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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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诡夜
丁子轩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声细语。他浑身毫无力气,肌肉酸痛疲惫至极,完全听不清说些什么。五脏六腑虽无之前比试之时翻江倒海,却也难受至极。尤其胸口,更是感觉如有重物压在其上,让他觉得呼吸都困难。
丁子轩听闻那些低声细语许久,略有清醒。渐渐的觉得全身血脉已经顺畅了一些,胸口压力也减轻了不少。依旧疲惫的他睁开眼睛想看个究竟,努力了几次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隐隐约约看到几个人影站在自己身边。丁子轩再次努力,把眼睛睁大一些,才看清自己躺在自己的屋中床上,罗守一,王守智还有刘守全都在,围在床榻四周。青元则背对着众人,站在门后一声不吭。
丁子轩方才睁开双目,其他三人看到立刻兴高采烈,激动的连声叫唤几声:“师父,师弟他醒了。”
青元没有回头,听闻几人说话后,开口道:“你那剑鞘,何处得来?”丁子轩听到师父发问,顿时从朦胧中又清醒了不少。正要如实回答,心中却突然想到:“老者再三交代,不可和外人提起。再说我如若如实说了后山捡来,岂不是把刘师兄烤鸡之事泄露?”丁子轩微一思索,随后开口回答:“禀师父,是,是徒儿,在,在扫地完后回到住处路途上,无意间在草丛中捡到的。”字句虽断断续续,绝非心虚,而是他大病处愈,体虚所制。
青元看都不看他一眼,随即厉声呵斥道:“你若再隐瞒,我就废了你的道行。”声音虽比之前低沉,却充满十足怒气。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凌厉气场,充实整个屋内,朝丁子轩压了过来。
丁子轩看着他的背影,眼角余光看到刘守全,下定决心毫无犹豫的摇头坚定的说道:“句句属实,弟子不敢撒谎。更何况,更何况,这个剑鞘,剑鞘又无反门规教条,师父何必,何必如此深究。”说着说着就身感无力,说完又开始头晕眼花,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又昏睡过去。
“你个兔崽子还敢嘴硬。”青元破口大骂一声。还不等他怒气再次腾升,就听到罗守一焦急之声传来:“师父,师父丁师弟又昏过去了。”青元一愣,急忙转身大步走了过来,为丁子轩把脉。
脸上虽还略带怒气,眼中却也有些焦急的神色。不一会,把完脉后,青元面色渐渐平静下来,这才转头对罗守一说:“鬼叫什么,体虚无力而已。”说着袖袍一甩,快步走到门口夺门而出。
三个弟子看了看丁子轩,脸色依旧苍白,又想了想刚才青元种种。三人相视一笑,知道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师父,其实还是关心丁子轩的。
“你们看着丁师弟,我去师父那边看看。”罗守一对另外两人交代一下,出屋寻找青元去了。
刚出小院,就看到青元站在小院门边,伸手抚摸这旁边一棵翠竹一言不发,抬头看着远处天空。月正中天,繁星点点闪亮,夜风阵阵拂来,院落四周的树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宁静祥和之象,让人内心不由自主的也平静下来。
“师父。”罗守一见到青元还没走远,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你老人家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呢。”
青元站在原地没有挪步,抚摸翠竹的手收回,背在背后。青元好像没有感觉到罗守一的存在一般,一直沉默许久,半晌才对罗守一突然轻声说道:“等他好些,让他去面壁。”早已没有那怒气冲天,多了一些关怀之意。
明月高悬天际,月光如水一泻千里,洒在断云峰上。
银色的月光洒在断云峰上,透过树叶,照射下来,落下斑驳的黑影。草丛中点点萤火绿光一闪一闪,和空中星光遥相呼应。
罗守一听闻,惊讶的看着青元,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青元先开口说道:“你可知道,世间有九块聚气灵石?”
