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对战（二）

    黑晴明捏着扇柄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

    眼前的人似乎瞬间变得从容自在了许多, 那双原本还带着些许迷茫的双眼, 此刻闪动着的是无比坚定、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光芒。

    而黑晴明却似乎被这样的光芒给刺伤了。

    “你……”恢复了身为“安倍晴明”的记忆吗？

    黑晴明并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如果面对失去记忆的“安倍晴明”, 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将他的力量占为己有，但是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淡雅温和的青年……黑晴明的内心涌起了强烈的动摇。

    传说中的大阴阳师, 安倍晴明。

    凡是见过他的人, 无一不被他的气度所征服，没有人不会被他的魅力所吸引，强大到让所有人都要仰视的存在。

    “八岐大蛇已经彻底和你同化了吗, 阴之晴明。”扇柄在手心轻轻地敲打着, 安泽面色自然地看着黑晴明，有条不紊地问道。

    “将我的存在舍弃、丢弃在阴界之中的人, 不正是你吗, 安倍晴明。”黑晴明面色阴沉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造成这一切……将平安京变成如今的惨样的罪魁祸首, 其实是我？”安泽收敛了一下嘴边的笑意，放低了声音说道。苍青色的眼瞳毫不避讳地注视着黑晴明，但是谁也想象不到，这一切其实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黑晴明对于“安倍晴明”的存在有着难以割舍的执着。

    对于这一点，失去了曾经身为安倍晴明的记忆的安泽，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此时此刻伪装起“安倍晴明”的姿态……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之感。

    这是就算是失去记忆也不会失去的、在某些时候还是会油然再现的、融于骨血的某些东西。

    “那可真是难办了。”安泽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他收起了手里的蝠扇，朝着黑晴明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黑晴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念头，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硬了一些。

    “你在紧张什么？”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安泽自然是没有漏掉他稍纵即逝的情绪反应。他唇边的弧度变得明显了一些，不急不缓地问道。

    “紧张？处于下风的劣势已经让你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吗？”黑晴明冷哼了一声，面对着这副姿态的安倍晴明，他的确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晴明哟，既然你想起了曾经的过往，那现在的你，应该能够理解，‘安倍晴明’曾经所遭受的耻辱，既然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要站在人类的那一边，和肮脏的人类同流合污呢？”黑晴明用着引诱的语气说道。“建立一个由妖怪主宰的全新的世界，你不会觉得心动吗？”

    “我并不觉得这是同流合污。”安泽缓缓地说道。“不论‘人类’有什么过错，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制裁的，我还没有自负自大到这种地步。阴之晴明，你诞生于‘安倍晴明’的阴暗面，被八岐大蛇的恶意所污染，才变得如今这幅模样……但是，作为‘安倍晴明’的那部分，真的是想要毁灭人类的吗？”

    “当然……”

    安泽稍微抬了抬手，制止了黑晴明想要说出口的话语。

    “如果你真的是那么想的话……我只能用尽一切办法来阻止你的痴心妄想了。”

    自己犯下的过错必须要自己承担，这个道理谁都懂，而黑晴明作为“安倍晴明”所犯下的过错……他自然地选择全部背负起来。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自信，阳之晴明？”黑晴明沉下了声音，目光阴沉地看着安泽说道：“你我都是‘安倍晴明’，就算你恢复了记忆，也顶多只有曾经的力量，想要和现在的我相比，未免也太妄自尊大了一点……”

    安泽笑了笑。“正如你所说的，你甚至从来没有预料到我有着能够跨越时空的力量，而现在，你又从何能够轻易地得出这种结论呢？”

    不论在实力上的差距有多大，但是现在在气势上，安泽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是压着黑晴明一头的。

    “安倍晴明”，光是这个名字，就足够让黑晴明所忌惮，这大概也是因为他已经和八岐大蛇所同化了的原因吧。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黑晴明发现自己的伪装之前，找到办法来制服黑晴明……

    安泽的话让黑晴明一阵语塞，他动了动嘴唇，正准备反驳，却见安泽又向前走近了一步。

    过于接近的距离让黑晴明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还没等他往后稍退，只见纯白发色的青年向他伸出了手。

    黑晴明愣住了，脸上微凉的触感让他甚至忘了反驳安泽的话，就连表情，也一瞬间地流露出来了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是被舍弃的存在。被安倍晴明亲自割舍掉、舍弃掉的存在……

    那么，现在的安倍晴明，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黑晴明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凛冽了几分。他伸手握住了安泽放在他脸颊上的指尖，紧紧地握住，低声道：“你这是在可怜我吗，晴明。”

    作者有话要说：　　太久没写，完全找不到手感，写不出来啊啊啊啊啊[抓狂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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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对战（三）

    “可怜？”

    黑晴明的动作让安泽的头皮顿时都炸了起来，他强压住将自己的手抽回去的冲动, 勉强微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好吧, 既然你说不是的话, 那便不是好了。”黑晴明意外地并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他的眼底翻滚着黑暗扭曲的情绪, 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诡谲气息, 他微微偏了偏头, 让安泽的手可以更直接地触碰到自己的脸：“晴明哟，造成如今这种状况的人，的确是你没错，那么……你又想做些什么, 将这一切挽回你所认为的正轨？”

    “……”手下的皮肤冰冷至极，是在人类身上绝对体会不到的温度, 更有甚者, 其上还有着类似于蛇类的鳞片状的东西，这种诡异非常的触感, 让安泽心里凭空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悲怆之情。

