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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依野瞄了一眼三号机位,躺回到绿布上又咬了一回血包。

    洪阑秘境内,灰雾弥漫,阴鬼在边境不断聚集,大地不安的震动,象征着秘境之心的洪阑山冒着红光与不祥的黑烟。天阑的白发白衣发着微弱的光,在这灰暗的天地间如同明灭之间徘徊的灯。

    他看着洪阑山,若有所思。半晌,轻轻的开口,好似个问糖甜不甜的孩子,“迎峰,修道是一件痛苦的事吗?”

    冷迎峰心里生出些不好的预感,硬扯起嘴角微笑道,“苦,有时候也痛,但是值得。”

    天阑也笑了起来,“‘值得’啊,这两个字好。”

    他手中出现一颗玉莲蓬,“这是洪荒之心,每颗莲子可定三山两河一海。你把它带给蓝铭文,他会知道怎么用。”

    冷迎峰睁大了眼睛,“不行!要给他也是你自己给他!”

    天阑摇了摇头,“天人五衰已至,现在我还有力气送你出去。”

    冷迎峰急的红了眼,原本孔雀蓝的瞳孔泛起紫色,“你说过我们能一起出去!沧海境、天阑境、还有我……我们不能再失去你!”

    天阑面色显出不正常的红润,第一次笑得有些调皮,眨了眨眼,“迎峰,我也是会撒谎的。”

    天阑一挥手,把冷迎峰送入白色的漩涡。冷迎峰被定住身,慌乱的大喊,“我不要一个人出去!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他反抗不得,心知天阑大概早已经做了决定,终于哭了出来,“我们才重逢七天,我还没有报答你,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

    天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值得’这两个字,我欣慰你愿意背负它,也心疼你背负它。它不是道,而我被它困了一生。迎峰,修你自己的道。”

    “你那年问的事,现在回答不知道晚不晚。我姓冷,家住青霞山,山上有白鹤千只,碧水淙淙,凉雾似障,终年不散。所以……只要你好好的,不要你报答我。”

    他拊手浅笑,“这里有山有水,有青霞山的样子,就是灰大了些。打扫一下,当成长眠之地也不错。”

    洪阑秘境以天阑所站之处为中心,一个光球迅速扩大,所过之处阴翳褪去,腐气消散,草木重生。天阑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终于化作光尘飘散天地。

    冷迎峰被白色漩涡吐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那一年,冷迎峰十五岁,被一位白衣公子所救。他问公子,“你是谁?叫什么名字?”白衣公子笑而不答,反问,“你是谁?从哪来?”

    他答,“我姓冷,名叫冷迎峰,家住青霞山,山上有白鹤千只,碧水淙淙,凉雾似障,终年不散。”

    “卡!这条过!”

    现场女孩子都在抹眼泪,艺术助理抽了抽鼻子,捅编剧,“台词写得这么有泪点干嘛?古风仙侠剧变催泪偶像剧啊?!”

    编剧还没回过来神。她写剧本时只想着要给孙嘉的角色加戏加爆点,在洪荒秘境的只有天阑和冷迎峰,当然是加到他们俩之间,真没想着演出来能是这个效果。

    宣传和统筹非常有先见之明,趁他们还没卸妆,赶紧拉来摄影师,补照了一组孙邱二人的剧照。

    八个月之后《沧海天阑》第四十集 在湖广台播出之前,官博发了这组精修过的剧照,点赞转发量连连破纪录。当晚单集收视率破了四,视频网站的点击数24小时冲过三百万。

    网上除了观众横飞的泪水,还有对上代天阑公子和冷迎峰关系的各种猜测。原文里这处讲的是蓝铭文带着女主与恶佛苦斗,天阑和冷迎峰只是背景一带而过,根本没有剧里这一段。

    这个改编唯美虐心又不清不楚,戳中了观众越来越大的脑洞。cp粉连连带tag上热搜,连热门的同人文都一下子冒出来十几个。常规的说法是血缘关系,天阑是冷迎峰的父亲或叔叔或爷爷。cp粉可不这么想,天阑百年后还一字不差记得当时冷迎峰说的话,必须是真爱:你的家便是我的家,我心灵的归处。姑娘们自己能把自己虐哭。

    邱依野被孙嘉的唯粉骂抱大腿,他就很无奈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完全不想跟孙嘉有任何交集。

    导演喊过了之后,孙嘉才反应过来他的戏份已经杀青。他本来想吓一吓邱依野,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能有现在的成就,专业上还是有底气的。跟邱依野的对手戏很过瘾,他进入角色后不知不觉就顺着演完了,该使的小绊子都没用上。

