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3
字数:7640 加入书签
邱依野脸有点烫,小声用气愤的语气掩饰不好意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司薇耸耸肩,“刚刚你自己告诉我的。”
邱依野腹诽,玩心理的女人实在太可怕。
赵司薇本着专业的态度解释道,“当然,贺坤的心理状态也预示了现在这种状况:他拒绝做爱是因为有心理障碍。一来,他看到你身上的疤痕,就会想到这些都是因为他留下来的,满脑子都是你被摁在地上折磨,不仅自责而且自厌;二来,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病情不稳定,勉强依靠药物保持正常,一旦跟你做爱,非常可能无法自控让你受伤。”
邱依野看着自己的手背,神色凝滞。
“你大可不必自我怀疑,你两只手上的伤痕很短,而且越来越淡,你好像不是疤痕体质?这是贺坤自己的问题。”
邱依野叹口气,“小腿上是内固定,开了刀的,右脚上的疤最明显。祛疤的药一直在用,消得太慢了,而且是陷下去的一块,恐怕……”他说着说着神色就亮了起来,“我可以去做祛疤手术啊!”
赵司薇起身揉揉他的头,比来时心里轻松不少:有邱依野在,贺坤即使到最后都无法彻底治愈,也依旧会有很好的一生。她最开始并不赞成贺坤谈这场恋爱,邱依野让他情绪起伏太剧烈。可是又有谁能把这样的人放开呢?
贺坤蹲在窗边,翻架子底层的陶罐。邱依野坐在电动轮椅里端着一小碗黑莓开过来,“kathy在做黑莓枫糖乳酪塔,我偷吃了几颗,熟透了超级甜,你尝尝!”
贺坤站起来,捻走两个放进嘴里,眼睛还看着陶罐,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说很甜。
“在找你的u盘?它被我销毁了。”
贺坤回过头,神色先是生气,目光触到邱依野的瞬间立即变成僵硬无措。
黑莓熟得太透,一碰就会流出汁水,紫黑的颜色沾在他的指尖,被邱依野轻轻捏起,放进嘴里舔干净。“女孩子会把男朋友手机相机里自己的丑照都删干净,我也不许你记得我不好看的样子。”
贺坤看了他一会,就在邱依野开始后悔是不是该更循序渐进时,贺坤在地毯上跪下来,大狗一样把脑袋放在邱依野膝盖上。
邱依野一下下抚摸贺坤脑后浓密粗硬的头发,觉得初夏午后的阳光明媚到让人鼻子发酸。
“点了新蜡烛?”贺坤擦着头发问。
他之前把邱依野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严实才转身回去给自己洗澡。此时走出浴室,看见邱依野松松散散披了件浴衣,正把点火器放回抽屉里。
“嗯,这么快就闻出来了?”
贺坤走上前,给他把浴衣理整齐,顺便亲亲他的嘴角,“没,看见杯子颜色换了。”
邱依野笑了笑,伸手搂住贺坤的脖子。贺坤一把将他公主抱起来,走过大半个房间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打开床头灯。
他晚上一般要看几分钟书再入睡,邱依野则在这段时间抱着手机玩两盘游戏。今天却不太一样,纸页上的文字在眼前掠过,没在脑里留下痕迹就飘走了。幽幽的香味在鼻尖缭绕,这香味与邱依野的沐浴乳五分相似,却更为缠绵浓郁,惑人心神。
他帮邱依野洗澡时裤子鼓出一大块,当浴室只剩他自己,想着刚刚的画面迅速解决一次,然而此时却又半硬了。其实邱依野复健效果良好,早不用他帮忙洗澡,站十几分钟洗淋浴都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他每天还是跟进浴室,把邱依野抱进浴缸,给他洗头发洗身体。邱依野从不拒绝,毫不掩饰对他的抚摸的喜爱,大方的任前面硬着。有时他把邱依野抱进怀里,帮他撸出来,甚至有几次给他口,但是再多的他不能做了。他总是亲亲邱依野,避开他的爱抚,告诉他“等你恢复得再好一些”。这是种严酷的折磨,可是他觉得他理应被折磨。
此时他心中似关了十几只夏蝉,鸣噪得思绪不清,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大床另一边的邱依野。这一看可是要了命。
邱依野浴衣半敞,锁骨、线条清致的胸肌腹肌,以及长腿的一部分裸露在外,浴衣下摆将将遮住下体,衣带松松的系着,好似随时都会春光尽泄。而邱依野的手正在衣摆下,不急不缓的动作。他闭着眼,脸上显出微微的痛苦——愉悦的痛苦。似是感觉到贺坤在看他,睁开眼睛看过来。
该怎么形容邱依野的眼神呢,不够清澈,也绝不浑浊,似有丝丝缕缕细雾浮浮沉沉。那不是挑逗,而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柔情,漫涨上来,让贺坤几乎忘记呼吸。
而这竟然只是个开始。邱依野衣摆下的右手拿出来,在灯光下指尖泛着水光,他却嫌不够湿,含进口中吮吸,又张开浅红色莹润的唇,伸出舌舔舐食指和中指,直至水光淋漓,才向下伸进衣摆中。这回并未到刚刚那处停止,而是继续向下向后伸去。
贺坤看不到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想象偏偏更为致命。这过程中,邱依野一直无声的看着他。那目光温柔缱绻,如同薄透的绫纱漂浮于涓涓温泉水之上,情欲成分不多,却撩拨得他胸中火焰愈发炙烈,越蹿越高。就在他察觉到不妙时,邱依野的眼底浮起水雾,眉微微皱起,唇间露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喘。
