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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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六
月如弓,独上中天,正是华灯初掌时。【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
“皇上、皇后驾到!”内侍拖着尖尖细细的嗓子,高高一声。
众臣在门前迎候凤舆龙驾,行那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千岁”。
珞国天子面白气虚,见了风微微咳了两声,面对百官跪拜迎驾,很是漠然,反倒是皇后体恤,端庄温婉地一笑,雪腕轻抬:“众卿家平身。”
王侯公卿们早是习以为常,谢恩起身,簇拥着帝后进门。
喜宴开在露天中庭,庭前锦苏开得正好,明艳艳的一派花团锦簇,眉目如画的乐女在旁轻引箜篌,侍奉着歌乐,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珞帝与曜主被奉为贵宾,列席上座,底下群臣言笑欢颜,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有人见了曜主身旁的凤翎王,啧啧感叹,暗地里道着曜帝好艳福。
旁边人举杯笑,朝着高座挤眉弄眼:“有艳福的又岂止曜主?”
几人会意,也不敢循着他的目光多看,纷纷端酒互敬,打起哈哈:“来来,喝酒喝酒!”
也有那心性耿直的,看不惯他们的故作姿态,对之嗤之以鼻。
洛邑郡侯大婚,长广王府之喜,公卿们摆着笑脸纷纷拢上前去敬酒,但长广王为人素来清冷淡漠,喜静不喜闹,众人即使想巴结,也不敢做的太过,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罢,回头围着今日的新郎官去了。
紫流烟虽难比遥影然的七窍玲珑心,在朝中的人缘却也不差,觥斛交错,红艳的衣袖抬起垂落,饮了一盏又一盏,行止间温文但不软柔,亲疏远近把握得恰到好处。
墨卿倒了杯酒,沾了沾唇,一口饮下,长身立起也欲过去。他三哥大喜,做兄弟的怎也该亲贺一声。
“坐下。”紫君羽冷冷一声,手上酒杯重重放落。
墨卿只作不闻,却给他一把拉回,正是僵持难下,有人一声长笑,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曜珞联姻,皆长广王之功,朕岂能不高敬一杯?”
曜主自高座上慢慢走下,谈笑间,声势迫人。
墨卿回过眼睛,目光冷冷地瞥了过去。
对方端酒而来,眼神似笑非笑,慢悠悠的步态隐有龙虎之霸,只这一身气势,便是座上那傀儡天子难及的。
紫君羽从容起身,眉目清冷雍容,那般尊严风姿最是自然不过,淡淡一声好说,令人仰之弥高。
曜主微笑着行到近前,令人将酒满上:“今日一喜,望我西曜与北珞永结秦晋之好。”
紫君羽冷淡地端起酒杯,两人一个对视,似有剑刃的寒光在黑夜里一掠而过:“请。”杯到唇边。
“且慢。”冉重杳笑中颇有咄咄逼人之势,“这杯酒乃是朕敬长广王的。”
“一敬长广王姿仪辉映,神气端严,连朕之凤皇儿都仰慕无限。”
“二敬长广王盛情相邀,情面难却,令朕于大兴宫内乐不思蜀了”
“三敬长广王韬略卓绝,算无遗漏,北珞江山,锦绣如画,想来也是指日可待。”
他抬手举杯,一饮而尽,对着紫君羽照杯一亮,志得意满,睥睨笑道:“长广王请。”
当下,满庭宾客神色各异,交头接耳起来,惊惶者有之,窃喜者有之,面露凝重者有之,愤而拍案者亦有之。紫家人脸色虽也不好看,但慑于紫君羽的威势,多是谨言慎行的人,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曜国丞相宇文铎眯着一双精明老眼,微微笑着,作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沉稳姿态。
他举杯浅酌慢饮,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曜主一席含沙射影的话,叫珞帝气白了脸,底下朝臣闻之又是心思各异,北珞看似太平的表象下,实则却是暗潮汹涌,内忧颇多。
即便如此,这仍是一块吞之哽喉的骨头,他西曜难奈他何。
宇文铎暗自微叹,心中又生惋惜。要说这长广王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物,献帝在位数年,荒唐无道,几将北珞的底子掏了空,献帝驾崩后,八王又生乱,若无紫君羽,北珞危矣。他紫君羽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虽有雷霆之狠,却最是行之有效,之后又留心政术,以法驭下,广开言路,具论经国政术,一时间,四海皆平,内外清靖,竟将献帝留下来的烂摊子收拾了干净,让北珞这将死之鱼翻了身。北珞一日有紫君羽当权,天下人便难分这杯羹,所以他才叹可惜,若能早上十年,以曜主之能,何愁不能开疆拓土,一统北国。
那厢,紫君羽持杯犹未饮,墨卿玩味地瞥过他,眼下这酒是饮了不对,不饮也不对,曜主语藏锋锐,人尚未离珞,便已这般跋扈,待他重回郦都,今日联姻只怕是多此一举,在场之人多是听出了这番意思。
木轮的声音辘辘滚近,侍从推着轮椅过来,紫流烟一身鸾红凤碧的喜服,微微一笑,绮罗失艳,雅韵天成:“曜主言重了。今日大喜,流烟以三杯代之,谢曜主盛情。”
冉重杳哈哈大笑,不留情面地反问:“朕敬长广王的酒,郡侯足担吗?”
