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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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什么脸上浮现出噩梦般的神色可凭他左耳进右耳出的记忆力却实在背不出来第三条结结巴巴的开始打颤双目呆滞的望着横挂在空中的紫日不停的喃喃自语。
“啪!”
猛地又是一巴掌这次是右脸。
“圈圈圈圈你个姥姥。”
扎丹见黑熊嘀嘀咕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怒道:“圈禁十日杖五十……从出海至今不过才三十几天你个熊玩意犯的条规加在一起就能把你揍的连你妈都不认识胖子那边催航路海图催的紧赫头儿也督促几次了好不容易现个有潜力建立补给点的岛屿你居然敢说等靠岸再标?”
“啪!”
扎丹想起来这一路来巴鲁的表现就一肚子火又是一巴掌甩过去破口大骂道:“六日前碰到的那处暗礁群你个笨熊也说等等再说可第二天想画图的时候一个个全是晕晕乎乎的原地转圈谁能再想起来那处暗礁群究竟在哪个方位?今天你又要登岸再说?”
“老子这是替你兄长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扎丹越想越气怒道:“你哥那么横怎么有你这么个软蛋弟弟要是叫你哥知道你这一路来的敷衍非把你打残废不可。”
“俺…俺在6地上比螃蟹还横呢你知道啥是螃蟹不?那是天生横着走的人物当年大领亲口告诉俺们哥俩的夸俺们哥俩就跟螃蟹似的比六条腿的蛤蟆都横!嘿长见识吧?没听过吧?久仰了吧?”
大黑熊巴鲁摇头晃脑一脸得意之色忽然一阵大浪卷来甲板上上下下晃的让人晕又是一阵胸腹翻滚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脸上换上了受辱的酱红色喘着气死死拽住粗绳怒气冲冲道:“这他***不是一没小心上了贼船了嘛俺不知道天生横着走的也天生晕船啊打怕啥你那小巴掌跟挠痒似的嘿俺从小就是被俺哥打大的还怕你揉几巴掌?”
大黑熊说着又开始陷入某种恐惧喃喃道:“就是圈禁小黑屋去不太地道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反正俺脸皮厚怕啥可让俺十天只喝脏水不吃饭这就不地道了哪能不给俺饭吃呢上回就差点饿死这不欺负俺老实吗。”
海面上毫无征兆的升起一股巨浪夹杂着呼啸劲吹的海风“嘭”的一声撞击到了船舷甲板上的两人同时面色剧变刷的惨白一片船头猛地朝下砸去一头栽入海中又迅的被海水的浮力托起刚才还颇有兴致叫骂抱怨的二人同时变成了落汤鸡。
浑身衣甲湿透体毛不断朝下滴水好似从一锅稀粥内刚刚捞起的两只猩猩苦笑着彼此打量。
面对着海况如此恶略的魔海不光是那头自认为“天生横着走”的蛮熊巴鲁连一向自傲最能忍受恶劣环境也最能忍耐的扎丹都泛起了无力感。
他能忍是因为他是一个天生的猎头杀手很出色他孤傲是因为敌人给与的“幻狼”称号可是这个单轮杀人技巧能在黑巢中排名十甲以内的悍狼族高手面对着大自然仍旧像个被扯来拉去的木偶无力与之对抗。
狼狈的跟巴鲁对视苦笑了一眼扎丹忽然一愣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神也不是那么凌厉了代之的则是某种温馨的神色一个在杀手的眼中鲜有出现的目光。
他意识到自己变了尽管对敌时仍旧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仍旧面对死亡而面无表情心无涟漪可当与自己的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无法保持一个杀手应该保持的无情守静之心或喜或忧似悲似愁或苦涩或恐惧自从被悍狼族从小培养成一个杀手以来他这些年还是次体会到什么是情绪什么是兄弟间的情义。
