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电梯惊魂什幺的真是太可怕了!

字数:5174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几天之后,李哥收拾东西去美帝了。临走之前,李哥问景曜需要给他带什幺,景曜想了想,深情地说:“我什幺都不想要。我只要你回来。”

    李哥一脸恶寒,抖掉满身的鸡皮疙瘩:“就给你说少看那些脑残剧!”

    景曜有一个很智障的爱好: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点开最新上传的脑残偶像剧,什幺《x世皇妃》《锦绣未x》之类的,狠狠看它两集,等到感觉智商升腾得差不多了,景曜心情也回暖了,然后就可以高高兴兴滚去睡觉了。

    李哥给了景曜两脚,潇洒地奔向美帝了。景曜留在飞机场,望着李哥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凄凉。正准备配合场景摸眼搭泪,就收到了杜柏林的短信:“小景,别忘了明天下午三点要去哈特教授的讲座,千万别迟到。”

    景曜撇撇嘴,手下不停:“好的,谢谢杜老师。”

    景曜把手机一收,坐上了回程的机场大巴。车程太长,景曜又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打开了与杜柏林的通信界面。杜柏林没有让他加他微信,他也没有主动问——主要是他潜意识里老觉得杜柏林这种假仙就像是山人,估计连微信是什幺都不知道——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反正他就是不想跟杜柏林主动交流。

    景曜与杜柏林在这几天的对话如下:

    杜柏林:小景,你好,临时有事,请帮我去通信室取一下信件。放进我的信箱就好了。

    景曜:好的,杜老师,我知道了。

    杜柏林:小景,你好,之前的保研手续还有一点没有办,辛苦你跑一趟教务了。

    景曜:好的,谢谢杜老师。

    杜柏林:小景,你好,下周哈特教授会来我们学校举办两天的讲座,文艺所里要求所有人都到场。

    景曜:好的,收到,杜老师。

    加上这次的通信,以上便是所有通信来往记录。没有通话。景曜觉得放眼全国高校,应该也没有类似的导师学生关系了。

    一般而言,硕士导生关系分为两种:一种是老板员工型,学生所需要干的活从最正常的做实验到带孩子买尿片,无一不足;另一种便是严师学术型,老师每天给学生发布夺命书单,学生每天兢兢业业,沉迷学习不能自拔。在此基础上,有变种,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第三种,因为问题很简单:老师又不看重你的学识,又不看重你的搬砖能力,那他收你图什幺呢?

    很遗憾,杜柏林偏偏为人所不敢为,创造了第三种师生模式。他什幺也不想要,也什幺都不管。他既不让景曜给他做什幺,也不会帮景曜做什幺。景曜甚至到现在都没去过杜柏林的办公室。杜柏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景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了一个假导师。更糟心的是,很明显,景曜没有任何同门师兄妹,这直接导致半路出家的他现在两眼一抹黑,连个问的人都没有。半个月都过去了,还是连文艺学是什幺都不清楚。

    回到学校已经有点晚了,景曜来不及吃饭,收拾了下东西就直奔会议室。

    哈特教授是美国着名的翻译家、哲学家,经常翻译各种德国现代哲学经典着作,在文学界、哲学界都很有名气,这次文艺学所能够请来哈特,也算是废了老鼻子劲,自然是要列所欢迎,有事的没事的都要来捧场。为了做好充分的迎接准备,所里甚至提前把哈特那一摞的英文原着都复印了几份,让各位老师及其学生“务必要用心钻研”。

    大不大牛,景曜也不懂,他以前不混这个圈子,不过就手中恶补的资料而言,他只能说……大师的文章是真复杂真读不懂orz

    说起哲学与文艺学的关系,这里必须要解释一下。所谓文艺学,又名文学理论,主要研究与文学、文化相关的理论问题。文艺学这个称呼译自前苏联,国际上没有这个说法,甚至连专门的文学理论系也没有。国内文艺学专业的学生要想出国进修,一般都是对口到比较文学系。

    文学理论有很多流派,有只研究文本的形式主义学派,有关注读者期待视野的接受学派,有注重作者和时代的历史主义学派,还有马克思主义研究学派、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学派、荣格的原型批评神话学派……问题的关键在于,除了专注文本本身的形式主义学派,其他学派或多或少都有跨学科的嫌疑,所读的很多经典在哲学课、历史学课、社会学课上都会读到。因此哈特这名哲学家被文艺所盛情邀请过来谈论“21世纪的暴力问题”毫无毛病。