罗守一呆了一下,接着点点头,回答道:“知道,分别是:乾、坤、艮、兑、震、巽、坎、离和阴阳九块,其中乾天聚气灵石被天帝祖师所得,镶嵌天帝神剑震天剑上。而坤地聚气精石被天魔所得,打造炼化成了魔尊寒炎刀。这九块灵石其中,最有争议的无非是阴阳聚气灵石,据说是天地万物之气所化灵石。”
“你只说对一半。”青元打断他的话,说道:“阴阳聚气灵石,基本无人见过只有听闻,至少在我们这辈的人,都没见过。当年我听天帝尊师说过,这块灵石被气剑仙所得,打造成了一个剑鞘,名曰天罡剑鞘,后来得到艮、兑、震、巽、坎、离六块灵石,分别炼化为六柄气剑,加上剑鞘打造后剩下的灵石,也被他炼化成一柄气剑,分别是七柄,暗合天罡七星,所以那剑鞘才叫天罡剑鞘。”
青元望着远方,眼中不断流露出敬佩之情,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一见的笑容。
罗守一没有打扰他,静静的等着青元继续讲述。半晌后,青元才缓缓开口,平淡的神色又换成往日的严肃!他接着说道:“当年年轻气盛,不服气想找他老人家比试比试。加上气剑仙飘忽不定,是闲散惯了的人,我在玄幻境十洲五海找了他足足一年有余,最后在虹洲和天洲的交界处遇到了他,比试之下,神闲气定间他三招就把我撂倒了。”罗守一听闻,不禁张大嘴巴,惊讶的无话可说。
他跟随眼前这个倔老头不下百年,恩师道行高超在玄荒幻境没几个人可以匹敌,能与之打成平手的也是屈指可数。更因为是天帝得意门生的骄傲,让青元从不轻易认输,而今夜听青元心甘承认自己甘拜下风,语气尽是敬佩之情,除了说起天帝,对于说起别人也如此敬意,罗守一之前闻所未闻,如此对外人赞口之事,这还是第一次。
青元笑了笑,说:“那时候真的年轻啊,过于血气方刚。如今想来,自己平身所学,唯有五人不及,第一是天帝尊师,第二是掌门师兄,第三个是你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叔青玉,其次才是天魔,最后便是气剑仙他老人家。但是唯独佩服三人,师尊自然不必说,第二人是你师叔青玉,第三人就是气剑仙。”青元顿了顿,接着说:“比试虽然败在他的剑下,却也意外的确定一个事情,阴阳聚气灵石,确如传闻一般,在他手中。我百思不得其解,气剑仙已经在玄幻境隐匿多年,为何他的剑鞘,会突然出现在你师弟的手中?”说着摇了摇头说:“听闻,他已驾鹤西去多年,虽说天魔所怕无非两三人,其中便有气剑仙,一般小小邪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应该是被邪魔所杀。但是他的岁数,远在尊师之上,说句大不敬的话,老死也不是没可能。但是那柄纵横玄幻境一时的天罡剑鞘,丁子轩又如何得到的?”他越说脸上疑惑再次浮现,语气颇有自问自答的感觉。
“可师父,为什么说我只说对了一半。”罗守一傻傻一笑,开口问了一声,打断了青元的思索。
青元微笑,说道:“守一,给你讲个古老的传说吧!”似乎心情不错。罗守一听闻,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人间界有人之前,就有妖存在。神灵以自身为参照,开始造人。人类诞生后不久,效仿神明,于是就有了修真者。”青元缓缓道来:“但是人类心志不坚,不少人的心灵堕落黑暗之中,于是就有了魔。所谓魔人魔人,就能诠释这个道理。”青元看了看罗守一,见他听得入神,继续开口说道:“众妖肆虐,群魔乱舞。人间界百姓不能安居乐业,苦不堪言,加之天灾不断,更是苦上加苦。正在人们绝望之时,一个天神从天而将,头戴九龙金冠,身着五彩祥云九龙泡,手持金光长剑,脚踏金龙降临大地。天神斩妖除魔,辅助人类。指导修行,培养门徒。不久之后,群魔妖孽隐退,天神便游山玩水,远离人群隐匿山野。遇一银狐所化女子,两人一见钟情,不久之后结下良缘。相亲相爱,十年内,女子相继为天神生下三个儿子,一家人和和睦睦,过着美满的幸福生活。”