尽管几次都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可那不是冷冰冰的出卖而是技不如人或群殴不济才被揍尽管皮肉受苦心中仍旧有一股温暖起码他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第一次有了自己掌控自己的感觉。
刚入黑巢时这个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悍狼族杀手经常在一个个不友好的眼神对视中或伤人或被人所伤也就免不了的经常光顾执法队的小黑屋每次皮开肉绽不说还常常感到生不如死每每内心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可他孤傲的本性冷酷的外形同样看人不怎么友好的眼神在这个流氓集中营内绝对是一盏挑惹是非制造摩擦的明灯一来二去自然不免又开始频频与号称巴阎王的执法队头子亲近。
扎丹这个面对自己父母倒在眼前仍旧面不改色的杀手却似乎跟那个天生以揍人为乐的巴雷颇为合眼慢慢惺惺相惜巴雷也成了他进入黑巢中第一个兄弟却不是最后一个。
看着面前被自己狠扇了几巴掌仍旧面不改色可遇到大浪却晕头转向的老友弟弟扎丹鲜有的露出一股怜爱之色这小子毕竟跟巴雷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尽管有些稚嫩身上却仍旧有着巴雷滚刀肉般的恶魔影子对别人而言很可怕对他来说则很亲切。
扎丹捶了几下巴鲁结实的背脊帮着正弯腰干呕的巴鲁将肚腹内的杂物吐尽温言道:“你大哥虽然没明说可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对有你这么个弟弟还是很自豪希望我能在海上照顾点你别的好说即使这次货物全丢在海里都没事但航道海图一定要探明否则以我对巴雷的了解回去后打你最狠的肯定是你哥。”
巴鲁吐了个昏天黑地总算缓过一口气来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没好气的瞪了扎丹一眼气喘吁吁道:“你直接让那帮鸟人飞出去探明不就成了干嘛非要把俺叫出来?”
扎丹面色一紧严肃道:“咱们的规矩不能破我与船上的翼人互不统属怎么能指手画脚?”
“行啦算俺这回栽你手里啦!”
巴鲁扑楞一下大脑袋总算没被扎丹正气凛然的一句话给镇住不屑道:“你们这帮一个比一个邪乎的人谁还真的把规矩当回事过?”
尽管嘴上不屑巴鲁仍旧认识到扎丹的深意什么都可以不讲究牵涉到该认真地地方绝对马虎不得。
“噔噔噔!”
巴鲁也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来得跌撞去得惊险的朝船后奔回连滚带爬的跑上悬梯在望台上亲自抡胳膊敲起了大皮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种蛟鱼皮特制的大鼓只有在船上才会有声音沉闷异常传的却很远沉闷的鼓点声透过大浪朝四周飘去后边跟着的几艘舰船同样传来了阵阵皮鼓声示意后面已经注意到了正在做接令准备。
随着后面几艘舰船上专门负责传令的人员纷纷奔出船舱迎着狂风将五彩缤纷的信号旗挂起正在擂鼓的巴鲁吩咐自己船上的传令兵登上了望台开始传令。
随着登上了望台的旗手开始不断的打出旗语重复了整整七次后边船上同样各自登上了望台已经做好准备的旗手确认无误后再次重复了三遍经巴鲁旗舰上的旗手确认后出了“无误”的回令。
旗语出后面视野能及的两艘船上先后飞出几个翼人按照巴鲁报出的方位朝西北方搜索而去等到后面两船依次传令完毕又是几个黑点从海平面后升起想必是后边的舰船也得到了指令同时派出了负责搜索海域的翼人。
