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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秀的贵气,哪里能看得出痴傻

    顾锦朝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她原来就猜测过,陈玄越是不是装傻当时她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他装傻也就罢了,他装傻必然有他的理由。但要是有事情瞒着她不说,她又弄不明白是什么事,要是这件事与他的安危,或者与陈家的秘辛有关那该怎么办她觉得陈玄越应该告诉她。他一个十岁大的孩,实在不用装得如此辛苦。

    顾锦朝拿了桌上的一本账本,随意翻开,用毛笔蘸了墨写字,笑着招手让陈玄越过来“玄越,弟弟该去睡觉了婶娘来考考你识字好不好”

    陈玄越犹豫地哦了一声,才乖乖坐在顾锦朝身边。

    看到账本上打开的那一页,他却浑身一冷。

    顾锦朝在账本下方只写了几个字婶娘不会害你。

    顾锦朝感觉到他小小的身僵硬了,才合上账本,心里叹了一声果然不出她所料。她恐怕是着了这小小孩的道了。如此能演,会演,他心机该有多深沉缜密这份忍耐和谋略。陈家这一辈人里没有人比得过他。现在想想其实一切都很巧合。即便是陈玄越从二房那里逃出来,怎么就偏偏到木樨堂附近的八卦亭里躲着

    那是因为阖府之。只有顾锦朝敢和秦氏对抗,而且顾锦朝为了揭发秦氏,也肯定会帮他。除此之外,整个陈家都没有人帮他了。他在陈老夫人那里假意说有人打他,也是要借题发挥,真正的把秦氏吓退。甚至在这个过程,陈玄越所表现出对她的依赖,也很可能是想给自己找一个靠山。顾锦朝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却也肯定舍不得弃一个依赖自己的孩于不顾

    他在秦氏的欺压下不得反抗,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脱身的办法,实在是很无奈。

    顾锦朝心里有些发冷,却也有对这孩能忍辱负重的佩服。

    她摸了摸陈玄越的头,轻轻地道“玄越,婶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婶娘待你好,却并不是因为要用你来打压二嫂。婶娘怎么对你的,想必你也能感觉到。你要是有什么事不妨和婶娘说说即便是我不能帮你做主,你三叔也能帮你。”

    陈玄越垂下眼帘,一张清秀的小脸更显得冷清。神情有种一贯没有的成熟。

    他的声音却显得很无奈“婶娘,纸鹤飞了我下午要回去上夫的课,明天再过来玩。”

    他滑下罗汉床。抓过自己的玩具就像门外跑去了。

    纸鹤飞了这是什么意思

    顾锦朝把陈玄越给长锁做的纸鹤放进香囊里,挂在暖房孩的小床头了。

    难道那只纸鹤有什么古怪的

    顾锦朝想了想,叫采芙去暖房里把香囊解下来,她亲自打开拿出那只纸鹤。折纸鹤用的是澄心堂纸,比一般的宣纸厚些。翻来覆去地看却看不出端倪纸鹤飞了

    顾锦朝试着学陈玄越那样,扯住纸鹤的尾巴拉动它的头,也要它做出飞的姿势。

    满屋的丫头婆看着三夫人做如此童稚的举动,都觉得很奇怪。

    长锁却被这东西给吸引了,随着母亲的动作。盯着目不转睛的。

    这样一飞,果然看出端倪了。纸鹤的翅下隐隐看得见几个小字,连起来读就是寤寐甘苦十余年。今尝感慨救养恩。

    顾锦朝心里一震,她把这只纸鹤拆开,字却凌乱不能得其意了。还只有按照陈玄越说的来,才能看到这句诗的本意。

    其实他早就想告诉自己了只是自己并未在意而已

    顾锦朝却笑起来,这孩实在太精明,稍不注意就要被他骗进去了。让自己先看纸鹤,是怕自己责怪他隐瞒吧

    长锁一个人在罗汉床上蹬着小腿,见没有人理会他,哇的一声就开始哭了。顾锦朝把长锁抱在怀里哄起来,心里却还想着陈玄越的事。如今秦氏对他并无威胁之意了,他为什么还要行事小心呢

