火通明,照耀天际,游人纷纷抚掌大叫,欢声震天。杜群与司马潮赏了一阵,走到晨雾街,却是灯谜满巷火耀漫天,二人来到一灯前,见上书:

    上头去下头,下头去上头,两头去中间,中间去两头。(打一字)

    杜群略一思索,道:“是个至字。”

    翻看答案,果然如此,左右皆称杜群高慧。几人又转至别处,又一谜:

    两山相对又相连,中有危峰插碧天(猜一字)

    杜群叫司马潮试猜,司马潮道:“这个简单,是个出字。”

    杜群笑道:“不对,不对,汝再试猜。”

    司马潮想了半天,道:“我只会行军打仗,哪里会什么灯谜?”

    杜群笑道:“是由字。”

    司马潮无语,又陆续猜了几个谜题,司马潮一个头两个大,跟在杜群身边摇头晃脑,忽的一声大叫:“这个我知道!是个螃蟹!”

    众视之,谜面是:八只脚,抬面鼓,两把剪刀鼓前舞,生来横行又霸道,嘴里常把泡沫吐(打一动物)。杜群看了,哈哈大笑。

    杜群引着众人游玩许久,把个莫大的龙都灯会看了个遍,数不尽的花红表里,道不完的灯火通明。直玩赏到到亥时三刻,二人走至龙凤街,杜群仰视空中皓月,司马潮则贪看远处一群幼年男女在那里踩着八卦过九曲黄河灯,良久,杜群叹道:“半年前郑子柯病逝,我心甚忧,适才在卧龙街见一先生说道“三士勇夺盘龙关”,忆昔你我三人征战沙场,虽晃眼已过三十余载,刀弓箭雨,历历在目。而今相见,均已须发斑白,世事如梭,光阴难回,每每思之,涕如雨下,你我明日一别,不知今生还有相见之机否?”

    司马潮听了,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长歌莫要多想。”

    杜群笑道:“朕已年过七旬,老迈无能,近日起床,总感气血亏虚,四肢无力,恐不久于人世矣。”

    司马潮皱眉道:“长歌宽心,你我沙场横行,征讨不服,从横四海,杀人如麻,大小战阵如饮食就寝,些许小疾,又何惧哉?”

    杜群笑道:“令德所言极是。”

    司马潮道:“明朝便与皇兄沙场围猎,届时扑杀猛虎,你我兄弟一决高下,谁敢言神驹老迈?”

    杜群大笑,二人执手而坐,对视无语,十个近侍,都自离远了。二人正在低语,忽听一声惨叫划破夜空,见五六个汉子手提棍棒追打一老头,那老头一路躲一路骂,向杜群这边跑来,杜群大怒,喝众侍上前,将那几个汉子拦住,老头一头钻到杜群身后,指着几人哭骂,司马潮上前喝道:“你们几个什么人?为甚打这老者?他偷你东西了么?”

    那几个鸟大汉哪里知道他是当朝骠骑大将军,仗着手里有棍棒,把几个内侍胡乱打开,领头一人上前指着司马潮的鼻子骂道:“我把你个眼珠子长在脚底板上的糟叟,不认得我等是什么人,敢出来放屁添风!”

    那司马潮生来脾气暴躁,杀人无数,现竟被这小辈骂了,喝道:“我管你是什么人!速速教你家主人出来见我!”

    那汉子又骂:“你这老头不知死活!我家主人岂是你能见的?说出来,吓破你的鸟胆!你与我提着裤头站稳了!若是不着急,唬出屎尿来,莫要怪我!”

    那司马令德乃三朝元老,豪气冲天,被这汉子左一句右一句的废话,恼得无明业火千丈高,也懒得听他放屁,喝道:“你不消与我说!自去与阎王老子说!”

    言罢,手起一掌,下巴上正着,把个鸟大汉打得飞出七八丈远,头骨碎作一坨,打出去贴在墙上,半天才掉下来,死相极其可怕。这一掌,唬得那四五个汉子屎尿齐流,调头便逃。司马潮尚不解气,拔步便追,黑夜中似一道黑色闪电,袖袍虎虎生风,哪里有一丝老态?正是:

    冲天豪气世间稀,一遇不平便解危。

    敢做敢当真好汉,老骥发威赛幼驹。司马潮这一掌,把个太平世界打破,大街上玩耍的男女,唬得东奔西走,司马潮自己也追着几个鸟汉不见了踪影,眨眼间,闹哄哄一条大街便没了半个人迹,只留得杜群等人。

    司马潮走后,那老叟也被吓傻了,杜群将他扶起,道:“老兄弟,缘何被此等人追打?”

    那老叟被唬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半晌回过魂来,忽的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拜在地上,说出一段事来,直教是:大魏世子死黄泉,一汪江山拱手倾。

    原来这老叟家住龙都外五十里赵家村人,元宵节引女孩儿出来观灯,至亥时许,遇上一队人马,锦帽貂裘,却是一个皇子,那老叟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道是个甚么皇子,相中了他家女儿,不由分说便抢了去,老叟去与他理论,反被追打。

    杜群闻言,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一掌,把个龙凤亭打塌了半边,唬得那老叟才回的魂又飞将出去,杜群愤然而起,斥骂道:“哪个逆子敢在皇城内行此龌龊之事!你等将那兄弟救起,待我去寻他!”

