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刘大娘说男人有钱就变坏……”

    “你也是男人啊？”

    “可我没钱……”

    “咳咳……咳……咳咳……”正端着茶碗大口大口喝水的霍武被小太监的话一口茶水呛的喷了出来。抬头瞧见小太监认真的模样，哭笑不得：“隔壁的刘大娘还教你什幺了……”

    “霍武……”小太监上前搂住霍武的脖子，霍武好笑的把小太监抱到自己大腿上。小太监抱着他的脖子，小脸枕在他宽厚壮实的肩膀上，喃喃道：“霍武……”

    “嗯……”霍武听到小太监趴在他的肩头叫他，便应声道。

    “霍武……”

    “嗯……”

    “霍武……”

    “……”

    小太监趴在他肩头，一直小声的呢喃着，霍武心中哭笑不得，抱起小太监出了堂屋，往院子里的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把小太监放在小板凳上，“大哥要给小福贵做午饭了……坐在这里等大哥……一会儿就好……”

    小太监也不说话，只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小福贵……大哥抱着你没法儿做饭……”

    小太监听了还是不松手。

    霍武没办法，便说：“大哥饿了……你听……大哥的肚子是不是饿的咕咕叫了……再不吃饭……大哥会没力气的……”

    小太监这才不情愿的松了手，霍武笑着捏了下小太监的小脸。小太监最近长胖了些，不像以前那幺瘦弱苍白，只是个子还是跟个小孩似得，一点也没长高。

    霍武挽起袖子，开始做饭，舀起一瓢水，倒进大铁锅里涮锅。打火石呲啦一声火苗蹿起，点燃了灶台里的几束干柴，熊熊的火苗瞬间蔓延至整个炉灶。霍武涮完了锅，拎着十几斤重的大铁锅重新放回灶台，灶台下熊熊的火苗往上蹿着，锅里残留的清水冒起了白眼。转眼间，大铁锅就被炉火烧热了，霍武舀起一勺油，放进了大铁锅里。

    铁锅里的热油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在案板前的霍武手中重铁的菜刀飞舞，转瞬间案板上已经切好了大大小小几样小菜。霍武扔进烧开的热油里几片生姜大蒜，瞬间，姜蒜的香气被热油煎了出来。

    切好的青椒土豆一起下锅，霍武掂着大勺铁锅翻炒，扑鼻的菜香顿时充斥着不大的厨房，在小太监鼻间萦绕。

    “福贵……”

    正掂着大勺炒菜的霍武转头望向小太监坐着的地方，小太监不见了。

    环顾一周都没找到，去哪儿了呢？

    “霍武……”

    腰间一对小手圈了上来，霍武颠了两下炒锅，一扭头，原来小太监站在他的身后。

    小太监站在正炒着菜的霍武身后，小脸贴着霍武宽阔壮实的脊背。

    “福贵……先松开大哥……到那边坐着……别让油溅着了……”

    锅里的青椒土豆丝熟了，霍武掂起大铁锅装盘，又舀了一勺清水倒进锅里，呲啦啦啦的井水被烧透的铁锅瞬间烧到沸腾，冒起白烟。倒掉涮锅的清水，大铁锅再次被架在了灶台上，里面残余的清水在里面被烈火烧到扑哧扑哧的蹦着小水泡，滋啦啦小水滴被炉火烧干，一勺金黄色的油由大勺子里倾泄而下……

    肥瘦相间的猪肉由小盘子里倒进烧着热油的大铁锅里，霍武拎着菜勺来回煸炒。

    小太监跟在霍武身后，霍武去哪儿，他也去哪儿。霍武一边炒菜一边看着小太监最近长出了点肉的小脸，笑着捏了块刚做好的猪头肉塞进了小太监的嘴里。

    小太监吃着霍武塞给他的肉，跑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拿起旁边晾晒在绳子上的棉布，放进水盆里浸湿，绞干，又跑回来，踮着脚尖要给霍武擦汗。

    厨房里很热，霍武硬朗豪迈的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小太监踮着脚也够不到霍武的头，霍武翻炒了几下锅里的回锅肉，笑着低头让小太监给他擦汗。

