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妖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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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云原本认为,胸前这幅太极图腾纹身与阿布的狼首一样,只是一幅普通图案罢了,但三日前与黑海巨鲛的那场遭遇,太极图腾所展现出的那股沛不可挡之力,让如今的他,心情更是复杂了很多。

    一方面,正是借助太极图腾的神秘力量,聂云才得以击败黑海巨鲛,但另一方面,在这个过程中,他本身也出现了难以驾驭这股力量的征象,身上出现了大面积灼伤,这让他多少有了几分担忧。

    总的来说,终究还是这幅太极图腾纹身的突然变化,让他一时无所适从,好在他性子也是洒脱,当下也就不再多想,身体有些疲惫,便躺在床上又沉沉睡去。

    这样静养了几日,身上伤势恢复的很快,聂云就打算出去走走,这几日里,依巴老爹一直没有过来,饭菜和一些日常用品多是一些不相识的族人为他送来。至今没有聂雨的消息,他心中着急,在这木屋之中,却是再也待不住了。

    聂云刚打开门,忽然就见一道黑影扑了过来,险些将他扑倒在地,那黑影在他身上一阵乱蹭,待他看清,顿时喜道:“大黑,你怎么来了?”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嘿嘿!还有我呢。”聂云循声望去,面上又是一喜,道:“阿布,你能出来了吗?”

    跟在大黑后面的,正是小胖子阿布,此刻只见他面色如常,好几日不见,身材倒似又胖了一圈,他见聂云也恢复得不错,笑呵呵的回道:“我早就没事了,只不过他们管得严,一直没机会过来看你,他们说你伤得重,不让我来打扰你,不过现在看来,你恢复得的比我还好嘛。”

    两人说笑几句,劫后余生,自然是感慨良多,而对于那日之事,阿布昏迷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他醒来后,也没人向他说起,如今见到聂云,自然想要问个清楚,但那日自己的表现不太争气,阿布想了想,最终挠着脖子还是问了出来,聂云也不隐瞒,把当日情形如实对他说了。

    阿布听后,大感惊奇,不由拉下聂云衣衫,那幅太极图腾平平无奇,淡淡的刻在胸前皮肤上,如果这些话不是聂云亲口所说,他真要怀疑眼前的这幅平淡图案,竟然会如此神奇。他左右看了看,下意识的掀开自己的衣服,肥厚肚皮上,顿时就露出一颗难看变形的狼头,突发奇想道:“如果我这个纹身也能像你那样,变出一头狼来,那肯定拽死了。”

    聂云见阿布兴奋无比,心情也是大好,半开玩笑道:“这事倒是很有可能,就怕到时出来的不是狼,是只变形的狗吧。”说完,两人都是哈哈大笑,只有大黑呜呜叫了几声,似乎竟是听懂了,而且看上去颇有意见。

    说笑片刻,聂云突然想起心事,于是问道:“阿布,这几日你有见到小雨吗?”

    阿布当即收住笑容,一拍脑袋,道:“哎呀,光顾着和你说笑了,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小雨他醒了,老爹让我带你过去。”

    聂云心中一喜,道:“小雨醒了,他情况怎么样?”

    阿布摇了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只是老爹让我来我就来了,说实话,我也没有见过小雨呢。”

    听到这里,聂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随即便不再去想,离开小屋后,二人一狗就向着崖壁上方走去。

    峡谷两壁屋舍众多,为便于通行,屋舍与屋舍之间,都会凿出一米多宽的人行通道,如今崖壁之上,道路迂回,阡陌纵横,修建如此众多的建筑和通道是极为浩大的工程,也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与物力。

    连日的阴雨,峡谷内湿气极重,每到清晨时分,雾气缭绕,五米之外便模糊不清,加之道路湿滑,聂云二人都走的缓慢。与他们相比,前面的大黑就轻松的多了,这四足动物毕竟与人不同,更加的敏捷平稳,不时跑上跑下,忙得不亦乐乎,显得很是兴奋。

    这崖壁最高处,更为清静,原本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窟,幽深难测,也不知通往何处,在此基础上,族人花费大力气对其修筑重整,后来便成为族中要地,在平时,若是未经族长许可,一般人是禁止进入的。而巴瑶族行制甚为简单,每隔二十年便会推举德高望重者升任族长一职,日常大小事务,都由族长一手处理。

