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_分节阅读_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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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脸上的青黑直到回了王府还未散开。下人们觑着他脸色,战战兢兢,连丝儿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撞枪口上——这位主子的脾气,可实在不算好。

    贴身的侍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主子,王妃前儿打发人来说……”

    宁王不耐烦的一甩袖子:“她又想怎样?”

    侍役哽了一下,忙把腰弓的更低些,愈加小心的回话:“说是小主子新写了好几幅字,都特别好,想请主子给评点指导一番。”

    听说是儿子的事情,宁王这才忍了气,随口打发道:“知道了,明儿再看吧。”

    侍役转了转眼珠子,陪笑着换了话题:“主子,您上回吩咐叫小的们搜寻淘摸的人,下头陆续送来了两个,其中一个已经调教的差不多了,主子要不要去看看?”

    “哦?”宁王这才起了点兴致,“倒是找来了?安顿在哪儿?”

    “就在园子角落的弄月楼,奴才给您引路。”

    宁王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跺了跺脚,漫不经心的迈步而去。

    僻静的弄月楼前,早早的挂起了系着流苏的轻纱小灯,风一吹便颤颤轻摇,宛若美人旖旎身姿,惹人遐思。

    宁王施施然推门而入,银烛辉光下,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袅袅跪倒,清音呖呖,撩人心扉:“伶人玉奴,给殿下请安。”

    宁王阴沉沉的注视着柔顺的跪伏在地下的少年,许久,终于开口道:“抬起头来。”

    眼前缓缓现出一张恍若精雕细琢的面孔,尤带三分稚气,美的乖顺而不带侵略性。

    也算难得了。只是……到底不如那人多矣。

    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那人之妙,非但容色慑人,其七窍玲珑之心智、更兼那一种冷冷淡淡的气质态度,简直勾人欲狂,叫人恨不得一把推倒,撕尽他的衣衫与表象,狠狠的、狠狠的欺辱占有,百般蹂躏,直至地老天荒。

    宁王的表情愈发沉郁而扭曲起来,地上的少年因惧意而止不住瑟瑟发抖,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乖巧的微笑表情,不知道自己是否哪里逆了贵人的意。

    许久,他终于阴阴的开了口,却只说了一个字:“脱。”

    玉奴瑟缩了一下,低头咬住下唇,仿佛有些怯意似的。这反应反而取悦了他。宁王干脆坐了下来,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冷笑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玉奴一个激灵,颤抖的手指哆嗦着,轻轻拉开了衣衫系带。

    白皙细致的肌肤,在烛光下仿佛闪着珠光,十分动人。宁王的目光中渐渐升腾起欲望,一路从精致的下颌、细致的锁骨顺势下滑,在那两点小巧的乳珠上流连了一阵,随后继续往下,凝滞在他纠结在亵裤边缘的手指,哑了嗓音:“继续。”

    玉奴闭上眼,手指僵硬的一松,菲薄的布料悄然滑下。

    至此,宁王终于愉悦起来,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吩咐道:“上床,让爷瞧瞧,你被调教的怎样。”

    赤裸的少年柔顺的膝行上前,小心的试图解他的下衣。宁王轻轻一脚将他踢开:“没听懂?”

    玉奴僵了一下,挤出一个取媚的笑:“是,奴婢明白了。”随即慢慢躺倒,一咬牙,将手伸了下去,当着这个男人的面,一手爱抚、捋动自己的下体,另一只手的中指则艰难的开始在身下蜜穴中试探进出。

    烛火盈盈,在这具美丽而淫靡的身体上投下迷离光影,愈加诱人。渐渐的,少年开始喘息加重,额角沁出细汗,全身肌肤都泛出淡淡粉色,真是不可多得的尤物。玉奴一面努力玩弄着自己,一面强睁开如丝媚眼,细声细气的邀请道:“殿下,奴婢、奴婢不行了,求殿下垂怜……”

    宁王死死盯着他不断进出的手指,手中的杯子已经快要被捏破,粗声粗气道:“想要?自己过来。”

    玉奴如奉纶音,颤颤的停住动作下床来,跪倒他脚边,小心的解开他下衣,那根早就膨胀发烫的东西直挺挺的撞了出来,他仿佛面对着无上美味似的,一脸沉醉的握住它,深深含了进去。

