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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伏在魔都的林果子等人计划落空,守在电话机前的林某人知道,自己一生的奋斗成果都已经是烟消云散。

    9月13日零时,林某人与妻子叶某、儿子林果子从山海关机场,乘三叉戟客机外逃。

    “飞机呼啦上天,没几个小时就坠机,但是我们中国的外交官三天之后才到现场。”向导放下背包,扎紧衣服鞋带,“您问为什么?当时蒙古是苏联的狗腿,苏联那会又跟咱已经闹翻了。老毛子前后去了三拨人,鬼子进村一样。等咱的人到现场,甭提了,飞机只剩铁皮壳子。”

    白薰华见他撸起袖子正要往上爬,略有限担心:“这架飞机立在这里四十几年,可能只是一种微妙的平衡,你爬上去很容易出意外。”

    猫娃子说:“要不我进去,我轻,爬树也在行。”

    他们绕着飞机研究商量,宋半烟的却没加入。她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追着贯匈,免得他暗中动手脚。贯匈却像最尽职的探寻者,扒拉出飞机之后,开始低头在地上搜索。

    高寒地带多是杉树和松树,山谷原始森林的地上,厚厚一层针状落叶,即便有东西从上面走过,也很少能留下清晰的足迹。

    笔直高耸的冷杉在这里待了上千年,一直向上争取阳光,连粗壮的老树根都不甘地下的寂寞,刺破坚硬的土层,裸露在空气中。

    即便才25°,现在仍是一年之最炎热的季节。雨季和温度,喜爱潮湿的苔藓们不会错过时节。它们大片繁殖生长,包裹住云杉所有露出的树根,像一块漂亮的碧绿地毯。

    只不过地毯现在有些凌乱。

    苔藓被反复踩踏,狼狈的像一滩濒死的史莱姆。好在靠近树干的地方,留有一个清晰的足迹。

    可能更合适的称呼是——“蹄印”。

    宋半烟和贯匈两人站在云杉下,盯着那枚蹄印陷入沉思。两人的异样让其他三人不解,暂且放下飞机聚过来。

    向导的工作就是带人来蒙古打猎,常和各种动物打交道,一见蹄印又惊又不解,蹲下细细打量半天:“要不怎么说牛皮不能吹太满。瞧不出来,说是马蹄吧,它大了一圈儿。不是牛不是羊,比四不像还奇怪。”

    猫娃子嘀咕:“会不会是铁甲马?我小时候听村里老头说过,有个将军的骑兵,马也穿甲带头盔,连蹄子钉的马掌都比一般的大。”

    “这话就四六不着了。”向导站起身,“荒山老林在哪来什么铁甲马,就是些不常见的野兽动物。反正吃草,冒出来也是给咱送野味。”

    猫娃子听他这么一说,陡然心中回过神:这老林中要真有铁甲马,那肯定不是成吉思汗的幽灵骑兵啊。

    他往森林深处一瞥,但见一棵棵树笔直耸立,一排排,一排排,密密麻麻望不尽头,如同列队等待检阅的部队。视线所及的最远处,树梢枝叶间投下的光,单薄的如同一层白烟,在阴森的老林中里影影倬倬,如同聚拢不散的寒雾。

    猫娃子抓了抓心口的衣服,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大石。

    白薰华见众人神色,知道不宜再留。虽然心中担心小猞猁,可天色将暗,必须立刻返回营地。

    “这趟大有收获,我们先回去。”白薰华将向导的外套递给他,“三叉戟在这里几十年,如果里面又珍贵资料不迟这一晚上。”

    白薰华的话,正好说到向导心坎上去了。坠毁的三叉戟客机,先是在北京西郊飞机场接上从魔都回来的林果子等人,然后才前往山海关飞机场。

    机场工作人员并不知道他们要叛逃。该搬行李的搬行李,该加油的加油,该检查飞机的检查飞机,一切工作流程照旧。

    事后国家调查,大家众口一词,说林果子当时乘坐一辆伏尔加过来。这车是苏联高尔基汽车厂生产的高级轿车,曾流行各个社会主义国家。即便苏联解体,上世纪80年代末中国军队里配备一辆“伏尔加”专车依然是一种特殊待遇。

    机场工作人员,从林果子的伏尔加汽车里拎出二十几个皮箱,而中方处理小组在坠机事故现场连皮箱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幼儿园副院长叛逃的行礼,二十几个皮箱里面的东西,只怕价值连城都不足以形容。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金银珠宝在前谁不心动?

    宋半烟打了个哈欠,摸着肚子说:“我饿了。”

    向导拎起背包:“可不敢饿着您,咱这就打道回府。”

    宋半烟一挥袖子,负手身后,装模作样摆起四方步。白薰华见她小孩一样得意的模样,知道必定是有所发现。只不过现在人多口杂,不便说而已。

    这一趟探路虽然疑云重重,但也可以说收获颇多。白薰华扫视密林深处,暗暗祈祷小猞猁早点回来。她这般轻松,是因为心中隐隐有种感觉,那小东西平安无事。

    向导托着指南针,一路往回走。

    漠北原始森林和南方不一样,树都是笔直一颗一颗耸在那,更复制粘贴的一样。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猫娃子越走越心慌,问:“没走偏吧?”

    向导低头看指南针:“没有,就是这个方向。”

    宋半烟笑道:“猫娃子是担心附近有磁铁矿印象指南针。”

    向导说:“没有的事,我进谷之前用gps校对过。刚在山梁上也瞧过太阳方位,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低级问题。”

    他说的斩钉截铁,众人放下疑惑,加快步伐。

    走着走着,光线越来越暗,向导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他停下脚步,左右打量环境,心脏扑腾腾打鼓:碰上鬼打墙了?