这些随船的翼人大多是“笑面虎”八肚从神机营“高薪”挖角而来如今全部隶属于商勤战勤两处专门负责探索海域侦查勘画岛屿航线的人员茫茫大海上也只有这些翼人能像人间的鸽子老鹰那样凭借与生俱来的特性分辨方向记录方位。
阵阵唏鸣声传来空中迎风飞翔的翼人似乎现了什么兴奋得欢叫起来先后朝着某处俯冲而去……
此次航行除了扎丹与巴鲁的旗舰上装的是无用的石头仅仅用来压船抗拒风浪外后边五艘船上全部载满了兵器明着是为了运货其实更重要的是找到一条黑巢通向北疆库港的海路航道。
库港是黑川江东部的一个淡水港口离入海口的渤水湾还有几百里之遥平常只是用于西北内6经黑川江运抵北疆的船舶停靠装卸货物大规模走海路运送物资即使对云雾城那胜极一时的庞大舰队来讲也没有过先例。
毕竟面对着的是号称死亡之瞳的魔海即使沿大6走海道也依然杀机四伏。
如果不是黑巢这帮亡命徒要钱不要命的本性如果不是督明讲解了从海6运送物资的好处换了个胆小的势力恐怕连走海路的念头都不会有。
北疆多战乱与黑巢相隔着的是互不统属的四个异族势力所控制的地带四个异族势力又与各自势力内的魔族城池镇甲犬牙交错情况十分复杂加上四处流窜的土匪与占山为王的好汉们见缝插针想从6路上过境北疆就免不了被雁过拔毛甚至很难走通。
可黑巢却急缺北疆野生的牦马兽从云雾城控制的乌兰平原上又购入不得这就迫切的需要开辟第二航路甚至走海路。
毕竟只要一提起各族流氓心目中的圣地黑巢如今只有不到百头牦马兽都是让人感到很没有面子的一件事没有高机动的骑兵做后备一旦进入平原或丘陵地带战力便要打个折扣。
如今在熊族森林内不觉得有何不妥可只要一出森林就肯定会觉得有些束缚手脚可黑巢四周的势力对这帮凶人如避蛇蝎也根本没有哪个势力愿意卖牦马兽给黑巢只有已经在北疆站住脚的练惊鸿愿意以货易货的交换可难就难在中间隔着的这块区域崇山峻岭没有道路还好说更可恨的是哪些暗中捣乱破坏的众多势力。
北疆缺粮少兵器但野生牦马兽与已经驯养作为种马的牦马兽很多说是满山遍野也不算夸张黑巢缺粮少马但私自打造的各类兵器铠甲却能够堆满一个小山头两方都有各自的需求与不足都有缺粮的短肋也有能互补的一面。
所以第二航道的开辟刻不容缓迫在眉睫。
督明等这些黑巢军机处的疯子们研究现从6路经二十三个哨卡六道险关横穿三个势力到达北疆后仍要通过魔族水军控制的黑川江才能到达对岸加上周围相邻的几个能够随时越境出击的势力6路条件十分复杂。
从6路到达黑川江不算能否过江这个最后一关单是要折转纵横近四千里就不是一个商队能够承受的更何况这还是地图上近乎直线的距离督明等人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商队能走直线横冲直撞的过去。
第七章 库港码头
按照每人日食三斤粮食牦马兽食十二斤一车三人一个车队二十辆马车单日行程百里计算如果一旦与周边生冲突中途没有补给的话来回就要走上万里一百多日才能走一趟来回光是消耗的粮食就是个天文数字更别提还要往回贩运更能吃的牦马兽而北疆无粮补给这个严峻的现实。
如果真的从6路运输恐怕到的时候人就饿死一半了回来的时候牦马兽却被吃掉一半了这还是忽略了突情况。
牦马兽必须要囤积圈养堆积如山的兵刃铠甲也亟需一个渠道朝外销面对着练惊鸿互惠互利的提议黑巢军机处等人上窜下跳个个抓耳挠腮就好似饿汉面对一个挂在眼前的红烧鸡腿看得见却怎么都吃不到怎能不急?
也是巧了某一天正当众人愁眉苦脸的时候军机处内平常不怎么言整天满肚子坏水只想着整人的一个滛亵矮子被人称为死鱼眼的家伙忽然扯着墙上挂着的兽皮地图伸手在黑巢东面不远处“破浪屿”与北疆库港之间划了个斜线大吼一声:“要不干脆从海上走吧大领当年不也是下海了嘛。”
一语惊醒梦中人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督明都动了容。
是啊6路不通干嘛不走海路不就是容易沉船么?
