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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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一个三人宵夜我更像是第三者,草草收场。
眼看我的大学青春爱情梦就要粉碎,我决定在中秋联谊会上抓紧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想出多少种办法追女孩子?送礼物,吃饭逛街看电影,还是直接带回家为她下厨?中秋节那天,下午放学后我立刻赶到市场买材料准备亲自煲汤给小兰,让她感动一下。
学着平时母亲煲汤的样子,我把材料扔到电饭煲里煲了两小时,那股香味啊,把隔壁宿舍的饿鬼都引来了。老子头顶镬盖、左手拿汤勺、右手拿扫把,站在电饭煲前猛的一声大叫,
“谁敢来?!”
这守卫工作坚持近一个小时后,汤终于成形。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保温瓶,把汤装进去,看看手表,北京时间19:12。
“时间刚刚好,离联谊会还有一个半小时。”
于是便冲到女生宿舍,这时候的女生宿舍风平浪静,还允许男生自由出入,赶到小兰宿舍时我不见她便问她舍友,
“小兰在吗?”
“她好像是舞俱今晚有活动先过去那边了吧。”
“啊?怎么又舞俱,那她今晚还会去参加咱们联谊会吗?”
“这个她没说耶。嘿,你手里拿着的那是什么啊?”
“没什么。”欢喜变成失落,忙活一下午的汤变成泡影。心情低落的我只是晦气地答了三个字便匆匆离开女生宿舍。
回去路上我突然想到发短信,“小兰,你今晚几点到联谊会。”
隔了十多分钟,“我今晚有点事,要晚点,十点吧。”
进宿舍把保温瓶的汤倒回电饭煲里保温。
这时候班长又走来我旁边,
“子彬,你的节目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oh,我完全把这事忘了!”我的心只在爱情上,我要过恬静简单的大学爱情生活啊!
“没事,其实我想告诉你,隔壁4班准备了好几个节目,我们的可能都用不上了。”
“喔,那就好。”
“现在我们一起到隔壁班的宿舍配合一会儿的活动吧。”
我把电饭煲藏到桌子底下,再把宿舍门锁上便跟老班准备今晚活动去了。
讨论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到学校里的山顶公园,正如其名,这个公园真的建在一个小山上,早上是满山遍野的英语朗读声,晚上是情侣囔囔细语声,而半夜据说是不知名呻吟声……
今晚是中秋佳节,山顶公园自然是不得往日宁静。我们专业早早派人上山霸了块宝地,抬头明月当空,低头绿草油油,喔不!晚上是看不清颜色的,权当是一片宽敞足够容纳咱们整个专业的山头空草坪吧。
我认为大学是一个绝对应该存在的实体,它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乡镇出来的学生可以在这儿更深入和成熟地接触城市学生,慢慢一步步融入到城市生活当中;二三线城市出来的学生又可以让自己一步步适应大城市的生活。不要说大学生和高中生的气质有较大区别,一眼能看出;就连本科生和大专生之间也有颇大的气质区别。抛除文革消极因素对我们思想的荼毒,人应该是向高气质、高素质、高地位的方向发展。这一种提升更多是软实力的不同,而不是单单考个公务员当个官什么的。我想,这也是欧洲一直保留有皇族、香港人乐于倾谈李嘉诚的原因,人们应该勇于承认自己的水平差异和命运起点的不公并不以此为借口依然发奋努力,这是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的精神。
成功不需要理由,理由只是留给弱者的借口。
每次在大学里有集体活动,除了城市里热衷文娱的同学就只剩下乡镇的同学了。我这里绝对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相反我非常欣赏他们懂得抓紧机会,用行动增长自己的经验和底气,进而提升自己的自信且一点点累积提升自己的气质。这世界上,真正帮到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我看着隔壁班班长在台上活跃主持,许多同学轮流上场介绍自己,唱个歌跳个舞,做做小品,场面虽然黑咕隆咚却不减气氛。
寂寞,是一群人的快乐。
我怀里死死捂住保温瓶,只为等待小兰的到来,帮热汤奉上。希望得到她的笑容,希望她能接受不太完美的我,希望我们能够展开一段我梦寐以求的大学纯真爱情故事。
“现在有请我们3班的帅哥副班长上来表演,大家鼓掌!”
“哪个班长居然称是帅哥,真不害羞。”我心想。
“子彬,子彬,刘子彬!还不快上!”张学锦在叫。
“什么?叫我干吗?”
“3班副班长不就是你吗?”
“什么?!我啥都没准备耶,他们不是说已经都安排好节目了吗?”