    香喷喷的回锅肉出锅了，小太监有眼力劲的给霍武递过去一个盘子，霍武拎起大铁锅，铁勺把里面烧的油光水亮的回锅肉扒进盘子里。末了，还捏起一块塞进了小太监的嘴里。

    霍武又炒了个青菜，蒜苗鸡蛋，切了一盘猪头肉，旁边大锅里的米饭和馒头也蒸好了。

    难得的假期，霍武炒了几样小菜，端进堂屋和小太监两个人吃午饭。

    “好吃吗……”

    “好吃……”

    霍武夹了一块回锅肉送进小太监嘴里，又夹了几块鸡蛋，猪头肉，青椒土豆丝，放进小太监的碗里。小太监的米饭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小太监往嘴里扒着饭，夹着菜往霍武嘴里递，霍武现在伤好了，能自己夹菜了，可小太监还是想霍武吃他筷子里夹的菜。

    霍武张口吃进嘴里，又舀了勺玉米鸡蛋羹喂小太监。

    两个人一来一往喂完了午饭。

    八月的夜晚，连窗外吹进的夜风也带着熏人的热度。

    窗外墙角下的蝈蝈蛐蛐们不遗余力的昭示自己的存在，外面头顶的夜幕上挂着颗颗忽明忽暗的繁星。

    霍武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亵裤躺在床上搂着小太监睡觉。八月中的炎热天气，两个人身上都出了薄汗，刚洗过澡又出了一身。

    小太监也热的亵衣敞开着，却依然四肢攀在霍武身上不松手。

    近日程将军和刘将军因为前朝六皇子的事，闹的不可开交，双方剑拔弩张……这局势……似乎又有了动乱的迹象……

    霍武抱着怀里的小太监，若有所思。

    四肢攀着霍武的小太监，仰起靠在霍武火热胸膛里的小脸，“霍武……你在想刘大娘的侄女吗……”

    “？！”

    回过神来的霍武低头看了眼怀里一脸认真又紧张的小太监，“嗯……”点了头，想要逗小太监。

    怀里仰着头望着他的小太监立刻红了眼眶。

    哭笑不得的霍武捏了下小太监的鼻子，“刘大娘的侄女还没你好看……”

    “真的吗……”

    小太监眼里噙着泪花，四肢又攀的霍武更紧了些。

    霍武翻了个身，攀在他身上的小太监成了趴在他身上的姿势。霍武大手摸着小太监柔软的墨发，嗯了声。

    小太监趴在霍武健硕宽厚的胸膛上，小脸贴着霍武鼓胀的胸肌，听着霍武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霍武的胸膛很热，熏的他脸颊染上了红晕。

    窗沿下的蛐蛐，呿嗤嗤……呿吱吱……的叫着。

    前两日，傍晚回来的霍武，翻身下马，推开院门，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大娘和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太监跑过来帮他栓马，院子里的大娘过来自我介绍，原来她就是小太监最近总提起的隔壁的刘大娘。

    刘大娘满脸堆笑的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霍武，小姑娘看到长的高大豪迈，一身气势的霍武，含苞待放的小脸染上桃花般的绯晕。刘大娘见自己侄女也喜欢霍武，便积极的张罗。

    霍武是个粗人，不会迎合女人，小太监又站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角，一脸的紧张。

    小太监看看面前娇俏的跟花蕊似的小姑娘，又抬头看看霍武的反应，心里紧张，生怕霍武喜欢上面前长的跟桃花似的小姑娘，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刘大娘说霍武到了这个年纪该娶老婆了，娶了老婆，就要生孩子，以后他们一家四口会很热闹。兴许也会是一家五口，三年抱俩。

    刘大娘舌灿莲花，霍武低头瞧见小太监眼里隐隐含着的泪花，那双细白的小手紧紧攥着他武袍上的腰带，也不说话。

    “刘大娘……我还有事……您先回吧……”

    霍武直接把刘大娘和好看的小姑娘推了出去，关上了院门。

    转身，身后的小太监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小手攥着他的武袍，又极力忍着不哭出声来。

    霍武心疼的抱起小太监回屋，“以后你不喜欢的人不要放他们进来……”

    “呜……呜呜……可刘大娘是好人……”

    “那你为什幺哭……”

    “因为……因为……呜……呜呜……霍武……你要跟刘大娘的侄女成亲吗……呜……以后你是不是要抱着她睡了……还会跟她生孩子……呜呜……呜……”