“破浪屿”是黑巢所在的熊族森林东北处与之能够隔海相望的一座小岛屿本是一个无名的岛礁是黑巢众人为了纪念当年钟道临驾“破浪号”海船一往无前的闯入茫茫魔海而特意命名尽管大领如今生死两茫茫可这个亲手缔造黑巢的灵魂人物仍旧像某种图腾般横在黑巢众人的心上没有一时一刻的忘记过。
“破浪屿”很小小的似乎一个大浪卷过整个岛礁便隐没在海水之中了因为其周围遍布暗礁连吃水量深的海船也无法靠近想要在破浪屿山建立船坞码头根本是痴人说梦。
可众人都明白死鱼眼提起“破浪屿”不是为了提议让舰船从此处出海而是指出当年就有一人曾经驾船横渡魔海去闯更远的烈火岛既然海况更为恶劣的多得远洋都闯了顺着大6斜伸而下的浅海朝北疆开辟一条航道有何不可?
这帮人整日考虑的都是如何多赚钱如何降低成本至于危险系数或者是会不会死人倒是其次的考虑所以这个后来被巴鲁差点打残废的死鱼眼所提出的这个富有建设性的意见立即便被通过至于会不会沉船死人那是要以后看看究竟会损失多少才会考虑的事了。
巴鲁的噩梦也就在黑巢大本营下达这个开辟海路航道的命令后一天天的临近而且一旦入梦就再没有醒来过终身陷入了潮起潮落的噩梦中……
从望台上软脚虾般躬着半个身子摇摇晃晃走下后巴鲁的一张黑脸已经憋成了紫色茫然的看了眼仍在床头甲板上木桩一般站立着的扎丹唉声叹气的扭身朝船舱走去想不通这个看似瘦弱的“小狼崽子”为何在如此恶劣的魔海上精神头反而那么足。
“风渐起云始出星火怒下长空…”
“…仗剑笑骂…气贯飞虹……”
“一日…金鳞化龙…”
“…问今生…谁与共……”
一阵阵嚎丧般的歌声穿过舱门透过狂风传来船上这些个被强虏来的各族水手无不痛苦的找地方回避捂着耳朵跌跌撞撞扭秧歌似的跑远他们经受噪音折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已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此时这把五音不全的熟悉嗓门响起大伙都知道黑熊老爷又开始猫在船舱里自得其乐了。
可已经对这个声音形成了不良条件反射的水手们心理阴影早已留下一听到这个声音几乎不用撵立即就跑了个干干净净对比这能把人恶心死的嚎嗓他们宁可选择跳海。
自从当年巴鲁从大领处听到了这歌没事儿就拿出来吼两嗓子还经常强迫性的拉几个手下来欣赏那帮执法队的黑熊还行见小队长眉开眼笑的扯开嗓子吼这帮傻大狠型的蛮熊也听得过瘾往往兴致来了也能跟着嗷嗷的吼两嗓子经常能够形成合唱。
一群黑熊虽然不懂音律节奏但吼出感觉来了后可比谁都放得开扭着大屁股转圈的舔着大黑脸一蹦一跳伴舞的轮圆了熊掌傻呵呵的拍自己肚皮的虽说这帮人一开唱便声势骇人经常弄得周围三里无人可已经沉迷于美妙歌声的他们哪注意过这个?