    宁王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身下按去。玉奴疼的眉心微皱,又被噎的打呕,却都强忍住了,面上还是一片温驯而柔媚的笑,卖力的吞吐,不时还移下唇来照顾一下那两颗卵丸,口中吮吸时发出啧啧水声,无比情色而靡乱。

    调教的不错……宁王混乱中模糊的想着。情欲开始爆发,他一把抓住他扔到床上,不由分说就撕开腿,重重顶了进去。

    玉奴有些痛苦的低低嗯了一声,旋即声音转媚,表情也显出沉迷的样子,配合着扭动腰肢,呻吟起来。温软濡湿的蜜穴,明显事先已做过充分开发,润滑与扩张都已经准备的十分充裕,单等主人享用。

    宁王一面粗重的喘息着撞击着身下的美人,一面断断续续道:“你叫……玉奴?”

    “是……说是奴婢、肌肤、肌肤如玉……嗯……”

    “可怜夭艳正当时……爷疼你,换个名儿叫怜奴吧。”

    “是,怜奴谢殿下赐名。”

    “阿怜……阿涟……”宁王闭上眼,眼前仿佛浮现起一张眉目如画的、霜雪般的面孔。他抓住身下少年的腰,愈发激动起来,低吼着开始一遍一遍更加狂暴的撞击,不知疲倦。怜奴挣扎着、艰难的配合着他:“爷,阿怜不行了,您饶了奴婢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凶狠的穿刺,伴随灯花爆处,烛泪暗滴。

    当宁王在府里纵欲撒野的时候,他意淫的对象,却在家中一笔一划,静静的练着字。

    年轻的平安侯爷虽形貌昳丽,看似弱不胜衣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倔强要强,体现在书法上亦然。他平日里喜爱的,是张旭那一路的恣肆狂草。但今日小侯爷一笔一划写着的,却是规规矩矩、方正秀丽的馆阁体。每当他要强迫自己静心凝神、思考问题的时候,总会采取这种方式来自我压制。

    然而,一想到白天宁王那色眯眯的眼神,与不规矩的手,他心中就仿佛吃了只苍蝇似的,一阵一阵泛恶心。

    心中一烦躁,笔下就自然而然带了出来,原本毫无性格的馆阁体竟隐隐带上了尖锐锋芒。他沉着脸看了半晌,哗啦啦扯起整张纸,随手揉成一团丢了出去。

    “可恶。”小侯爷喃喃,“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他其实知道,为什么太子安静了这么些年,如今却忍不住开始动作了。

    中书令范嗔,上月递了折子乞骸骨。

    三省六部,中书省乃是核心的核心,中枢的中枢。范嗔的位置,宁王外祖、大学士崔焕已经觊觎了多年。

    范嗔三朝老臣,老狐狸般成了精的人物,只效忠于皇帝,这也是为什么他几十年来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然而再深的城府、再多的智慧也敌不过岁月的刀刃。范嗔,已经太老了,功成身退,正是时候。

    范老头向皇帝推荐的继任人选,是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副手——中书舍人,何靖何衍之。

    然而,虽然埋藏极深,卫涟却知道,何衍之,其实是太子的人。

    换而言之,这个宝贵的、终于空出来的中枢首官的位置,太子与宁王,正争得头破血流。

    所以,往自己身上下刀顺便嫁祸给宁王,不但能探摸自己背后那些势力动向,运气好的话,还能让自己给宁王一系拉拉后腿。

    于是,眼下的问题便摆上了台面:无论太子还是宁王,不管谁将那个位置收入彀中,于他都不是好事。一个欲夺他背后的势,而另一个,干脆连他的人都不放过。

    卫小侯爷气的咬住下唇,将手中狼毫玉管一折两段。

    新月如勾,清清淡淡挂在树梢。这样的静谧的、独自思索筹谋的夜,过去已数不清度过了多少个。然而不知怎的,今夜他忽然觉得有些累。非常非常的,心累。

    近几年来,他远远超出年龄的心智与表现为他赢得了各种信任与倚重,以及,威严。但是也似乎让所有人都忘了,他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每日殚精竭虑,战战兢兢,谋前而后动,生怕虑错一点、踏错一步,前面便是万丈深渊。

    可是,真的……好累啊。

    然而他必须撑起这一切,没有人可以分担。母亲已经年长,族人需要荫庇。至于哥哥……虽然贵为一部之首,哥哥其实是真正纯善的、不知世间险恶的人。这么多年来,自有人心甘情愿为他挡去一切,护他一世安乐。