    众内侍急上前抚胸口,捶后背,灌茶水,把老叟救醒,杜群便就叫他带他去寻那闯祸的逆子,撞灾的害王。那老叟听得杜群要与他做主,料是遇上了大人物,欢天喜地的拜了杜群,便起身带路,未及开步,前面一声呐喊,小巷中转出一队人马,乃是皇城五大禁卫军之一御林营装束,约合五百人,手中长戟,排若狼牙,整齐列队,步步逼来。背后一队马军,远远护定三人,隐在灯影之下,却辨不清楚。

    三人居中者,正是当今二皇子湘陵王杜升。那杜升表字元飞,其母乃杜群原配萧皇后夜梦金龙飞天,口吞红轮,感而生升。时年三十八岁,为人最是暴戾,好淫喜邪,放荡不堪。平日里在皇帝面前却装的十分乖巧,杜群素爱之,更兼萧皇后宠爱,身边侍从都被杜升买通,各个时时在皇帝面前美言之,故杜群对其恶行,虽偶有耳闻,也不放在心上。正是:一身正气无人问,两面三刀易得宠。人性如此,呜呼哀哉。

    那杜升素知元宵佳节观灯之际,男女多出观灯,即乘了飞电驹,引一伙庄客上街来作恶,但见着姿色过人的良家女子,便掳进府去,这元宵灯会共办七日,今只第三日,已掳了十余人,但有家人前来吵闹的,便就赶打,若是骂得凶了,不死心的,直打杀了,谁人敢问?手下又有一伙泼皮,杜升号曰“摘香军”,专一帮他危害一方。今日赶走一老叟,竟被人打死手下泼皮樊世威,谁人嚼了虎豹心,豺狼胆?敢在太岁头上铲草皮?这杜升素来是那好勇斗狠的主,听得对方有些手段,便去御林营拨了五百正军,要来厮杀,誓拔了那犯了岁星的刺儿头,回府庆功。

    是如今,见了敌人,也不看是谁,便喝手下围了。走近一看,唬得三魂无主,七窍升烟,急急掩面躲到灯影下吐舌道:“怎的好!撞着这个老不死的亡人!”

    左右二人,上首乃湘陵王太傅王窘,字文采,山梁郡大莫县人,亦是这杜升的丈人,晓得杜升好色,把自己及笄之年的女儿送与杜升,因那丫头得宠,竟拜了王太傅之位!下首乃湘陵王主簿郭随,字子陵,山河郡雅县人,为人最是狠辣,一肚子坏水。二人亦是皇帝识得的人,都隐在灯下,不敢出首。

    三人踌躇半晌,杜升吓得体如筛糠,急问二人如何是好,王窘见骑虎难下,奏:“不若速速撤军,一走了之。”

    杜升道:“不可,若被拿住一人,你我休矣!”

    那郭随闻言,眼珠子乱转,闻得此言,攥着拳头,低声禀道:“小人有一语,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升道:“危急关头,有计便说。”

    郭随咽一口唾沫,面带犹豫之色,抹着汗道:“我闻主公尝言陛下老迈糊涂,继位之日遥遥无期,实难等待,何不趁此时,万岁孤身在外。。。”

    言毕,以手刀拟颈。一席话,说的杜升,王窘心惊肉跳,汗出如浆,王窘低声喝道:“这畜生胆大包天,竟敢弑君!”

    郭随慌声道:“时事所逼,他不死,我死!”

    杜升却笑了,悠悠道:“如今太子之位尚在子诚手中,老贼便是死了,亦无我的功果。”

    郭随道:“不为夺嫡,只求保全家小。。。”

    杜升以目视之,郭随收声,疑问道:“莫非大王有两全之计?”

    杜升大叫道:“魏顺!”

    那湘陵王府兵曹掾魏顺应诺出马,杜升道:“将前面几个刁民就地处死!”

    那魏顺一个外将,又是新近入府之人,那里认得什么万岁?闻主子发话,便喝众兵齐上,要取了万岁性命。

    几名内侍抽出腰刀,叱道:“大胆狂徒!万岁在此,速叫尔等主人出来说话!”

    魏顺一听,急急回马道:“主公,那刁民自称万岁!”

    郭随大骂:“你个阿杂的贱奴!他说是万岁便是万岁!他说他是你爹你便是他屙出来的!”

    魏顺被骂的面红耳赤,骤马向前,大叫:“拿下这伙犯上作乱的反贼!”