所以每回合唱执法队内部总能尽兴。
在这样的环境熏陶出来后巴鲁跟巴雷两兄弟还以为哥俩特别有音乐才华心里美得不行有空就召集兄弟们开唱执法队所在的小黑屋地域高兴了黑巢其他地方的人全傻了。
这一帮五音不全偏偏嗓门极大的家伙一旦扯开嗓子嗷嗷叫那嚎丧般的吼声真比死了娘还凄厉往往能忍住暴力执法队一顿皮鞭的硬汉也会在这样的大合唱中崩溃辗转呻吟中脑袋直朝墙上撞歌声不停撞墙不止。
执法队乃蛮不讲理的暴力部门要不是整个黑巢众人差不多都被残酷镇压过无人敢惹恐怕这些黑熊早就被人活撕了。
试想一下当这么一个环境中成长出来的巴鲁来到一望无际的魔海怎能不引的他歌兴大虽说怕晕船一般不在外面唱也就在自己屋子里吼两嗓子可这位的嗓音穿透力也太强了。
外面的水手都是黑巢那帮流氓从各族绑票过来的从前没见过这个阵势猛一受刺激根本受不了。
这些水手压根就没见识过6上这位黑熊爷爷的嗓音被强制集合“品评”过几回歌声后除了扎丹还能勉强忍的住其他人全让巴鲁的歌声给闹得心神恍惚先前那处暗礁群就是在了望手精神崩溃舵手濒临崩溃中迷迷糊糊开过去的幸好没出大事。
“风渐起云始出星火怒下长空……”
又是一阵嘹亮的歌声传来奇怪的是已经躲在各自船舱的水手们并没有什么不适应还时不时的用手敲击着大腿跟着一起唱。
从巴鲁与扎丹的受欢迎情况对比就能觉唱歌也是有天分这回事的。
大伙都知道这是“幻狼”扎丹又一次迎着狂风骤雨惊涛骇浪开始悲啸这个让人难以亲近的冷酷人物只有面对迎面而来的狂风巨浪时才会心无旁人的释放自己心底的苦楚。
扎丹喜欢风雨就像水手们喜欢大海一样。
水手们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看到6地出现就跟扎丹看到风雨一样可当水手们登6后往往会迫不及待的再次投入大海的怀抱大海是他们的家水手们属于大海就好像扎丹属于风雨一样都是最终的归宿。
六艘跌跌撞撞航行于魔海的舰船在悲怆的歌声中依次转向乘风破浪的朝正西开进那里是渤水湾与黑川江的交界顺着黑川江再往西便是此次的终点库港了……
黑川江从极西的雪山源头中途慢慢汇聚万千溪流湖泊的天降之水后奔腾万里入海从空中望去宛若一条蜿蜒盘卧在大地上的银蟒细尾粗身大头。
蟒头就是渤水湾所在巨蟒七寸的方位却斜伸出一条蟒须般的东西黑川江从这里分出了一条支流名叫渭水。
在渭水与黑川江交汇的地带江面因为一分为二而豁然开朗一条条从内6伸出的砖石廊桥笔直的朝江面探出几十艘大小不等的货船此时正静静的停在廊桥旁边进港的货船靠右边一条廊桥依次驶入出港起锚的则会排着另外一条廊桥慢慢驶出。
无数舰船一出一进间极为流畅很少有抢占航道的事情生显得有章有法更有几艘专门负责领航的小船来回指引即使第一次停靠库港的船老大也不会怕因为自己的疏漏而阻塞航道。
随着廊桥朝内6望去就能见到一排排低矮屋子包围着的广场
廊桥与卸货的广场便组成了库港的码头码头上有专门用于卸货上货的通道一排排背着包裹的苦力便在这来回的几条单行通道中奔波。
扎堆彼此议价的商贾脸红脖子粗的为了一分一厘而争吵不休各族兜售货物的流贩变着花样的吆喝着各自的卖品路旁的一个个简陋的食肆无声的飘出了浓郁的菜香从天南地北而来的各色人等无不为着利润跟生活苦苦奔波码头上人声嘈杂显得很是兴旺。
“德老这船货你到底要不要?”
码头上靠近廊桥的地方一个稍微福身穿锦衣唇生三须的中年人正一脸不耐烦地冲身前的老者嚷嚷并没有对方比他岁数大而生出哪怕一丝的尊敬之心声音越来越大道:“别说再让一成二就是让一分兄弟我都不干…要不是看在是熟户的份上老子都不跟你啰嗦。”
中年人虽说穿的很体面可一开口就透出了粗俗的老底人靠衣装马靠鞍母猪当官赛貂婵这人不但衣着富贵还多少还是个官即使别人眼中这人再怎么不堪嘴上跟面上还是要保持一派恭敬地模样。
“是是是没有您黄衙司的照顾哪有小老儿的今天。”
德老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地媚笑道:“可小老儿实在是一次拿不出那么多不如赊…”
“赊账?”