那火终于烧毁了理智,贺坤扔开书来到邱依野身边,几乎有点颤抖的拉开他的衣带,拨开衣襟下摆。他痴痴的看了几秒,俯下身去,拿出邱依野的手指,换成自己的唇舌。
邱依野连腹肌都在抽搐,再也受不了,“贺坤,贺坤,啊……你进来……”
这却让贺坤迟疑了,停住动作。邱依野摸到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看进他的眼睛,交换一个痴缠的吻。“相信我,”邱依野在他耳边说,“就如我相信你。”
我是你的荒野之春。
贺坤在鸟鸣中醒来,睁眼是刺目的日光,原来昨晚忘记了拉遮光帘。他转过头,邱依野在身侧睡的正香。他额前的一撮头发翘起,脸半埋入柔软的被子,被挤得微微变形,让安然恬美的睡颜里多了几分俏皮。贺坤看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到邱依野醒来前都不舍得眨眼,而是轻轻挪过去抱住他,又合上了眼。
他从未像此刻般有如此强烈,强烈到几乎要顶破胸膛的预感: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邱依野到底没能拍上《旷星》的最后四场,以为要留个遗憾,贺坤却早就不声不响请了个顶尖特效团队,电脑脸部成像辅助替身演完最后四场。虽然这四场里他的戏份不多,但想要制作得以假乱真却是个不小的工程。查曼是个完美主义者,投资商肯这样出手自然是再高兴不过,退一步说做两场就行,另两场不会剪辑进正片里。
首版预告片用的是冯粱院士的视角,但最震撼的三个镜头都是旷,旷精致至极的面孔,比例完美的身材,禁欲风的制服,配以最开始眼中的纯真,中期的犹疑揣度,后期的理性冰冷,让人看后根本回不过神来,不自觉一遍遍点击重放。
邱依野出事前的另一部影片《浆果》是部只冲着拿奖去的文艺片,从剧情到现实都充满了悲剧气氛,而且从上映到领奖两位主演全部缺席,却一再加场,以“遗作”的名头狠狠赚了把眼泪钱,让人感概万千。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邱依野在视频电话里跟舒妤说他要休息两到三年。
舒妤早就从马致鑫那里知道了大致情况。一开始马致鑫说邱依野可能会退出这一行,她像失去孩子似的难过了好些天,此时听到他没有彻底离开的意思,高兴得有些哽咽。
鸣山对外的说法是邱依野出了严重的车祸,归期未明。邱依野的粉丝们一时间难以接受,非官方粉丝会的姑娘们甚至在鸣山门口静坐过两天,舒妤亲自去安抚,还跟着那帮小姑娘一起哭了一场,不是演的,真的伤心。
邱依野哄人已经专业到可以开辅导班,温柔的笑起来,“我是个演员呐,不演戏还能做什么?放心啦。恢复得不错,本来明年差不多了,不过……”他扭头看了一眼葡萄架另一边也在视频会议的贺坤,冲舒妤眨眨眼,小声道,“我准备度个长长长长的蜜月。”
他这边视频挂断,贺坤也结束了会议,两个人相视而笑,站起来走向对方。
相遇时如多年的习惯一般牵起彼此的手,沿着葡萄架走进一片孕育着悠长甘甜的郁郁葱葱。
- the end -
第47章 万蒋番外——《爱你的资格》(1)
“嘀嗒,嘀嗒……”
钟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规律,机械,无情。
蒋青维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从一默数到四千三百八十三。这是他与万敬先相识的第四千三百八十三天,整整十二年。十二年一个轮回,属相换过一圈重新开始,他却再不想回到同一个圆。
摸索着起身,他没有开灯,借着月色找到昨晚扔在墙上掉落在墙角的内裤,皱了皱眉,还是穿到身上,又接连从二楼找到一楼,一件件拾起散落一地的牛仔裤、校服衬衫和袜子,拿起团在沙发扶手下的校服外套,最后拎起沙发边的书包,单肩背上。
已经走到门口,又返回厨房,餐桌上果然摆着一个没有动过的生日蛋糕。他不吃奶油,在黑暗里看了蛋糕一眼,从上面拿走一颗樱桃。
蒋青维嘴里含着樱桃,别墅的门在身后关上。他再也没向后看一眼,沿着小区向外走去。他以为会在路上想很多,实际上却脑中空白。
他走了两个小时,在东方泛红的时候走进二十六号小区,三栋二单元,进了单元门向里两步就是一楼的三户人家。他在右手户停下,钥匙早在手里准备好,慢慢插入锁眼,小心翼翼转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温晓萍总怕晚上咳嗽的声音扰到儿子,房门紧紧的关着。蒋青维进了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脱到浑身赤裸,走去逼仄到最多勉强容纳两人的卫生间,打一盆冷水沾湿毛巾,一点点擦净身上干掉的痕迹。皮肤上有星星点点暧昧的红痕,蒋青维用了些力气,一身雪白的皮肉被擦得发红,直到原本的痕迹被遮掩大半才住了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阴暗的卫生间内几乎显得有些可怖,仿佛一具惊悚片里的漂亮人偶。
他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温晓萍在同样窄小的厨房里打鸡蛋液,旁边是一小盘刚切好的馒头片。
温晓萍看见他只穿着内裤从卫生间出来,赶紧道,“去穿点衣服,别着凉。”
蒋青维笑嘻嘻的钻进厨房,“好香啊!”
