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情变

    一、

    白秀萍猛地扑过去，一把拉住小护士的手，急切地问道：“手术怎么样？有情况吗？”焦急的一干人也围了过来。(：,最快更新)

    小护士疑惑地看着白秀萍，犹豫了一下问道：“您是哪一位的家属？”

    “安卫东，安政委，手术怎么样了？”反应敏捷的黄玉强抢先回答。

    “哦，你们问的是他啊。”小护士松了口气，有点奇怪地看着这一干人，目光落到了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刘高天身上，眼睛不由地瞪圆了。刘高天正面带微笑，很关注地看着她。“你们是问，是领导关注过的那位领导吧？”小护士又慌张起来，她不敢确定这是真的。刘高天对着她点点头，那里面有充分的信任和理解。“那位领导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手术很成功，你们放心好了。”小护士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那为什么他还没有推出来？”白秀萍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因为市委领导专门关注过，我们直接把病人送到了重症观察室里，再监护24个小时，没问题的话就回到病房了。你们放心好了，手术很成功。”

    听了小护士的话，众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是为了什么？”白秀萍依旧放心不下，多问了一句。

    “您是问这个啊？”小护士不由得笑了。“一个车祸伤者，肝破裂，需要输血，要病人家属签字，我要找家属啊。安政委在重症监护室，你们现在可以过去看了。”小护士解释完，好意地提醒了一句。一群人慌忙向重症监护室走去，小护士跑到护士站打起了电话。

    黄玉强亲自驾车，带着刘高天直奔会场，恨不得一秒钟飞到会场。刘高天面带微笑，悠闲地看着车窗外面，一点都不着急。黄玉清心里明白，刘高天的微笑和悠闲，绝对不是为了安卫东，而是因为他。黄玉强现在恨得牙根痒痒。这一次他被刘高天深深算计了。我不就是没有经过你单独给罗书记汇报了几次工作吗？你值得这样吗？你故意让我陪着你，做个罗书记看，我是你刘高天的人，对你忠心不二，我是派向罗厚泽身边的暗探。黄玉强知道，从今后在刘高天手下，他没有好日子过了。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

    黄玉强跟着刘高天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会场。

    《某某市打击黄、赌、毒专项斗争工作总结表彰大会》的横幅非常显眼，扎地黄玉强的眼睛都有点痛了。他心里冷笑了一下，什么专项打击斗争，做样子给人看的罢了。

    会议的程序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原本是公安局长主持会议，第一项议程，是市长宣布表彰决定及表彰人员名单，副市长刘高天做总结报告，市委书记做最后的会议总结。由于刘高天的迟到，市委书记不得已提前做了最后的会议总结，刘高天要等到市委书记罗厚泽讲完话之后，再做工作总结，因为刘高天把总结的讲话稿带走了，秘书也没有备份。

    刘高天坦然自若地坐在了主席台上，和身旁的市长和公安局长小声交谈了几句，说的当然都是安卫东的手术了。

    罗厚泽的讲话非常富有激情，不时引来热烈的掌声。

    罗厚泽的讲话重点，从打击黄、赌、毒，很快就转到了党风廉政建设方面，着重讲了这么几条：市委高度重视党风廉政建设；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职务有多高，只要违法乱纪，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每个党员干部都反映着我们党的形象，一定要严于律己，廉洁从政；理想信念绝不是空话、大话，而是一个人的灵魂，是立身之本；宁肯对自己苛刻一点、严格一点，勿以恶小而为之；健康城市，不仅要身体健康，还要政治健康，希望每一位干部能够健健康康走到底；把党风廉政建设作为推动发展的防腐剂，重大改革开放的防火墙，把改善民生作为党风廉政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罗厚泽的讲话明显有点长，讲话结束的时候，恰好是大会预定的结束时间，没有给刘高天留出做总结报告的时间来。刘高天的神态有点不自然起来。

    罗厚泽的讲话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罗厚泽兴高采烈地离开了讲台，回到主席台的座位上就坐，还和刘高天很热情地握了握手，顺便很关心地问了安卫东的手术情况。

    市长和公安局长简短交谈了几句，公安局长宣布大会的最后一项内容，有主管公安政法工作的副市长刘高天做本次大会的总结报告。

    刘高天拿着厚厚的一叠报告走向了讲台。

    黄玉强面带笑容地看着刘高天拿着厚厚的总结报告走向讲台，他心里很高兴。罗厚泽狠狠摆了刘高天一道。会议的时间已经没有了，那么一沓厚厚的报告，看你怎么办？

    罗厚泽和刘高天的斗争已经开始了。黄玉强做出了非常明确的判断，市长和公安局长已经不表态地站到了罗厚泽的一边，刘高天被孤立了。

    多年的官场经验，黄玉强总结出了一条非常有效地规律。所有的形式都是为内容服务的，但有的时候，形式比内容更重要。刘高天用故意迟到，打乱会议程序的形式，表达了他对抗罗厚泽的内容。罗厚泽用不给刘高天留时间的形式，表达了他对刘高天的不满意。两虎相争，伤及无辜。今天被伤及的，大概就是来开会的所有无关的人员了。

    黄玉强面带微笑，他在等待着人们给刘高天鼓倒掌。

    刘高天不紧不慢地坐在了讲台上，把手中厚厚的总结放到了面前，动了一下话筒。静静地会场一下子泛起了“嗡嗡”声，人们开始议论刘高天要耽误人们多长时间。

    刘高天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很不好意思，要耽误大家几分钟了。”

    “几分钟，几十个几分钟吧。”有人不满地小声嘀咕起来。

    “我在医院，等着一个很重要的手术，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请大家原谅。”刘高天不在乎人们纷纷的议论，提高了声音。