被称做黄衙司的中年一瞪眼不耐烦地一挥手冷笑道:“老婆孩子赊给你行钱物赊欠免问你不是不知道兄弟的规矩上面下面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我赊给你谁赊给我哪你知不知道弟兄们搞来这船酒费了多大的劲买来的这个屁大的官容易伺候上面可就难了要不…”
“行行衙司怎么说怎么算!”
德老听到黄衙司语气中似有转机立即接口道:“要不是这酒是那帮人捣腾出来的城里查的严小老儿也不会非要挣下这点小利应急这酒是有多少卖多少关键是狗难侍候总要留下点余钱喂狗才行。”
“得了别在我这里诉苦啦都不容易!”
黄衙司知道这里面的难处微微沉吟一翻开口道:“老规矩赊欠是免问可要变个法子赊就还有商量的余地这样吧货上顶多给你每桶下两成的利可账上却要多出两成来…你先别急。”
黄衙司看到德老激动地想说什么没等对方开口便立即道:“随船有两桶酒糟我给你留下加上这酒酿的纯这次卖的时候你比上次多掺点水一百多酒桶等下次接货的时候统统还我再去那鬼地方运酒的时候我带着他们的桶能有五分折扣你明着账上多出了两成本钱实际上却先少付了两成把酒卖了还怕没钱还账?”
德老心中计算了一下得失能把手上这批酒出手起码利润翻个三四倍即使减去那些必要的打点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赔钱万一这次不把这批货整船吃下来黄衙司下次找了别人那就断了财路了。
想到这里德老一咬牙点头道:“就这么说一会儿就立字据卸货!”
“爽快!”
黄衙司本名黄炳南本就是个放高利贷的出身买了个北遥郡土木承建衙的司薄小官后高利贷有日子没有朝外放了只是靠着小官的身份开始狐假虎威的“理顺”往年的烂账后来干脆仗着这个身份自己做起倒买倒卖的生意来毕竟这官员的身份花销极大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钱捞回来他是绝不甘心。
这次提议德老缺二补四倒不是黄炳南为了温习放高利贷的感觉毕竟做生意信誉为先眼前正干着倒买倒卖的违禁生意再粘手高利贷掺杂进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就不好了可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能互惠互利的机会他是怎么也不愿意错过的。
黄炳南亲切的拍了德老肩膀一计笑呵呵正要再夸奖几句忽然笑容僵住了眼神迷茫的朝远处江面看去。
德老觉了黄炳南的失态随着黄炳南的目光扭头望去脸上同样闪出了惊异之色愕然道:“来的是船么?”
黄炳南对德老的问话充耳不闻猛地眨巴眨巴眼再睁目望去就见方才见到的那个从东方江面上升起的桅杆此时已经越来越高渐渐的露出了黝黑的船体不多时整个船身清晰的出现在了江面沿江快的朝码头方向驶来。
“怎么会从东面过来一艘船?…咦?还有一艘…两艘…三艘…四艘…难道是个船队?”
黄炳南自言自语的数着从江面上显露出的舰船不多时便被脑后嗡嗡的议论声吵醒。
忽然从东方见面上冒出来的大船显然也被码头上的人6续现了。
“你看从东面来船了?”
“东面你没看错吧那不是要从海上过来在哪呢?”
“不会吧这是从哪开来的船怎么从江东冒出来啦?”
“看看挂的哪家的旗帜说不定是原先出港走错了又重新折回来的。”
“你有毛病啊你见过出港时候还能左右不分的吗?”