“只可惜,好景不长。一日几个修道之人入山,长途跋涉寻找到天神,相见之时一脸惊慌失措。原来群魔和众妖联手,又开始在人间兴风作浪。天神决意和几个修道者而去,遇到百万妖魔,力战三天三夜,全部诛杀。却也损耗过多,瞬间惨老,成了一个佝偻老人。回到山中,三年后就驾鹤西去。那银狐女子重情重义,见三子已长大成人,在一个雨夜悬梁自尽,随夫而去。”
“这三子,大哥名曰九玄,二弟名曰气玄,三弟名叫瞳玄。三人从此相依为命,互相帮助不断修行。他们追随父亲遗志,立志要荡平天下群魔妖孽,给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三人在家中发现父亲身前所著修真秘籍,从中修行神,气,体;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大哥最擅长神修,二弟则对气修领悟颇深,唯独那三弟,异于两位兄长,继承父亲的身体体质不说,就连瞳术也遗传下来。一双玄瞳之中,太极乍现,金光闪闪,不但能透视一切物体,更能预示对手出招套路。随着修为提升,更是可以以瞳孔施展幻术,使其对手陷入痛苦环境之中不能自拔,只能任其斩杀。三人所到之处,群魔众妖无不闻风丧胆,之后的事情,如何联盟人间修士,如何开创玄荒幻境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九玄师公得天神神剑,命名九玄剑,至今乃是我一脉掌门信物。而气玄就是后来的气剑仙,当年开创玄荒幻境,他收集天地八卦阴阳灵石九块,九玄师公以无上神念,劈开空间打造玄荒幻境,气剑仙以灵石造玄荒幻境之万物,配合九玄师公神剑,分阴阳定五行,才大功告成,有了今日玄荒幻境。随后灵石散落玄荒幻境各处,因为气剑仙气修高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找来其中七块,锻造了那天罡剑鞘。
待众人正要封印群魔众妖入玄荒幻境之时,三弟瞳玄却看出大哥体力不止,命不久矣。提议不必全部封印,可以留下一部分在其人间,他也随之留下。繁衍后代,世世代代在人间界降妖除魔,妖魔不灭,誓不入幻境之中。后来九玄师公仙逝,交代师尊,镇守通往人间界之道,若人间无妖魔鬼怪,引导其弟及其家人入玄荒幻境之后,了却他一番心意。而那句:藏在黑暗中,用透亮的双目,使魔人心惊胆战这句修真者中流传的谚语,就是形容瞳玄真人的,也是给瞳玄一族的至高赞誉。”
“后来我几次听师尊提到,人间妖魔日益减少,但是瞳玄真人也在不久后西去。之后瞳玄一族不知为何却不愿秉承祖先意志,进入玄荒幻境,执意留下来一定要消灭人间群魔众妖。事后不久,在妖魔全灭之后,他们不知为何,突然融入百姓生活。甚至忘本,改名换姓。子孙不在修道,堕落吃喝玩乐,或是做官行商乐趣之中。人间界是非之多,人们都能为了点点滴滴利益,就会战争互相残杀。几经战火瞳玄一族只有一脉存活下来,百年来一直一脉单传。”
“难道说?”罗守一听闻青元的叙述,实在不敢相信,今日丁子轩一闪而逝的瞳孔变化,他也看的清清楚楚,正和青元所说瞳玄真人瞳孔无二。
“正是,你丁师弟就是瞳玄一族的最后一人。”青元看着罗守一惊喜交加,解说道:“玉不磨不成器。天帝恩师费劲九牛之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指引丁子轩进入玄荒幻境,不但为了拯救玄荒幻境众生于水火之中,更多是不愿看到瞳玄一族就此碌碌无为,最终被人遗忘。”青元往日话也不多,今日却一口气说了许多。
罗守一听来疑问颇多,他边听边思索,等青元说完,立刻问道:“师父你罚师弟去面壁,更多的因为他有个不明不白的法宝吗?”希望能得到师父解惑,面壁乃是重罚,在九玄弟子中受此重罚之人,均是犯下门规重罪之人。可丁子轩绝无触犯门规之举动,为何受到如此重罚?