    那些兵勇只知道依令行事,哪里晓得什么真假?提长枪便上,那十个内侍皆是魏帝身边中常侍,虽略通武艺,然寡不敌众,转眼已有三人亡于枪下,杜群大怒,抢过一把长枪折断,飞掷向杜升,只因黑夜中看不真切,那枪擦着杜升耳朵飞出去订在墙上,唬得杜升险些跌下马来,拨马逃了,王窘尾随其后,抱头鼠窜。

    杜群见御林骁勇,眼前数十杆大枪挥舞,排如虎齿,密若狼牙,急抽出腰间昭武宝剑,左右冲杀,青光起处,立斩十数人,魏顺见杜群骁武,令盾牌手上前,当住昭武,那昭武剑砍铁如泥,眨眼间便破出一道围来,杜群奋勇向前,直取魏顺,哪个敢当?魏顺大骇,急命马军出击,数十征骑若龙入汪洋,虎过深山,长矛挥洒,霜飞漫天,几名内侍抵挡不住,又死数人,杜群在马丛中乱砍,只听得马嘶声不断,一匹匹骏马形如山倒,势若倾洪,死在剑下者,不计其数。看看逼近,郭随拨马便走,口中高叫:“太子有令,此地刁民,一个不留!”

    魏顺心中奇怪,也不敢问,只叫士兵快杀,听得杜群在兵马厚处厉声大叫:“太子何在?叫他出来!”

    魏顺骂道:“太子乃金枝玉叶,是你这刁民说见就见的吗?给我杀!”

    众御林听令,奋勇上前,将杜群围在核心,马步齐上,枪如雨疾,杜群虽是勇猛,争奈年迈,酣战不久,已然气喘吁吁,回顾左右,只剩得三人,各个带伤,护着杜群,守在阵中,冲突不出。

    正在危急关头,忽听一声吆喝,一彪人马杀到,当先马上四人,乃是湘陵王杜升,王太傅王窘,主簿郭随,城门校尉李辑,四人一至,喝众军向前,如砍瓜切菜一般,把魏顺手下杀得人仰马翻,魏顺大惊上前,疾呼:“杀错啦!杀错啦!”

    却被杜升拈弓搭箭射于马下,军马过处,碾为肉泥。不消半刻钟,五百御林被杀得一干二净,不曾走脱一个,看杜群时,手臂上中了一枪,无甚大碍。手下内侍,只剩一人,那老儿早被军马踩死。杜升,王窘,郭随,李辑一起下马,不避血污,跪在地上,口称来迟,罪该万死。

    杜群赦其无罪,杜升慌忙扶住杜群,令人就近带回府中,亲自扶轿,鞍前马后,十分殷勤。

    至湘陵王府,便命医人看治。不多时,群臣都至,司马潮随后也到。杜群恍惚间,下诏命太子速来参见。群臣见杜群面如金纸,只道他要传位,慌急要去请。却被郭随阻住,便命中州尹彭喜,城门校尉李辑,右羽林中郎将胡变引三百羽林军前去,杜群又教中常侍王礼同去,群臣皆惊。

    却说太子杜成,字子诚,自幼憨厚老实,饱读诗书,博文天下,才气出群,杜群甚爱之,只是寡言语,少笑容,不喜交际,群又素怪之,每每责之,默然无语,群亦无奈。今日元宵灯会,杜成亦不曾外出玩耍,只在家中弄丹青,至子时方休,哪知大祸将至?至演时,酣睡正浓,忽听门外人仰马嘶,司马邓冲飞步入报:“太子府前来了大队人马,中州尹彭喜,城门校尉李辑,右羽林中郎将胡变,中常侍王礼,湘陵王主簿郭随已至大厅!”

    杜成大惊,急忙披衣起身,赶至客厅,见五人引侍卫带剑在堂,面色不善,慌问何故。郭随道:“圣上口谕,命太子速至湘陵王府参驾,不得稽迟!”

    杜成素知杜升谋夺己位久矣,见彭喜,李辑,胡变,王礼,郭随皆是杜升门下,哪里肯去?郭随便以抗旨为由,命胡变向前,脑揪杜成便走,邓冲等欲要阻拦,郭随自袖中取出卷轴,厉声喝道:“万岁手谕在此,谁敢造次!”

    杜成大叫:“既有手谕,何不早说?”

    郭随等不由分说,将杜成横拖倒拽,拉出府去,邓冲等无奈何,跟至府门,郭随喝道:“万岁只传太子,汝等跟随,意欲何为?”

    邓冲道:“堂堂太子,岂可由汝等说带便带?将手谕来!某要验看!”

    郭随双手递将过去,邓冲看后,哭拜于地,涕道:“只求让某等跟随。”

    郭随略略一想,道:“也是,太子身边,该有一个扶持。我闻太子新募得一兵曹掾属,此人何在?”

    后一人转出,近前跪下,道:“小人王震,入府不到一旬,乃新进兵曹掾属。”

    郭随道:“曾睹圣颜否?”

    王震道:“小人无福,未曾睹过圣颜。”

    郭随点头道:“你便随来,与太子做个伴当。”又道:“其他闲杂人等不可跟来。”

    王震便随郭随而去,邓冲等哭拜于地。

    郭随故意慢于队伍,行了半里路程,郭随叱武士将王震推至小巷一刀砍了,扬长而去。

    太子杜成在白玉马上被李辑,胡变左右持定,浑身发毛,如坐针毡。毕竟太子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