“不能担吗?三杯且嫌多了,一杯足矣。”墨卿笑得怡然,将那斟酒的手轻轻一挡,伸手拿过紫君羽的酒,举杯一敬,“凤翎王既仰慕吾父,那便长留珞都,我北珞定不会亏待于他;曜主有乐不思蜀之心,紫家也无逐客之意,势必一尽地主之谊;至于这万里江山,锦绣如画,是不是指日可待……”
墨卿轻轻扬眉,抬手将杯中物一口干尽,亦是照杯亮出,那嚣张眉目令人望之屏息。
然手指一松,空了的杯盏当着曜主之面直直落下,啪的摔得粉碎,众人惊愕未止,忽见他身形如风动,瞬息近了一旁侍卫的身,翻腕拔剑,呛的一声,寒光乍起,周围人震惊不能言,连一向自恃镇定的宇文铎也失态地跌了酒杯,惊坐而起。
墨卿回首一笑,手起,掌心一撞剑柄,长剑急若流星,直破夜色,众人不及回神,连惊呼都没有发出,雪亮的剑贴着曜主的脸飞过,直戕进高台龙案后的漆金屏风。
高台上,天子坐得端正,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微抬了头,辉映的灯烛下,一点绯色的血珠子自那腮边慢慢渗出,雪白的帕子覆上轻轻一抹,没了痕迹,只余寒光剑影照脸。伺候在旁的内侍声息不闻,埋首跪地,不敢吭声。
在座的王侯公卿无不变色。
墨卿看也不看,若无其事地踏过去,微微一笑,对冉重杳道:“曜主以为我紫家若真有心,需要怎样的韬略卓绝,算无遗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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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宴罢,人未静。
枕函香,花,径漏,掩银屏,垂绣帷。
九折屏风,水墨隽秀,瑞烟自案上的紫金薰炉内袅袅散出,暗香妩媚,妖妖娆娆的。
两人亲吻着跌进了锦帐,夜色朦胧,人亦朦胧,醉意微醺,眉目间掩了婆娑疏影,隐隐约约,生了丝的缠绵。
且痴且狂,耳鬓厮磨,热热的呼吸拂上来,花,底下的蝴蝶绕过指尖,花开花落,听不见声音,带着暖烟的柔软,心生醉意,流连不去。
情到浓时,身体纠缠在一起,手臂揽住了腰,不闻言语,只有低低的呻,吟,相拥着在榻上翻滚。唇被堵住,湿漉漉的舌交缠,水乳,交融,沉沉的喘息声,清冷的躯体自生温,锦袍半褪,发丝散开来,交叠着缠住了,似那结发之仪,相要以终老。
沉,沦忘情,只这一夜。
恍恍惚惚地,身体软了下来,耳鬓边呼吸如烟迷,那般轻,那般软,然蝴蝶缱绻,再是流连,也终有离去的时候。
紫君羽撑了□体,忽然又跌下,对方凑过来吻了吻他,手指犹带着暖意,用被褥将他裹住了:“我已发誓与你再无瓜葛,你怎还能信我?你以为我代你喝那一杯酒,便是回心转意了吗?”
一刹那,灵台骤明,心生微寒,欲伸手,却连手指也失了力气。以为他悟了?以为他悔了?以为自己仍是他心中的磐石,情不转,念不动,说要回头,只是尚未思透……
“三钱胭脂扣掺上一点点磨成粉的残叶果,揉在薰香里,也算上乘的**散了。”墨卿起身披上中衣,回头笑笑,“睡吧,一觉醒来,浑然一梦,紫墨卿卑微的存在,不该阻了紫家的辉煌耀世。”
情之一字,最是误人,未得时,终日惶惶不知情之苦,待得到了,又心中惴惴生怕脱手而去。一路向前,想要不欺骗无背叛,比肩而行,一往无悔,太难太难了……
既无坚定之心,那便放下吧。
情与仇,贪嗔和痴念,我都放下,望你自此一世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囧,啥都没有的一章,竟然还让我修改h内容,还让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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