青元听他发问,脸上突然又浮现严肃的表情,说道:“此物又不是什么邪物,而是气玄真人,就是气剑仙的法宝——天罡剑鞘,这点我自然不会看错,小子机缘不浅如何得知我也不想追究,当然不可能为此而罚他面壁。你们自己做什么还不知道吗?后山的野鸡毛,还有什么平日爬崖比试玩耍,如此玩物丧志,他如何能专心修行。看他今日,稍微比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体虚无力。何年何日,才能有瞳玄真人那番神通。此时他有瞳玄的体质,习的九玄祖师的真传,那剑鞘中必有修行之道,这样丁子轩又等于得到气剑仙练气的指导,不日将天地人三才合一,神,气,体都能达到那传说中天神的修为,如若在不静心修行,难道等天魔斩下他的头颅,才后悔吗?”说着怒哼一声,瞪着一眼身边的罗守一,朝断云阁方向拂袖而去。
罗守一被青元话语慑住,傻站在夜风里,望着青元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不知道过了多时,青元的背影融入夜色之中早已不见,罗守一才低声说道:“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是要丁师弟面壁静心,早日突破灵婴,达到炼神返虚的境界。”回想青元所述,丁子轩修为提升空间不容小觑,当下心中也是一阵喜悦······
中云洲,九玄山东南两百里外的一座山脉丛林之中,乾阳带着南斗,驾驭法宝,从空中疾驰飞入其中,在空中划出红白两道光芒。
蓦然落地后,两人收起法宝。乾阳望着四周参天大树,月光难以透入,照射下来,说道:“荒山野岭,时局动荡,休息一会便走。”南斗点头,刚要应声,就听到乾阳再次开口,怒声呵斥道:“你这劣徒,今日可算把老夫颜面全丢尽了。”说着摸黑上前,往南斗脸上又是一巴掌打去。南斗本以为师父已经消气,却不知会突然骂起来,然后还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惊讶之余,南斗心生烦闷,带着一丝丝不爽,奈何对方是自己师父,也不敢造次,只好忍了。
乾阳打完南斗,气呼呼的自顾自走到一边,右手手掌伸出袖袍外,掌心凭空出现一个蓝色的符篆,在手心里闪闪发光。乾阳一掌拍在树干上,手心符篆脱手而出,印在树上,闪烁一下,没入树干之中。
接着又在四周几棵树干上,做了同样的事情后,才闲下来。轻叹一口气,找了个树前草垛子,坐下,把背靠在树干上,不再管那南斗闭上双眼,养神休息了起来。
乾阳心中本就又气又恼,加上他这火爆的脾气和青元不相上下,着急赶路早已略有疲惫,一会功夫就在迷迷糊糊中,进入梦乡。
乾阳睡着才一会,周身空中突然弥漫起少许寒气,伴随着夜风一吹,让人微微觉得身体发凉,不由自主颤了颤。乾阳在睡梦中,下意识的拉紧衣服。突然觉得此事不对,猛然惊醒过来睁开双眼。
一看四周,本来漆黑之中,飘着一丝丝依稀可辨白色的雾气。身边的小草,被雾气一过,顿时都全部被一道道薄冰包裹,冰封了起来。雾气所过之处,银装素裹,不但不让人有优美的感觉,反而有种毫无生机气息的死气,伴随着雾气散发开来。
“中云洲,乃玄荒幻境中部,气候一年四季分明,更何况现在虽是夏末,可未入秋寒之季哪来的霜雾?”乾阳心头一紧,疑惑涌上心头。脑中却依旧不慌不忙,冷静的思考着。