“我们早给你准备好了,你就朗读吧,我用手机给你照明。”老班也凑了过来。
“3班班长,刘子彬在哪里?快上来啊。”
“在!”我一下子站直了身,左手高举。
也真亏他们想得出来,怕我死赖着不肯上去表演,连朗读也出来了。我倒是不会怯场,把宝贵的保温瓶交给伟爷保管后,便摸索着路蹒跚至同学们前面,拿过纸稿开始朗读。
也许是军训后遗症,在朗读时我每想提高声量都会不自觉地把声音转换成美声,使自己紧张起来,次纠正自己过来却n+1次地继续不自觉用了美声。造成这个问题的原因是我高中时师从音乐老师学习美声,学了一年多,半桶水,使美声这玩意儿像台失控的机器,不定期发作。
好不容易读完,手心全是冷汗,心里糗得慌。下来的时候听见有女生侧耳细语,心想,肯定又会拿我讨论一阵子,这次大概不会是什么好话吧。
或赞或贬或讥讽在爱情面前都是浮云。我从伟爷怀里接回保温瓶。即使我站在山顶风中朗读许久,双手由于冷汗蒸发已变得有点凉,可保温瓶的温度我却不能感觉多少了,时间也许过去一个小时了吧。
“这破保温瓶,这骗人的老板。”正当我心里暗骂校园超市老板时小兰终于出现。
“小兰你终于来啦。”她们宿舍女生首先看到她。
“是啊,舞俱那边今晚搞活动,所以来迟了。”
“你先看看那块望妻石吧,我看子彬等你等得脖子都长了。”一女生手指我的方向。
小兰好奇往我这边望过来。
我立即顺势走到小兰身边,开心笑着说,
“来了啊?”
“嗯。今晚舞俱也搞活动,我已经尽量赶过来了,唉,好热啊。”
“渴了吧?来,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小兰一边好奇问一边跟我走到人群边一个比较僻静的灌木旁。
两人坐到草地上,我从怀里拿出死死捂住的保温瓶,慢慢扭开盖子,这在我心里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你闻闻。”
“是汤吗!”
“嗯,下午煲的。不过这该死的超市老板骗我这个保温瓶很耐温。现在才多久,就感觉不热了。”
小兰没有搭话,只是定着眼睛看我借着微弱熏黄的路灯慢慢把汤倒在小碗上,把瓶里的汤渣夹到小碗里。可喜的是我还能感觉到汤的热气,袅袅轻抚过我俩的脸颊,仿佛连水蒸汽都深深映衬着此刻的柔情。
我把盛满柔情的小碗轻轻送到小兰手中,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小碗,慢慢地,一点一点开始细尝。藏在眼镜后的双眼即使在夜色下仍然不能隐藏她此刻的感动。
爱一个人,最美妙的一刻莫过于是看到她因为自己的努力和付出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爱一个人,简单得只想所有美好的事物都送赠给她;像剧场版的《爱是最大权利》里邓丽欣的独白那样:
“爱一个人,你会将所有最好的东西留给他,你看过的一本好,你会专门买多本,等他闷的时候拿给他看。你吃过一份好好味道的cheesecake,你会记住那份味道,等她有空的时候做给他吃。你看过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明明看到一半你都会离开戏院,因为你想他陪自己再入场看完那个结尾。”
爱一个人就应该是如此感性地全部付出。只是大多数人在漫长的等待或者被伤害的经历中渐渐失去了爱的能力。
产生爱情的化学物质叫“phehylamine”(苯基乙胺),简称pea。它存在于大脑中的含量越多,爱情就越强烈。如今这一种神经兴奋剂完全占据着我的大脑,使我的每一个呼吸,身边的每一个事物都有了存在的意义。我真切感觉到星星在向我眨眼,清风在树叶间轻吟,小草迎风起舞,最曼妙的不过于小兰喝汤的姿势,如此恬静优雅。
越美丽的东西,越容易失去。我多想把此刻的美景死死抓住,心里不自觉动了一个奇怪的歪主意。一下子我就躺在草地上,头靠在小兰的大腿上。
她没有反抗。我心里的幸福与恬静达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我相信这就是爱情,我相信我追求的大学爱情就要开始了。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夜空里的星星。是不是,星星也在羡慕我们?
“啊!”
原来是小兰迅速地把腿一缩,我的头狠狠摔在地上,虽然只是落在草上不算太疼,但由于来得太过突然心里难免受惊。所有的美丽幻觉也随着这一叫声被吓得无影无踪。
小兰站了起来,这刚才还充满爱的幻想的草地上此刻只剩下摔到头的我,遗弃的小碗,空荡荡的保温瓶,和我散落一地的爱情。
我没有挽留她,也没有哼半句声,因为我还是知道爱情发生在语言之前,也会结束在动作之后。我瘫痪在地,尽情让悲伤血流成河,灌溉我全身每一个角落。悲伤,也可以很美。
“嘟嘟嘟,嘟嘟嘟。”
戏剧性的事情总会发生在戏剧性的时刻,短信的刺耳声打破我享受悲伤的沉寂。
“刘子彬同学,恭喜你通过了我们学院学生会公关部第一轮面试。请你在明晚7:30至教学楼二楼210课室集中,参加我们的第二轮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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