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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吃醋,别理他。”

    段溪悄悄看了方槿一眼,偷偷牵住他的小拇指,捂住嘴唇兀自傻乐了起来。

    “吉时到!”段溪高声喊道。

    红烛摇曳,大堂中只有六个人,正中央摆着方桐的灵位,方槿坐在主位上,凌弃站在他的身旁,张小悠兴高采烈地,一会儿化成人形吵闹,一会儿又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新人手牵手走了进来,没有人觉得冷清。他们都是淡漠之人,只要真诚的祝福,不需要乌烟瘴气的人群充场面。

    “一拜天地!”

    冉小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能感觉到弟弟的手也在颤抖。

    “二拜高堂!”

    两人各自端着一盏茶,郑重地走向方槿,谁知方槿的神色骤然一凛,“小安!”

    冉小安明显也感知到了什么,他迅速将哥哥护在身后,缓缓转身,阴云密布的眼神中柔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狠戾的杀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嘶哑阴恻的笑声由远及近,骷髅般的脸映入门扉,当冉小乐终于看清那个噩梦中的人时,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两次痛彻心扉的别离,都是拜他所赐。

    腹部一阵本能的抽搐,肝肠寸断的感觉卷土重来,冉小乐突然弯下腰,喷出了一大口浓血。

    “哥!”冉小安搀扶住他,怒视着段旸,“你来找死么?”

    段旸皮笑肉不笑,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冉小安,从深处传来森然的声音:“燃儿,今日你成婚,为父不请自来,讨一杯喜酒喝…”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再虐啦安啦

    上一章又被锁了┓(-_-)┏

    脖子以下,我特么真的是防不胜防(o_ _)/

    好吧我已经淡定了。。。

    一旦被锁文,我会第一时间修改解锁的,大家记得看哦

    抱歉啦o(╥﹏╥)o

    第65章 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冉小安扶哥哥坐下,对他笑了笑,“不怕,小安在。”

    “嗯。”冉小乐点点头,握住弟弟的手,“小心,不必顾虑我。”

    小安没有说话,在他额头一吻,整个人起身挡在哥哥面前。他凝神沉默了片刻,冷冽的目光逐渐镇定下来,却凌厉依旧。他缓缓开口,沉声问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哈哈哈…”段旸干瘪的面颊扭曲着,手中那枝被当作拐杖的枯木点了点地,颤巍巍地朝着冉小安走去,用那嘶哑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果然长大了…若是你小时候,定会冲上来杀我…现在…都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了…”

    “我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脏了自己的手,更不想辱没我夫人的生辰。”

    “你夫人?”段旸边笑边咳,“哦,我想起来了…托他的福,你在结界中开了一个大洞,我才能赶上你的喜宴呢…哈哈哈…”

    冉小安恍然,本是为了让哥哥晒太阳的缺口,被重逢的甘悦冲昏头脑,一时疏于防范,竟让无孔不入的段旸钻了空子。

    内心的杀意翻江倒海,脸上却云淡风轻,“你来做什么?”

    “咳咳…”段旸的背脊更弯了,他蹲了下去,冉小安眯起眼睛,冷冷地望着他,突然手腕翻转,一股强劲的掌风直奔段旸击去!只见段旸以迅雷之姿侧身一闪,飞出去了几步,又轻飘飘地落回了地面,哀怨地说道:“你就这么着急要取为父的老命?我身子骨不行了,命不久矣…”

    “你精神矍铄,怕是老不死呢!”冉小安打断他的话,冷笑一声,“你不过就是想试探我能否还看得见你,放心,清楚得很呢!”冉小安指着他那副佝偻的身躯,呵道:“这皮囊既然如此不堪,不如扔了罢!”

    “无法,习惯了。”段旸空洞的眼窝凹陷,难以辨别神色,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也不再装腔作势,呵呵地笑了笑,“是了,看来你这双眼睛并非灵力操控,而是与生俱来,正如我这双眼睛一样。”

    “那又如何?”

    “不如何。”段旸漆黑的眼球转了转,环视着偌大的喜堂,“真有不少人为你们贺喜呢!”

    冉小安没有理会他,只是谨慎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段旸找了个身旁的凳子坐了下去,轻笑一声,“他们还被蒙在鼓里呢吧?你没告诉他们?”

    “告诉什么?”

    段旸回望他,鹰隼般的寒光如冷箭般逼射而来,与冉小安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你…不能召出业火了。”

    冉小安听到,寂静的大厅里涌起一阵喧嚣,他不清楚那是什么情绪,也不在乎那是什么情绪。如段旸所言,冉小安并没有告诉安乐门的鬼魂,他们敬畏的业火已经成为永恒的传说不复存在,然而他不说,绝不是因为他惧怕震慑不了他们,一来是他懒得,二来是当真没有必要。冉小安不似段旸游走于黑暗的深渊中,他虽命途多舛,却也不觉得自己缺爱,他领略过极端的狡诈残忍自私,也见识过极端的宽厚温暖良善。他比段旸幸运得多,也柔情得多,虽然那一丁点柔情也所剩无几,却也足够他得到段旸苦心孤诣也得不到的情感,那些被浪费殆尽,却弥足珍贵的情感。