“寒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刺骨感觉,还有那一丝丝杀气。”乾阳心中不断的思索,也分出几分神念,不慌不忙的刺探着四周的情况。眨眼之间,稍加思索的乾阳已对其中缘由胸有成竹。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对着空中朗声道:“诸位,在下乾阳散人,是谁和老夫开这样的玩笑,现身吧。”
乾阳说完,附近毫无声响依旧寂静无声,只有乾阳的声音,在黑暗中久久回荡。乾阳再次朗声,对着空中重复一次刚才的话。话语刚落余音尚在,他身前五丈远地方,一棵两人环抱大小的杉木后,走出来两个人,一身黑衣,黑衣右肩部位,绣着一只红色的厉鬼,从肩部爬下,厉鬼的头部正好落在右胸上方,嘴里啃食着一只断裂的人手。两人脸部均带黑布蒙面,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出,透出丝丝凶光。
“哈哈。”乾阳大笑,接着说道:“老夫当是谁呢?原来是鬼教幽冥冢的几只土鸡瓦狗啊。”乾阳说话间,另一个黑衣人映入他的眼帘。那人正在其他两人走出的大树树干,如壁虎一般,倒悬攀爬树干上,离地也就几尺。双目死盯着乾阳,双袖出伸出两只手掌,甚是诡异,只剩下一根根白骨,指尖却极其锋利,死死的抓住树皮,使其身体紧贴在树干,不跌落下来。一滴滴深绿色的液体从指尖渗出,顺着树干流下,滴在地上,在地上散开,眨眼间滴落毒液地方土地变得焦黑,融化薄冰,让其中青草瞬间枯萎。
“幽冥冢的死魂毒。采百年腐尸身上怨气,尸毒合炼而成,果然毒辣”乾阳修行多年,加上自是散修,从不开山立派,多年的走南闯北练就了他见多识广本事。诸多各派法宝,秘药甚至是各派绝技只需看上一眼,都能认识。认出这人手上渗透出的液体是何物,自然轻而易举。
还没等他说完,倒悬树上之人就飞身朝他扑来,双掌伸开化为爪状,指尖直指乾阳胸口。另外两人紧跟其后,身形一闪,朝乾阳左右扑过来。
“米粒之珠,也放华光!”乾阳不慌不忙的从腰间抽出拂尘,举过头顶,对准空中正面朝他扑过来的黑衣人头顶,待其靠近,拂尘已经狠狠地砸下,正中对方后脑勺。
那黑衣人被乾阳一击重击,在半空中一顿,突然停滞不前猛然落下,身体狠狠的砸在地上,整个头居然陷入地下,双手伸出,连乾阳鞋子都没摸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再也没动,僵直在那里。
乾阳才砸下那一击,不等招式变老,抽回拂尘,对准右边扑过来的黑衣人,回手猛刺过去。拂尘顶端的弯曲的兽毛突然伸直,如钢针一般,直刺对方右肩刺去。劲风阵阵,鲜血四溅。那黑衣人的右肩居然被这柔软的兽毛刺穿,与此同时整个人都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乾阳把拂尘一转,抽出,拂尘顶端散发出一股股无形气流,四散乱射。乾阳顺势将拂尘往对方脖颈处横扫过去。“咔嚓”一声,黑衣人整个头颅脱离脖颈,飞了出去。
乾阳手上不停,脚也没闲着,只见他把右脚往后一踢,狠狠地踢在左边冲上来黑衣人小腹之上,力道不轻那黑衣人被他一踢,倒飞出去。乾阳右脚收回落地,一转身,左袖抬起,一把半尺不到的精铁飞刀从中飞出,寒光划破黑暗,一个呼吸间刀尖早已没入黑衣人眉心,待那黑衣人跌落在地,已经断气。
乾阳看都不看一眼已经倒地的三个黑衣人,负手而立,望向前方。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一点点杀机若有若无的从树木后传来。