    看来还得等明天才能问他了。

    入了夏天以后,各地有涝灾有旱情,灾情书雪片一样的到京城里来。例朝的时候,工部尚书范晖上奏了凤阳发洪水一事,淮河水溢,牵连淮、济两处。凤阳多有陵寝,淮扬又是漕运通衢,这等灾情必得要及早治理才行。陈三爷今日在内阁议事了一整天。发洪水治理修浚虽然是工部的事,但是安抚赈济灾民却少不了户部的事。从内阁回来,他又找了两个户部侍郎商量,先拨下去三十万两雪花纹银,五万石粮食运往凤阳。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又很晚了。

    陈三爷下了马车,陈义接过他解下的披风。

    接连听了灾情,又怕灾情之诱发时疫,淮河两岸百姓如今流离失所,陈三爷也有些倦容。

    他回来的太晚,锦朝已经在床上睡着了。陈彦允看了她,又去暖房里看孩,守夜的邹氏看到陈三爷过来,连忙站起来屈身行礼,陈彦允摆了摆手让她坐下,孩盖着薄被,曲起的小拳头放在头侧,睡得正香。他低声问“小少爷今日如何”

    邹氏回到“小少爷吃得奶,也睡得好。夫人下午抱着小少爷玩了会儿,小少爷困得很,一直睡到现在呢”说着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忙低下头。心想三老爷果真长得丰神俊貌,儒雅沉稳,这气度却又不凡,逼得人都不敢直视他。

    陈三爷嗯了声,又回了内室去。

    顾锦朝却已经被采芙小声喊醒了,坐在床上等他过来。

    “你且睡着,怎么醒过来了”陈三爷走到她身边,看到她醒着就皱眉。“谁叫你起来的”

    “亥时的时候您还没回来,我就先睡下了。都这么晚了,您该在内阁的值房里歇息才是,还回来干什么”顾锦朝直起身帮他解开朝服的犀革带、佩绶,右衽袍的系带。

    她的手随即被陈三爷按住,他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低沉无奈道“锦朝,你可还记得,咱们三个月内不得同房”

    顾锦朝脸一红,他想到哪里去了不过就是帮他宽衣而已。“妾身只是伺候您换衣裳,想着您也累了。原来不都是这么伺候的吗”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陈彦允笑了笑,欲言又止。

    禁欲已有半年了,便是偶尔有,也都从没有真的要过她。她要是再撩拨些,就很难说了。

    他直起身自己解开系带,脱下身上的朝服。顾锦朝收回手不再帮他,烛火的映衬下却觉得他身材高大,手臂结实修长她别开脸问“您回来得这么迟,可是有什么大事”

    “凤阳发洪水,那边的陵寝多,又影响了漕运。所以灾情不能耽搁,偏偏泗州又是黄河、淮河的交汇之处,洪水汹涌极难治理”陈三爷跟她解释,想着这些事她如何能感兴趣,就问她,“你今日开始管事,觉得如何可有人为难你了。”

    他躺到顾锦朝身边来,周身都暖。顾锦朝一向喜欢暖,复又伸手小心地抱住他的腰,笑着摇头“二嫂带出来的人,怎么会为难我呢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要过几天才能上手”

    她本来就困,头靠在他肩侧打了个哈欠。被他轻柔地搂到怀里“要睡便快点睡吧,明日我也要起早。”

    顾锦朝抬头就看到陈三爷的下巴,轻声和他说“下次要是太迟了,您就不要回来了吧”

    没有听到陈三爷回答,她就又说了一次。过了好久,才感觉到他在自己额头亲了亲,嗯了一声。等到他没有动静了,顾锦朝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跟他说陈四爷的事。

    她不想陈四爷借永昌商号帮她。

    第二天去给陈老夫人请安,陈老夫人就问了管家的事。

    顾锦朝笑答“两个管事很能干,也看得出二嫂的尽心。”

    秦氏坐在陈老夫人旁边,替她揉捏着手腕。闻言客气地笑“虽说是我提拔的,也是他们自己不愚笨。若要是遇到个愚笨的,怎么调教也不好用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好的,三弟妹只管和我说就是了”

    陈老夫人温和地说“你二嫂管这么多年,经验有得是,你尽管去问就行。”

    丫头端了早膳上来,一碟清炒的豌豆苗、脆嫩的咸菜、黄饼,一碗白粥。陈老夫人的早膳一向清淡得很,顾锦朝服侍着陈老夫人用了早膳,才回了木樨堂等陈玄越过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装傻

