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星道：“大学的时候搞过两年，接过商演，还在酒吧驻唱过。”如果他没记错，这些都是他和试镜角色之间的共同点。

    副导演正准备拿一页戏给他试试，却被张导止住了：“别试了，你就坐这儿，当这里是酒吧，唱首歌就行。”

    许凡星立刻想起原著中的一个场景，已经颇具名气的男主到酒吧看男仍然还在驻唱的男二号在台上唱歌，仍旧干净纯粹，才突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已经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迷失了自我。

    其中一个副导演给他搬了张椅子，另一个把旁边备用的吉他拿来。

    许凡星坐在椅子上，随手试了试吉他的音，第一弦和第四弦的音稍稍不准。

    张导还是面无表情，抬头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许凡星有点犹豫，他是专业的音乐人，一下就能听出音准，但是对于外行人来说，几乎不影响观感。

    “不好意思，吉他音准有点问题，有没有校音器能用一下呢？”许凡星想了想，还是没办法忽略这个问题。

    这是张导第一次认真的看他，片刻后，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第一抹笑容：“没问题。”他立刻叫旁边的副导演拿了工具。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许凡星开始仔细回想当年出道前，在酒吧驻唱的那段日子，找到感觉后，才拿起吉他开始唱歌。

    他没用任何高级技巧，选了一首旋律简单的民谣，用最朴素的方法演绎。

    敬你酒一杯／今夜不要有伤悲／愿你明天的路上有玫瑰

    最后一句结尾，两位副导演忍不住鼓掌。张导则直接合上手上的资料，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非常好，就定你了！”

    “干得漂亮！就要把他比下去！”离开的时候，邱文好似狠狠出了口恶气，在车上大喊一声，把司机师傅都吓了一跳，刹车一踩，差点把后面的两个人甩出去。

    许凡星用力抓住椅背，惊魂未定：“天哪邱邱，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死在你的手上！”

    “嘿嘿，对不起啦！”邱文傻笑着道歉，转眼又美滋滋，“等合同签好了，咱们马上就可以把消息放出去，那边就没办法再搞事情了！”

    邱文的手机响了，她收到了《歌谣创想》节目组接下来的录制通知。

    “下一次的录制地点已经定好了，”邱文突然瞪大眼睛，“有没有搞错？公墓？！”

    许凡星想起上一次顾骁对陈烨的评价，后背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

    录制就定在试镜后的第二天，许凡星瑟瑟发抖来到墓园。

    在墓园这样特殊的地方拍摄需要非常小心，摄制组早就做好了准备，摄像机尽量不影响到其他人，拍摄角度也把其他人避开。

    陈烨很快也到了，摄像师马上进入状态。

    许凡星看着一片萧瑟，人烟稀少的墓园，不由把外套紧了紧：“为什么今天要选这样的地方呢？”

    陈烨还是腼腆的笑：“因为我觉得这里可能是一个和我们的主题最相关的地方。”他指指里面某个地方，“要讲出我的故事，所以我特意来这里看望一个人。”

    许凡星看着他惯常的笑，却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冷，那种感觉，很像陆岩还是鬼的时候，第一次出现在他身旁。

    他转头看看其他工作人员，包括邱文在内，大家都很正常。

    陈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马蹄莲，带着许凡星往里面走。还好邱文早有准备，立刻给许凡星也塞了一束菊花。

    然而许凡星只觉得周身的寒意越来越明显，连走路都不利索了。终于到了一座墓碑前，陈烨停下。

    许凡星抬头一看，就见到墓碑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以及触目惊心的三个字——杨书弘！

    陈烨默默把花放到墓碑前，鞠了个躬，便开始讲述自己对这个发小的怀念。

    许凡星手里的花差点被他捏坏，终于等到陈烨放下花，他也赶紧装作肃穆的样子把花放下。

    然而抬头的那一刹那，他吓得整个人往后倒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墓碑的背后，有个灰不溜秋，半透明的影子，正笑容诡异的看着他！

    那张脸，分明和墓碑上那张照片重合了，正是杨书弘！

    他回头去看工作人员，他们正一窝蜂过来要把他扶起来，然而对于墓碑后的那个影子，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陈烨站得最近，第一个伸手把他扶起来。身上还开着麦，陈烨没说其他的，只问：“许哥，你还好吧？”

    许凡星在抬头看，那个影子已经迅速消失了。他站起来摆手道：“没事，就是早上没吃饱，刚才觉得有点冷，一下晕了。”

    歇了半个小时，许凡星强打精神，又配合节目组把墓园的部分录完，再跟着转战回公司练习室，开始打磨旋律，研究歌词。

    录制持续了一整天，邱文已经往总裁秘书室打过招呼，结束的时候，陆岩直接过来把他带走。

    “是不是节目组有过分的地方？要不要我去跟他们说？”陆岩一上车，不急着发动，先摸摸他苍白的脸色。

    许凡星摇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节目组没什么事，杨书弘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钱住持那边还是没办法，他只能寄希望于陆岩。

