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233

字数:7173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怎么说顾锦朝也是别人的,她等的也不是他。

    入秋后夜露深重,侯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寒风乍起。

    陈彦允披着他惯穿的斗篷走进来,身着正二品绯红的官服。常海穿着件御赐的飞鱼服,站在陈彦允身后,一张脸笑眯眯的。无数的官兵护卫也涌了进来,很快就站到了厅堂四周,看得限直皱眉。

    这陈彦允带这么多人来,要是突然发难,他的人手恐怕还不够。

    常海先笑道“世爷这么晚还没休息,我们也不算是叨扰了”

    限理都没有理他,冷冷地看着陈彦允。

    常海有点尴尬,幸好他一向是大大咧咧的人,从来不计较这些事。

    他和长兴候也是老交情了,就是这个世爷实在太傲了。谁都不能讨好他,幸好是个世,要是个别的什么人,这脾气够他在官场上死几百次了。

    陈彦允却笑了笑“世爷就是再不待见,却也可以给杯清茶吧。”

    他倒还笑得出来限看到陈彦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更不舒服。想想也是,不过是个女人而已,陈彦允会缺女人吗顾锦朝不见了,他有什么好伤心的。

    限才露出笑容“当然要上茶了,不过是想着两位远道而来,又带着这么多人。我心里想着要不要立刻去调集铁骑营过来。免得一会儿打起来,我这连个帮手都没有。岂不是要出丑了。”

    陈彦允看着他轻轻说“怎么会呢。世爷既没有作奸犯科,何必担心我们会动手。”

    限才带着人进了厅堂。很快就有下人捧了上好的汉阳云雾茶上来。

    常海才说“来贵府却也不是无事。京有一伙盗贼闯入,这些人穷凶恶极。在宝坻犯下十多条命案。有人看到盗贼往玉柳胡同这边来了,我们才带兵过来查的。还望世爷能配合些,我们搜完就走若是发现可疑人等,便要立刻缉拿。”

    限听后冷笑。

    “我长兴侯府是你们想搜就搜的要是在两年前,你郑国公爷有资格对长兴候府叫板长兴候府守卫森严,没有人能闯进来。也不用你们费心搜。”他从袖拿出一物,递给旁边的贴身侍卫,“调集三千精兵过来。让冯副将多带些重兵。”

    “世,你何必剑拔弩张我们乃是公务在身,又要保护一方百姓安宁。京畿重地,你要调兵入城,岂不是太叨扰百姓了。”常海也有些怒了,他郑国公府是不如长兴候府,但他是堂堂国公爷,限一个还没袭承爵位的毛头小,也敢跟他这么说话。

    限淡笑“郑国公爷此话怎讲你们连夜来搜我侯府,就不算是叨扰了外头闹得人仰马翻。北京城外城都封城了,难道也不算是扰民吗”

    常海忍不住怒道“我们这是要缉盗,敢问世爷扰民为何”

    陈彦允按住常海的手。他抬头看着限。

    蛇打七寸,和限争执别想争得过他。

    他们在春坊搜查过了,这些人行踪很不寻常,通过蛛丝马迹他很快就找到了强盗藏匿之处,可惜这群人太精明,又武功高强,察觉到后就要番强逃跑,当场被射死几个。却还有几个真的逃脱了,现在正在被追捕。屋里采芙和宋妈妈还被绑着。没有看到顾锦朝。

    陈彦允亲自审问了抓到的两个人,这两人太硬气。陈彦允最后用了极刑,都奄奄一息了他们才肯开代。陈彦允知道他们上京城来投奔某个人。却也说不清楚究竟是谁,只说是个世,而且他们领头的人和这个世的手下有交情。

    陈彦允立刻就判断这人应该是限。

    锦朝可能在限那里。

    等他带兵围住长兴候府之后,看到长兴侯府戒备森严,限出来迎接他时一点都不惊讶,他心里已经肯定了。

    他越是愤怒,心里就越冷静。

    陈彦允才慢慢地说“世不要动怒。陈某审问过那些盗贼了,他们到京城来是要投奔前程的。世阻挠我们搜查也就罢了,调铁骑营过来自然也没什么。要是被误会和贼人是一伙的,勾结匪盗图财害命,这个罪名就太大了世说是不是”

    陈三想把盗贼的事算到他头上太轻巧了吧。

    限淡淡道“陈大人好大一顶帽我可担待不起。不知道陈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陈彦允直视着他,语气轻轻的“我手里有口供有证据。世爷不要太任性了,现在长兴候家可容不得你行差踏错,世觉得呢你大概也知道陈某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完璧归赵,我立刻带着人离开。你要是还这么固执”他这才笑了,“世爷该知道陈某的手段总是不太光明的,你父亲有多少把柄在我手上,不用我说给你听吧”

    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沉默看着陈彦允。

    陈彦允却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眼帘低垂,让人看不出端倪。不过限知道,陈三爷出名的涵养好,他竟然都开始威胁人了,那肯定是心里恼怒极了。

    限不想把顾锦朝还给陈彦允,因为他觉得陈彦允还是不够重视她。其实他心里明明白白的,陈彦允如果不重视她,不可能亮出这么多手里的底牌来救她,这太引得有心之人忌惮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本来也是要还给他的

    他站起来对陈三爷说,“你让他们都退出去吧,我把人带出来。”

    限又道。“这帮匪盗的事和我无关,那人我已经抓起来了。你们带回去审问就是了。”他向常海点点头,“郑国公跟着我去带人吧”

    限的态度突然放软,常海觉得很惊讶,他还以为今天要和限耗到天亮呢。

    陈三爷却笑了笑,“劳烦世。”