    “要原谅，就快点吧。”议论的声音没有小下来。

    “你们都知道安卫东，安政委吧？”刘高天突然问了一句，会场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刘高天为什么在这样的大会上提及安卫东。黄玉强不禁也疑惑起来，刘高天到底卖的什么药？在公安系统年纪大一点的人们心目中，对安卫东的印象很好，毕竟他为公安系统做了很多好事，很多人都是直接的受益者。在刑警部门，安卫东有着良好地口碑。

    “他今天在医院了做心脏手术，手术方案修改了好几回，专家请了好几拨，现在手术终于成功了，安政委可以转危为安了。”刘高天做了一个很少用过的激情手势。会场上想起了非常热烈的掌声。

    “安政委是在工作岗位上病倒的，他病倒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笔，正在写关于这次专项打击工作的几点意见。我去医院里看他，他还专门向我谈了他的看法和工作思路。面对这样一位认真工作的好同志，在他没有走出手术室之前，我没有办法离开。所以今天我迟到了。”

    刘高天举起了手中的那叠厚厚的报告。

    “总结报告，会后用邮件发给大家，大家认真学习领会。我现在想说的是，今后不论什么人，只要他认真工作，为人民服务，我们就要全力支持他，扫除他的后顾之忧，让他为人民多办些好事实事。我的讲话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刘高天在人们热烈的掌声中，离开了讲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黄玉强真的有点失望。刘高天就是刘高天，这么轻易地化被动为主动了。刘高天能够这样有底气，背后一定有强大地支撑，看来鹿死谁手，还是一个未知数啊。

    散会往外走的时候，黄玉强看到罗厚泽的眉头紧锁，有意无意点多看了黄玉强几眼，黄玉强的心又提了起来。

    汪明浩现在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中午的时候，他赶到了富占利的别墅，富占利已经在卧室里准备休息了。看到汪明浩进来，既不感到意外，也不表示好感，连一声辛苦了都没有，简直就是无视他的存在。这是最难以忍受的蔑视。汪明浩忍了下来，在底牌没有彻底摊开之前，他只有忍耐。他把云铁路和废品钢材的事情告诉了富占利。富占利静静地听着，没做任何表示，听完之后就睡了。汪明浩无奈地走了出来。

    没有任何表示才是最可怕的态度。富占利应该在他之前就知道云铁路的废钢材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终需要面对。饥肠辘辘的汪明浩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面色憔悴的富胜丽呆坐在家中，连电视也没有开。汪明浩走进家门的时候，富胜丽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就当根本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这是冷战，汪明浩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汪明浩最害怕遇到的局面。汪明浩去厨房找了一下，和他预料的一样，厨房里什么也没有，富胜丽也没有吃午饭。

    “我们出去吃点饭好吗？现在我很饿了。”汪明浩凑到富胜丽面前低声问道。

    富胜丽就像什么也没有听到，还闭上了眼睛。

    “你到底怎么了，一脸憔悴的摸样？”汪明浩关心地问，他现在真的不知道富胜丽因为什么而和他冷战。即使云铁路下了全套，套了他汪明浩，也不会告诉富胜丽的，否者就起不到威胁利诱的作用了。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这两天没有回家吗？真是这样就好了。

    面对未知结果的局面，人们总是容易走两个极端。一个极端就是想得到最好的结果，对自己最有力的局面。另一个极端就是想到最坏的结果，完全失望甚至绝望。汪明浩和富胜丽现在就在这两个极端上徘徊。

    看到富胜丽没有反应，汪明浩还想继续他的温柔策略。“这两天公司老有些事情，我不放心别人处理，就搞得有点晚了，我怕回来影响你的休息，就留在公司了。你白天在医院陪爸爸，晚上再睡不好，我心里也不好受。”

    汪明浩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富胜丽的脸，富胜丽的憔悴让他心痛。但他的手刚抬了一下就停止了，要是富胜丽拒绝自己，要是富胜丽对自己的示好翻了脸，自己该怎么办？这个想法一下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富胜丽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起过的云铁路吗？他把我给骗了，他今天送来了一批废品钢材。我现在真恨自己，给家里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我太无能了。”汪明浩想这件事富胜丽也许已经知道了，不妨自己主动说出来，更显得自己心里不虚。

    富胜丽又动了一下，把一个手机扔到了茶几上，自己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至始至终没有和汪明浩说一句话。

    汪明浩拿起了手机，这是自己给富胜丽买的礼物。彩信已经翻开，汪明浩不明白富胜丽要干什么。他打开了彩信。一张色情照片突兀闪现在汪明浩的眼前。富胜丽怎么也有这种爱好了？汪明浩心中疑惑着，那大胆暴露的**场景吸引了汪明浩，他看到了女子的面容有点熟悉，那场景有点熟悉，但就是没有仔细看男主人的面貌。他一张一张地翻看，都是同一个场景的照片，那女子真的够味，**能做到那个程度，真的很不易啊。那小子真的很有福气了。王明浩心里羡慕着，才仔细看男人的容貌。这一看他惊呆了，照片上的男人竟然是自己。

    富胜丽怎么会有了自己上嫖的照片？一切都完了。

    富胜远瘫坐在地上好长时间没有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汪明浩无力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双腿打着颤，走到卧室门口，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富胜丽坐在卧室的大床上发愣，所有的底牌都揭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要她折磨汪明浩，她不忍心，要她原谅汪明浩，她做不到。她恨汪明浩为什么要出轨，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准主意。

    我绝不能这样便宜了他，我要报复，我要让他一辈子忘不了。富胜丽的眼睛里开始冒出了火，她咬着牙下定了决心：你让我的心痛，我要让你的心更痛。

    汪明浩软软地跪在门前，心里已经彻底绝望了，他失去了推开门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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