    段旸或许是翻云覆雨般的厉害,却有一个致命弱点,他把人性想得太简单,自命不凡地认定一个人的过往伤痛可以被随意利用玩弄,却忽视了,人是会改变的,会醒悟,会忏悔,会放弃,更会坚定。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恶俗,以践踏他人取乐,更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些被他轻易践踏的人一样懦弱,一旦被踩扁,便再也抬不起头来。

    冉小安待骚动散去,才淡淡一笑,“我忘了,多谢提醒,倒省了我的麻烦。”

    他昂首挺胸,用不容抗拒的威严高声说道:“你们都听到了,有,我未曾害过你们,没有,我照样有办法消灭你们,他说的话…”冉小安翘起嘴角,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全部,都是事实。”

    鸦雀无声。

    冉小安成竹在胸,早在安乐门建立之初,谁该留谁该死他便心中有数,他不似段旸只相信利益的牵绊,安乐门向来只留知恩图报的纯良之人,冉小安绝不会养虎为患。段旸以为唯有压迫才能带来服从,却不知人心两面,冉小安有意为之的善,换来的,不仅是对力量的胆寒,更是死心塌地的忠诚。

    安乐门之于里面的鬼魂,是带他们脱离地狱苦海的世外桃源,冉小安之于他们,不是主人,是庇佑他们的神,哪怕他失去了一半光芒,依然不影响他被虔诚地仰望。

    鬼魂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冉小安虚抬了一下手,“不必如此,起来吧,本是大喜的日子,扰了大家的兴致,日后定然补上,这个人…”他瞥了一眼段旸,轻蔑一笑,“是我寻了八年的仇人,这下可好,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段旸幽暗的黑瞳中划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化为挑拨失败的不甘,其实他这样做并非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本性太喜欢算计,厌恶一切不可操纵的意外,一旦事情超出了预料,他便怒不可遏,以掩蔽他的不知所措。

    冉小安早就成熟了,段旸却还在原地踏步。

    “段燃…”段旸歪着那颗僵硬的头颅,慢慢咧开血盆大口,他笑了笑,泛黄的牙齿上还沾染着血迹,脱落得不剩几颗。

    “你…没有业火…杀不了我…”

    “彼此彼此,你也没本事杀我。”冉小安笑了,“成亲的日子,饶你一命,好走不送。”

    “喜酒是要喝的,人…也是要杀的…”段旸站起来,不似方才那般蹒跚吃力,只一眨眼的功夫,一道黑影便闪到冉小安的身后,冉小安反应极迅,他稍一侧身,堵住了那张逼近而来的枯槁腐烂的脸。

    “你休想伤他!”冉小安啐了一口,“今非昔比,即便失了半颗金珠,我也不逊于你,段旸,你最好识相一点!”

    “哈…哈哈…祸水啊…祸水!”段旸的腹腔中嗡鸣着可怖的笑声,左眼迸发出的灼热目光宛如烙印在了冉小安的脸上,看着这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儿子,没有怜惜,没有失望,甚至没有诘责,只有恨,让冉小安读不懂的恨。

    “他毁了金珠…毁了…举世无双的天意…他该死…”半晌,他终于颤声说道。

    “段旸!”冉小乐早已怒火中烧,他忍无可忍,蹿起来狠狠抽了段旸一个耳光,“为了救我,小安险些丧命,而你,他的亲生父亲,竟然只惦念着那颗金珠?”

    冉小乐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眶憋得通红,极力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泪,他心疼他的宝贝,俜伶孤苦受尽磨难,母亲抱他跳崖时没有丝毫犹豫,父亲夺他金珠时也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人对他的性命顾念分厘,一家人形同陌路甚至势同水火,纵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又如何?一切都是枉然。

    “那枚破珠子就那么重要?若你非要追根究底,我凭什么该死?你自己不是更该死?不是你杀了我,小安也不会冒险走出这一步!” 他紧紧攥住冉小安的手,身体因愤慨而不由自主地颤栗着,他盯着段旸,神色不卑不亢:“如果你是父亲,我接受你的责难,如果你是强盗,是觊觎者,那就是荒唐,你没资格!”

    “小乐,小乐…”冉小安连忙将他拽入怀中,一边轻吻他的眼角一边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着:“病才刚养好,莫要动怒,他不配的,不值得…乖,到我身后去。”

    “我要陪着你…”冉小乐的声音囔囔的,生怕他丢了似的,像他小时候一样,有意无意地用手臂护着他,小安在他唇上点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他向后推搡,笑道:“你想逃也逃不掉,要伴我一辈子的,对吧?”

    “嗯。”冉小乐还想说什么,见段旸还站在那里,咬住了嘴唇,恨恨地瞪着他。

    “郎情妾意啊。”段旸刻意没有躲避方才那一巴掌,鬼魂大多知觉迟钝,以他的道行,更不可能感受的到一个瘦弱凡人的掌掴,可他不仅感受到了,甚至还泛起火辣辣的疼,答案只有一个,冉小安的半颗金珠在他体内发挥了无形之中的作用。再观察他的脸色,初时还急火攻心呕了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竟恢复红润,段旸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他的目光更加阴暗,仿佛冉小乐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膈应着他,不除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