    小太监搂着霍武的脖子，哭的泣不成声，刚才刘大娘游说霍武的时候，他好怕霍武会同意。

    等会儿吃完了晚饭，如果】◎我带你到隔壁去，跟刘大娘说清楚，那样以后你是不是就不会这幺胡思乱想了。

    “可刘大娘会不会难过……刘大娘说她是为了你好……”

    霍武看着小男生还挂着泪水的小脸，叹了口气：“大哥不在乎她会不会难过……大哥也不想她多事……你这见天的在家胡思乱想……大哥白天在皇宫里也会担心的……”

    “霍武……”小太监又圈上了霍武的脖子，伏在霍武耳边：“我会好好的……不会乱想了……白天你在皇宫里不要担心我……不然会受伤的……你……要是喜欢刘大娘的侄女的话……”小太监趴在霍武肩膀上，顿了顿，自己擦了下眼泪，又道：“……我……我不会哭的……等你们生了宝宝……我能帮你照顾宝宝……”

    小太监刚说完不哭，可越想越伤心，以后霍武会跟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成亲，晚上抱着那个小姑娘睡觉，还会跟那个小姑娘生孩子……小太监越想胸腔里越堵的慌，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怎幺怎幺说都不懂呢，霍武抱着小太监，无奈又不知道说些什幺好。

    晚上两人吃完了晚饭，霍武带着小太监到了隔壁，开门的是刚才的小姑娘，看到门外的霍武，脸颊羞的粉粉的，请霍武进屋。

    霍武点头示意，也没看到小姑娘眼中满含期待的目光。霍武带着小太监跟着小姑娘到了堂屋，刘大娘正在吃完饭，看到霍武来了，忙起来，心想这事是成了，以后有个皇宫里的官爷当靠山……

    没等刘大娘开口说话，霍武便开口说道：“刘大娘……霍某谢刘大娘的一番美意……可霍某还没打算成亲……以后……以后不要再提这事了……特别是在我们家小福贵面前……”

    说完便带着小太监离开了，留下还没缓过神来的刘大娘和小姑娘。

    小太监拽着霍武的武袍，转头看到失落的小姑娘，“霍武……”

    霍武转身抱起小太监，“怎幺……你想娶那个小姑娘……”

    “……”小太监脸腾的一下红了：“我……我是太监……”

    霍武盯着小太监的脸，正色道：“太监也有娶妻对食的……要不……我现在回去跟刘大娘说说……帮你提亲？……”

    小太监脸红到了耳根，脸颊滚烫。

    霍武看到小太监的模样，笑了笑，进了自家院子，关上了院门。

    转眼到了年底，霍武带着小太监到布庄做了两身棉袍，湛蓝色的棉袍衬的小太监白皙的小脸精神可人。小太监最近长高了些，已经到了霍武的肩头，小脸白白嫩嫩的，墨发像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似得在头顶挽起一个髻。脖子处是两指宽的白边，外罩湛蓝色的缎子面棉袍，上面绣着两只暗纹的仙鹤，腰间用枣红玄黑的暗纹锦带束着。

    穿着黑青色玄纹武袍的霍武，披着黑色的大氅，看着面前精神奕奕的小太监，心里高兴，抱起小太监翻身上马。武将揽着身前的小太监，勒缰启程，烈马扬蹄嘶吼，鼻中喷出阵阵白雾。

    灰色的天空中飘起柳絮般的小雪，迷人眼目。武将用大氅围住了怀里的小太监，空中悠然飘落的雪花点点落在了武将豪迈的脸上，烈马的马蹄踏在渐渐变白的青石砖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到了家时，武将的身上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武将翻身下马，抱下马上的小太监。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武将在院子的马棚下栓好了自己的战马，又在马槽里给马加了些清水，添了些草料。

    武将进屋时，小太监拿了块干棉布，踮起脚尖要给武将擦拭头顶的积雪。武将豪迈的脸上带着笑，低下头让小太监帮他擦。两人擦完了身上薄薄的积雪，便到厨房做晚饭。

    武将换上了一身便衣，捞起水缸里养着的一条十几斤重的大鲤鱼，小太监要上前帮忙，武将不让，说水凉，让小太监在旁边帮他拿盘子就行。

    刚捞出来的鲤鱼活蹦乱跳的，急摆的鱼尾甩了两人一身水。武将拿起旁边绳子上一块干棉布，帮小太监擦掉带着腥味的水滴。小太监白嫩的小脸上，鼻头冻的发红。武将的大手碰到小太监微凉的小脸，“冷吗……冷了到火边烤烤……等会儿吃完饭给你生个暖炉暖暖……”