“啪啪啪”三声掌声从他对面的树林中响起。“太乙拂尘,采天洲千年太乙精钢所制柄部,极其坚硬。”柔声细语,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接着说道:“加上白毛麒麟尾毛,配合上你这老牛鼻子的道行,果然不同凡响。”薄雾中走出一个少女缓缓走来,相貌渐渐的清晰起来。女子个子不高娇小玲珑,十七八岁的模样,肌肤白皙如雪,身着一件红色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黑色百花长裙。脸上毫无血色,却双唇如血,左眼上方太阳穴处,还纹这几朵曼陀罗花刺青,乌黑的长发散披着,垂直落下到腰间。女子身上散发出一丝丝奇异的香气,浓烈刺鼻在空中弥漫开来,让人有昏昏欲睡之感,明显是让人晕眩的毒气。
“来者是幽冥冢何人,此等香气,是幽冥冢独有的鬼愁香吧?”乾阳朗声说道,体内灵气急转,从穴道射出,逼开四周近身的香气。此香顾名思义,鬼闻了也想入睡,毫无力气,苦于无奈,只能认别人宰割。乾阳有所提防,否则此时也是浑身无力。
“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女子缓缓开口,左手抚摸着耳垂一颗珍珠耳坠,说道:“幽冥冢鬼姬。”“久闻你等恶行,早就想灭了你这等邪门歪道。”乾阳听闻,愣了一下怒斥道:“如今还敢自己找上门来,你是活烦了吗?”心中却再次思索起来,鬼教三小姐为何出现在此?此处可是中云洲,九玄派势力范围内,玄荒幻境之中正道起源之地。
“嘻嘻。”那叫鬼姬的女子,一脸妖媚笑容,嘴角裂开几乎直达耳根,说不出的诡异。她笑着说道:“乾阳老鬼,你也不想想,我能亲自和你比试吗?”她才说完,前方死走黑暗里,出现许多点点红光。
乾阳怒哼一声,道:“就凭你们这几只阿猫阿狗,还不够老夫热身呢?”乾阳说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南斗,如此大动静,他居然还睡得如此沉,鼾声轻起。
乾阳一个闪身,来到南斗身前,拂尘轻轻的点在南斗左肩,小声唤道:“南斗,醒醒!”南斗听到叫唤,睁开朦胧双眼,揉了揉。
还没等南斗问清为何,乾阳就传音入密:“待会我和他们打斗起来,你就趁机开溜,就你的道行,留下只能拖后腿,我们在老地方碰头。”乾阳说完,就听到南斗开口坚决的说道:“不,师父我要留下来。”话音未落,乾阳胸膛处,传来咔嚓一声微细的声响,阵阵剧痛随之而来,立刻扩散开,游走到全身。喉咙一舔,乾阳嘴角流出一丝丝鲜血。
乾阳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疑惑之余恼怒不已。他身边的南斗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回头一看,就看到南斗站在自己身前,面目狰狞,右手化掌,按在乾阳的胸口。乾阳心中万分疑惑,脸上怒气全消,被惊讶和不解所代替。乾阳被这突变惊得不轻,周身游走真气顿时被打乱,一股鬼愁香被他吸入体内。眼中的南斗,像变了个人一样,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南斗,你?”乾阳开口问到,他万万想不到,也想不通,为什么是南斗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前。站在自己身前这个往日规规矩矩的弟子,如今如同恶魔一般狞笑。乾阳开口之间,一口鬼愁香再次飘入鼻息,让乾阳昏昏欲睡之感更重。
难道?久闻鬼教幻术在邪魔之中名气不小,南斗难道已经成了对手的提线傀儡?