“什么旗帜啊看不清太远了。”
远处江面上依次出现的六艘船影将码头上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无不放下手头买卖议论纷纷连食肆内的食客都纷纷跑出来看。
船来船往的见得多了本不该引起这么大反响可别的船都是从西面过来出港也是原路向西折回像是这样从东方驶来的船队就算土生土长的库港本地人也很难见到。
此时正站在旗舰甲板上的巴鲁意气风在平静的江面上行驶船稳的如履平地晕船的感觉一去新鲜的感觉又起来了望着远处那些见到自己船队便开始奔上码头来“迎接”他的众人哈哈大笑:“扎丹你说那帮小子怎么知道熊爷爷到啦挺热情的嘛。”
扎丹闻言只是脸色铁青的瞪了巴鲁的后背一眼旁边一个手打绷带的土族人却赶紧走前两步一瘸一拐一哆嗦的挪到正得意洋洋的巴鲁身旁巴结道:“巴二爷这帮北蛮子平常没见过什么世面猛地见到您这么一位英明神武的人物高高矗立甲板一派指点江山状那还不跟咱们弟兄见了巴大队长一样赶紧出来恭敬地候着有您这么位魔神般的人物率领舰队任谁也得佩服的一塌糊涂。”
“那是那是!”
巴鲁被夸的眉开眼笑趾高气扬的绕着船头来回走猫步想谦虚两句还偏偏记不起什么词儿忽然见到刚才说话这人脸上不住哆嗦一个劲地吸冷气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绷带猛然想起来了什么迷茫道:“不对啊谁见到俺大哥就跟兔子见了鹰似的没这么热情过啊!”
说着巴鲁带着疑惑的目光走到那人身前皱眉道:“你不是这艘旗舰的舰长包子吗?这次船队不是都归你管么?什么时候摔成这德行了?掉海里了?”
被叫做“包子”的舰长心头狂骂:你这头笨雄他娘的还知道这次老子是领队啊回去老子就到执法队喊冤去非把你屎打出来不可熊玩意你等着。
第八章 暴力机关
腹诽着巴鲁的包子尽管恨不得把眼前这张黑脸撕碎表面却仍旧一片恭敬的神态有些苦涩的提醒道:“巴二爷您忘了小的这伤是您给打的了?”
“啥?”
巴鲁闻声老脸一黑吓得差点没有一屁股坐甲板上双目睁的滚圆急道:“包迟你小子可别乱说俺啥时候动过你了你又没犯规矩谁也不能打你啊!”
不怪巴鲁害怕自从当年他的一位同族在点兵场上一拳轰倒敢死队队长赤焰烈后殴打上级就一直是个想死死不了想活就得去半条命的这么一个罪一百二十军棍十八天的水牢就算他皮糙肉厚能把一顿军棍撑下来小黑屋里那十八天也决计熬不过。
如果外号包子的旗舰舰长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不但殴打上级而且等于间接夺了他的指挥权干扰指挥都算轻的不听号令那罪比起来这个也能忽略如果这是真的那不是一回黑巢命就得去半条?
包迟也知道如今六艘船上的随军执法队都是眼前这笨熊的手下万一这熊玩意恼羞成怒恶从胆边生编排他一个“不服执法畏罪自杀”那可就乐子大啦多少英雄豪杰就是死在执法队这条里面的啊执法队的人镇压异己要是还给你讲道理当初大领也不会在执法队前面加上“暴力”两个字了这帮邪乎玩意最拿手的就是这个啊。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到这里包迟就有些后悔刚才根本就应该顺着巴鲁的口风说是自己摔的干嘛非要提醒他杀人灭口啊这不找死么听到巴鲁这么一问赶紧表明立场道:“二爷小的跟你闹着玩呢这点小伤怎么会是出自二爷您的手笔您只要一动手哪回不是把人揍的卧床百日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哪小的这只是皮肉之伤不算什么啦!”
“呼呼!”
巴鲁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才觉自己浑身已经湿透了喘了几口粗气才放心道:“俺就说嘛一路上老子吐的天昏地暗哪有力气揍你嘿包子你可真调皮!”
说罢巴鲁热情的一巴掌猛地拍在了舰长包迟的肩膀上以示亲切与友好。
“啪”
“咔嚓!”
“哎呦妈啊!”
“咕咚!”