    “我……”

    失去了身为安倍晴明的记忆的安泽, 并不知道“安倍晴明”为什么会选择将黑晴明舍弃出去。而身为被舍弃的存在……黑晴明对于“安倍晴明”的执着, 他却似乎可以理解了几分。

    “……抱歉。”安泽低声说道。他微微垂下了视线, 似乎是不敢直视黑晴明注视着他的目光。

    “抱歉？”黑晴明发出一记古怪的笑声，“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轻而易举地放弃我的大义，无视掉我曾经所遭受到的侮辱了吗？！你有些时候, 还是天真地让人觉得可笑啊！安倍晴明！”

    “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的……”黑晴明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安泽突如其来的动作，他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 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就连双手似乎都不知道应该往什么地方放好了。

    “……说实话，我曾经想过很多种与你相见的可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如今这样。”安泽并没有试图抽回被黑晴明握着的手，但是他再度向前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几乎是要鼻尖碰着鼻尖。

    而这样的距离并不会让黑晴明如此失态。

    让黑晴明陷入有些手足无措的境地的，是因为安泽毫无预兆的一个拥抱。

    属于人类温暖的体温透过轻薄的衣物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几乎要让他体内变得冰冷的血液彻底沸腾起来。

    “……晴明。”黑晴明颤抖着嘴唇，语气里充满了惶然无措。“你想过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一直都代替着我背负着恶意，但是我却将你……舍弃了，还真是冷酷无情啊，安倍晴明原来在某些程度上，也是非常无情的家伙呢。”安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用着冷静清雅的声音继续说道，“虽然让我做出这种决定，有一定程度上是八岐大蛇的引诱，才让我使用了传说中阴阳分离的禁术……你说得没错，造成如今这种事态的罪魁祸首，的确是‘安倍晴明’没错。”

    “所以……这一切，我也必须要背负起来。就算是……让‘安倍晴明’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安泽保持着拥抱的动作，环在黑晴明身后的手中却在黑晴明无法注视到的角度上飞快地结下了繁复的咒印。

    “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安泽的话，黑晴明猛地清醒了过来。

    “言灵·缚，言灵·一式——！”

    无形的锁链凭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黑晴明紧紧地束缚了起来，就连身后不停晃动着的属于八岐大蛇的蛇影也被强大的咒术所束缚，只能发出无用的无声的嘶吼。

    他应该怎么才能战胜黑晴明？

    安泽对于这个问题想到无数种可能性，但是这无数种可能，又被他用另外无数种可能所推翻，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

    靠着他现在的实力，想要跟黑晴明正面肛，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伪装成恢复记忆的模样，利用黑晴明的松懈而在周围部下符咒，假意顺从黑晴明的举动，接近他，让言灵·缚可以更加完美地产生应该有的效应，再加上言灵·一式的配合……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亲密了，付诸在黑晴明的身体之上的咒术毫不留情地波及到了身为施术者的安泽，强烈的痛楚席卷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让安泽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了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而被咒术直接影响的黑晴明更是。

    “你这是打算……同归于尽吗，晴明啊……”黑晴明紧紧地抓着安泽的手，他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嘴唇，扯出了一抹让人看不透切的笑容。“还真是符合安倍晴明的做法呢……”

    明明是在被人类侮辱轻视中长大的，但是身为受害者的人对于这件事似乎并不在乎，甚至在人类遇到危难的时候，还愿意挺身而出，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就连自己的半身都宁可舍弃，也要将八岐大蛇封印。

    而现在选择这种方式来对抗自己……果然是很有安倍晴明色彩的行为。

    但是安泽这样的举动却让黑晴明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他眼底翻滚着的黑色愈来愈浓，其中的阴鸷黑暗几乎要满溢出来，将注视到的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晴明啊……我不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毕竟同为‘安倍晴明’的一部分，我也从未想过，只靠这些就能够将你征服。”安泽也弯了弯嘴角，因为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的原因，他的声音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但是，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安泽又给黑晴明的身上增加了几道符咒，就算是身体上的痛楚让他额际都冒出了冷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现在的决心。

    “晴明——”黑晴明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身上萦绕着黑色的阴气伴随着符咒的净化力量生效，开始一步一步被驱散，而伴随着这样的净化的逐渐增强，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扭曲了起来。

    将黑暗、阴沉、憎恶等恶意强行从身体中拔除，这样的痛苦，黑晴明曾经经历过一次。

    而他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黑晴明发出一记痛苦的低吼。他紧紧地抓着安泽的手，力气之大，甚至让安泽怀疑自己的手骨都要被黑晴明硬生生地捏碎，他的身上开始浮现出浓厚的黑色的气息，将安泽和黑晴明两人重重笼罩了起来！

    强烈地阴气几乎要透过肌肤深入到身体之中，安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阴气的缘故觉得难受，还是因为符咒所受到的波及，亦或者是黑晴明的缘故……

    “晴明——和我一起堕入黑暗之中吧！”黑晴明仰头狂笑道，他身上的阴气越发浓重，更有甚者，周围空气中充斥着的阴气似乎也收到了他的吸引，争先恐后地朝着他的身边涌了过来。

    他用着扭曲的目光看着安泽，阴气肆虐之下，他的力量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恢复，竟然就这么挣脱了言灵·缚的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字数比昨天多一些，我在很努力地复活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