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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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华是被摔醒的。
当他的头撞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的,仿佛有一座古铜挂钟被敲响,脑袋里嗡的一声震颤,这股震颤又如同水波一样延伸到四肢百骸,最后在一阵肌肉的抽搐之中醒了过来。
道华的第一个感觉是冷,第二个感觉是好冷。仿佛是被人扔进冻库一样,零下20多度的气温让整个关节都变得僵硬,这种时候,连发抖都是一种奢侈。
房间里没有窗户,黑色仿佛都凝固在了一起,眼睛已经成了摆设,伸手也不见五指。道华向四周摸了摸,摸到了一根冰冷的铁柱,顺着铁柱爬起来又摸到了一块平整的台面,似乎手下的是一张桌子?道华这样猜测着,冲着漆黑的空间哆哆嗦嗦地喊着:
“和田君……王大牛……”
但是却没有人回应。
道华撑着桌子向前走,还没走出一步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给绊倒了。然而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了一道低低的呻吟。那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王大牛!”
道华几乎喜极而泣,顺着王大牛的腿摸上去,拧起他的衣领唰唰唰地就是几个耳刮子。
“王大牛,醒一醒!醒一醒啊啊啊啊啊!”
“别……别打了……我醒了……”
王大牛有气无力地制止道。道华连忙问:“和田君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我在这儿。”桌子的另一侧响起和田智深的声音,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声的话就实在太危险了。
“太好了。”道华有些庆幸地拍着胸口,“最后涂山夫人的那一下让空间通道都扭曲了,我还拍大家都被甩到空间断层里就麻烦了。”其实还有可能发生更可怕的事,比如恰好在空间关闭时被断手、断脚、断脑袋之内的,但听着王大牛、和田智深他们中气十足的声音显然是没有遭遇到那样的惨痛之事,所以也就不说了。
于是几个人就在黑暗中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好在大家都没有因为扭曲的空间通道而受伤。几个人正说着,房间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声,还有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一片嘈杂的人声。
一道亮光从门缝中照进了黑暗,映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就像末日之中天神降临一般。就在道华为大家即将脱困而惊喜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把手举起来!通通不许动!”
于是,道华、王大牛、和田智深就这样在警察局里度过了他们人生第一次的“铁窗之夜”,永世难忘。哈利路亚!
“所以,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王大牛耸拉着脑袋,一头金毛无精打采、黯淡无光。“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明明是正义骑士的啊!”
“那么正义骑士,就让本大人来告诉你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吧。”道华打开刚从警察手里接过的单子,清清喉咙大声念道:“深夜闯入大学教学楼、毁坏公共财物、私自搬动尸体、剽窃尸体、虐待尸体、毁坏尸体……”道华收回单子,一脸高深地望向身旁的和田智深,“元芳,你怎么看?”
和田智深沉吟一声。“从头到尾,我都没对那些尸体动过手。”
“什么叫没动过手?”道华还没接话,旁边就响起了一道娇美的冷哼,女子口齿伶俐、口吐莲花,虽然在数落人却有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感,“你既然跟在少爷身边,年纪又比少爷大,自然要对少爷负起责任。结果事到最后反而来推脱关系,哪里还有点男子汉的气概?我看你啊,干脆趁早留了头发做女人吧。”
九尾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刻薄,可是对面的和田智深涨红了一张脸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当然,对于我们的超级阳光抖s来说放点嘴炮来点毒舌那是信手拈来,可对象一旦换成他的心仪之人、天生克星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所以说,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
今天,九尾为了方便把自家少爷和顺便附带的两个身陷囹圄的倒霉鬼给救出来,所以特意换上了现代的衣物装扮。大红低胸吊带背心紧紧地裹着两个跃跃欲出的大白兔,纤腰又韧又细不盈一握,黑色真皮包裙只遮住了半截大腿,两条修长性感的长腿踩着黑色牛皮小短靴,大波浪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后背,九尾狐妖的魅力显露无疑。
九尾就那样坐在那里,虽然神情倨傲又带着愤怒令人不敢上前,但是小饭馆里所有雄性动物的眼睛依然死死粘在她的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而向来对九尾没抵抗力的和田智深当然更不用说了。
和田智深涨红了一张脸,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冒了一句:“知……知道了,下次……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你居然还想着下次?!道华和王大牛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你这还没结婚呢就成了趴耳朵了!
和田智深,你——没——救——了!
对于和田智深的回答,九尾不置可否,冷哼一声就别过了头。可即使是这样无礼的表情,九尾做出来却是那么理所当然;更何况那种带着娇嗔的冷哼,似乎连目光都是流光溢彩。这下子,不仅是早餐店里的其他食客挪不动眼睛,就连一向最淡定的道华都呆了一呆。
这种风华绝代的美艳,好像在哪里见过。
九尾拉过桌子上的一碗牛肉面,夹起面上的牛肉往道华的碗里送。“少爷受惊了,要多吃一点,压压惊。”
道华呆呆地看着九尾,突然问了一句:“九尾,你知道青丘涂山氏吗?”
九尾的手一抖,筷子上的牛肉就掉了下去,咕噜咕噜地滚到一边了。
九尾抽出桌上的餐巾纸,细细擦拭着溅了些红油的手腕,笑道:“少爷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道华没有在意九尾的失态,目不转睛地盯着九尾:“我们在冥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人,自称是青丘涂山氏,让我们叫她涂山夫人。我刚开始还只是觉得‘涂山’很耳熟,可是刚刚看到你就突然想起来了:青丘涂山氏,不正是九尾狐族吗?”
“不知道那位涂山夫人长得什么样子?”