    今儿正是十五,陈玄越还没有过来,倒是几个姨娘先来给她请安了。

    顾锦朝刚生产完的时候,几个姨娘就来看过她,薛姨娘还送了孩一对金镶白玉的手摇铃,余姨娘和陆姨娘都送了自己做的小袄或者是孩的肚兜和袜。

    三个姨娘如今住在羡鱼阁,路远地偏,和原来江氏的住处相去不远。原本顾锦朝住到木犀堂,是应该把姨娘们的住处挪到她近旁的。不过一则她不用姨娘们伺候,二则陈三爷现在也不在姨娘那里宿了。所以姨娘们也就一直没有挪动过。

    按以往的惯例,薛姨娘给她奉了茶,问起长锁的事:“原夫人身不好,十一少爷四岁前都是妾身带着的。十一少爷儿时候调皮,吃奶又吃不好,妾身还想了许多办法带他。前些日听说小少爷夜啼,要是还没好,妾身倒是有些办法”

    顾锦朝喝过茶,含笑说:“他现在已经好了,不用你麻烦了。”

    薛姨娘看着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毕竟陈三爷不管她们,顾锦朝一个心情就能决定她们的生死。她又笑了笑:“没事儿了就好,妾身听闻小少爷近日不好,就想起十一少爷那时候的情况,两兄弟倒是一样的情景。”

    顾锦朝知道薛姨娘是想念陈玄新了。不是节气时候,她和陈玄新都见不上一面。

    顾锦朝淡淡道“一会儿十一少爷也要过来给我请安,你倒是可以留着吃午饭。”

    薛姨娘面上一喜,知道是顾锦朝的恩典特意让她见儿,连忙屈身告谢。

    陆姨娘就笑了笑“妾身倒是真羡慕薛姨娘,能陪着夫人进午膳。妾身和余姨娘在羡鱼阁总没人说话,心里寂寞得很”

    刚说着。余姨娘就咳嗽了起来。陆姨娘脸色一僵。

    顾锦朝看了她一眼,余姨娘并不比她大几岁,正是长得最好的时候。肌肤胜雪。人比花娇。她用帕捂着嘴,把脑袋别到一边去。低声说“妾身前几日感了风寒,还没有好得完全得罪夫人了。”

    顾锦朝看她脸色是有些苍白,人看上去虚弱无力,自然也不会怪罪她“既然久病未愈,那总得找大夫过来看看。这咳疾要是拖得久了,还要生出别的病来。”

    余娴音站起身行礼,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前日妾身让擅医理的婆看过了,如今正在喝汤药。现下已经松了许多。就不劳烦夫人为妾身请大夫过来了。”

    余姨娘的性最奇怪,可能因她父亲是宛平县长史的缘故,比丫头和商贾出生的薛姨娘、陆姨娘倨傲一些。既然她不愿意看病,顾锦朝也就不勉强她了,点头让她坐下了。

    等两个姨娘退下了,就到了刘管事和魏管事来说话的时候。既然没什么事,顾锦朝就先打发他们回去了,自己拿了回事处的一本记账仔细看。她自己本身就常年看商铺、田庄的账本,这些倒还难不倒她。只是这一看才发觉陈家的开支确实大,仅是回事处里每月都有近千两的支出。要是遇上很大的人情,千两都不足以应付这样算下来,陈家也不知道要多大的产业才能支撑得住

    薛姨娘站在旁边伺候她。帮着端茶打扇。

    午顾锦朝就让丫头在西次间摆了饭,请薛容坐下来一起进膳。

    薛容惶恐不肯,顾锦朝就道“等会儿十一少爷过来,肯定不愿意看到你站着伺候我”

    夫人是想在孩面前保全她的脸面薛姨娘咬了咬唇,才慢慢坐下来。

    陈玄新上午要去陶晏馆听先生讲课,午的时候才能过来。他走进西次间就看到薛姨娘也在,脸上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收敛了心神恭敬地给顾锦朝行礼,又喊了薛容一声薛姨娘。

    薛姨娘见他又长高了些。面貌也开始像陈三爷了。含笑着点头,陈玄新看了自己的生母一眼。欲言又止。又柔声向顾锦朝问起长锁的事。

    刚好乳娘抱着长锁出来,可能是看到了坐在罗汉床上。穿着茜红色缂丝褙的母亲,他眼睛一转也不转。顾锦朝就起身笑着逗他,亲了亲他的小脸,他也睁着眼睛仔细看她,就像看他床上的虎头娃娃一样。等顾锦朝把他抱进怀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