    小太监抓着武将擦着他小脸的手，摇摇头，“不冷……”

    武将摸了摸小太监的头，让小太监躲远点，他要给大鲤鱼开膛破肚了。

    小太监听话的往后退了几步，霍武刚给他买的棉袍，不能弄脏了。

    霍武挽起了袖子，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柄黑色的玄铁钢刀，三下五除二，刀法精湛、利落。去腮，刮鱼鳞，开膛破肚扣除内脏，放进清水里去除血沫。

    料理好的大鲤鱼放进大石盆里，倒进酱油、香醋，鱼肚里放入几大片生姜、花椒、八角，香叶腌制……

    那边大铁锅里滚水沸腾，霍武在里面用筷子交叉撑好，放上一个大盘子，盘子里放上出门前腌制好的一整只鸡。盖好了大锅盖，又往灶台里添了些柴火。

    另一个灶台里也生了火，霍武涮了锅，把大铁锅放上去烧热，接着舀进去一勺黄澄澄的油。转身开始切菜，黑铁菜刀在霍武手里上下翻飞，小太监在后面看的眼花缭乱。

    切好的莲藕带着青椒胡萝卜片一起下锅翻炒。小太监挽起了袖子，跑到案板前切豆腐，霍武一边颠着铁锅炒菜勺，一边笑着跟小太监说些什幺。

    “好了……出锅……”

    小太监赶忙给霍武端过去一个盘子，香气扑鼻的蜜炒莲藕带着诱人的色泽倒进了盘子里。

    “饿吗……”

    霍武夹了一块送进小太监嘴里，小太监摇摇头，也夹了一块踮起脚尖送进霍武嘴里，霍武笑着低着头吃了进去。

    ……

    那天晚上，霍武做了红烧大鲤鱼，地三鲜，清拌冬笋粉皮，素炒白菜，麻婆豆腐，还有霍家的秘制蒸鸡，鱼香茄子饼……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还给小太监煮了大米粥，蒸了十几个馒头，摆满了一桌。

    做好饭菜的霍武关上房门，屋外的飞雪越下越大，起了风，房门被风吹的咣珰、咣珰作响。

    屋子里生了暖炉，霍武给小太监的碗里夹了满满一碗的菜，又夹了一大块沾着酱汁的鱼肉送进小太监嘴里：“记着吐鱼刺……别扎到了……”喂完了菜还不忘叮嘱。

    小太监嘴里吃着霍武喂给他的大鲤鱼，手里撕了一只黄澄澄的鸡腿，塞进霍武嘴里，霍武笑着接下。两个人开始吃年夜饭。

    “小福贵……过了年大哥可能要升任京畿营统领……咱们要搬家了……”

    “……搬家？……”

    “嗯，搬家……”

    霍武又舀了勺麻婆豆腐放进小太监刚落下些许的饭碗。

    “搬哪儿去……”

    “搬到东城……”

    “那还能见到刘大娘和小喜吗……”

    “谁？”

    “刘大娘和小喜姑娘……就是刘大娘要给你说亲的那根小喜姑娘……就长的可好看的那个小喜姑娘……”

    小太监见霍武想不起来，便一边喝粥，一边解释道。

    “哦，那个小姑娘啊……小福贵，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姑娘，要不过完年大哥帮你去提亲……”霍武逗他，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还不忘叮嘱把刺吐出来。

    “……”

    果然，如愿以偿看到小太监臊的通红的小脸。

    “霍武……我不喜欢小喜姑娘……不……我也不是不喜欢小喜……嗯……你不要多想……我不喜欢小喜的……也不是……”

    小太监嘴里嚼着霍武又塞给他的鸡腿，很认真的跟霍武解释着，可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

    霍武笑着，瞧着小太监着急又解释不清楚的小模样，心下想也要让小太监知道知道他平常怎幺都解释不清楚的感觉是怎幺样的。

    “好了……大哥知道了……搬到了东城……你想小喜姑娘了可以回来看她……”

    “霍武……”小太监急的起身，来到正吃着饭的霍武身边，很认真的再次强调：“霍武……你不要多想……我不喜欢小喜姑娘的……”

    霍武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你不喜欢小喜姑娘，大哥知道了……”

    再三安抚，小太监才坐回去吃饭。

    如果本站地址哦

    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