    而到了自己这里,非但要护住自己和家人、族人,往往更多时还要张开羽翼护住别人。他不是公主府娇养的小主子卫涟,他是——平安侯卫涟。

    渐渐的,小侯爷面上浮现起有些迷惘的、罕见的脆弱的表情。他怔怔的把自己蜷缩进那张坚硬的、流云百蝠的大圈椅,头慢慢靠上膝盖,蜷成小小一团,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渐渐如一团虚影,溶进了黑夜中。

    第13章

    忙忙碌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已近六月末了。

    伏天炽热,卫涟所居的棠棣阁中,亏得两株多年的苦楝树,枝繁叶茂,遮阴蔽日,带来一线清凉。又有那数丛棣棠,今年花期迟了些,挤挤挨挨的玲珑黄花犹自盛放,珍重无限芳姿。

    然而卫小侯爷最爱的,却是那几盆稀有的绿兰,清逸绝尘,雅致无比。兰花娇贵,卫涟分派了专人精心伺弄,眼看淡绿的花骨朵已含苞待放,他心生欢喜,不由亲自执了花剪整理枝叶。

    侍书小心翼翼的上来,轻声回禀道:“主子,去往姑苏的人回来了,您吩咐的锦绣山河屏风已得了,另觅得几块绝好的太湖石,一并在堂前摆着,等主子示下。”

    卫涟嘴角泛起淡淡的嘲讽的笑,手上却不停,随口吩咐道:“把屏风好生收入库里,这是下月太子生辰的贺礼,莫磕碰了。至于太湖石,潋滟池边原本就有几块,继续搁那儿就行,你看着摆吧。这一趟差事跑下来也辛苦了,让他们自去帐上领二百两银子分掉,就说爷赏的,回去给三日假,跟家里人聚聚再回来上差好了。”

    侍书口中称是,又为讨他欢喜,故意恭维道:“都说跟着九爷这样的主子,那叫一个有盼头!就好比这回,又出去涨了见识,又有赏钱拿,还有假休,真是,怪不得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要往您跟前凑呢!”

    卫涟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你今日话倒多。”

    侍书噎了一下,讪讪的垂下头:“奴婢多嘴了,奴婢告退。”

    卫涟抿嘴一笑,也不再说什么,继续侍弄他的兰花。

    很快,过完乞巧节,太子的生辰便在眼前。

    今年已三十几岁的太子,多年来言行处事无不模仿皇帝,除了那种温文和煦的态度,连昭宁帝低调务实的风格都学了个十足十。因此,除了整寿,几乎每年的生辰都是在太子府中摆上几桌简单的宴席,几家相熟亲近的贵戚与世家聚聚便罢,至少明面儿上,从不与权贵朝臣过分勾搭,以免扎了皇帝的眼。

    今年也不例外。

    太子雅好芙蕖,太子府花园的碧落池中,植满各色名贵品种,从入夏到初秋,皆有殊色可赏。从娇嫩的落霞映雪,到孤标的金盘盛露,甚至还有几株罕见的重瓣紫莲,还是昭宁帝特赐,从御苑中分植出来的,更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

    今年的生辰宴照例又摆在了碧落池边,凉亭里、曲水边分别设了座次,以飨宾客。

    公主府的两位侯爷原本都要来贺寿的,谁知前晚皇帝一时兴起,把安乐侯拘了进宫,过了晌午还未放人。眼看时辰不早,卫小侯爷只得收拾一番,独自前往。

    太子生辰,虽然自谦只是薄宴,到底还是第一等的高规格。别的不说,头戴紫金冠、一身锦绣、满面笑容立在正门前替主人迎客的,便是淑妃幼子、与太子一母同胞的齐王。

    今日既是来贺寿的,自然不好穿的太清淡。卫涟一身青莲色薄绢常礼服,领口衣袖以金线密密绣满三寸阔的合欢花图案滚边,秾艳夺目,益发衬的肌肤如雪,隐隐如有辉光流动。他年纪小还未带冠,束发金环也是合欢花的图案,手腕上一串羊脂白玉手串,与腰间玉佩遥遥相衬,从头到脚简直无处不精致,整个一副五陵年少足风流的模样,人群中鹤立鸡群,一出现便吸引了四周的目光。

    “小表叔,这边!”齐王荣启煊见他下了马车,大老远的就笑着高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