“样子啊,很漂亮,很高贵……”道华挠挠脑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没办法描述得很清楚,但是她不但美丽而且气势不凡,就像皇后娘娘似的。”
九尾笑道:“青丘是狐族的都城,涂山氏是九尾狐族的统称。九尾狐族枝繁叶茂,现在的血脉后代总不下几百人。少爷这样的形容,我可想不起来是谁。”
又看到道华一副失望的模样,九尾连忙安慰道。“不过少爷不必失望,我之后会去细细查找的。几百人里面找一个人,总不是太困难的。”
道华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到时候,九尾,那就要麻烦你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那位涂山夫人的身边还跟着一只叫罗伯特的吸血鬼。”
九尾笑道:“我知道了。”
这时候,老板又把面端上了桌。清晨7点钟,正是早餐店最忙碌的时候,但老板的面依然做得很好,澄黄的水面上淋着红彤彤的臊子,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四个人的面都上齐了,于是立刻都埋头吃了起来。特别是三位男士,经过昨天一晚上的艰苦奋斗,又是追击又是打斗又是逃跑,胃里早就没存货了。所以,虽然面前的不过是一碗粗面,却吃得特别起劲。
正吃着,道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道华一看是瞿如打过来的,连忙接通。“喂,瞿如,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瞿如的声音从无线电波的另一边传来,一向清冷的嗓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慌乱。“少爷,不好了,陆雨琦不见了!”
“什么?!”道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矮小的活动折叠桌差点就掀翻在地,幸好一边的王大牛眼疾手快地按了下去,但道华的面碗却没能幸免于难,红彤彤的油汤撒了满桌,九尾惊叫着站起来查看自己的衣服。
听到对面一连串的声响,瞿如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少爷!你那边没事吧?!”
“我没事。”道华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乱。自己是首领,如果首领都慌慌张张的,那么属下又怎么能安心呢?这是自己的责任。道华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手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胸有成竹、沉静可靠。“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还在福克斯的教堂里吗?……好……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关上手机,道华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僵硬地一笑,道:“陆雨琦不见了。我们得马上去福克斯的教堂一趟。”
顾不上什么钱不钱的,四个人招了辆出租车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福克斯神父所供职的教堂是易都里颇有名气的教堂,至今已经有70多年的历史,所以位置靠近市中心,不过10分钟就到了。
道华一边下车一边吩咐九尾:“你跟雪女联络一下,让她赶紧来福克斯的教堂。如果道波在她身边的话也一起来。”雪女没有手机,而且作为一个有本事的大妖怪也是不屑于用那些人类玩意儿的。所以基本上道华都是联系不上她。不过,人有人的办法,妖有妖的办法,九尾和雪女自有一套自己的联系方式,到也不太耽误事。
而另一位拥有手机的人类,道波,则是彻底联系不上了——关机。要知道,身为一个万能侍奉,手机24小时开启以方便主人的随时联络是基础中的基础。道波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失误,他也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那么,就是他出了什么事了。被袭击?被软禁?还是……?道华用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好的、不幸的假设给通通甩出脑袋。
我在想什么呢?道华问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悲观了呢?难道是被昨晚的巢给影响了吗?道波那么厉害,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就被人止住。或许,他真的就只是一时的疏忽了呢?反正,要不了多久他就一点会主动联系自己,然后拼命道歉谢罪的吧。
道华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态乐观一些,毕竟,眼下最要紧的事是陆雨琦的失踪。
道华走到教堂的大门口,抬头望着眼前这栋饱经风霜的石结构建筑。那是一座典型哥特式风格的建筑,有着一眼不可计数的尖形拱门与飞拱。细长、高耸的尖顶仿佛是擎天的巨柱,又似古巴比伦的通天塔,带着撕破天空的决然直冲云霄。然而灰色的天空雾蒙蒙的一片,仿佛望不见尽头的苦难和永远实现不了的梦想,像铅块一样沉甸甸地压弯了尖顶,压在了心上。
祈祷,千万次的祈祷。又有什么用?
上帝听不见,耶稣基督听不见,万物的神明也听不见!
所以,你只能堕落、只能放纵,只能永远得不到救赎!
一种沉重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能量,阴森森、黏糊糊,榨干你身上所有的温暖,夺走你心中所有的希望,只有悲伤和绝望将你包裹,将你带上永无回归的路途。那种能量,让道华莫名地想起那个位于冥界的阴森森的巢,还有女鬼口中落下的涎水,让人恐惧又恶心。
而这种不祥的能量,似乎越来越浓了。
道华没有直接从大门走进去,而是拐了个弯走到一旁的围墙边。教堂的铁栏杆上总是缠满了茂盛的蔷薇花,而道华面前的这片蔷薇却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你在看什么?”王大牛走过来问道。
“我在看犯人留下来的线索。”道华答道。
“发现什么了吗?”
“很可惜我没有福尔摩斯的灵魂来让他附身,否则的话我一定能发现什么的。”道华叹了口气,视线又向两旁扫去。突然,道华神情一变,脸色铁青地向着教堂僻静的后街走去。
清晨的风没有一丝温度,沙沙的落叶仿佛飘扬的招魂幡。
道华的面前,是一只已经死去的麻雀——翅膀被整个折断,森白的骨头从断口突出,小小的脑袋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道华的视线移向旁边,那里还有一只灰猫,脏兮兮的毛发上全是黑色的血痂,脑袋诡异地歪向一边,开膛破肚,细长的、黑色的肠子被拉出好远。视线再向后看去,那些蔷薇的根部,毫无生气的土地上还躺着数十只死去的麻雀,无一不死状凄惨、身首分离。
“天啊……”
王大牛、九尾、和田智深跟了上来。看到面前这诡异、血腥的一幕,饶是经历过许多生死的九尾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道华面色铁青,嘴唇死死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诡异的气氛已经笼罩了所有人。
谁都逃不开,躲不掉,避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