    陆岩摇头：“进展很慢，我想找杨姗设计害我妈或者姑姥姥的证据，但时间过去很久了，要找到当年有关的人有些困难。怎么？”

    许凡星闭了闭眼：“恐怕需要快点，我今天看到杨书弘了。”

    他记得陈烨把他扶起来时的眼神，那里面全是哀求。

    ☆、029

    许凡星最近情况很不好。

    上周他为《我人生的十年》剧组拍了一组照片，剧组官宣微博随后曝光了一张许凡星的照片，并配上角色名字，暗示他已经接了这个男二号，随后许凡星团队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然而消息出来的同时，娱乐圈知名狗仔袁大嘴在微博爆料，这个角色最初邀请的人是陈烨，而许凡星团队在陈烨已经参加试镜的情况下，横插一杠，利用陆岩和华橙的强硬后台，直接截胡。

    消息一出，顿时一片哗然。周晨迅速和剧组协调，双方共同辟谣，顾骁也直接发声，表示最初想邀请的就是许凡星，陆岩随后也站出来辟谣。

    陈烨方面没有任何回应，然而袁大嘴紧接着就爆出剧组某工作人员的一段经过处理的录音，表示首先来参加试镜的的确是陈烨。

    这一点的确很难说清，角色选择经常是由导演和制片人两个人来商量，剧组普通工作人员很可能并不知道内情，只能说出自己的所见。而大众更不知道内情，很容易被舆论领袖们误导。

    消息爆出后，又有不少八卦大v转发，对方的控评速度也比周晨更快，这一次许凡星团队完全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情况众说纷纭，粉丝和大众被绕得云里雾里。

    这是明显的有计划有预谋，花了大成本的炒作，陆岩气得不轻，亲自打电话质问王跃飞，对方却根本不承认。

    许凡星劝他，等戏拍完了，电影上映了，只要自己演的好，舆论自然会倒向这一边。

    然而这件事远没有他想得这么简单。

    网上的骂战和争论仍在继续，许凡星又陆续拍了两次《歌谣创想》，歌曲已经基本成形，只差编曲和录制、排练。这几次录制，他都强打精神，仔细观察陈烨，生怕他又使什么心思。好在最近两次陈烨都很正常，没在折腾什么事儿。

    他刚刚松了口气，网上的风向就开始大转。

    这一次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陆岩。

    在粉圈疯转的一个帖子，细数了陆岩在许凡星和陈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脚踩两条船的各种表现，包括长时间冷落许凡星，出轨陈烨，最后又发布公告辟谣绯闻，重新和许凡星在一起的过程。

    另外，帖子还把陆岩在前段时间巨资收购爱辉风和的行为，看作向陈烨支付分手费的行径。总之从头到尾，陆岩被描述成一个三心二意，摇摆不定的纨绔子弟。

    发帖人自称是许凡星和陈烨两个人的粉，要为自家爱豆鸣不平。

    帖子原本发在论坛里，很快就被人总结后以截图形式发到微博上。舆论终于不再关注许凡星截胡事件，转而共同声讨陆岩，甚至有不少粉丝要求许凡星和陆岩分手。

    陆岩的形象再次一落千丈，导致公司信誉也受到影响，他再次陷入忙碌，一面着手公关，一面召开董事会，向各位董事道歉。

    许凡星想发微博声援陆岩，却被周晨阻止了。

    “你最近最好减少和陆总的互动，网上不要发声，私下也尽量不要被人拍到和陆总在一起。”周晨语重心长的劝他。

    许凡星皱眉，心口堵得慌：“为什么？我不是这样的人，不能做这种事。”在他心里，越是这样的时候，他越应该毫不犹豫的支持陆岩。

    “你给我清醒点，只是让你在公开场合注意，不是让你分手，难道你想看到粉丝大规模脱粉吗？”

    “我不——”许凡星还想反驳，工作室门却开了。

    陆岩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周晨说得对，最近你注意点，我的问题我会解决，你要保护好自己。”说着，示意周晨先出去。

    许凡星被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有点甜。

    “这八成就是杨氏母子搞的，花了大价钱。你的事查的怎么样了？”许凡星坐在沙发上，往旁边让一让。

    陆岩手指揉着眉心，试图驱赶疲劳。他摇头道：“进展不太好，不过我找到了其他东西。”

    他把文件袋递给许凡星，示意他打开看。

    袋子里是一份调查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杨姗近两年来的个人财务情况。

    前年，她的资产情况均显示良好，而在最近一年，情况却急转直下。她名下的存款减少超过80，不动产也多数被变卖，似乎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

    “这是怎么回事？”许凡星皱眉。

    “我查过了，她前年染上了赌瘾，金额由小变大，去年输掉了大半财产，再加上投资自救失败，现在的财务状况非常不好。这应该就是她突然破罐破摔，要来勒索的主要原因。”