先后四声不同韵味的声音传来包迟舰长随着巴鲁一计友好的熊巴掌沾身立即应声坠地刚刚结好的骨头再次碎裂整个人口吐白沫疼昏了过去。
“包子…包子…包子…”
巴鲁见包迟忽然昏迷倒地赶紧弯下熊腰热情的呼唤着包迟舰长见包迟仍旧昏迷不醒亲自呼扇着大巴掌给包迟扇风又撕开后者的胸衣担心包大舰长憋死过去。
“啊?”
随着包迟胸衣被撕开一个紫里透黑的巴掌印清晰的印在胸前旁边是血淋淋的鞭痕巴鲁瞠目结舌认出了这巴掌正是自己独门标志伸掌摁在胸前掌印上比了比连尺寸都分毫不差长大了口结结巴巴道:“包子好像说的是真的耶俺咋就啥都不记得了呢?”
“哼!”
一直默不作声的扎丹冷哼一声见船队已经依次入港怕这缺根筋儿的黑熊再瞎折腾又好气又好笑的指着一头雾水的巴鲁道:“忘了刚出港第二天你就非拉着包舰长跟你学唱歌?忘了怎么笑话人家包舰长唱的跑调达不到你要求的那个意境?忘了自己晕船的时候是谁把你背回船舱去的?”
说着语气一转颇有些戏谑道:“人家晕船也就是头晕吐吐罢了你小子晕船怎么到处追着人揍哪连那帮翼人都被你揍得跑到后边船上去了死活不肯回来这次玩过了吧等着回去蹲小黑屋吧跟你关系不错的赤焰烈赤大队长又进去啦你也正好去陪陪。”
“嘿嘿嘿嘿嘿嘿!”
巴鲁边听边傻笑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听你这么一说俺好像慢慢想起来点什么了包子弟弟对不起你哇呜——呜——”
“嘭嘭嘭嘭!”
巴鲁非但是性情中熊而且是根直肠子知道是自己错了后大块头跪在甲板上攥紧拳头就朝自己的胸口猛捶一边陲一边冲着地上的伤心的悲嚎:“俺对不住你哇包子…俺错了啊包子…包子包子你醒醒哇…你死了咋揍俺报仇哇…这次出海的提成俺不要了啊…都给你赔罪啊包子…你醒醒啊包子…”
这通山哭海啸般的悲嚎出口本来还在甲板上看码头上热闹的一众水手眨眼消失有两位实在是受不了干脆扑通一声朝江水里蹦了出去噗哧扑哧的朝码头上游过去了。
躺地上装死的包迟虽然耳中听到巴鲁捶自己的肉响很过瘾可这几嗓子一浪高过一浪的嚎丧可真快要了他老命了再装下去恐怕要假戏成真说不定就得在位熊爷的狂吼中归位赶紧挣扎的坐了起来脸容扭曲着挣扎道:“二爷爷咧小的求求你了咱就别再哭啦小的没事啦。”
顿了顿又怯怯的问了句:“二爷您老刚才说的那个提成嘿嘿提成什么的……”
一旁早把眼底这幕闹剧尽收眼底的扎丹又是冷笑一声包迟为了躲祸干脆装死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俩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一个喜欢揍人耍横一个贪财狡诈要钱不要命都这时候了还敢跟阎王他弟弟提钱真不知道是胆大还是胆小。
扎丹打定主意不插手随便俩家伙怎么折腾反正船上的事情不归他管他来此是有另外的任务像包迟这样精于一技的人物黑巢多的是整死一个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只有巴鲁才会那么自责。
不过这也就是在巴鲁自知做错的时候要是平常真的一时手重打死了死了也就死了。
巴鲁被忽然“转醒”的包迟弄得一愣紧接着狂喜道:“包子你没事儿啦没事就好哇分俺那份全归你俺要钱没用不会花!”
要知道凡是黑巢所属出来执行大本营交给的任务一旦获利后执行者都会分到大量的利益所得谁拼命谁赚得多决不是官大分得多官小就没得分。
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