    孙嘉低头无奈的笑了一下。他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能看出来邱依野的潜质。只要邱依野有个合适的机遇,就一定能蹿红。邱依野不像能作的人,现在搞好关系也许比威胁打压有用。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像孙嘉这样看得清,女主程馨心和男二李若飞都挺吃味。

    程馨心是女主,戏份不少,可人设没什么热点。她的演技平平,空有一副皮囊,人设本就一般的女主被她演得愈发没有灵气。导演是个胆子不小的,安抚住了投资商,把她的戏减了挪到男主身上。反正郑乐是个紫红,戏有收视投资商能挣钱最重要。

    李若飞也是塞进来的,演男二号炫酷大反派。导演能允许塞人,是因为他资质确实不差,只是没想到他的资质远远比不上他的心气高。李若飞本以为能和郑乐平分秋色,开拍了才发现怎么耍心机都拼不过活泼阳光小鲜肉。拼不过郑乐就算了,当然也不能和空降的孙影帝比,但他邱依野算个什么东西,以前连名都没听过的小演员。照这个势头下去,不用等开播,宣传期他的热度都难说。

    大概真是人以群分,程馨心和李若飞在剧组认识之后关系就一直挺好,现在更是面对差不多的境况,立刻达成共识。他俩跟邱依野的对手戏都不多,但整人的法子可不限于拍戏的时候。

    投资方提出一起吃个饭,庆祝孙嘉顺利杀青,也给这一个月都绷着的剧组放松一下。剧组最近拍的都是室内,摄影棚离b市不远,就定了b市市郊的一家高端度假山庄。

    程馨心拿着酒杯,笑得有些妖,“小野,这杯你得喝呀,跟孙哥那场戏简直演技爆棚,我在旁边都哭了。”

    被“小野”这个称呼雷得不轻,邱依野面上却得做戏,几乎是腼腆的拿起酒杯,“孙哥带的好,剧本写得好。”

    邱依野正准备喝,程馨心道,“我干了,小野你看着办呀。”

    邱依野只得喝干了酒杯。还没坐稳,李若飞也来凑趣,“女孩子喝红的,邱哥怎么能一样。赶紧换成白的。孙哥的戏我们看着都汗毛直立,邱哥接的这么自然,不愧是京影的学霸,我们都得学习。我也敬邱哥一杯。”

    这话看上去是夸了孙嘉也夸了邱依野,用心却阴得很。孙嘉家里是地方土财主,早早就不好好在学校上学,三流艺校勉强混完,紫红了之后南方戏剧学院送的大学毕业证。在孙嘉面前提邱依野是学霸,其心可诛。

    邱依野的杯子里不知被旁边哪个到满了白酒,他心里把李若飞骂出花,头疼怎么解这个局。他喝了一大口酒,脸立刻就泛起红晕,“学校里的成绩不见得有用,能演《沧海天阑》是运气好,幸得刘导赏识。我心里感激,压力特别大。没拖后腿就好。”

    孙嘉笑得温雅,心想这人还真是个有趣的。

    邱依野尽力周旋,最后还是得使用老方法,装醉。他脸埋起来趴在桌子上,任谁叫都不起来,专心扮演死猪。演得太入戏,也可能因为这些天太累,竟然在一片喧嚣中真的睡着了。

    吃饭只是晚上活动的开场,饭后夜场才开始。

    邱依野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但是他怎么也醒不过来,这个感觉很奇怪,他的意识与身体好像被分开,意识被罩了一层黑布,他挣脱不出来。

    他被两个人抬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陷入一片柔软,能模糊的听见电视机的吵闹声。当有人脱他的衣服,他突然急了,明白过来这是被算计下了药。也许会被迫跟别人发生什么,也许旁边还有镜头记录他的丑态,也许……

    邱依野看上去是个性格软和的,但其实底线很牢,现在这个情况严重触犯了他的禁区。潜意识受到白天演过的情节影响,他猛的咬了自己的舌尖一口,血腥味出来之前他就疼得清醒了。嘴角淌出血,他睁开了带着血丝的眼睛。

    屋里有三个带着墨镜的男人,都穿着皮裤,有两个光着上身,正在脱他的衣服,第三个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手持摄像机。

    他们看见邱依野醒过来都是一惊。

    邱依野嘴角含着血,露出狠绝的冷笑,“让我走,不然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和平年代里,现实生活中,他们哪里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再加上邱依野那阴测测的眼神,一时间都没有动作。

    邱依野的手脚还不稳,只能把解开几个扣子的衬衣拢了拢,坐了起来。

    他一动,旁边两个男人才反应过来他要走。他们有三个人,邱依野一个人,还是喝了东西的,根本不足为惧。

    两个人要上前抓他,邱依野却突然向后一翻,窜到床头,迅速拿起底座是瓷瓶的台灯,往其中一个男人所在床边的木台使劲砸去。瓷瓶碎裂在那男人的手边,飞溅起的瓷片擦过他的脸颊,立刻出了血。