    一路走来,聂云看到很多破败建筑,越往高处,这些破败建筑就越来越多,空空荡荡的,似乎在诉说着不堪的过往。虽然这段路程,距离并不是特别遥远,但当他们走到那处洞窟,也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洞窟上方正中,赫然刻着三个苍劲大字----无音洞,笔意古拙,字迹洒脱,想必是百年前那些中原人士所刻,在它周围,还围刻着一些神秘图腾,四周生长无数藤蔓绿植,除此之外,这洞窟外部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无音洞其名,却是大有原由,大凡山窟洞穴,如果有声音产生,则必有回音往返,但眼前这处洞窟古怪之处就在于,即使里面有人高声呐喊,声音也是触壁即入,没有任何回声,也正因此,才得了这么一个名号。

    聂云二人刚进洞窟,迎面一股凉意袭来,在这潮湿天气里,竟是让人顿时感到神清气爽。这样一路前行,丝毫没有任何压抑感觉,前面大黑似是熟门熟路,撒开四腿径直就朝一间石室跑去。

    聂云加快脚步,转身走进石室,第一眼就看到一张有着几分苍白的熟悉面孔。

    “小雨!”

    眼前的这个瘦弱少年,秀气的脸庞失去血色,就像大病了一场。聂云看在眼中,心里不是滋味,但见他大病初愈,自然还是欢喜居多,如今心情复杂,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叫了出来。

    聂雨醒后不久,脸上还有一丝倦容未褪,那日的遭遇仿佛就在眼前,如今突然见到聂云,心中激荡,只嘶哑的叫了一声“哥哥!”身子一晃,竟又晕了过去。

    聂云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聂雨瘫倒的身子,这时旁边的依巴老爹脸色一变,接过聂雨,放在床铺上面。

    “老爹,小雨不是醒了么?为什么又昏过去了,他……。”见依巴老爹正在静心把脉,聂云话说到一半,便即停住了。

    依巴老爹眉头皱起,片刻之后,方才舒展开来,只是脸上那一抹忧色不见退去,但语气上面,却是平缓了很多:“无妨,只是身子太过虚弱,经不住大喜大悲,这样也好,让他躺下多休息一会,你不必太过担心。”

    聂云点头,心里安心不少,但接下来依巴老爹的话,却又让他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只听老爹道:“不过当日之事,你还需在族长和诸位长老面前细细讲明,只怕这其中,还有一些棘手事情。”

    “嗯,当日之事族长和长老们尽管问就是。”聂云郑重说道,虽然他不知道这棘手之事指的是什么,但他一心牵挂聂雨,于是忍不住又问道:“老爹,你所说的棘手事情,和小雨有关吗?”

    依巴老爹窒了一下,心知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但当下却没有回答,而是向站在一旁的阿布吩咐道:“阿布,你在这里照看小雨,有事便到后堂通知我。”

    阿布先是挠了挠头,最后点了点头。

    然后,依巴老爹才向聂云道:“你跟我来吧,族长和长老们都在后堂等着,关于当日事情,你只需向他们如实说清就是,后面的事情,族长自会处断。”

    聂云点头,又看了小雨一眼,便跟着依巴老爹向着后堂走去。

    无音洞,后殿内。

    这处内殿摆设极为简单,周围几张木桌,居中一处空地,正前方摆放着几处草团,端坐着三位长者,当中一位面色慈祥,一身灰衣素服,正是这族中声望最重的德赞族长,而在他身旁,也是两位长老人物,似乎正与德赞族长商议着什么。

    聂云跟着依巴老爹进来,简单行过礼后,便将那日遭遇详细说了一遍,当中德赞族长不时询问,聂云也是一一作答,这般说了半个小时,到最后,三位长者都是皱紧眉头,便是旁边的依巴老爹神情看起来,脸上的担忧神色也是越来越重了。

    聂云说完,德赞族长沉思片刻,起身后看着依巴老爹,询问道:“依巴,这件事情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对于聂雨身上所中妖毒,现在你有定论了吗?”

    此话一出,聂云大吃一惊,急问道:“老爹,小雨他,他中了妖毒么?”

    依巴老爹心知无法再瞒下去,事已至此,索性道:“不错,前几日我尚不敢肯定,但如今看来,聂雨身中妖毒应是确定无疑了,我估计,应该和那黑海巨鲛一身黑血有关。”

    聂云脑中“嗡”的一声,追问道:“那这妖毒,治得好吗?”

    三位长者都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就是依巴老爹这等精通医术药理之人,也是愁眉不展,但在一个孩子面前,又不忍直言相告,只好说道:“这疗毒之法,总会有的,只是要多费些时日寻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