温晓萍用筷子尾端支开他凑过来的脑袋,“香什么?油还没热呢。”
蒋青维帮她把袖子卷的更高一点,才回了自己房间穿衣服。他这个季节的衣服只有学校的两套校服、一条洗得有些褪色的牛仔裤和一件半袖,他把牛仔裤放一边,换上校服短裤和干净的衬衫,半袖叠好放进书包。
温晓萍把一盘煎馒头片和一碗小米粥放在他眼前,盛小米粥的瓷碗缺了个口。“你昨晚什么时候回家的?我都不知道。”
蒋青维又去拿来一双筷子,盛出来剩下的粥端给温晓萍,“不早,你肯定睡着了。”
温晓萍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新学期开始不久,刚刚升上高二的学生们心还没全收回来,课间一片喧闹。
蒋青维趴在座位上补眠,断断续续听到前座的两个女生在讲八卦。
“你听说了吗?万敬先真跟何白鹭在一起了!”
她的同桌没有停笔,还在写练习册,“不早在一起了吗?”
“哎呀,你学傻了吧,何白鹭暑假出国巡演,刚回来一周,昨天跟万敬先表白的。”
“哦,我以为他们早在一起了。”
“是吧是吧!非常登对了!我今天早上见何白鹭和万敬先一起从车里下来的,那画面,偶像剧现场。”
同桌幽幽的打断她道,“下节课老李肯定检查练习册。”
女生惊呼要死要死,赶紧翻书包。
蒋青维揉揉眼睛,从同桌那里找到自己的练习册,翻开才发现已经在语文课上做完了,打了个呵欠,开始往后做。他的大部分作业都是课上写的,因为课下没时间。他中午在学校食堂帮工,晚上去给台球室看场子,忙得很。
这高中虽然不是私立贵族学校,可与国际顶尖大学合作的名声在外,考进来多是为了留学做准备,像蒋青维这样的学生着实少见,免不了吸引目光。里狗血的校园霸凌是没有的,蒋青维长得漂亮衣着整洁,成绩中上等不拖后腿不拔尖,做人也周到爽利,断无招人嫌的道理。
蒋青维等李老师收拾教案摆摆手,立即从后门出去。他们教学楼离食堂大楼近,等他迅速换好工作装,第一波学生大潮刚刚到。他再慢一些其实也没关系,要再过十几分钟他的工作才正式开始。传送带上的餐盘汤碗和调羹筷子掉在塑料大箱里,他把它们分开,大致把残渣用水流冲掉后摆放进洗碗机,到时间后再从洗碗机里取出来,放进消毒柜。
听起来简单,其实还是要动点脑子,研究好餐具的摆放和拿取,节省时间也节省水电。他趁着洗碗机工作,把午饭几大口吃下,打饭的阿姨照顾他,一勺里都是肉。
其实一开始他是在校外的餐馆打工,被年级主任找去谈话,说学生的主业是学习云云。蒋青维并未提他初中都差点没上完的事,平淡道,“比起我学习一般上个普通大学,我妈万一需要手术钱不够更能让我后悔一辈子。”年级主任半晌无话,最后说,“我给你在学校找份事做”,学校并无勤工俭学的先例,年级主任叹口气,让他低调一些。
万敬先的父亲万永祥把他送进这所高中时曾经说,“有困难就来找我”。可是他要逃出眼下的境地,就不绝能欠万家更多。
他中午回教室得晚,只赶上何白鹭万敬先一起在jard étoilé吃午饭的八卦的结尾,可是校园终归太小,下午还是在音乐室遇见了。
平时蒋青维从来不去音乐室绘画室模型室这些地方,那都是烧钱的爱好。若是有时间他会去篮球场,痛快打一场球冲个澡就是所有娱乐。今天老师拖堂去晚了没场地,他往教室走准备写作业。还没进教学楼就被班主任老李叫住,让他去音乐室找白老师拿一份校庆的任务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