    邱依野还拿着瓷瓶的底座,上面尖锐的瓷角直直的对着屋里的三个人。

    他的头发被汗湿透,有一缕垂到眼前,发稍正对着疯狂凶狠布满血丝的眸子。他面色苍白,嘴角噙着殷红的血,哪里有半点平时明媚温和的样子。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多次为人处理不听话后台又不够硬的明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愣住了没有动作。

    邱依野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拿着破碎的瓷瓶翻身下床,迅速绕过床边脸颊流血的男人。拿着小摄像机的男人上前一步企图阻拦邱依野。邱依野猛的一挥碎瓷片,划伤了他拿着摄像机的手臂,并趁他手臂疼痛的瞬间,一脚踢在他下身。

    邱依野顺势抢下摄像机,一扬手用了十成力扔向另一面墙的方向。第三个男人正要赶过来,看见飞过来的摄像机下意识想用手接,却发现摄像机并非真的向他飞来,而是稳准狠的直接砸进电视机屏幕的正中间。

    他们为了保险起见,怕邱依野发出叫喊被别人听见,打开电视并放大声音。电视里此时正放着李若飞参加的一个综艺节目,这一砸正好砸在屏幕中李若飞的脸上。电器碎裂的巨大响声中,摄像机砸中屏幕后飞出去撞裂在茶几的角上,破碎飞出的零件打落了茶几上的玻璃杯。电视屏幕碎成蜘蛛网,闪了一下,同时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三个男人一个捂着下身,另两个几乎傻掉了,几秒钟的时间屋里就台风过境一般。等他们再去看邱依野,邱依野已经在门口了。他手颤抖着拨开挂式插销,拧开门把手,踉跄着冲出房间。

    邱依野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也越发瘫软不受控制。他死撑着,抬头寻找监视器。这家名叫雁歆的度假山庄有点背景,邱依野料定在有摄像头的地方这几个人不敢胡来。如果这些人跟雁歆本来就是一伙,那他……

    那他也想不了更多了。

    当在左上方墙角看到一个球形摄像头,他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右手边的墙滑坐在地上。

    两个皮裤男从屋里追出来,恰在此时走廊的另一边过来了五六个人。两拨人就这样在走廊中对上,邱依野无力的倚坐在他们中间的墙边。

    他用最后的力气勉强认出对面那些人中间最显眼的男人,心想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贺坤。他意识模糊的担心了一瞬,贺坤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跟他算上次不小心听墙角的帐,然后就彻底昏了过去。

    第3章 雁歆山庄(下)

    贺坤平时就是一张相当严肃的面孔,此时脸色更沉暗得吓人,不仅旁边随行的度假山庄总经理一身冷汗,连对面那两个皮裤男都大气不敢喘,直觉碰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王晟夕给贺坤当了五年特助,算是了解贺坤的脾性,还是第一次遇到贺坤为这种腌臜之事反应这么大,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处理,只好赌一把,吩咐把邱依野送到一个空房间,给叫位医生。

    贺坤身上的气压太低,总经理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他处理不好就不用在这儿呆着了。

    总经理心里恨啊,雁歆在贺坤的产业里犹如九牛一毛,贺坤也就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地方而已,今天在这里有个局,第一次来。局散得早,贺坤顺便走走看看。总经理千万小心的陪着,心知这是开业到现在最重要的一晚,没想到竟遇到这么个事儿。他立即让人把这三个皮裤男绑了起来,安排人去查。

    总经理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雁歆接待的有很大一部分不是普通消费者。只要没有涉毒或牵扯人命,他们一般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今天就这样撞在枪口上。他被贺坤吓得不敢随便说话,求助的看向王晟夕。

    王晟夕没搭理他,深知这种时候得乖乖的等贺坤的指示。

    贺坤冷冷的看了总经理一眼,“三天,这里弄不干净就关了吧。”

    总经理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然而此时腿软得都快跪了,强自镇定保证一定处理干净。

    王晟夕看差不多了,斟酌着开口,“今晚回瑾苑吗?”瑾苑是贺坤在b市最常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一个小时车程。

    贺坤轻微的皱了下眉,“去看看他。”

    医生已经把邱依野舌尖的伤口处理过,正在给他验血。雁歆山庄的高端确实不假,医疗设施十分完备。

    邱依野歪着头平躺在床上,苍白的脸泛起些不正常的红,微皱着眉,有种病态脆弱的美。

    贺坤看了他一眼,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看医生处理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