“是我,师父。”南斗狞笑着,说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师父。”说的得意洋洋,兴奋不已。
乾阳额头青筋暴起,不等南斗说完,左手已经反手扣住他的按在胸前的右手手腕,狠狠一扭,急着右手拍出,直逼南斗左肩。
南斗正在得意之时,突见乾阳突然出手,急忙把真气运转到被乾阳抓住的手手腕上,全力挣脱开乾阳,身体往后飘出一丈多,轻轻的落在鬼姬身边,让乾阳右手掌扑了个空。
乾阳本无意真要伤他,也没怎么用力。加上身上有伤,吸入的鬼愁香已经发作,所以被南斗轻松挣脱。看着眼前的突变,看着那换个人似的南斗,乾阳费劲思索,也想不通其中缘由。他呼吸越来越重,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
待南斗退开,乾阳低头一看,胸前已经有丝丝黑气,透过衣袍飘了出来。“幽冥鬼掌?”乾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用惊疑的眼神投向南斗,说道:“必须吸食幽魂修炼,掌风带着鬼气,中者鬼气攻心,神志不清,南斗啊南斗,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炼这般邪术的?”说完嘴中喘着粗气越来越急,迅速运转真气游走到伤口附近,逼出那丝丝鬼气,同时极力抵抗体内的鬼愁香。
“从你传我火云神剑时候开始。”南斗不但没有羞愧,反而越说越兴奋,脸上得意之色不减反增:“乾阳老鬼,你师父火云子的神剑,传我就是你一生的遗憾和错误,幽魂身上鬼气极重,怨气极深,容易让修习之人迷失心智,如若没有火云神剑这么强南明离火,恐怕早被你发现了。”
此话轰雷一般,从乾阳头顶狠狠的砸下,让他脑中一片混乱,今日的点点滴滴在脑中一闪而逝。
南斗偷袭罗守一时候,嘴角露出不经意的狞笑。
被丁子轩第一次制服之时,身上一闪而逝的鬼气杀机。
和丁子轩比试之事,倔强过头的南斗,如同嗜血的亡命之徒。
乾阳要紧牙关,似乎明白了什么。
乾阳看着南斗身边鬼姬是笑非笑的面孔,此时反而平静下来,静静的听他讲着,只是脸上阴晴不定,惊怒交织。看着南斗那得意之情,眼中疑惑消失殆尽,渐渐浮现惋惜的神情。这火云神剑中,有南明离火之精髓所在,是那鬼邪之物的克星,所以自己都没发现南斗修习邪术,懊恼在心中油然而生。
“乾阳老鬼,你只说对一半,南斗这幽冥鬼掌,不但采取鬼气修炼,还摄入尸气一同修炼,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你还中了尸毒。”那鬼姬看着乾阳狼狈的样子,笑着说:“你现在就算再有本事,也敌不住我们围攻,如若你能对老娘跪下磕头,老娘能留下你一个全尸。”
“呸”乾阳啐了一口,破口大骂道:“你这妖姬,敢与我大战百个回合吗?如此卑鄙手段,胜之不武。”等乾阳骂完,那鬼姬有嘻嘻一笑,说道:“你一个大爷们和我一个小女子动手,你的老脸往哪搁。”
乾阳听她讽刺,气急攻心,原本已经逼退了一丝丝鬼气,略有好转。现在气急攻心,心神一分,无心去管那鬼气之事,却被那鬼气钻了空子,从伤口处散发开来,往全身游走而去。还有那尸毒也借机在他经络里游走,鬼愁香也往他头部冲去。乾阳苦不堪言,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再次喷出,红中带黑。
“南斗。”乾阳看着自己的伤口,大喝一声:“你这个孽徒!”怒气冲天而起,潜能瞬间被激发出来。一股股凌厉的真气由丹田而生,在筋脉中冲撞化解一切毒气。猛烈的罡风在乾阳身体四周凭空出现,围着他不停旋转。一道道红色的火气从他的穴道处,从身体内冲出,汇聚在一起,覆盖了全身。
“孽徒,你可知道和邪魔勾结,要受什么惩罚!”乾阳望着四周,突然恼羞成怒狂吼了起来。身上的火气升腾,火红色化为紫红色,在他头顶凝聚化为一条长龙,伴随着他的怒吼冲天而起,同时把体内三种毒气,其中三分之二也一同带出。
待火龙升入夜空黑暗之中,渐渐的消失,乾阳大笑一声,身上火气也慢慢的消退。他看着南斗那依旧得意的神情,好似自己已经是这个不孝徒的囊中之物一般的得意神情,又气又恨,一字一句的道:“为什么如此?此时回头为时不晚,否则老夫的脾气你是知道,就算自爆真气,也要把你和这些邪魔小丑统统诛杀于此。”
“为什么?”南斗收起得意神情,恶狠狠的道:“为了向你复仇。”
南斗说话的功夫,乾阳四周已经站满了黑衣人,把他团团围住。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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