    顾锦朝披上斗篷,戴了帽,跟着前面的李先槐走在路上。李先槐只让她跟着走,却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夜都这么深了。路旁只点着石灯。过了月门,也没有人拦住他们。

    李先槐在厅堂前面停下来,厅堂里灯火通明。

    顾锦朝看到周围很多黑色的影,着程衣佩绣春刀,应该是官兵。

    她心里依旧忐忑,夜深人静的,这些人到这儿来干什么限又想做什么

    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身体已经疲惫极了,脑却还在不停地思考,她必须要让自己处于有利的环境。

    李先槐停了下来。“夫人进去吧。有人在里面等着你。”他退到了旁侧。

    这里头的究竟是谁

    顾锦朝却犹豫了一下,才提步往里面走。刚跨过门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身材高大。无比的熟悉。烛火明明暗暗,她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不敢靠近,愣在了原地。

    陈三爷却先转过身朝她走来,越来越近,然后一把她抱进怀里,摸着她的头发叹道“你傻了,看到我都不会说话了吗”

    顾锦朝闻到他身上温和的檀香味,才觉得眼眶一热。她用力抱住他坚实的腰。

    “彦允”她把头埋进他怀里,轻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闷。他听不到顾锦朝说的是什么。但是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锦朝,他却什么都不忍问。只是柔声安慰她“没事了,有我在呢。都没事了。”

    身体的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顾锦朝差点站不稳。陈三爷带着她坐下来,还抱着不放,她也腻在他怀里。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他擦都来不及。

    看到她这么的哭,陈三爷心里更是不好受。他哄她“锦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抱你去马车里。”顾锦朝自己拿袖擦着眼泪,摇了摇头。

    陈三爷却直接把她抱起来,拿了斗篷把她完全挡住。

    顾锦朝腾空而起,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裳,直到被放下来。

    马车里头烧着炉,相当的暖和。

    她拨开斗篷在他怀里坐起来,手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脸,下巴上有扎人的胡渣。

    他这几天肯定也不好过

    顾锦朝靠在他胸膛上,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心里更是难受。

    陈三爷的手臂也搂着很紧,过了会儿他才问“锦朝这帮人,有没有欺负你”

    顾锦朝摇摇头。

    陈三爷才放心下来,握住了她包扎好的手。“那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这点小伤有什么可说的,顾锦朝想到一事,却担心地坐起来,小声道“三爷,我这番被挟持,名声是肯定保不住了你”

    “我都知道。”他轻轻地打断她的话,“陈家我都瞒着,这帮盗匪也会被除干净,没有人会知道的。”他摸着锦朝的头发,“你不要担心。”

    、第三百二十章逃跑

    顾锦朝把这几天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马车里的炉火静静地燃着,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陈彦允听得很认真。

    顾锦朝说完又有些疑惑“那些南海珠,你没有找到吗”

    陈彦允笑着摇头“许是被别人捡去了吧。再说天色又黑,要想找到你留的那些珠,还必须要拿着火把一寸寸地找不可。”

    顾锦朝想想觉得也是,当时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她又紧张地拉住陈三爷的衣袖“采芙和宋氏留在那里了,你救她们出来了吗”

    陈三爷点头,把她按进怀里“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这些事我都处理好了。等你睡一会儿起来,我们再谈你被劫持的事吧。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顾锦朝是觉得很累,可是她不敢睡。

    “你刚才说,还有人逃脱了”顾锦朝说,“三爷,这些人一定不能放过,特别是谢思行,此人武功高强,心思又深。留他下来肯定后患无穷”

    要是谢思行仍然活下来,再发起出川蜀之难,那简直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当年的川蜀,谢思行所到之处尸殍千里,男盗女娼者众。

    后来他死后有人抄他的家,还在他的府邸下发现一块七杀碑,上书,“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一时间为人所震惊。

    “肯定不会放过他的。”陈三爷笑了笑,眼睛里却寒冷如坚冰。

    敢动顾锦朝,那必然是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有人在外面叩门,传来陈义的声音“三爷,长兴候世爷在外面等您,说想请您说几句话。”

    陈三爷颔首。又低声跟顾锦朝说“以后如果不是带着陈义,你不准到处去了。这次你被俘虏,我实在是”他握着顾锦朝的肩膀的手用力了些。动了动嘴唇却又说不出来,直直地看着她。声音低哑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这个丰神俊貌的人脸颊削瘦,下巴上长了青色胡渣,她怎么会不懂呢。

    她何尝不然度日如年呢

    顾锦朝轻轻滴回抱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陈三爷却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衣襟,湿湿热热的发酸。

    他神色平静了些,摸着她的发“你要是还想到处去,不准离开我半步。”在顾锦朝的叙述。其实有很多机会他们可以转危为安,但是锦朝没有危机意识,也没有应对局面的能力和智慧。她毕竟是个女儿家,如果有他在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也不会再让她身处险境了。

    “我让陈义守在外面,要是有事吩咐,你叫他就是了。”他亲了亲她的眉心才出了马车。

    江严立刻跟上去,限在门口等着他。看着他负手站定,寒风吹起斗篷衣角。

    他站在台阶之上揣着手,淡淡地道“陈大人,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的什么东西”

    陈三爷笑着看他“世爷这话怎么讲”

    限笑着说“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样啊。顾锦朝看不透你。我还能看不透你只是她喜欢你,我也不好插手罢了。你这么心思深沉,果断狠决的人。怎么会性格温和呢。”

    “锦绣裁断无人惜,却怜指上朱砂痕。”陈三爷念了一句,也笑了,“但这又干你限什么事呢。”他平静地直视他,第一次露出冰冷的情绪,“她是我的妻,你要是想作为长辈关心,我不会阻止。但要是怀有目的,我恐怕不会坐视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