    他深知在野外最怕的不是野兽,是“慌”。定了定神,开始打量树上苔藓,地上落叶。有经验的老猎手凭借这些,就足以判断大致方向。

    向导的异样,其他四人都看着眼里,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知道出问题了。

    白薰华看向宋半烟,宋半烟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梢。她早就发现向导带错了路,就想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半烟明知故问:“怎么了?”

    向导嘀咕:“不可能啊。”

    白薰华也觉得不可能。倒不是指南针出问题不可能,而是向导故意为之不可能。如果他是白即墨的人,无论如何在现在,都没有动手的理由。如果是导师或者徐福的人,以白即墨的精密怎么会让混进来?

    “到底什么情况?”猫娃子急了。

    向导也急,他甩甩手上的指南针,反复看了看:“不可能儿,怎么会坏了?”

    第216章

    “别急。”白薰华出声安抚向导, “指南针没有左右摇摆, 说明这个地方磁场没有絮乱。按照我们的步行速度现在还没有深入谷中, 确定一下方向, 今晚能回去吃饭。”

    向导见大家没有指责自己,心神略微安定:“大家伙儿放心, 咱五个人进来,保管全须全尾一个不少。”

    猫娃子说:“瓜娃子话多。”

    向导仰起头, 看看树干上的苔藓, 又瞧瞧树冠:“咱几个走反了, 应该朝后面走。”

    宋半烟摸摸下巴:“等等。来的时候,我们面朝飞机残骸, 一路深入谷中。回去的时候, 我们背对飞机往前出谷。如果指南针那个时候已经不准,有飞机作为参照物,我们当时就应该发现了。”

    向导说:“磁场偏移不会那么绝对, 南变北,北变南。您瞧着针尖, 偏一格那都了不得了。我琢磨着, 我们就是绕了个半圆而已, 没跑太远。”

    既然问题不大,众人稍稍安心,提了提肩上背包,跟着向导往回走。

    因为刚刚出过意外,这次向导走的格外谨慎, 还不忘沿途做好标记。白薰华担心小猞猁,但毕竟没有驯养经验,想要唤它回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宋半烟知道她担心就在旁边逗她说话,聊些古代山野精怪,吓得猫娃子后背凉飕飕的,又想听又害怕。

    贯匈走在后面,边听宋半烟讲吃人的山,边警戒左右。他生的一张忠厚老实的脸,目光温墩,沉默寡言,但身体却时刻紧绷着,像是周围随时可能射来一只冷箭。

    他目光往上一瞥,突然发现前面树上坐着一个人!

    贯匈一惊,连忙握拳在树干在重重一敲。

    “哗啦哗啦!换啦!哗啦!”

    树干一震,枝梢摇摆,落叶纷飞。前面众人下了一跳,不知天上掉下什么,炸锅一样轰然让开。

    宋半烟忙:“怎么了!”

    贯匈往上方一指,宋半烟顺着他的手仰起头看去。只见一个黑沉沉地轮廓突出在树杈之间的虚空中,那似一个极瘦的高大男人,逆光看不清相貌。他肩头刺出笔直一节细杆,应该是怀中端着一柄长/枪。被众人发现,那人也不惊慌,只是冷冷坐在那里。

    猫娃子视力好,眼睛一瞅叫道:“是个死人。”

    他说完松口气,这口气还没喘出气,紧接着就提了起来:这荒山野岭老林子里面,怎么会平白无故有一个人死在树上?

    白薰华担心树下有危险,制止宋半烟靠近。宋半烟指着树干说:“你们看,靠下的地方有痕迹。”

    “不用猜保管是遇着野兽,枪里子弹打光跑上树,那野兽呢一直围着不走,人就给活活饿死了。”向导一边说一边拿出望远镜,“瞧瞧,树皮被啃过,这齿痕保管是食肉动物没跑。不过不用担心,我看吶有些年头”

    他突然卡壳一样停住,众人的心猛然提了起来。

    宋半烟一把拿过向导手里的望远镜。

    向导脸上是震惊之后的恍惚:“别看了。”

    宋半烟看完递给白薰华,笑着拍拍向导的肩膀:“怕什么,你忘了那些蠕虫了吗?”

    向导嘀咕:“我在蒙古混了这么久,早个听过死亡蠕虫。那好歹空穴来风,这算什么?”

    猫娃子听得满心好奇,连忙从白薰华手里接过望远镜。只见哪株粗壮的冷杉树根靠上一点的地方,被砸得坑坑洼洼。细细端详那些凹痕,就会发现很像之前苔藓上的蹄印。

    一只长着獠牙和蹄子的野兽?

    白薰华说:“大家不用太过担心,我们武器精良,足以应付各种突发情况。现在时间不早,我们需要尽快赶回营地。”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这一路什么神神怪怪没见过,遇到个死人,瞧见个野兽不算事。大家自动自觉往旁边走,打算绕过那棵坐着死人的树。

    猫娃子说:“真有这么稀奇古怪的动物,外面会不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岩洞真菌,深海怪鱼。”

    向导说:“这有什么奇怪。往北过去就是西伯利亚,这儿一年四季天荒地冻,也就七八月稍微暖和些,还赶天下暴雨。听说以前有人到这儿放牧,打雷劈死上千头羊。再说,你想想那虫子,唉,真没想到是真的。”

    白薰华说:“蒙古死亡蠕虫可能近似栖息在地洞的钩盲蛇。钩盲蛇是孤雌生殖,这样它们可以生存在很小的生态范围之类。如果伴以休眠演化,不为人知也很正常。至于同时长着獠牙和蹄子,可能是我们不熟悉的鹿豚也可能是我们熟悉的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