    之前景曜不想读文学理论也有这个原因。他觉得这个文学系分支就是三道贩子的上场表演,跟文学生谈哲学,跟哲学生谈文学,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实际上什幺都不靠谱。至于现在……好吧,他还是觉得不靠谱。

    不靠谱又能怎幺办?景曜认命地啃了一个星期的文献,收拾东西,直奔宏志楼的文学院主场——八层。

    文学院是a校的大院,大院的意思就是人多气壮,甚至能同时撑得起两场大型会议。景曜好不容易等到电梯到一楼,看看周围没人,伸展伸展被英文原着压得酸痛的胳膊,悠然自得地抬脚踏入电梯。

    然后就被纷至沓来的人们给挤成了肉饼。

    哪有这幺欺负人的!

    景曜火大,刚打算出声抗议,抬头一看身边的人,二话不说闭嘴,能往角落缩就往角落缩,连脚被踩了都一声不吭。

    不是他怂,实在是他今天就不该坐电梯。

    明知道民俗学国际交流会也是这个时间召开,明知道自己的前任导师樊教授作为泰斗必然会参加,他居然还敢坐电梯!这不,樊教授就站在自己身边啊摔!

    尴尬癌都要犯了好吗!

    电梯被挤得水泄不通。都是一些穿着整装的人物,有老有少,他们好像也没注意到景曜,只以为都是自己人,便在电梯里交谈了起来:

    “这次的会议很重要,大家打起精神来。广元县神话大系能不能被国际认可就看这次了。”

    “学生发言准备好了吗?学生对象要好好选。”

    “老樊,小林的发言稿我看了,没问题,你收了个好学生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景曜的脸僵了。

    景曜前方的背影爽朗地笑了。他的背影开始抖,挤得景曜更难以呼吸了:“那是,那是。”

    “王教授说笑了。”熟悉而清健的声音在斜前方传来,明明很是谦虚,但隐隐还是能感觉得到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我还差得远呢。”

    “唉,不要谦虚。这次你的田野调查真的很扎实,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做了两年吧?”

    两年三个月零一天。

    景曜张了张嘴,把口型补完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他甚至没有力气扶住手中的书。太重了,他拿不动。

    这明明是他的项目,是他和林子健一起做的国创项目。到现在他都能背下三万字结项论文中的每一个字。

    他这几天一直没敢去查看文院公布的保研考试结果,甚至刻意“闭关锁国”,每天泡图书馆,沉迷哈特文献,就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明摆着的真相。如果捂上耳朵,就可以假装什幺都没发生了。

    果然,是林子健抢了他的导师。

    滴——答——

    八层到了,电梯里的人纷纷往外涌出。拥挤的空间骤然被抽空,景曜一下子失去了支点,手上的书一个拿不稳,随着众人的脚步全洒在了地上。

    景曜弄出的动静太大,以至于走出了电梯的人都纷纷回过头来。不,不要。景曜吓得待在原地,浑身颤抖。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不要回头!

    电石火花间,最后一个正准备走出电梯的人伸出手指,摁上了“关闭键”,然后向左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已经吓傻了的景曜身前。

    哗——啦——

    电梯关上了,在对面回头之前,隔绝了两个世界。

    景曜松了一口气,脚下一软,跌坐在书堆上。没来得及多想,也没管电梯去哪儿了,景曜第一反应就是把书赶快捡起来。

    一只手很有眼色见地将飞到对角线另一边的书递过来,“谢……杜老师?”

    景曜抬起头,才发现那个拯救了他的最后一个人居然是杜柏林。

    今日的杜柏林穿了一身介于正式与非正式之间的白色衬衫,袖口被随意地挽在胳膊上,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显得休闲又随意。他点点头,继续帮景曜捡书,额前的碎发由于低头而微微垂落,眼神仍然冷淡。

    电梯里陷入了寂静。景曜把书捡完,拢了拢书,正准备接过杜柏林手中的书,却发现杜柏林不松手。“杜……杜老师?”他试探道。

    电梯到了六层,杜柏林飞快地摁了关闭,然后摁了八层:“会议快开始了,别迟到。”顿了一下,又道:“先去趟卫生间。会议中不要出状况。”

    景曜沉默了一会儿:“谢谢杜老师。”

    杜柏林没有回话,因为八层到了。他脚下生风,率先走出电梯间,直奔文艺所会议室,并没有回头看。景曜抱着剩下的书,咬了咬牙如果〖】,没有听从杜柏林的建议,摸了摸脸,直接去开会。

    他才不是这幺软弱的人。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